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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下去……”太后连声爆喝:“拉下去,日夜兼程,快马加鞭把他给哀家送到皇陵去,看着他,不准踏出皇陵一步!”
“你们放开他!”皇上命令道:“母后,让他把话说完!”
姜翊生却道:“禀父王,儿臣已经说完了,儿臣以后的时光里,守得是姜氏皇陵,其他跟儿臣没有任何干系。父王,儿臣谢过父王养育之恩,谢过父王求情之恩,父王保重!翊生会好好的活下去的!”
会好好的活下来的……我的翊生一天之内失去了母妃,失去了姜国大皇子的名头,失去了继承皇位的资格!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只要能活着,一切都不重要……这一切都会重新拥有的,甚至拥有的会比这一切更好……
匆匆的脚步离开声,我知道,姜翊生会被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带到皇陵……皇陵……无论皇陵如何清苦,如何与死尸相伴,只要能活着……就是希望!
脚步声消失,太后质问皇上:“你满意了吗?”
“母后在说什么呢!朕怎么听不懂呢?”皇上一下子变得犹如纨绔子弟,流里流气的说道:“李大人给朕宫中宫又寻来了新鲜的玩意儿,朕还没来得及玩遍呢。母后。南疆压境,此等小事不用跟朕说,玉玺在御书房,朝廷官员的任命,您盖个印章,一切都随您,朕继续享受这大好河山万里荣华美人三千,朕告退!”
“姜致远!”太后愤怒到极致:“若真的是南疆压境,和亲公主被调换,你也要置身事外吗?”
皇上玩味道:“母后,你千万不要承认……朕不想亲耳听见您为达目的不惜拿姜国去报复!您依然是朕的好母后,姜了仍然是和亲到北齐的公主,今日的话,你我母子二人,谁都不知道……”
“皇上,你在自欺欺人?”
“母后,姜了是朕的女儿!凤飞飞的女儿,谁也改变不了!”皇上说话似要走,随即又提醒道:“母后,挽心宛记得留着,说不准哪天姜了在北齐,成了皇后回来了,就告诉她凤飞飞暴病而亡,她的弟弟,思念他的母妃,自愿去守皇陵的!您千万不要昭告天下,凤飞飞和姜翊生联合它国构陷姜国,好吗?”
太后没有说话,苏时方的声音适才响起:“皇上起驾,去宫中宫!”
就算皇上离开,我心中的一气仍然没有松下。
还有李瑾铺,李瑾铺知道我进宫,他若跟太后说了我在宫中,太后只要一下旨,命把守宫门大肆搜捕,我是跑不掉的……
李瑾铺献媚道:“太后,这挽心宛的一干人等,留还是不留?”
太后声音带着无尽的尊贵,似讥讽:“李大人,您真把自己当九千岁了?插手已经插到宫里来了啊!”
李瑾铺忙道:“奴才惶恐,奴才是太后的奴才,这一辈子都是太后的奴才!京畿所也是太后的,奴才的一切都是太后的!”
太后幽幽道:“你不说,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曾经受过临则柔的恩德,她救了你一命,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哀家提醒你,你现在效忠的是哀家,你所拥有的一切是哀家给你的!”
只听扑通一声,李瑾铺尖锐的声,如歌如泣表着忠心:“太后,临则柔不过是一个罪妇,奴才一天是太后的狗,终身是太后的狗,至死不渝!”
太后呵呵笑道:“就你嘴甜,哀家问你,到底和亲公主到底有没有被调换了?南疆压境有没有此事?”
李瑾铺急忙禀道:“当然没有此事,奴才照太后所说,故意落下北齐和亲使团一段距离,暗中让人给姜了公主下药,加之太后与北齐太子有约定,奴才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李瑾铺此言一出,我不由一怔,李瑾铺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太后的人吗?
他是凤贵妃死的罪魁祸首,明明可以把我交出去领功的,怎么现在跟太后说我去了北齐……
他明明知道和亲公主真正的错了……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只字不提我重新回到姜国皇宫的事?
“所以说……”太后总结道:“这一切都是子虚乌有,是你借刀杀人想替临则柔报仇是不是?”
“太后明鉴!”李瑾铺高声道:“奴才一心效忠太后,奴才一心为太后分忧,只要太后高兴了。奴才也就高兴了!”
太后似不相信:“可以哀家听说李大人酒醉的时候,嘴巴里嚷嚷着报仇,哀家就不明白了,李大人是孤儿才会进宫,这都坐到九千岁,还有什么仇报不了的呢?”
李瑾铺诚惶诚恐:“太后,奴才冤枉,根本没有此事,奴才滴酒不沾,怎么会酒后吐话?”
太后默了默道:“哀家给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既然姜了已经远嫁,你又下了药让她终生不孕,加之哀家北齐太子一臂之力登上皇位。一旦北齐太子登上皇位,姜了不能生子,最终的结果,只会在宫里寂寂老死,这样的结局。哀家觉得真是不错,她生于冷宫,死于冷宫,多么大团圆的结局!你说是不是啊,李大人?”
李瑾铺附合讨好道:“太后英明运筹帷幄,连北齐太子都为太后所用,奴才能跟着太后三生之幸,万世之福!”
太后受用悠然道:“行了,既然如此,找人把这凤贵妃的尸体给送到皇陵去吧,皇上都说了凤贵妃暴病而亡,那就皇陵就该有她的一个位置!”
“是!”李瑾铺道:“奴才恭送太后!”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没了任何声响,我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我不知道李瑾铺又在酝酿着什么阴谋诡计……
还是说他在外面等我自投落网,他阴险狡诈,又是太后的心腹,他绝对不会放过如此表明忠心的机会!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谁知道李大人这是想干嘛?
第0067阴谋:风波未停
我在这个隔间里……黑暗中,蹲着,守着……
挽心宛皇上说留着……那这宫里的人一个都不会死,死的只是凤贵妃,远走皇陵的翊生……
一想到姜翊生还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就去了荒芜一片的皇陵,我的心就绞着痛……
凤贵妃说,我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
姜翊生说,姜了,翊生终是会护你……
我算什么天下最尊贵的女子?我凭什么让姜翊生保护?我一丁点用也没有……我亲手把他们送上了绝路……
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呵呵……我笑的怎么眼泪也止不住……仿佛这一辈子的眼泪,就要在这一刻流干似的,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成王败寇,我一个败寇的女儿,先太子的女儿,凭什么是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蓦然!
暗格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我闭了闭眼,麦穗双眼通红,对我哭泣道:“公主,您快点走,大皇子已被押往皇陵,奴婢保不了您,您只能自己离开!”
我用衣袖狠狠的抹过眼角,对麦穗道:“好,要是有可能,替我好好守着挽心宛,我会回来的!”
麦穗哭着点头:“公主要小心,奴婢一定好好守着等待您的回来!”
我踏出隔间,主屋外哭声一片,我正在想如何躲避耳目悄无声息的出挽心宛,喜乐泪水挂着满脸,抱着一套宫装,哽咽道:“公主,换件衣裙再出去,贵妃娘娘去了,大皇子也去了皇陵,奴才们依然是您的奴才!”
“别哭!”我自己眼泪都止不住,我却是命令的说道:“把眼泪擦干净。不准哭,好好守着挽心宛,不准哭,知道吗?”
麦穗和喜乐哭着重重地点头,用手胡乱的抹着脸:“不哭……我们不哭,我们守着挽心宛,等着公主回来,等着大皇子回来!这是我们的家,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抛弃自己的家。我们会把家擦得亮堂堂,等待大皇子和公主回来!”
泪水宛如河流,潺潺直流…
我接过衣服,隔着门瞥了一眼外面:“京畿所九千岁何时走的?”
喜乐恨恨得咬牙切齿道:“禀公主,走了好大一会了,走之前还说,这是贵妃娘娘的报应,早晚会杀掉大皇子,让大皇子跟娘娘团圆……”喜乐说着说着再也说不下去。
我努力的压制自己内心的翻腾,“喜乐,你到外面看看,我等会就走!”我会想尽办法杀了李瑾铺,不会让他再威胁到姜翊生的生命。
喜乐抹着眼泪,转身出了屋子,我急急忙忙的换下宫装,麦穗惊道:“公主,您的手……”
“不要紧的,我房里梳妆台有三盒药,你去给我拿过来,顺便再给我拿一些不起眼的玉佩手镯之类的!”
不知何去何从,但我必须要有立身保命的法,出了宫,银子是最主要的。
麦穗得到我的命令,急忙而去,待我换好宫装的时候,她已经收拾了一个小包裹。
我拿起药,擦在我溃烂的手指上,擦在我的嘴角……
皮肉愈合撕裂的疼痛感,让我的脑子更加清明……让我脑中开始快速的盘算什么对我现在有利,开始盘算着我该如何安全的出了这个皇宫……
小包裹太过张扬,我直接拿两个镯子套在手上,又拿了一块玉放在鞋底……
然后跟着麦穗低头出了门……
院子里,弥漫着肉被烤焦味道,挽心宛院内全然小心抽泣的声音,跳铁裙舞铁片架,静静地摆在院子中间,下面还有燃烧未尽的木材……
铁架旁边……地上油光光的一片……
凤贵妃躺在棉被上……被白绫覆盖……
慢慢慢慢的走下去……我的步子千斤万斤重,不能哭……绝对不能哭……
她是为了我而死的……她到死都在保护我……
下了台阶,跪膝而行,来到凤贵妃身边,墨姑姑泣道:“你这个小妮子,还不快给贵妃娘娘磕个头,磕完头去内司厅给贵妃娘娘领金泊回来!”
我暗暗的咬紧后槽牙,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哀?的声音……
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伸出颤抖的手,揭起白绫…凤贵妃烈焰的红唇,绝美的脸,已经被烧焦了。黑黑的一块一块的……
手久久的放不下来……
墨姑姑一声幽幽长叹,从我的手中,拉下白绫,慢慢的又重新盖住凤贵妃,道:“贵妃娘娘仍然是贵妃娘娘,就算去了,依然是贵妃娘娘,所有的一切,都会按照贵妃娘娘的规格来进行!”
墨姑姑在提醒我凤贵妃就算死了依然是贵妃,皇上已经下令,皇陵有她位置………
我已经说不出来任何话……墨姑姑忽变小声起来,“快点离开,不知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公主,您千万不要像您的母妃一样,千万不要走她们的老路,把心狠起来,变得无坚不摧才能活下去,知道吗?!”
我重重地点头:“我明白!”
“还不快去内司厅拿贵妃娘娘上路的东西。在这里磨蹭什么,不想活了吗?”墨姑姑一声喝斥:“不要以为贵妃娘娘去了,你们这些小妮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麦穗,赶紧过去拿,耽误一时功夫,回来有你受的!”
麦穗唯唯诺诺应道:“是,奴婢这就带人去内司厅!”
因为先前出嫁的时候,挽心宛新增了不少宫女和太监,麦穗身为老人,点了几个人,我跟着起身……
麦穗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你跟我走,快点!”
墨姑姑动了动嘴唇,我看她用嘴型跟我说,走,一直走,不要回头!
走。一直走…不要回头……
他们都希望我走,不要回头,一直走……
是,一直走,不要回头,无论做错什么做对什么,只管向前走,死都不要回头……
出了挽心宛,我跟麦穗走在最后面,李瑾铺吩咐领我进宫的小太监就在不远处的拐弯处,我对麦穗道了一声别,麦穗却一把拉住我,把一串菩提手串递给我,“公主,就是娘娘手上的,墨姑姑说娘娘最喜欢公主,让奴婢把这串手串给公主,做一个念想!”
满星月的菩提开口笑十一珠手串,这是我的母妃临则柔临死前给我的唯一遗物……
在我削断手腕的那一天,给了凤贵妃,现在又回到我的手中,我把菩提手串套在手腕上,忍不住道:“麦穗,如果有机会,把我房间的那几箱书,找人送到皇陵去,给大皇子!”
麦穗一愣,“是!”
听到她的回答,我毫不犹豫转身就往梅园的方向走,那边有个小门可以躲避李瑾铺的人。
我不知道李瑾铺现在到底是玩的什么把戏,我赌不起,所以我只能像狗一样夹着尾巴逃跑……
一路小心谨慎,低头疾步行走,碰见任何一个太监和宫女,我都把自己低到尘埃里,生怕他们没认出我来……
皇宫这么大……人那么冷……
几个转弯,穿过御花园,从假山绕了过去,前脚刚踏出假山,听见李瑾铺的声音,又让我的脚缩了回来。
趴在假山上,往下望,便见李瑾铺恭敬的对临则安道:“贵妃娘娘,咱家已经替你解决了凤贵妃,大皇子去了皇陵,这辈子永世不得进京,没人跟二皇子争夺这一切了!”
临则安用手帕,抿了一下嘴角,口气中颇有些嫌弃道:“李大人,您到是忠心念念不忘我姐姐对你的恩德。本宫就不明白了,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恩德让你记住这一辈子?救命的恩德?在这后宫之中不杀了你,都是救命的恩德!”
李瑾铺瞬间满脸堆笑:“贵妃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您借咱家的手除掉大皇子,让二皇子的路一路平坦,娘娘答应咱家的事情可千万别忘了。容咱家提醒贵妃娘娘,咱家心眼最小,这要是别人答应咱家的事情办不到,咱家会想尽办法,让他也不得安生的!”
临则安眼中闪过一丝恶毒,“当然,不过二皇子还没有当上太子,那本宫想象的还差得远呢,不如咱们继续合作!”
李瑾铺连连摆手:“贵妃娘娘,咱们现在只是一次合作,您看到了您想得到的结果,咱家想看到的结果还没有得到,合作是双赢,现在是您赢了,咱家没有看到任何利益,所以……合作只有暂停,等咱家看到属于咱家的利益,咱们再谈合作之事!”
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合作?李瑾铺是太后的人,怎么跟临则安也扯上了关系?
临则安淡淡的笑道:“李大人,你让本宫去给宣贵妃煽风点火,让她知道她的女儿颐和嫁到北齐去。让她恼羞成怒……她气急败坏跑进挽心宛落井下石,压上最后一根稻草,难道这就不是你的利益所在吗?”
李瑾铺眯起了双眼,眼尾的红线隐藏不见,面上看似客气,却言语犀利:“娘娘,临贵妃娘娘,您是临家的……咱家才选择和你合作,人心不足蛇吞象,您就不怕撑着……看不到二皇子到至尊的位置吗?”
临则安是什么人,生下皇子,准备谋划江山的人,只是一瞬间,她便含笑道:“李大人,您这是说什么话,就算临家家大业大,也要仰仗李大人的京畿所。本宫都记在心里呢,本宫正在寻找机会,你也知道。这宫中的饭食,都有专门的人把守,专门的试吃,本宫寻不了机会呀……再说了,这药……本宫也没有啊!”
李瑾铺似打量临则安,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纸包,“这一包是,“朝颜”,反正来日方长,娘娘把它撒在地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开满娘娘的宫殿,有事没事摘上那么一两朵,慢慢地慢慢的渗透,反正二皇子还小,贵妃娘娘不会急于一时,对吗?”
朝颜,又称:天堂蓝。大喇叭花,蓝色花朵呈喇叭形,药性,轻者,出现短暂的意识迷糊,若长期服用,会出现重度幻觉,喜杀戮!
因为它属于花卉,不去有意使用,只能用于观赏,只要盛开就如一片如蓝色的天,本身就会致人沉寂在它蓝色的盛颜中,故而它天堂蓝的名字变成了朝颜。
临则安把小纸包捻在手上,“本宫当然不急于一时,二皇子现在才七岁,朝廷的权力把持在太后手上,本宫和本宫身后的临家,根本不足以抗衡太后,这一切还要仰仗皇上。所以皇上在短时间内不能出任何事情。当然,如果皇上特别信赖本宫,本宫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李瑾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上前充满诱惑道:“所以娘娘,一定要好好照顾朝颜,这人意识一迷糊,还不是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呀!别说什么立太子,就是传位诏书也能提前立了!”
“哼!”临则安哼笑中带着一丝冷意:“本宫知道了,不过,本宫还是仰仗李大人,太后那边如果有什么动静,还要请李大人多多帮忙,本宫感激不尽。若是他日,二皇子真的得偿所愿,李大人仍然是京畿重所的九千岁!”
李瑾铺卑躬屈膝,恭敬至极了,“咱家一定为娘娘效命,为娘娘死而后已!”
临则安眼珠子里一转,问道:“李大人,本宫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李大人!”
李瑾铺满脸堆笑,献媚道:“贵妃娘娘有什么话,直接问就是了,咱家一定言无不尽,知无不言!”
临则安神色一紧道:“到底和亲公主有没有被换?姜了公主到底是去了北齐还是南疆!”
李瑾铺微笑说:“贵妃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所谓和亲公主被换,只不过是太后娘娘的一个手段,您连这个都相信?那咱家也有一件事想问娘娘,还请娘娘如实回答奴才!”
临则安微微有些不悦,“说!”
“姜了公主,到底是谁的女儿?”
临则安闻言,慌乱道:“姜了当然是凤贵妃的女儿,姜家宗祠文牌玉册生母是凤贵妃,这些事情,你不是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