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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儿?”我困惑地望着他。
“去了你就知道了!”他倒是卖起了关子。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又恢复了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见我仍是懒懒的样子,他轻轻拽起了我的手臂,语气戏谑地说,“老婆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我抱你出去?”
“不要。”我白了他一眼,干脆利索地站了起来。
走出办公室,苏若从座位上站起身,双手递过来一个漂亮的包装袋,“许总,您的早餐!”
“谢谢,我吃过了!”许君延语气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过脸冲我眨了眨眼睛,一脸狡黠的样子。
“许太太呢?您来的这么早,是不是还顾不上……”苏若继续说道。
“她刚刚吃过。”许君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望着我,一本正经的说着荤话。
我脸上一烫,逃也似地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
电梯下到B2地库,阿文和阿静早就把车开了过来,上了车,许君延说了一个位置,是一家西餐厅的名字。
原来是带我去吃饭,搞那么神秘干什么?
“你给我的惊喜就是西餐厅的Brunch套餐?”坐在餐厅的落地窗前,吃着brunch套餐,我忍不住问。
“当然不是,一顿饭可收买不了我的女人。”他帮我把蛋卷切成小块,又把热牛奶递到我手边,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惊喜还在后面,别着急。”
他这么一说,我反而更着急了,几乎是风卷残云地开动了起来,偏偏餐厅的Brunch套餐又特别对我的胃口,不一会儿我就吃掉了两人份的量,把许君延惊得瞠目结舌。
“不是我,是小诺诺能吃!”我也觉得自己的表现有失淑女分度,于是赶紧把锅甩给了小诺诺。
他哭笑不得地戳了戳我的额头,语气却是满满的宠溺,“不管谁能吃,总之以后每天都来吃就是了!”
吃完饭,许君延又带着我上了车,我认出了车是朝着工业区的方向开。
好好的,带我去厂区干什么?想起他故意让供应商停供义诚需要的零配件,我心里又开始不舒服。
果然车开到了正清的厂区,下车以后,许君延先是让人拿了一个口罩给我,然后又把我包裹的严严实实地,才领着我进了其中一处厂房。
一进去我就愣住了,程义竟然也在。
“程义,你不是……”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许君延在搞什么鬼。
程义一脸兴奋地迎了上来,“谢蓉,我们的订单今天就能出货了。”
“今天就能出货?可是配件不是还在打样吗?”我怔住了。
程义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库房,“许总昨晚连夜准备好了我们需要的配件,今天早上又打电话给我,让我安排车把半成品从环亚的车间拉了回来,现在正清专门开了两条产线负责组装我们的产品,人手充足、全面开工,估计晚上6点之前就能装完箱了。”
“这么说,交期能赶上了?”我惊喜地追问。
“当然,而且许总帮忙找了一家合作货代,给我们安排了最快的船,不仅不会延期,还能提前呢!”程义继续说。
“你什么时候开始安排的?”我把许君延叫到一边,直截了当地问他。
“那天你生气离开以后。”他盯着我,干脆利索地回答。
“可你不是说你的计划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即便是我吗?”我追问。
“是啊,我原本是那么以为,可是我低估了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他拥住我,唇角扯出一个明朗的笑意,“现在你在我心中比我都重要,我还能怎么办?”
正文 163 不肯认输的男人
义诚的困难终于迎刃而解,鉴于我的肚子越来越大,我也不再坚持回公司上班,只是偶尔以客户总监的名义去参加一些重要的会议,一方面让自己不至于完全落后,一方面也好为产后回归打好基础。
只是每次开会,许君延对我一副呵护备至的模样,总是引来公司小姑娘的啧啧赞叹声,背地里不断讨论着许总和许太太的花式秀恩爱一百零八招。
我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甜蜜的。
只是甜蜜之余,也偶尔会有烦恼,正清和环亚的战斗还在持续,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家企业都在不断地改善自己的弱点,强化自己的优点,明争暗斗中,彼此又都维持着正常的商业运转。
虽然因为许君延的介入,义诚中止了跟环亚的合作,可我还是让程义按合同结算了跟环亚的订单金额,心里觉得挺对不起邵亚的,可是邵亚的反应却是平淡如常,只是在电话里安慰我不违约不影响我的伟大梦想就好,我说我的梦想是什么,他略带调侃地说不就是当上商界女霸主吗?
一句话把我逗笑了,挂了电话,我再次觉得有必要和许君延好好谈一谈。
企业间的良性竞争固然可以优化资源配置,促进产品的更新换代从而使企业得到更好的进步,可是许君延和邵亚现在明显是在恶性竞争的大路上不断地踩油门,再不刹车,两家最后都要翻车。
这么浅显的道理,许君延家和邵亚不可能不明白,只是当局者迷,两个聪明又固执的男人碰到了一起,谁都不想先认输。
饭后,我正想跟许君延谈,门铃响了。
张姨开了门,竟然是许老爷子和英姐。
两人虽然好一阵子不来了,不过总是隔三差五地派人送补品过来,现在大驾光临,我当然不敢怠慢,于是赶紧起身相迎。
许老爷子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似乎蒙着一层病容,他表情淡淡地冲我点了点头,跟太上皇似地免了我的礼;我见他一脸严肃的表情,于是赶紧跟宫女似地识相地退下了,紧接着许老爷子把许君延叫进了书房。
我趁机和英姐套近乎想打探许老爷子来的目的,英姐倒是沉得住气,先是问了我最近几次产检的结果,又聊了几句育儿常识,见我急得都快抓耳挠腮了,才慢条斯理地告诉我,许老爷子见正清和环亚的斗争愈演愈烈,终于坐不住了,准备出面劝诫一下许君延。
“怎么劝诫?是不是让他鸣金收兵?”我火急火燎地问,心里想着许老爷子出面劝的话,许君延总不能不听吧!
“许家的男人,哪有认输的?”英姐喝了一口茶,呵呵一笑,笑得跟宫心计里的贵妃娘娘似的,“老爷子是给君延传授一些商战秘诀,让他趋利避害,尽量把对正清的损失降到最小。”
合着不是来熄火的,是来浇油的!
这……这话我没法接了!
“男人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操心去吧,你现在好好备产,给许家生个健健康康的孩子才是正事!”英姐瞄了一眼我的肚子,语气略带惆怅地说,“最近天气不好,老爷子的哮喘病又犯了,医生昨天检查过,说让仔细照顾着。他现在年纪这么大了,还能盼什么呢?也就是盼着能早点见到重孙子了!”
“英姐,君延有没有告诉过你们我肚子里是男是女?”听英姐这么说,我索性大大咧咧地问问她。
英姐笑得云淡风轻,“盼着重孙子的是老爷子,可不是我,至于我,只要是小宝宝我都喜欢。”
一句话说的简简单单,却又让人听得莫名的舒服,我忍不住对英姐多了几分好感。
我见书房门紧闭,料想许君延和老爷子一时半会也出不来,于是禁不住和英姐继续聊了下去。
“英姐,你和老爷子是怎么认识的?”他们两人年龄差距毕竟太大,可是直觉告诉我英姐并不是贪慕钱财的女人。
我其实好奇了许久,以前总觉得和英姐不熟悉,也不好意思问,现在见面次数多了,我觉得英姐的性格倒不是那么扭捏,只是问出口还是有些犹豫。
英姐倒是不避讳,她淡淡一笑,转了转手腕上莹润透明的玉镯子,语气平和地说,“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跟着许老爷子吧?”
“其实我二十岁的时候就认识他了,当时的他家庭美满事业成功,他高高在上,而我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姑娘,我虽然喜欢他,可是也只能把感情埋在心里,我自认为是个敢爱的女人,可我也是个坚持原则的女人,我绝对不会去破坏别人的家庭,当时我告诉我自己,就让他在我心里藏一辈子也好。”
“可是后来他太太和女儿相继离去,于是我终于鼓起勇气走向了他,一开始他是拒绝我的,他说我太年轻;他说他不想耽误我,可是我就是喜欢他,就是想跟他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所以我就不管不顾地跟着他,不知不觉,我们竟然在一起这么多年了。”
“唉,想想自己年轻的时候呀,还真是脸皮厚经得起打击,男人一次次地往后退,我就一次次地往前追,现在提起来他还老笑我呢!”
英姐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里,她微闭着眼睛,脸上露出宛若少女般的羞涩,我望着她,突然觉得莫名的感动。
我想起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情人》中的一句话,比起你年轻时的美貌,我更爱你饱经沧桑的容颜。
韶华易逝,青春不回,年轻时的跃动和心跳虽然让人刻骨铭心,更是历经岁月和风霜之后沉淀下来的感情却让人觉得此生无憾。
我静静地注视着英姐,她脸上惬意而又满足的表情让我觉得她是此生无憾的。
但愿我和许君延,也会此生无憾。
书房的门开了,我和英姐都站了起来。
“月底我请了几位老朋友去老宅子里聚一聚,你们也一起过来吧!”许老爷子的视线在我脸上审视了几秒,紧接着又转向许君延,“记住我说过的话,大丈夫能屈能伸,凡事都要有个度,不可意气用事。”
“我会的,爷爷。”许君延郑重地点了点头。
听起来许老爷子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理智的,我听得心里窃喜,忍不住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你也快生了,我让阿英以你的名义存了一笔钱,就当是给孩子的见面礼吧!最近可要仔细着,别再出去乱跑了!”许老爷子瞪着我,虽然语气还是不太友好,可是还是听出了几分人情味。
我赶紧点头如啄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谨遵圣旨!”
说完我才意识到自己走错剧场了,赶紧纠正,“我知道了,爷爷!”
许老爷子先是怔了一下,紧接着就笑了,英姐笑眯眯地望着他,不知道凑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许君延也笑了,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一脸宠溺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这副画面让我觉得心里暖暖的,突然挺期盼肚子里的小团子能赶紧出来和大家打招呼见面。
晚上许君延睡得并不踏实,我听到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翻身,我打开床头灯,轻声叫了他起来。
他坐起身,把我搂在怀中,“怎么还不睡?”
“你睡不着,我一个人不好意思睡!”我笑嘻嘻地在他胸前拱了拱。
他无奈地捏了捏我的脸颊,“小东西!”
“爷爷的身体不太好,医生诊断了几次,说情况不容乐观。”他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白天我听英姐说起过,当时只以为是许老爷子的慢性病,也没多想,听许君延的语气这么沉重,我的心忍不住一沉,下意识地想去安慰他,“爷爷的精神那么好,还有英姐细心照料着,他不会有事的,再说了,小诺诺马上就来了,他一来,爷爷心情就会好,心情好了病也就跑了。”
他笑了笑,笑得带着一丝悲凉,“你说的对,还有小诺诺。”
沉默了片刻,我仰起头望着他,“老公,古人说,子欲养而亲不待,钱是赚不完的,可是亲人是唯一的,现在爷爷最需要的就是我们的陪伴,你收手吧,别再和环亚斗下去了!我们一起照顾爷爷,让他早点好起来,好不好?”
“而且爷爷今天也说了,凡事都要有个度,不要意气用事,我想他也是希望你收手的。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和环亚竞争,可是这种牺牲自我利益为前提的竞争,不要也罢。”我继续说道。
“我会考虑的。”他表情凝重地瞥了我一眼,语气立马恢复了平静,见我一脸质疑的表情,他苦笑一声,刮了刮我的鼻子,“你老公我还不至于那么糊涂,和环亚的竞争是长期性的,现在我和他都需要进入阶段性的调整,就算我不说,他也不会再继续再贸然行事。”
我一听也对,商战毕竟不是真刀真枪的干,毕竟两家企业都养着那么多人,总不至于真的不顾员工死活不计得失的干到底,可是“阶段性的调整”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跟拳击赛似的,中场休息完毕之后继续对战?
我不禁扳过许君延的脸作祈求状,“老公,能不能把阶段性政策按长期性政策执行?”
他抓起我的手轻吻了一下,动作温柔语气却冰冷如霜,“除非他来求我。”
“他”等于邵亚,“邵亚”等于表面上的潇洒不羁和骨子里的敏感自尊,让这样一个男人来求人——呵呵,念在许君延是我亲老公的份儿上,我就不说什么了。
正文 164 后悔没再狠一点
许老爷子的老友会在许家大宅如期举办,其实请的人并不多,几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爷爷辈人物以及爷爷们带去的小辈,大多是俊男靓女,衣着光鲜、说话都是中英文混杂。
说到中英文混杂,我不得不表扬一下许君延,他那么小就出国念书在国外待了十几年,平时说话也不是那个调调,而且自打和我结婚之后,他的暗喻比拟能力还越来越强了,哎,不提也罢。
聚会上还见到了几张熟人脸,梁茁和何榛榛,以及小月亮表妹,打了招呼之后,他们几个说要去打壁球,我说我是孕妇就不去凑热闹了,许君延自然是尽职尽责地陪着我,他紧跟在我身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只差时时刻刻牵着我的手了。
于是在众人面前,我们不得不又秀了一次恩爱,引得小月亮说她也想赶快结婚体验一把被男人捧在手掌心的感觉了。
一转眼,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我眼前——周菁如,她大概是跟着她爷爷一起来的,不知道这姐儿们是不是受了刺激,竟然打扮的浓妆艳抹,一袭亮闪闪的银色礼服裙不像是参加老友会的,倒像是参加鸡尾酒会的。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周菁如对我怒目以示,我本想瞪回去,可是想想准妈妈最好多微笑,于是我微笑着塞了一瓶杀虫剂给她,然后甩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你问我杀虫剂是哪儿拿的,我也不知道,反正随手就拿起来了。
周菁如气得鼻子都快歪了,我倚在许君延的臂弯里,对她报以甜甜的笑容。
下一秒,视线一转,门口突然闪进来两张熟悉的脸庞,竟然是许前和丁兰。
两人把外套交给佣人,昂首挺胸地朝着我和许君延走了过来。
想不到许老爷子竟然把他们两口子请了过来,也许人年纪大了,真的容易心软吧,毕竟去年许老爷子还嚷嚷着要把许前逐出许家大门呢!
无论如何,许前终归是许君延的亲生父亲,两人的血脉始终是相通的,许老爷子心里肯定也是清楚的,联想到他最近的身体状况,
可是瞧两人一副目中无人的架势,不像是回来探望老人家的,倒像是回来继承王位的。
“爸,兰姨!”许君延站住脚步,语气淡淡地叫了许前和丁兰。
当着众多人的面,我就算再不喜欢许前和丁兰,也总得给自己男人面子,于是我也随着许君延叫了一声,“爸,兰姨!”
许前似乎对我的表现还算满意,他点了点头,视线在我的小腹上扫过,不冷不热地问,“预产期什么时候?”
“年底,大概是旧历的腊月初八。”许君延淡淡地说。
一瞬间,我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以后要不要给小诺诺改个名字叫小腊八,小喇叭?
不行不行,估计他会恨死我?万一以后别人给他起个绰号叫喇叭花怎么办?
好吧,不叫小腊八,就叫小腊月,也挺好听的。
“你傻笑什么?”
我回过神来,见许前和丁兰已经不见了,许君延眉心微蹙,正审视地盯着我,我问他,“你爸他们呢?”
“去见爷爷了。”
“你想不想给小诺诺改个名字?”我试探地问。
“想都别想。”他不屑地瞪了我一眼,语气嗔怪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想什么了?”我不禁来了兴致,莫非许君延现在跟我已经到了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境界。
“我可不想我的孩子以后被人家叫作小喇叭。”他俊眉一挑,一副嫌弃的表情。
嘿嘿,还真是跟我心有灵犀了!
“你去哪儿了,找你好半天了?”何榛榛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她捂着领口,神色慌张。
许君延一副老鹰护小鸡的姿态把我护在背后,就像生怕何榛榛把我抢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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