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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商娇-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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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娇闻言便点点头,“如此说来?还是我错了?”

    她心里泛苦,眼里却已满是怒意,“高小小,我若不是念在你们这桩婚姻乃是太后亲下懿旨赐下的,东家又曾经对我有恩,我不忍他抗旨休你,惹来杀身之祸……我早就将你和金柳告到府衙,求官府治罪了,还容得下你今日到我店中闹事,大放厥词!”

    说到后来,商娇已是咬牙切齿。

    高小小听到商娇说起金柳的事,本就心虚,再看商娇气怒的表情,竟一时无可辩驳,只能僵在原地,一言不发。

    两个女人,皆眼中含恨地望着对方,仿佛天生的冤家,不死不休。

    一时间,气氛胶凝,空气中隐隐有着怒怨的气流在上空回旋不去。

    正胶着间,一抹月白的身影,突然从轿后闪身而出。

    “娇娇,你刚刚所说的一切,是不是真的?”他沉声问,喑哑而愤怒,似压抑的火山。

    熟悉的声音响起,成功打破了空气中的沉凝气氛,却也成功让原本对峙,如同生死仇人的两个女人的心,都剧烈的一跳。

    “东……东家?”商娇望着自轿身后负手而出的陈子岩,见他素常温和的脸如今却似罩了万年寒冰,一时急得不知所措,“你怎么……来了?”

    高小小则是一愣,之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地跑上前去,拉住陈子岩的手,急急道:“子岩,子岩哥哥,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她疯狂的摇头,想要否认。发髻在摇摆中散乱开来,簪于发间的一支如意金簪便犹是显眼。

    商娇起初一直与高小小对峙并未留意,但陈子岩却一眼看到那支如意金簪,心头的怒火、苦苦压抑了许久的情思,也因为这支如意金簪而彻底炸裂开来。

    “谁让你戴它的?”他眼疾手快,一把便将如意金簪从高小小的发髻中揪扯了下来,血红着双眼低吼道,“你凭什么戴它?你有什么资格戴它?”

    高小小被陈子岩扯住头发,疼得头皮发麻,急忙一手护着自己的头发,一手又要顾着自己的肚子,不由含泪叫道,“子岩,子岩哥哥……”

    陈子岩却不管不顾,径自将那只如意金簪扯了下来,看也不看一眼头发披散的高小小,急切地抚摸着如意金簪的簪身,直到确认它完好无损,方才放下心来,将它珍而重之的揣回怀里。

    高小小在一旁委屈地看着陈子岩的动作,全然不懂他为何如此待她。

    她只不过见他每日不归,便时常去书房替他收拾打理,偶一日突然见到这支簪,觉得漂亮,便簪了起来而已。

    而商娇见了陈子岩的动作,心里却是大恸。

    她当然知晓这支簪在陈子岩心里所代表的涵义。

    那是他们爱的见证,定情的信物,也是失去的遗憾。

    这是他与她心里的伤口。

    他自然不允许他人碰触。

    ——便如她,也不敢随意让人轻触这道感情的伤口一般。

    待将簪子妥贴地收回怀里,陈子岩方才抬起头,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狠狠直视着高小小:“现在,你跟我说说,刚刚商娇所说的事,金柳派人侮辱她的事,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你指使的?”

    他今日外出办事,甫回商行,便听掌管仓库的高管事回报,说高小小来过,又在他的处事间里待过一阵,然后眼圈通红的匆匆走了。

    急忙赶回处事间,一进门,便见到那本写着商行支出明细的暗账正躺在地上。

    陈子岩当下便知道大事不好,急忙追出去,问清门子高小小的轿子去的方向,果然是商娇的明月楼的方向,当即便追了出来。

    原本陈子岩一路上还在犹豫,待会儿如果见到商娇与高小小的对峙,刻如何向她们解释,所以只藏身在轿后,没有轻易现身。

    却不想,商娇的一席话,却让他如遭雷击!

    高小小,竟让人去污商娇的清白……

    商娇,他最爱的女子,竟然遭受过这样的事情,却只能生生忍下这样的耻辱,为不让他婚姻破裂,竟连申冤都不曾……

    而他却蒙在鼓里,浑然不知!

    心疼,他如何能不心疼?

    那种疼,如刀割,一刀一刀,疼得入骨入髓。

    ****

    伲子言:噢,请大家原谅我吧,一时没掌控好,期待中的大事还没有发生~~~明天大事会发生,天大的事,商娇的人生从此翻覆~~~

卷五 君恩情,还不尽,愿有来生化春泥 229、再见

第229章 、再见

    而随着这种痛入骨髓的心疼而来的,却是心中满腔怒火与愤恨。

    他恨,恨高小小对商娇的凌逼,对她的侮辱,倚仗家中的势力,对商娇不依不饶的纠缠与伤害……

    他更恨,恨自己虽身财万贯,忝为皇商,却对自己的命运、自己的婚姻无能为力,只能听之由之,违心的娶一个不爱的女人,与爱人一生一世分离,落得伤人伤己的下场。

    急怒攻心,陈子岩失了理智,看着眼前的一脸倔强中,似乎还带着委屈的高小小,他终于平生第一次,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带着疾厉的掌风,向着那张让自己厌恶与痛恨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东家!”

    就在他的手快要扇到高小小脸上的那一刻,商娇一声厉喝,成功阻止了他的动作。

    商娇快步上前,一把攫住了他的手,横眉怒道:“东家,你干什么?”她边说,边转头看了一眼傻在一旁的高小小,又扭头向陈子岩道,“高小小即使再多不是,可东家你毕竟是男人,男人说什么也不能打女人!更可况,她还怀着你的孩子!”

    说罢,她甩开陈子岩的手,转身向高小小义正言辞道:“高小小,我今日不打你,并不是我商娇怕事,更不是惧怕你高家有手腕,有财势。而是因为我顾忌着你有身孕,不忍与你计较。可你若今后再无事生非,暗里欺压,我商娇哪怕豁出性命,也绝对不与你善罢甘休!你且记住我今日的这番话!”

    说罢,商娇退后一步,摆出一副送客的姿势:“言尽于此,东家,你们请回吧!”

    陈子岩见商娇到底不忍苛责于高小小,也知她心中善良,心里更是又惭又愧,不觉正身拱手,向着商娇端正的行了一礼。

    然后,他转头拉住高小小便往软轿行去:“还不快回府去!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高小小心虚,自是不敢再多言,只能就着陈子岩的手,任他将自己牵回软轿中,坐下。

    陈子岩放下轿帘,一抬手,四个轿夫皆应令起轿。

    正欲打道回府之际,商娇似想起了什么,又出声唤住了陈子岩:“东家。”

    原本负手随在软轿后面的陈子岩听她唤,回身看她,几步走回她身边。

    “商……姑娘,”他艰难地唤她,“可还有事?”

    商娇抬头看了一眼陈子岩削瘦苍白的面容,心里似被一只手揪着疼了疼,她低头思索了一下,方才缓缓道:“高小小虽骄纵任性,连番针对与陷害于我,但说到底,她对你的心,却是真的。这一点,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陈子岩沉默,却轻轻点了点头。

    商娇继续道:“自古无冤不成夫妻,你与她虽是皇命成的亲,但到底已是夫妻,她的腹中也有了你的孩子……”

    陈子岩听她提及高小小腹中的孩子,愣了一下,继而直觉开口便要解释,“不是的,娇娇,不是你想的那样……”

    商娇却抬手制住了陈子岩的话头,继续道:“东家,你若一直沉浸在自己的遗憾里,必是不会快乐的。而你的不快乐,便会让身边的人不快乐,继而猜忌与怀疑……高小小连番的针对我、陷害我,不也是因为这样吗?”

    陈子岩闻言蹩了蹩眉,虽不言语,却显然已陷入沉思。

    商娇再道:“所以东家,有的时候,逝者已矣,来者可追。高小小纵有万般不是,但她那颗爱你的心,依然值得你去善待与珍惜。我也相信,只要你珍惜,哪怕是一点点……她也会百倍回报给你。你与她,也终有幸福的可能。”

    说到此处,商娇心里漾出一丝酸楚,却强迫自己忍下,依然扬笑对他,真诚地道,“东家,我这不是为高小小,而是为你。便是我们今生无缘,但你曾待我的好,待我的恩情,我也会感念一生。东家……我希望你幸福!”

    一席话,商娇说得有几分哽咽,也令陈子岩红了眼眶。

    那些曾经的过往,发过的誓言,都还历历在目,言犹在耳……

    但到底,他们之间,已没有相伴一生的缘份。

    陈子岩心痛如绞,几番按捺,终于压下心中苦痛与酸楚,轻扯出一抹笑容,向商娇轻轻点了点头。

    “好的,商娇你不用说了,我明白……我都明白。”说到这里,他用力攥紧双拳,强忍住心中撕裂般的不舍与痛苦,向商娇缓缓点了点头,“……告辞。”

    说罢,他与她错身而过,带着无边的孤寂,缓缓向软轿走去。

    炙烈的日头下,一切都泛着白,他似乎连眼前的一切都看不清楚了。

    他只知道,那个他曾经爱过、珍惜过的女子,嘱咐他,要往前走。

    满目青山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从此后,纵然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

    行到软轿前,他才发现,原本行进的轿子不知何时已经停下,高小小——他的妻子,正挺着近五旬的身孕,站在轿前鬼鬼祟祟地向着这边观望着。

    看他抬头注意到她,她赶忙转过身去,还想装作无事人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做事的小女孩。

    但那脸上的期盼,眼中的委屈,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陈子岩走到她的身边,默默地看着高小小,直到看得高小小再也禁受不住,一张小脸绯红,无措地站在轿边,飞快地绞着手里的手帕。

    他终于长叹一口气,唇际牵出一丝笑意,缓缓地向她伸出了手。

    “等很久了吗?”他温言问道。

    高小小闻言似遭了雷击一般僵立当场,继而迅速地抬眼看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当确定陈子岩是在对她说话时,这个曾经飞扬跋扈的任性女子突然泪雾了双眼,双颊飞红。

    她眨眨眼,使劲眨去眼中泪花,摇了摇头,咧唇笑道:“没,没等多久……”

    说罢,她赶紧抬起手,飞快地握住陈子岩向她伸过来的手,犹恐自己是在做梦一般,再不敢放开。

    陈子岩也笑了起来,扶住她坐入轿中,在她期盼的目光下,浅笑着向她道:“好了,我们回家吧。”

    一句带着暖意的话,一句“我们”,便令高小小再禁不住心中的委屈,泪落当场。

    软轿又起,载着高小小往陈府而去。

    从此后,那里才是她真的家。

    走了不远,眼见轿子便要转入一条小巷之际,高小小忽然抬起身,掀起轿身后的小帘,向着身后的商娇望去。

    那个女子,她还站在那里,孑然而立,目送着他们的轿子渐行渐远。眸子里,也同她一样,有着期望,也有着痛苦。

    高小小突然懂得了,为何陈子岩会如此爱着商娇,纵然与她分开,却终不能忘怀的原因。

    商娇忤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身后夏花纷落,阳光冰冷,她才红着眼,抬头去寻着那一抹月白的身影。

    再不舍,也要舍。

    人生本就是一辆前行的马车,不能后退。

    那我们只能彼此努力,在红尘中,在别人的身边,努力寻找自己的幸福。

    所以,再见了,我的子岩。

    你会幸福。纵然你的妻子,或许令你有些不快,纵然你们一生也许都将吵吵闹闹……

    但只要你愿意畅开心扉去接纳她,只要她心里视你如她的唯一……

    你们便依然有幸福的可能。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婚姻不都是这样吗?

    有的时候,也许陪伴在你身边的人,不见得会是你最爱的人。但你与她磕磕绊绊,吵吵闹闹,油盐柴米……

    一世便也就这么过了。

    也许,直到你们老了,有人先离开的时候,你才会发现,原来陪伴在你身边的人,才是你最深的牵挂。

    子岩,子岩,再见了。

    商娇反复地念着,反复地安慰着自己,直到看到那抹月白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她才终蒙住脸,蹲在地上,悄声地啜泣起来。

    ****

    伲子言:有时,再见的含义,是再也不见~~~

卷五 君恩情,还不尽,愿有来生化春泥 230、国丧

第230章 、国丧

    那一日午后,商娇只给安思予及常喜留下一句不必找她的话,便只身出了天都城,向着城外的景致最好的东效行去,边走边游览着夏日景致,权作散心。

    待得天黑,她却也不理会自己到了何处,索性找了一家路边的小客栈,要了一间房,几大瓶酒,闷头闷脑的喝了个天昏地暗,然后倒在床上,酣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一阵沉闷的钟声,嗡嗡响彻整个天都,她才从黑甜的梦乡中醒了过来。

    睁眼时,天还未亮,外面黑沉沉一片,只东方的天际渐渐泛出了一丝鱼肚白。

    商娇慵懒地翻身坐起,抓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还泛着酒味的酒嗝,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她汲鞋下床,正想去床下倒杯水,忽然,那一阵阵沉闷的钟声再次响起,虽不至震聋发聩,却也扰人清梦。

    商娇不满地嘟嚷了一句:“搞什么?”便下了床,大步拉开了房门,叫道:“小二,小二!”

    早起正在外面拾掇,准备开张的小二听见商娇的喊声,赶紧应声跑了这来,点头哈腰地冲着衣裳不整,面色不善的商娇笑道:“姑娘,可是有何吩咐?”

    商娇便挠了挠耳朵,不满地道:“能不能让外间清静点儿?你们这里挨着什么寺庙么,天刚一亮就这么吵……”

    “哟!”商娇话还未说完,店小二就赶紧一脸谨慎地示意她噤声,“姑娘可休得胡言!这可是杀头的罪过!”

    “……什么?”商娇一脸莫名其妙。

    店小二便指了指上头,提点她道:“姑娘再仔细听。”

    商娇更是莫名其妙,却从善如流地蹩起眉,仔细听着那远远传来的钟声。

    “嗡——嗡——嗡——嗡”四下钟声,悠远而荒凉,似饱含着无尽的悲伤,传至耳中,阵阵作响。

    其后,那远处的钟声停顿片刻,再次响起,依旧四声,仿佛极有节奏般。

    商娇不明所以,只得问小二道:“这钟声……有什么奇怪吗?”

    店小二见自己提点,商娇却确然不知,遂跺跺脚,低声道:“姑娘怎么就不明白呢?”说罢,他贴近一些,一指上面,故作神秘地一指上面,对商娇道:“这是皇宫内苑的丧钟……大内有主子崩了!”

    “……什么!”待商娇回过神来发生了何事时,立刻惊得一声冷汗。

    她一把攫住小二衣领,疾声问:“你说什么?”

    小二也吓了一跳,赶紧道:“我说,这是丧钟,是皇宫里的丧钟……”

    “……可能从钟声中听出是哪位主子驾崩了吗?”商娇又问。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里,便浮现出元淳皇帝带着病容的,削瘦却温润的脸庞。

    他是睿王的亲兄长,胡沁华的爱人,也是整个大魏的皇帝。

    若他死了,若他死了……

    小二被商娇紧紧地攫住衣领,勒得直翻白眼,赶紧喘着粗气答道:“不,不知道……但能让敲钟的,必是国丧……”

    未及小二说完,商娇便一把放开了他,冲将下楼。

    找到掌柜,商娇匆匆结算银钱,方才知自己竟然醉了一夜一日,如今早已是第三日清晨。

    商娇于是心下更急了,索性向掌柜租了匹马,跳上马背,问清城门方向,便飞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商娇终于回了天都。

    此时天已大亮,商娇才至城下,便见城中无数禁军戒严,城门把守士兵增派两倍有余,对往来人等严令盘查,连城门的上空,似也回旋着肃杀的气流。

    一番盘查之后,商娇好不容易入了城。一入城门,便见所有街道、百姓家中白襁高挂,所有百姓皆无令不得外出,商户不得开门营业,原本热闹繁华的街市如今看来清冷无比,商娇走入其中,只觉得自己好像到了另一个世界,恍若一梦。

    明明两日前她出城时,一切都还好好的,怎生的她就大醉了一场,耽误了两日而已,再回城时,便变了天日了?

    她这般想着,心中更加笃定是皇上驾崩了,不由得对那个温和多情,却命运多舛的君王更多了一丝怜惜。

    那个年轻的君王,自幼亲情缘薄,一生生活在太后、外戚阴影之下,纵得红颜相伴,奈何红颜有几多恩情?

    便连唯一的孩子,也并非他的骨血。

    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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