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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后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安虹和几位在放假期间还坚持跑店的同事都回到了公司。
这几周老板们在外出差,大多数同事也在各处跑店。今天,新年假期一过,大家也终于可以回公司团聚了。
同事们把各自的数据和报告完成后,就把从商家那边得到的小礼品,小零食拿出来分享。有的同事还给大家带了自家老人做的好吃的,还没到中午休息,办公室里就一片欢声笑语了。
陆子峰就是在这暖意融融的欢快气氛中冲进的公司。平时嘻嘻哈哈的他此时脸色阴沉,脚步匆匆,一进来,办公室的气温就被他冷冷的气场带低了两度。
他没理会众人诧异的目光,黑着脸径直快步走到安虹桌前,“跟我进来,申凯要和咱们电话会议,Only那边出事儿了!”
他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同事还是听见了。大家不禁纷纷噤声,盯着两人。
安虹听闻慌忙起身,随陆子峰进了申凯的办公室。
陆子峰关了房门,拨通了申凯的电话,按了外放。
申凯的声音疲惫中带着沙哑,连寒暄问候都没有说,直接把现在Only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事情是圣诞过后就发现了,Only的几个门店都有客人投诉,说吃了在店里买的一款熟食,有恶心,目眩,腹泻的症状。当时店里只是做了赔款,想把事情压下去。但就在新年这两天,不断又有客人到店里投诉,说自己的家人吃了店里卖的东西,又腹泻又发烧的,食物中毒症状明显。更有甚者,已经紧急就医了。各家门店的负责人有些慌神,以前也有个别吃坏了东西来投诉的顾客,可像这么大数量的投诉倒是头一回。
就在今天清晨,有消息称,一名年前因食物中毒入院的孕妇已经进入最后抢救阶段,状况很不乐观。
接到顾客的投诉,墨尔本的食品监察部门已经紧急介入,今天中午11点开始,Only的几家超市门店,除一家最小的没有销售熟食外,其他各家已经被勒令暂时停业接受检查。
申凯这十几天一直在Only的各家店照顾自家货品的销售,所以,这次事件,他亲眼目睹。刚刚看着Only在市内最大的一家超市关门,申凯这些日子的疲累一下子涌了上来。
本来想着圣诞新年假期加紧走货,能把从远藤那儿多订的那些货尽快消化掉。这下最大的连锁超市出了状况,这后续工作还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日,申凯的担忧和不安可想而知。
“远藤从日本出的最后一批货发出了吗?”申凯突然向安虹问道。
“我们跟他协商好的,是十二月三十日的货船发出的,再有几天就到了。”安虹皱着眉头说。
当时,答应远藤帮他做业绩时,就知道这样有很大风险。可是,谁也没想到一下子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如果Only长时间被迫停业,那在货舱里的那些货,就成了烫手的山芋。Only那边的货款如果回不来,流动资金不足,光是几个月的仓储费用,就能把他们这个小公司压垮。
“我这边关注着后续情况。子峰,安虹,你们把其他的同事也叫上,紧急开个会。看看大家负责的超市能不能再加定些我们的货,能加多少是多少。价格上,我们可以做些让步,现在Only这边情况不明朗,我们得提早打算,别让那些库存把我们彻底拖垮。”
陆子峰和安虹忙说好。临挂电话,两人都安慰申凯别太着急,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申凯低声答应,没再说别的,挂断了电话。
公司的同事听陆子峰简单介绍了情况,都愁眉不展的。和几个负责的同事开完会,大家各自放下手中的报告,总结,又奔赴了自己负责的超市。
安虹主要负责和泓盛交涉。她边打樊茹泓的电话,边走出公司,打算联系好了樊总的时间,和她面谈。
樊茹泓的电话一直无法接通,安虹只好打她助理的电话。意外地,她助理说前两天樊总身体不适,现在家休养没上班。就是有急事,也要再等两天,樊总回公司了,才能处理。
正规途径联系不上,她就打Jane的电话。Jane和大家忙完圣诞新年后,今天开始请了年假,说是要出去和朋友散散心,下周才回来上班。
Jane倒是很快接了电话,但她不在悉尼,也不知道自家老妈现在状况如何。她听安虹简单说了Only的意外事件,说一会儿也联系一下她妈,看看能不能让泓盛帮帮忙。
安虹道了谢,挂了电话。刚才陆子峰在场,她没好问申凯。她有些担心,他一个人在那边盯了十几天了,现在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的身心是不是还扛得住。
安虹拨通了申凯的电话,但一直到变成忙音,申凯都没有接电话。
安虹拿着电话在停车场打转,就这么等着,什么都不做实在难熬。她突然灵光一现,对啊,Jane不在悉尼,还有个人肯定在,她应该知道樊茹泓现在怎样了。
安虹拨了樊晓玲的电话。这小姑娘的兼职工作到圣诞节前就算圆满结束了。圣诞节前最后一天上班时,安虹还特意给她买了个精致的发卡作为圣诞礼物,感谢她这段时间对自己工作的大力协助。小丫头接到礼物特别高兴,当着安虹的面就把发卡戴在了头上,说这是她今年圣诞节收到的最喜欢的礼物。
樊晓玲的电话响了半天才接通,安虹还没开口,就听见话筒里有哐哧哐哧像是走路的声音,还有一点微弱的声音,安虹贴近耳朵使劲听听,好像是有人从嗓子里发出的□□声。可那声音似乎被什么东西盖着,既压抑又微弱,实在听不真切。安虹刚要张口叫晓玲,电话中哔哔哔地传来了短线的忙音,再拨过去,电话就已经关机了。
这是什么鬼,刚过完新年就一个两个都联系不上,联系上的也不在本地,这樊家一家子都是怎么了。
正嘀咕着,Jane打来了电话。她说跟她妈妈简单说了情况,她妈妈现在确实在家中休养,今天实在不方便,等过两天她好一点会和安虹联系,让安虹先找别人想想办法。
安虹听了心中有些失落,生意场上的“过两天”就是个推辞,不知她这“过两天”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安虹最后问Jane知不知道晓玲现在在哪里,她说听她妈妈说前两天好像出去旅游了,不在悉尼。安虹“噢”了一声,和Jane结束了通话。
估计刚刚樊晓玲的电话没电了,等她充了电估计会给她回电话的。到时候再求晓玲和樊茹泓联系一下,争取能早日见到这位商场大佬,看她能不能帮公司再多加一些订单。
安虹想想,还是开了车,往泓二方向开去。她打算看看这家新店营业情况如何,到时候和樊茹泓谈,也好有这家店的最新出货数据。
从泓二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陆子峰和安虹半小时前通了电话,说是他这边收效不好,现在加单的可能性不大。安虹也说了泓盛这边的情况,她说这两天还会和樊家人联系,争取尽早见到樊总协商。
安虹问陆子峰今天还有没有接到申凯的电话,陆子峰说之后打过申凯的电话,可他没接也没回。安虹嘴上安慰陆子峰“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可心里却有不好的预感。
申凯错过自己的电话从来都是很快回复的,今天她打了电话,过了几个小时他还没回过来,说明他那边分身乏术,实在没有精力回她的电话了。
情况已经很糟,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更糟了。
…………………………
从泓二回来的路上意外堵车,大概出去度假的人都回来了,不长的一段路,她开了快一个小时还堵在路上。看着前面每辆车后都闪着刹车的红灯,一串红灯望也望不到头。安虹看得心里越来越烦躁,不知道黄历上这开年第一天上班日是不是写着“诸事不宜”。
抓着方向盘的手心里都攥出了汗,她把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热风从开着的窗户吹进来,让她更觉得身上粘粘的,很不舒服。今年悉尼的夏天比往年热,她搓了搓手心的汗,无奈关上车窗开了空调。呼呼的冷风吹出,终于让她凉爽了一些。
窗外隔绝的车流仍是静止不动的,让她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想着今天一事无成,她盘算着下面还能再做点什么,帮公司也帮申凯度过这次危机。
申凯的电话就是这时打进来的。
安虹转到了车载电话,一看是申凯的号码,赶紧接通了。
“喂,你怎么样了?”安虹刚接通就急急地问出来。
“我,不好。。。。。。”申凯几乎是叹着气说出了这几个字。
安虹听着他消沉的声音心里就是一紧,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过得不好。
没等安虹再问,申凯接着徐徐说道,“中午跟你们通话后不久,医院就证实,那位食物中毒的孕妇不治身亡了。。。。。。另外还有两名顾客,也在重症监护室抢救。。。。。。下午两点,这边的检疫部门证实,此次Only食物中毒的顾客是感染了李斯特病菌,而在抽样中,也确认了Only在售的两款熟食中发现了这个病菌。现在Only的所有门店都已经被停业检查了。明天,卫生局下面的有关部门会对他们的各家店进行检查,化验。。。。。。如果快的,一两周内能够回复营业,慢的。。。。。。可能要拖一两个月。。。。。。”
安虹听完申凯的这段话,心一直向下沉。没想到这次的中毒事件这么严重,已经伤及了无辜的性命。那孕妇的家人,一尸两命。新年伊始,本是合家团圆的日子,他们要怎么面对这种惨剧啊。。。。。。
前面的车终于开始缓缓移动,安虹也一面注意慢慢跟上前车,一面听申凯说话。
申凯嗓音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可他还没有说完,“还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以后,卫生部门一直联系不上Only的负责人,据说他们的总经理去外地旅游了,后来又说是去国外旅游了。。。。。。现在已经出了人命,还是没有公司的最高负责人出面。目前,警方已经介入,搞不好,要从中毒事件变成刑事案件了。。。。。。”
刚刚走起来的车流突然戛然而止,前面的车一个急刹车停住了。安虹心中正被那句“要从中毒事件变成刑事案件”惊得一震,前车刹车时她一时慌神,等急踩刹车时已经距离很近。
刺耳的刹车声惊得安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没有预想中的撞击,安虹的车在和前车距离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刹住了。
安虹刚要舒一口气,车后就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音,随之而来的是猛烈地撞击。后面的车没有刹住直接撞上了安虹的车尾,让本来就和前车很近的安虹的车又撞了前车!
撞击的力度虽不是很大,但足以让安虹胆颤。她“啊”的大叫一声。电话中的申凯急得忙嘶哑着问她出了什么事。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一件一件倒霉事,新的一年,这到底是怎么个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从这章开始,本文进入最高潮部分,这之后的每一章都会跌宕起伏,可谓“章章见血”,呵呵。
今天写意外,家里就出了小意外,所以上传晚了,大家见谅。
☆、别有用心
车祸并不严重,安虹受了些惊吓,申凯一再自责不该在她开车时让她这么分心。
SUV的前后都被撞了,只得拉到修理厂维修。因为正是新年伊始,修理厂的工作人员有不少还在休假,她的车有个配件也要调个一周左右。这么算下来,这车可能要放在修理厂十天左右。
因为这段时间安虹要到处跑,王健青就把自己的座驾给了安虹。他上班一直都在诊所,诊所离火车站又不远,这段时间就乘火车上下班。
第二天,安虹到公司,跟陆子峰碰了下头,他昨天也从申凯那里知道了Only的最新情况。昨晚,悉尼的主流媒体也有了相关报道,看到屏幕上中毒的患者被担架紧急送院的画面,安虹心里顿觉更加烦躁。想想申凯身临其境,那份不安与焦躁应该更甚吧。
樊茹泓那里还是没有消息,陆子峰那边也没有太大进展。申凯在墨尔本与几个同是Only供应商的人紧密联系着,想尝试也找一找Only的负责人。毕竟,这事在当地的商界震动不小,不少商家都受到了波及,大家都想赶紧把Only的总经理揪出来,让他赶紧乖乖善后,也能让受到损失的供应商们能看到那么一点希望。
几位出去谈加单的同事陆陆续续回到公司,都没带回来什么好消息。陆子峰和安虹觉得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也得出去找找门路。
陆子峰把目前合作的超市商家又和安虹分了分,虽然现在库存的这批是些曲高和寡的高档商品,但现在顾不得许多,如果能在一些平民超市里也多少走些量,降些价格也比放在库房里把公司拖垮强。
这一天上午,陆子峰和安虹各找了两家谈,只是他们一看到报价就连连摇头,说这类商品在他们卖蔬菜鲜肉的平民超市实在没有市场,让他们找别家试试吧。
安虹从一家超市刚败兴而归,就接到陆子峰的电话,说还有一家他们可以试试,那就是余总,余德禄的连锁超市。
余德禄的超市也主要经营中低档货品,薄利多销,让他在悉尼的超市圈子里十几年屹立不倒。安虹曾经也想过找他,可一是他旗下的超市鲜有出售中高档商品,二是余德禄此人精明得很,这种危难关头找他,他即便愿意出手,也绝不会给他们一个合理的条件。
可事情已经逼到这个地步,不试试也过不了自己这关。陆子峰说自己还要见一个客户,让安虹先和余德禄约个时间,等他这边忙完,就和安虹汇合一起和余总谈。
余德禄接到安虹的电话很是热情,说因为他晚上约了几个老朋友吃饭,如果安虹有事现在就可以过来。如果不方便,明天他要和朋友去外省谈点事,下周等他回来再约也可以。
安虹不想再推迟了,就说自己二十分钟后到。
她给陆子峰发了信息,说自己先和余德禄谈着,他那边完事了直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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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德禄最近十分的春风得意。上次和樊茹泓虽然不欢而散,但那张支票是实打实的。没想到,当年没有要成的利息今天翻了几番回到了自己手里。这真金白银,也算是他当年对樊茹泓一片痴情的一点点慰藉。
另外,最近他又认识了个小美人,人美嘴甜腰软腿长的,很是和老余的胃口。这两天正是浓情蜜意,琴瑟和鸣。一把年纪了,早就不该像以前猴急似的硬来,搞不好弄个黑洞洞的枪口抵着,真是三魂吓走了两个,本来一百岁的阳寿也折到九十九咯。
正琢磨着今晚跟那小美人去那里嗨皮,抬眼就看见安虹笑盈盈地拎着个大礼包走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
余德禄现在对安虹的情感有些复杂。当他知道安虹就是当年那个破门而入,坏他好事的樊茹泓的小马仔王健青的老婆后,他既有些嫉妒王健青总有美人在怀,又有些想让他也尝尝被人抢走心爱女人的破坏欲。更何况,眼前这女人身上那种神韵,真是多一份嫌多,少一分又嫌少啊。
安虹笑眯眯地跟余德禄打招呼,递上手里的礼物说是祝余总新年发大财行大运。
余德禄听着十分受用,接过礼物时手还“不小心”擦过安虹白嫩的手腕。他一边请安虹坐,一边不露痕迹地把办公室的门紧紧关了起来。
安虹今天是做好心理建设来的。她克服了怯懦,嫌弃,厌恶和畏惧,想着只要他能帮上申凯,自己就算被揩点油,也咬咬牙忍了。
余德禄看安虹坐到了左手的单人沙发里,只好在旁边的双人沙发找了个离她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安虹抓紧时间,刚刚坐定就开了口。
“余总,我今天来,一是看望看望您,给您贺个新禧,二是,最近有一批货,质量非常不错,我们想看看您有没有兴趣。”
安虹说着,把货品目录的小册子放在余德禄面前的茶几上,眼神烁烁地看着他。
余德禄被安虹那有些奉迎的样子迷了眼,笑着往安虹那个方向又蹭了蹭,拿起小册子翻了起来。
看完,他把小册子放回茶几,“安小姐啊,你这里的东西,和我那几间超市,水土不服啊!”
安虹抑制住心中的失落,仍盈盈笑着说,“余总,我知道您的意思。您的超市卖的东西比较接地气,价格也亲民。不过,您看看这上面的商品,做工,质量,包装,都确实是物有所值啊!还有,这上面的报价只是个指导价,您如果有心订货,能订到这个数,我们就能给到这个数。。。。。。”
安虹说着,把手里的纸递到余德禄面前的茶几上,手指在纸上那几个数字上点了点,把纸推到余德禄近前。
余德禄低头看了看那上面的几个数,心中若有所动。不过,他表面仍是没有表情,嘴角挂了个似有似无的笑,直直地看向安虹。
“安小姐今天来找余某,好像不是谈合作这么简单吧?而且,之前,我都是和申总陆总谈。今天,他们怎么舍得让你来跟我谈了?”
安虹听出余德禄话里的意思,忙陪笑道,“余总,您千万别误会,我跟您这位大老板直接谈,确实有些逾越了。实在是因为申总现在不在悉尼,陆总刚刚路上堵车,怕耽误您晚上的安排,所以让我先过来跟您交个底,他马上就到。。。。。。”
余德禄伸出只手,打断了安虹,“我不是计较这个,只是,我听说,申总这两天在墨尔本待得很郁闷呐!”
听闻此话,安虹不禁皱了下眉头。看来这余德禄是得到了些消息,知道了凯旋被搅进On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