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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息怒,二爷……”下属的声音都在发颤,“属下真的只是想帮二爷您抓住那人的把柄……谁知道……”
“我说过让你动秦抒了吗?”男人的嗓音趋于冰冷,“有些人可以拿来威胁,有些人只适合利用,而有些人,是敌是友还不清楚。今天你这样急躁,来日受到铲除的就是你!”
因为下属的自以为是,平白损失了手下的兄弟。男人心头火起,一脚踹在属下的肩头,“把其他人都给我撤回来。”
“是,是……”
秦抒……男人咀嚼着这个名字。或许日后和那人的交锋,要用到这个有趣的名字。他摇摇头笑了,谁能想到,沈渊那样的人物,也能被女孩给灌了迷魂汤呢。
时已初春,这又是一个暖冬,秦抒根本没有见过几场雪。她还在忧心自己什么时候能走出这座别墅,可是再问沈渊,那人只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第六十五章 怀疑
秦抒和易勋交流的时候,把自己的疑惑讲了出来。
易勋作为沈渊的家庭医生,自然也负责照顾秦抒的身体。他在这一段时间里不停地提醒秦抒不要累着自己,补充维生素和水分,再忙再辛苦也要保证足够的睡眠……秦抒无奈地说,易勋,你都要成老妈子了。
投缘是一件很奇妙也很简单的事。沈渊的几位手下,徐宴冷冰冰阴沉沉的,秦抒面对他没有多说两句话的意思,常常点个头敷衍了事。彭瀚生太过热情,秦抒甚至感觉出来这一份热情含了些意味深长的成分,这让她有点不敢和他更深的接触。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周鹏越,估计是个金融方面的人才,统共和秦抒才见了一面,她觉得这种人一般都有点恃才傲物,无心结交。
所以在这个幽闭的环境里,秦抒想找个说话的人,就只有为人温和又善解人意的易勋了。他作为医生的身份,又让秦抒打心里感觉到舒心。时间长了,两个人聊着聊着,就有些朋友哥们的意思了,秦抒戒备心比较重,如果她能把心里的事告诉一个人,那就说明她很看重这个人。易勋,现在可以算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把自己藏得很深的推测断断续续的表达出来:“我觉得我在这个地方不像是被关禁闭,可是也并非完全的自由。沈渊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是终身监禁吧,好歹让我也死个明白,他这样莫名其妙的做法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是一向很有亲和力很贴心的易勋遇到渊哥的事立马就警醒了,他只是笑着说,渊哥的决定他无权干涉,但是一定是为了秦小姐好就是了。
秦抒揉乱自己的头发:“导师,雨溪,荧琪,他们大概要往公安局报备失踪人口了。”她笑了笑,“自从认识你家渊哥,我的日子就过得兵荒马乱。”
易勋看着她,心里暗暗说,自从认识你,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色彩斑斓。
“呦,聊什么呢?”彭瀚生推门进来,看到头发被自己揉得炸毛的秦抒,一脸的兴味盎然:“秦小姐这是安逸到靠薅头发排解寂寞了吗?”
秦抒瞪他一眼。
“你们聊正事吧。”她耸耸肩,起身往外走。她在这两个人身边待着,确实没有任何身为“阶下囚”的感觉,甚至在沈渊的半控制半放纵下,她已经在他的属下间穿梭自如了。
她走出门去,手上戴着的一条手链掉在地上,她反过身去捡。房间里彭瀚生微带嫉妒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易勋啊,你已经和秦抒这么熟了嘛?”
秦抒不明白他来的哪门子争风吃醋。她笑了一下,站起身来。
“不管熟不熟,管好你的嘴,不该说的别说。”
易勋的一句话截住了秦抒的脚步。
彭瀚生的语气委委屈屈的:“你还说我……”
秦抒挑挑眉毛。她思索着什么,踱步到露台。这边的花草,她最近每天都会过来瞧瞧,浇个水整理整理枝叶,是她少有的娱乐项目。她就是这么一低头,看见了门口的车,火红的玛莎拉蒂。啧啧啧,有钱人。她观望了一会,觉得无趣。正当此时,车门打开,衣着性感的女人踩着大概十二分的高跟鞋下了车。
“我找渊。”这一声粘腻的称呼,秦抒打了个哆嗦。
商雪茹啊。秦抒没有心思观察这个女人的一言一行,手里拿起喷壶,对着花草施展爱心。
“对不起商小姐,没有渊哥允许,您不能进来。”
“怎么还来这一套?我和渊的关系你们还不知道吗?给我开门,我有急事找他。”
“商小姐,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
好一出精彩的大戏。秦抒眼观鼻鼻观心,继续浇花。谁知道沾了水的手有点滑……
商雪茹听见了“啪”的一声。
站在露台上的秦抒摊开手:“呃……不好意思。”
楼下的沈氏属下纷纷向秦抒问好:“秦小姐。”
秦抒看见商雪茹的脸色堪比猪肝。她莫名有一些好心情,向楼下耸耸肩,悠然离开。秦抒其实已经大体明白过来,商雪茹为了沈渊的商业帝国,倾注了不少心血,而且是不求回报的当然,是指物质上的不求回报。但是沈渊似乎总对她不理不睬,但是商家的地位摆在那里,也是一件怪事。等到有机会离开这,请隋雨溪帮忙查一查,该明白的不该明白的,估计也都明白了。
商雪茹被堵在门口,愤愤然,声音都尖利得很:“麻烦你们告诉渊,我妹妹就要回来了,最好把那个秦什么东西的,尽早赶出去!”
第六十六章 保护
“哎?你见渊哥了吗?”彭瀚生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站在沈渊书房门口左顾右盼,拉住经过的易勋问道。
“你自己想想,这个时候,渊哥能在哪?”易勋提溜着一袋子中药,没给彭瀚生正眼。后者挑挑眉毛,抬起手腕一看,七点半,这时候……噢……他猛然给了自己一巴掌,摇摇头,跑上三楼去。
推开秦抒房间的门,他还没喊出声来,就愣了一下,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惊扰这番景象。
好一幅安宁甜美的图画。窗帘拉开了一半,清晨的阳光颜色还没有那么重,薄薄的一层金色,温温柔柔的晕染了大半房间,把床上静静睡着的人衬得更加婉丽。彭瀚生没什么艺术细胞,他不知道怎样的情景算是如诗如画,可是他此刻不忍心出声打扰的情绪,或许就可以称之为对美的尊重。
沈渊就坐在床边,眸光一瞬不瞬,落在秦抒身上。他仿佛已经这样坐了许久,坐到成为一座雕塑,和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一呼一吸,谁都无法察觉。彭瀚生抬起手来想有什么动作,想了想又放下了。他看见沈渊突然俯下身来,薄唇轻柔地印在秦抒的额间,那一份怜爱和珍惜,昭然若揭。
彭瀚生敢赌五百瓶二锅头。他从来没有见过沈渊这般模样,竟似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磨去了棱角,他看不见渊哥身上哪怕一丝的戾气,此刻他周身环绕的,只有柔情。这是一种不该出现在渊哥身上的情绪,他明白,他相信渊哥自己也明白。
此前的沈渊没有弱点,直到现在,当彭瀚生看到这一幕。床上熟睡的那人,就是渊哥的弱点啊,恐怕她就是渊哥喉咙前的那枚纽扣,扣紧了憋得慌,拆掉了却是永远的缺憾。
不可言说,不可言说啊。
“怎么了?”
彭瀚生抖了一抖,渊哥背后也能长眼啊……他赶紧把不该有的浮想联翩统统抹去,悄声说:“渊哥,收购的事妥了。该检查的东西也送回来了,没问题。还有那人招了,的确是二爷的手下做的。但是好像他们的正主儿比咱们更生气……”
“出去说。”沈渊给秦抒掖好被子,不舍地多看了她两眼,站起身来离开。
房间重归静寂。
秦抒缓缓的睁开眼睛。刚刚沈渊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她差一点就破了功。那一点接触太过梦幻太过绮丽,她直到现在也不能说服自己相信,原来常常入梦的情景,或许就是真的。每天沈渊都会在这个房间里等着她醒来,会定定的凝视她,直到阳光洒满整座别墅。
这是她认识的沈渊吗?是那个传闻里凶神恶煞一身血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敌人溃不成军的沈渊吗?这颠覆,自从秦抒认识沈渊,似乎就一直在发生。
还有,二爷,这个二爷的手下做了什么?她想到沈渊近日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虽说是把她拘在这里,可也没对她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她也拥有别墅范围内最大程度的自由。除了他偶尔霸道的侵犯她不得不反抗不得不躲避,在此之外,她可谓是处于一种清闲的放羊状态。
再联想到昨天,易勋和彭瀚生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她不得不怀疑,这些事情背后的真正原因了。
……
“渊哥,除了这些,还有件事。那个……咳。”彭瀚生吸吸鼻子,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说。沈渊的眼神冷冷的,他一个激灵:“我说,我说,商小姐回来了,呃,就是那个商雪萍小姐,渊哥你……”
沈渊瞳孔一缩,“商雪萍?”
“商大小姐说的,还嚷嚷着让秦抒滚出沈宅……”
“呵。”提到秦抒,沈渊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下来,“笑话。并购完成,商雪茹没有用处了。”
彭瀚生嘴上啧啧有声:“渊哥,您可真狠心。可是您要是能对雪萍小姐也狠下心就好了……”这回,可真是有好戏看了。商雪萍和秦抒,究竟在渊哥心里,孰轻孰重呢?
“喂,我找一下沈渊。”清脆的声音,彭瀚生怔了一下,秦小姐这么快就醒了?
沈渊站在秦抒视线的盲区,他从阴影中显露出身形,秦抒没想到他就在这里,小小的意外了一下。“我……我找你有事。”
彭瀚生识趣地鞠躬走了,沈渊倚着墙壁,闲闲地看着她:“不再多睡会?”
“……那个,沈渊,我想明白点事情。还有,我想问一下,我的手机,你什么时候能还给我?”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表面上是疑问,语气却是陈述的,她似乎十分肯定,沈渊会把手机还给她。
沈渊脸上好整以暇的神色收了起来,眸光中露出一丝复杂和趣味:“我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你这么聪明。”说话的时间,他的手一直插在衣兜里。等掏出来的时候,秦抒的手机赫然就在他手心。
“你……”秦抒愣愣的任他抓住自己的手,然后把手机牢牢的放回她手中。
“你或许不该学法律,应该去做侦探。”沈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
“你等等!”
沈渊站住脚。
“你就这么怕我把话问完吗?”一向在沈渊面前处于下风的秦抒今天却选择了逼宫,“跟我实话实说就这么难吗?是不是有人跟踪我,或者是我的朋友?是不是我在前几天如果回到公寓,现在人身安全已经无法保证?”秦抒把所有的猜测摆到了明面上来,她的质问里带了一些期望,她不知道这层期望来源于什么,可是她发自内心的希望她的猜测他的好心,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别的什么目的。
秦抒赌对了。
沈渊回过身,秦抒看得一清二楚,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里,曾经作为元深的那一潭清泉似的柔和光芒回来了,欣赏的意味如此明显,那一份感慨欣慰满足,秦抒发现自己无法形容他此刻的神情,太过复杂,而无力描述。
她一瞬间全都明白了。
“你保护我为什么不说,却让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阶下囚?”秦抒一句话说得眼泪快要出来了,她是提防沈渊,可是她不至于把对方的一番好意一心赤诚都当成废水泼出去。
沈渊在这一时刻的温柔,清晰却又模糊,那么没有真实感。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秦抒的侧脸,将两绺碎发别到耳后,“你不是一直想恨我吗?那这一份恨,多了和少了没有区别。”
“沈渊!”秦抒哭笑不得,“我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好吗?”
“我有点事,等我忙完了,你再来骂我,怎样都好。”沈渊把她轻轻揽进怀里,“我会给你解释清楚。”他惦记着最后一点尾巴,这尾巴不除,秦抒的安全就难以保证。
秦抒看着他离开,第一次感觉到,那一份敬而远之的情绪,早已经在沈宅客居的几天里,完全淡去了。他还是那个熟悉的元深,只不过身份不同,权力不同,既然这个世界有黑有白,那她也没有办法改变,何不继续适应呢。她呼出一口气,这一刻的轻松,远在意料之外。或许沈渊对她的影响,已经超过了其他人。
“渊哥。”徐宴向沈渊点点头,准备听从渊哥的嘱咐。
沈渊向徐宴吩咐着事情,他蓦地想起来,那时徐宴打开门,秦抒就俏生生站在门外。那个时候,其实就是他和她的第二次见面吧。他不知不觉走神了。可是想到自己随后的所作所为,现在的秦抒,一定不可能原谅他……
“渊哥,渊哥?”
沈渊意识到,自己少有的在属下面前思绪飘飞了。他若无其事的摇摇头。
徐宴跟着沈渊多年,对他的情绪变化非常了解。看起来,秦小姐对渊哥的影响力已经远远超过预计的程度,不知道这应该庆贺还是应该担忧。彭瀚生嘴碎,前两天聊天的时候跟他说,有一回没忍住,就想去问渊哥,为什么不先下手为强。秦抒在沈宅这大好机会,却给了她那么大程度的自由。
他的蠢蠢欲动被易勋拦下了。易勋还笑话他多管闲事,顺便骂了他一句情商低。彭瀚生正想骂骂咧咧的时候,易勋扔给他一句话温水煮青蛙。
情商不高可是怪聪明的彭瀚生顿悟了。以秦抒的性格,现在下手确实不怎么合适,就要先给她尊重,让她一步步接近适应。
彭瀚生后来直夸易勋:“你小子,看来恋爱经验不少啊,告诉哥,谈过几任女朋友啊?”
秦抒给隋雨溪打了电话。
隋雨溪炸毛了。秦抒几乎把唾沫都说干了,才排除万难,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解释清楚。隋雨溪还是一个劲的在说,秦抒是狼入虎口,诸如此类。秦抒却笑了,她说,自己和沈渊,或许能成为好朋友。日后,在道上混,还能有个帮手。
隋雨溪笑话她太天真。秦抒觉得,也不一定非让别人理解她,就一笑而过。她说,自己很快就能出去了。
第六十七章 兵荒马乱
“渊哥就这么把秦抒放走了?”彭瀚生叼了根狗尾巴草,嘴里呜噜呜噜的说不清楚。徐宴站在他身侧,没出声。易勋低着头摆弄手里的《南华经》,似乎不情愿抬头去看秦抒离开前的这最后一幅景象。
“你们说,他们现在在说啥?”彭瀚生就是不甘心,硬是想跟周围的俩兄弟交流出点什么东西。奈何徐宴对他八卦的心思嗤之以鼻,转身就走了。
“哎,哎你这冷面……”
……
彭瀚生目光所及的地方,秦抒站在院门前,和沈渊面对面。
“现在你是安全的了。”沈渊淡淡的笑着,棱角分明的俊颜,在秦抒眼中看来,变得和以往不同,至少顺眼了不少。
“多谢渊哥手下留情。”秦抒还是在称呼上对他调皮了一下,她看见沈渊眼中顿起波澜,不敢再说多了,赶忙退后几步:“别送了,忙你的事去吧。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等等。”沈渊却步步紧逼,秦抒怔然看着,直到他的薄唇贴在她的耳侧,“我记得,你的记性一直很好。有些事,我是容不得你一直回避的。”他似乎在只向她一个人宣告着什么,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你想躲开,没有用。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吗?”
“……”秦抒怎么躲也躲不过这个问题,就横在她和沈渊之间。
“无话可说了?你很会装傻,这一次我可以再大度一回,放开你。但是,再也没有下次了。”
秦抒呆滞了片刻,回过神来,依旧是一副装傻的神态:“是吗,那就尽量离你这个下次远一点好了。”她笑笑,“走了。”
沈渊抄着口袋,静静地目送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徐宴神不知鬼不觉,已经站在沈渊的身后。
“派出去的人都给我盯好了。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等他把该清理的人清理掉,后顾之忧这种东西,他向来不喜欢有。
秦抒的回归,在大传为奇迹。她没有做过多的解释,来自导师的苛责和质问她照单全收了,并且乖乖应下了多个项目和课题。
隋雨溪骂了她一顿,田荧琪骂了她一顿,龚传旻骂了她一顿,连很久没联系的逄樱也骂了她一顿。秦抒自己也很委屈,可是怕他们过多的担心,她并没有多嘴。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常轨道。
陪秦抒去疗养院看望母亲的时候,隋雨溪问她,父亲的事,还要继续查下去吗?秦抒断然回答,当然要查,要一路查到底,至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
隋雨溪沉吟片刻,说要查的线索,到现在也没什么结果。悬案之所以是悬案,背后一定有人操纵。秦抒没说话。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查出结果和没有结果,都是一样的要查。只有这样才对得起母亲。
“如果你真的能处理好沈渊和你的关系……如果请他帮你查,或许可以事半功倍。”隋雨溪一句劝告,说进了秦抒心里。
“行,我再想想吧。怎么不见田荧琪?她不是嚷嚷着让我请她吃烤鸭的吗?”
“她啊,最近又碰到坎儿了。”隋雨溪一提起田荧琪就头疼,“江家大小姐的生日快到了,方以均要给她大大的操办一次。两个人去商场挑礼服的时候,好巧不巧的,正好碰见路过的田荧琪。那江筱盈看只有田荧琪一个人,狭路相逢的,没给好脸色,挖苦了几句。荧琪倒是个硬骨头,当时怼回去了,一回来就疲软了,要死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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