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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缘孽爱:深度相逢-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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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后门外,穿着纯黑西装的男子倚着墙壁,对电话那头说:“这种事情,不需要我过问。你们看着办。”挂断,收起手机,意兴阑珊地挑了挑眉。今天选择来凑这个热闹,大概真是脑子一热。以后,这样的事他不会再浪费自己时间了。他轻触后门,推门而入。
“好,我们也没什么问题了,就这样吧。”
后门的他看见了一个人。
“谢谢评委老师!辛苦了。”秦抒面上看起来从容不迫,实际上心脏一直吊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这猛然的放松了,整个人都鲜活了许多。她迈下讲台,低头的时候一截刘海滑落到眼前,她抬起右臂,把头发别回耳后。本来她今天选择的就是一身偏俏皮的正装,袖子是七分的,这样一抬手的功夫,袖口微落,露出小臂上的墨色玉兰花。
在这一瞬间,秦抒没看到,兴奋欣喜的龚传旻没看到,坐在前排的五位评委没看到……在他们的身后有一个人,站得挺拔,可是手在发抖。
沈渊僵直地站在原地很久,大梦初醒似的快步走到席位上,侧脸问了一句:“刚才是第几号?”
其他的评委见到他纷纷想站起来,他看都没看一眼,满脑子充斥着一个数字,“60。”
他一把捞起项目名单,手指一行一行的指着,一行一行的找。
“60号,大‘智法’网络法律维权。负责人:龚传旻;讲演人:秦抒。”
“徐宴。”沈渊抓住一张单薄的项目介绍的文件,握住手机的手仍然在颤抖。
这应该是第三次,他看到她的背影。
“帮我查一个人,用最快的速度。”
……分割线……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啊?”
“我刚听见也觉得不信啊,谁知道这回他们是遇见贵人了。”
“可能是项目真有潜力吧,没看龚传旻这几个月都瘦了好几斤嘛。”
“也许吧……”
一大早秦抒到教室自习的时候,就听着身后几个叽叽喳喳的女生一刻不停地八卦,怎么听这事都和自己的项目有关系。刚想回过头去问清楚,龚传旻的电话进来了。
秦抒来到走廊:“喂?”
“哇哈哈!”
秦抒吓得把手机从耳朵边上移得老远,好半天才敢重新贴到耳朵上:“你作妖啊?你要吓死人的知不知道?你需要吃什么精神病的药你跟我说,我马上给你买去……”
“哎呀秦抒啊!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啊!我简直要开心疯了”
“我看你是失心疯吧?行了有事说事我还得学习呢。”
“你听我说完呀!”龚传旻激动得完全不像平时稳稳当当的样子,“沈氏,沈氏你知道不?这么个大集团,平常眼睛长在脑袋顶的,可这回给咱们一次性投资就是五百万啊!”
“等等等等会儿?你说什么?”秦抒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会儿才能消化这条消息。
“你没听错!刚刚大赛组委会给我打电话了,咱们不仅进省赛了,而且还拿了沈氏五百万投资!五百万啊!够你吃多少碗兰州拉面啊……”
秦抒:“……”
张嘴张了半天,秦抒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你先冷静冷静,我必须得告诉你,我觉得当时比赛现场的评委席根本就没有沈氏的人。”
“啊?”
“评委席空了一个你也看到了,而且难道你认为其他几个人的气场能顶得起沈氏?和沈渊能同日而语?”
“这……可是万一当天来的不是沈渊而是沈氏的某个子公司经理?哎呀你管这么多呢,钱都到手了……”
秦抒浑浑噩噩的挂断电话。这五百万,真像是天上掉下来的。
傍晚。
“哎?秦抒,你还不走啊?都黑天了。”
“哦,我一会儿就走。你们先走吧,拜拜。”
秦抒承认,自己一整天都在胡思乱想。据说真的得到投资人青睐的项目用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那么难道真的是龚传旻这个项目非常的有潜力?打击到了市场的痛点?
嘶,玄乎了。
说是一会儿就走,到底秦抒是等到了将近九点,教学楼里灯火通明,楼外漆黑一片。
实在是有点晚了,走大路回去得九点半多了,还是绕个小路,黑点就黑点吧。秦抒拎起包快步走出教学楼。
“喂?雨溪?”隋雨溪打来电话,秦抒接起来。
“本来说下周二荧琪生日一起聚聚的,可是我临时又要出公差,这次是更大的案子,可能就来不了了,明天一早5点钟的航班。你们吃好玩好啊!”
秦抒交代她注意安全,别累着自己,叮嘱了很多才挂断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幻听,她刚摁掉结束通话的按钮,前面某个角落里就传来一声闷哼。
夜幕四合,小巷子里很少有灯光,偶尔几个人家屋檐下的昏暗灯泡照亮几米的距离,就又回归黑暗。
这不会遇见凶杀案现场了吧……


第八章 路人
大两个校区,研究生院所在的这个校区在城西,位置比较偏,周围的治安并没有市中心的校区好。这附近小偷时有出没,几年前还曾经是飞车贼的猖獗地带,在集中整治之后好歹是安稳了一阵。
用大老教授的话说,在市没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时候,这附近就是一贫民窟。即使如今早已经是一线城市,但是这儿仍然属于城乡结合部。隋雨溪在跟秦抒描述这附近频发的种种小偷小摸的案件时,常常使用的一个词是,灯下黑。
秦抒觉得相当有道理。不过再有道理,在自己真当面碰见事儿的时候,就没那么冷静了。
秦抒脚步慢下来,站在小巷子墙根儿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盯着前面。
学法律这么多年,听教授们前辈们讲过这么多案例,她也已经不是刚进入大学读本科的义愤填膺的小姑娘,看到一点点的黑色感到一丝丝的不公就要振臂高呼就要抗议司法不公正。现在的她很清楚什么事她管得了,什么事管不了;什么人动得了,什么人不能动他哪怕一根头发丝儿。
尤其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势力,道上的人物,如果认不清把人给得罪了,一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这么多年来,秦抒也对市范围内某些黑帮的势力有一点了解。自己和他们不是一个段位上的,而且从根本上来讲也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她每当在现实涉及这方面的事情,都会眼观鼻鼻观心,从从容容的经过,就像案例被轻轻松松翻过。因为她知道不服从的结果,比如隋雨溪。她办案因为太单纯,被某些势力警告过。几个月前她回老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今天也一样,如果今天碰到的不是亡命徒而是道上的人,他们对于路人甲,往往更加宽容。
秦抒放轻脚步溜着墙根走,她感觉自己已经慢慢靠近或者是经过刚才那声闷哼发出的源头。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没收走的小吃摊,铁架子被遮雨布盖着,应该是等待天亮了开张的。附近有一家民居,门口昏暗的白炽灯应该是很多年没换过钨丝了,灯光暗到让人心里发闷。秦抒挺直了脊背走向亮处,随即身边空气一乱,“什么人!”面前站住两个黑衣男子,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低,根本看不清楚脸面。
“你,你们是什么人?”秦抒瞪大眼睛,似乎是诧异到极点,声调直往上飘,“我来这是吃宵夜的,哪知道老板不在。”她指指小吃摊,“你们挡在这干什么?”
她说话的语调带了市市民的口音,比较纯正。她表现得很有小市民的味道,又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脸上挂着懵懂的表情。两个男子愣了一会儿,对视一眼。
“这年头流行宋仲基嘛?一个个的穿成这样,以为很吸引小姑娘呐?”秦抒白了他们一眼,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从俩人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就走了。
身后的两人盯着她的背影,没有任何动作。
其实女性,天生就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秦抒拐过小吃摊,重新走进阴影里,一边在心底狠狠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动作上也没有任何的表现,嘴里还在喋喋不休:“真有意思,还当自己拍电影呐?好笑……”
一个“笑”字刚吐出来,秦抒拐过前面的小拐角,猛然觉得不对,身侧一阵阵的发毛。她的余光,看见一个黑暗的人影。
天要亡我……秦抒第一反应是这四个字,假如今天遇见两帮派交手,那自己被当成奸细或者干脆就是牺牲品解决掉也不是没可能。她缓缓回头,她看到的人却和前头那两个男人不同。他没戴帽子,穿的是深色的运动服,从她的角度,借着若有若无的月光,看到他的一双眼睛意外的清澈。
他缩在拐角的角落里,似乎是有些失措,贴着墙壁的左手攥着什么东西,看起来微微紧张。
秦抒在零点几秒种的时间里,和他完成了一次奇妙的对视。
目光是一种很神奇的介质,它很容易让一般人看清对方的所思所想。秦抒认为,自己在这零点几秒钟里,看到的是紧张和些微的恐惧。
一向谨慎小心的秦抒,终于在这一刻没有经过任何证明就下了结论,这个人和自己一样,是不幸的路人甲。
“想吃个宵夜还被吓一跳,真是……”秦抒在几不可察的停顿后接上了一句,伸手一把把那男子拽了起来,轻声说,“跟我走。”
在她拉走男子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紧跟着她的人,动作极缓地把右手中握着的枪收回腰间。
放轻脚步,很快,曲曲折折的小巷子绕完了,光明重新在眼前亮起。虽然也是了无人迹的大路,但好歹是轻松了许多。
“呼……”
秦抒离开危险范围,呼吸一下子就敢长进长出了。她回身看向那被她顺手救出来的路人:“你也是被吓着了吧。”
说完她怔住了。这路人的容貌,用惊艳两个字来形容,也许都不够。五官清隽,肌肤细腻,灯光下看他的眼睛,恍惚清澈见底,又恍惚深不可测。瞳色是极深的,此刻它正在翻涌着什么暗潮似的东西,让秦抒有些看不懂。薄唇可比锋刃,颜色如樱,唇形很好看。
他目不转睛地凝视发不出言语的她,目光有一丝灼热,眼神里一点点溢出笑意:“是啊,本来都不知道是不是该报警了的。”
“……啊,这样。”秦抒对自己看一男人看呆了这种事很是不好意思,倒没有羞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这附近治安不太好,以后还得多加注意。能不管闲事就不管闲事。反正我是在这附近住久了的。”
“哦?你在这附近住吗?”
“嗯,是。”秦抒很警觉,并不多言。
“不知道小姐怎么称呼?”
“我姓秦。”
“元深。很高兴认识你,秦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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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秦抒来说,昨晚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梦。那个叫元深的男人,只是在记忆里漂浮而过,似乎并没有留下什么很深的印象。
就像她自己说的一样,能不多管闲事就不多管闲事。在不牵扯利益冲突的前提下,力所能及,像昨天晚上那样急中生智,已经是她“见义勇为”的最高限度了。
唯次失去理智……就是救了阿淮那次。说起来,也有一阵没见阿淮了。以后一定得经常去看看她……
然而对于另一个人,那一个晚上所代表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对不起渊哥,是属下失职……”徐宴咬着牙,拳头紧攥,“如果不是……”
“行了。”沈渊声音毫无波澜,“你没做错,我不是好端端的么。”
“……是。对了,有一件事,属下刚刚查清楚,伤了许洋的女人,就是您让查的那位秦抒……”
“……”
徐宴感觉到房间里骤然冷凝下来的气氛,心里惴惴不安。难道是刚才哪句话不对……
“许洋无缘无故被她伤了?”沈渊的声音很冷。徐宴有一点莫名,渊哥不是早就不过问许洋的死活了么,怎么纠结这么一个简单的细节。
“据调查是许洋对她的朋友图谋不轨……”
沈渊闭了闭眼:“我知道了。以后许洋这个人,我不想再看见。”
徐宴愣了一秒钟,连声应:“是。”
“你出去吧。”
徐宴离开了,沈渊走到窗前,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纸的右上角引着档案主人的照片,清丽的女孩子,长发垂肩,眉色浓郁,睫毛很长,眼睛明亮得能看见星星。
沈渊注视着这张照片,手指轻轻在其上抚摸,带给人的错觉,是他在隔空抚摸照片里的人。
同学聚会的事一直是方以均在操办。这人草鸡一朝变凤凰,还是个金凤凰,不得不遭受亲朋好友的“讹诈”,出点血,找家好一点的餐厅,把同学聚会的气氛提上来。
隋雨溪来不成,秦抒还是有点遗憾的。她这两年为了工作,和很多朋友都疏远了,这难得的机会,又要出去办案。
再说田荧琪。这孩子本来秦抒是没想让她来的,还好言好语相劝,谁知道这姑娘的自愈能力远远强过秦抒的想象。
“男人再牛逼都有可能成了别人的,可是怎么着身体和胃是自己的,你说我怎么能不去?放心吧,我早就满血复活了。”
秦抒半信半疑,到底还是答应她了。
聚会选择在了市一家高级餐厅“烟烛”。据方以均说这是韩家的产业,是韩家嫡系小少爷韩辟疆一手给办起来的。
千算万算,算不到方以均还把未婚妻带来了。秦抒有点懵,明知道荧琪要来,方以均这样就有点不会看眼色了。不过看起来田荧琪的应变能力面上功夫还是很厉害的,也不管别的,就一个劲儿地吃。
秦抒清咳两声,今天这调节气氛的任务只能交给自己了。


第九章 当面我知君不识
“来来来,好久不聚了,干杯干杯!”秦抒察觉到餐桌上气氛不太对,即使自己酒量不怎么样,也忙不迭地站起来劝酒,想让众人脸上的僵硬和尴尬稍微化解一点。
可是偏偏就有不识趣的。人高马大的安远峰瞪着溜圆的眼睛扫描桌上的山珍海味,嘴里的口水都要兜不住了。田荧琪坐在他身边,看这模样忍不住发笑,抬起胳膊来捅了他一下:“安胖子,我说你吃相能不能雅观一点?都毕业两年了你还这德行的?”
安远峰平生最恨有人打扰他吃东西,这厢就炸毛了:“我就爱这么吃,咋的?你一小姑娘成天就知道嘲笑别人。方以均,你怎么不知道管管她。”
“……”
世界立马安静了。秦抒听得见冰渣子在人与人之间冷凝的声音。她拎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嘴角一抽……他大爷的,大爷的!有点眼色没有,这是不想吃这顿便宜饭了吧?田荧琪垂下眼睑,让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方以均同样低眉垂目,秦抒的角度,他的眼神隐藏在晦暗里,也不得见。
其他人都不敢再吃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反射弧长达两千米的安胖子在啃完嘴里的鸭脖之后才后知后觉,怎么没人说话了?
“啪。”
一直没出声的甜美乖巧的江家大小姐,手里的筷子落在瓷盘子里,虽然没人看见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可是这一声出乎意料的大,直让人心里一个激灵。
“我……”田荧琪没沉得住气,开口要说什么,秦抒在她腿上掐了一把。
“都愣着干什么啊?今儿是毕业两年聚会,都别耷拉着脑袋啊,这排骨做得好吃,来来来都尝尝。”
为了靠窗看夜景,聚会选择的是在酒店的大厅里,有屏风隔挡着,还算安静。可是再安静也不能安静成刚才那样子啊……秦抒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剜了方以均几眼,无奈之下自己拼命救场。
田荧琪到底是心里憋屈,秦抒急得咬牙切齿她也忘了,嘴巴凑到安胖子身边一字一顿地质问:“死胖子,你故意的吧。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了?特地来恶心我,你可真够本事的啊。”
等秦抒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她看见田荧琪眼睛里火苗蹭蹭在窜,更看见安胖子表情里越来越明显的鱼死网破。她小声骂了一句“他妈的”,上去两步就要把田荧琪扯回来:“田荧琪你冷静点啊!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闹起来丢的谁的脸快给我过”田荧琪却一点不识趣,生拉硬拽就是死也不跟秦抒走。安胖子本来就是经不起撩拨的脾气,这一下坏了。他壮实的大个子猛地站起来,指着田荧琪的鼻子叫:“我恶心你?你别自作多情了,你值得我恶心?这他妈谁不知道你和方以均缠缠绵绵好几年过去了我说两句顺嘴了怎么着吧?”
秦抒扶额。
得,这顿饭彻底吃不成了。
江家大小姐是相当有涵养的,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只是贴在方以均耳朵边上交代了一句:“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说完施施然站起身来,再没看其他人一眼,就想往外走。
“啊!”
谁也没想到,田荧琪随手抓了一块甜点就甩到安胖子脸上了。
“你”秦抒瞪着眼睛,只恨自己没长胡子,没法吹。当务之急是把战火熄灭,化硝烟于无形。她跑上前去拉住要上去拼命的田荧琪,一边喊人:“方以均!你丫眼瞎是不是!”
方以均如梦初醒,赶忙扒拉住安胖子的衣服,小声劝:“都冷静冷静,啊,别冲动,冷静冷静……”
“我冷静不了!”田荧琪大喊一声。
安胖子一点就着:“行啊,你跟我较劲,来试试!”
“都是同学,怎么就到这一步了呢……”同桌的其他人一个劲地劝着,屏风在争吵间被挪开了不少,有服务员正往这边赶过来。正以为慢慢有了效果了,谁知道安胖子没憋住这口气,一把拽住田荧琪的袖子。田荧琪愤怒之极,狠狠地一甩,谁知道身后有别的客人端着酒杯经过,这一甩直接把陌生女子手里的酒杯拍到了地上,应声而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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