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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情严肃地小声确认着什么,然后说了声“十分感谢”,挂断了电话。
然后,她精心装扮,手里只拿了一个文件夹。准备出门前,她对陆子峰说,“想不想去看场好戏?”
陆子峰知道她这是要去做个了断。看到吴心美披挂上阵,成竹在胸的样子,他突然有些怯怯的。如果真是孙怡捣乱,那还是因为他的缘故。自己没有在工作上帮过吴心美,但却因为自己没有处理好和前妻的关系,连累小美丢了工作还平白受辱。如果事实如此,自己简直没脸再伴在她身边了。
犹犹豫豫开车送小美到了地方,他又不想进去了。吴心美冷冷一笑,自顾自下车。
看着吴心美的背影,陆子峰想想自己一个大男人如此逃避现实,让怀有身孕的未婚妻独自应战,自己都觉得不齿。他这才在最后时刻冲到吴心美身边,甘心充当保镖马仔。
美女引二人到了一个大会议室门口,为他们打开大门。
吴心美站在门口,挺胸收腹,神色平静地看着在座的人显出诧异之色。
陆子峰知道自己今天只是看客和保镖,所以早早走进门内,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他望望女人那义无反顾地脸庞,一点也看不见之前和自己浅笑倩兮的眉眼,心中有些不忍。自己的女人,本应该他这个大男人把她保护好的,可是由于自己的优柔寡断,忠奸不分。女人只能自己披盔戴甲地除妖铲魔去了。
吴心美环顾完四周,对在坐的Amy和Ryan微微点了点头。没有他们二人的通风报信和疏通安排,自己怎么能站在公司高层会议的会场内,戳穿那妖魔鬼怪的伪装嘴脸呢!
在董事长助理发难之前,吴心美终于缓缓开口。
“各位先生女士,我的名字叫吴心美,是销售一部前销售经理。我和我的同事去年十月开始一直追一个大单,在历经近三个月,终于拿下那个单子时,我被公司以给竞争对手传递情报为由解聘。在被告知解聘到现在的三周时间里,我做了一些调查研究。现在,我想占用大家几分钟的时间,把这些调查结果和各位分享一下,希望能帮助高层搞清事实真相,分辨忠诚与背叛。”
吴心美的英文流畅,态度不卑不亢,让远远坐在她正前方的董事长眉头深锁。助理在他耳边低声问他是否要叫保安把她赶走,董事长沉吟了一下,摆摆手,示意让她留下。
吴心美接着说道,“据我所知,高层是收到了我向BSC公司负责这个单子的袁先生传递情报的照片,而且BSC公司的最终报价恰恰比我们第一版报价低了一个百分点,所以才怀疑我就是那个内鬼。”
吴心美此时顿了顿,看见前面圆桌上放着一个幻灯机。她熟练地打开,把一张纸和一张照片放在上面。
“很巧合的是,我的未婚夫也收到了同一套照片,就是这张我和袁先生的照片。我想在座的高层有人看到过这张照片。而事实是,我未婚夫在几年前就职于BSC公司的技术支持部门,确实认识袁先生。不过两年多前,他已经离职了。而就在投标的前几天,正在墨尔本出差的我的未婚夫说他有一个急件寄到了老同事袁先生那里,要我去替他取一下。这张照片就是我去取我未婚夫急件时被拍到的。但是,那个所谓的急件内容,只是一些毫无价值的技术资料。”
吴心美此时停了一下,冷笑地接着说,“我未婚夫收到的装有这张照片的快递,和寄到袁先生那里的所谓急件,在这两个快递上,都没有标明发件人的任何信息。不过,我未婚夫已经联系过快递公司,动用特别流程,查到了原始发件人的信息。这张纸上,就是快递公司给我们的这两个快递原始发件人书面信息。很巧合的是,这两个快递都是位叫Sun的发件人发出的,这是她的联系电话。”
吴心美话音未落,就举起了手中的手机,“我现在正在拨这位神秘发件人的电话,我想,给在座的高层发的信件,也应该是这位神秘人发出的。”
与此同时,安静的会议室一角,发出了阵阵嗡嗡声。
大家刷地一下齐齐把目光投了过去,只见一个年轻女职员面红耳赤地从兜里翻出手机,慌乱地按了挂断键。
吴心美此时也死死地盯着那人,眼中的如寒冰刺骨。
“大家看到了,这位发出了三份快递的神秘人,就是销售一部新晋入职的部门副总监,孙怡小姐。”
吴心美把目光从孙悦那面红耳赤脸上挪开,环顾了一下面露狐疑之色的在座各位,又瞥了一眼在角落里低头不语的陆子峰,继续说道,“大家对孙小姐可能还不太了解。我因为私人原因,和她算是打过几次照面,那我这就向大家重新介绍一下。孙小姐是BSC公司销售经理,在之前的投标中,是BSC公司投标小组成员,也就是说,她有机会接触到BSC公司的标书细节。而且,据我所知,她在一个月前就和在座的一位高层联络紧密,说是可以透露BSC公司的投标底价,以换得她现在的职位。那么,投标那日的疑似泄密事件,就可以解释得通了。她先把BSC所谓的底价透露给我方,按照惯例,我方高层降低一个百分点,作为我们的竞标价。但实际上,那个价格并不是BSC真正的价格,而是比他们真正的报价高了两个百分点。然后她在我们正式投标前又紧急通知我方,谎称由于我方人员泄密,BSC公司的最后报价比我们的低了一个百分点,然后我们在仓促之间不得不在那个BSC的最终报价的基础上又降了一个百分点。这样,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既让我们以最低价赢得了投标,又捏造出一个莫须有的内部人员泄密的事件。”
吴心美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的人顿时脸色大变,纷纷窃窃私语,没想到这次投标和泄密事件,还有这样的原委。
角落里的孙怡此时脸红一阵,白一阵,低着头恨不得找个机会遁出会议室。可偏偏她今天只是列席会议,坐在最里面的角落。她此时被大家质疑鄙夷的目光包裹着,真是无处可逃。
刚刚当她看到陆子峰陪在吴心美身后步入会场时,心里就有些大势已去的荒凉之感。她原来笃定,那些吴心美和别的男人的艳照,足以摧毁有些大男人主义的陆子峰对吴心美的信任容忍。那么,那些来历不明的快递的源头,就不可能被翻出来了。可没想到,陆子峰现在居然还跟吴心美搞在一起,像个贴身保镖那样保驾护航,孙悦真是既吃惊又羞愤。没想到这个小/婊/子把陆子峰迷成这样,一想到他当年看见自己和那个“半山公寓”搞在一起时暴怒挥拳的样子,心里真是忿忿不平。本想这次自己绞尽脑汁筹划的这个一石多鸟的计划既能给自己奔个更好的前程,还能把那对碍眼的鸳鸯一棒子打散,解解自己的心头之愤,但看今天的架势,自己真是要人财两空了。
吴心美向孙怡投向厌弃的一瞥后,接着说道,“大家可能会好奇,孙小姐怎么会好好地捏造出这个泄密事件,而且还要匿名发出这些照片信件,把源头指向了我呢?那么我现在就要说说这位孙小姐的另一个身份,大家可能不知道,她就是我未婚夫的前妻。本来,这是私人隐私,我不该在公共场合多谈。但是,正是因为这层关系,她才对我怀恨在心,多次蓄意陷害。”
吴心美说着,又把幻灯机上的照片和纸张换了,“大家请看,这是孙小姐和我未婚夫几年前结婚和离婚的公证资料,他们是在两年多前结婚,同年年底离婚的。我和我未婚夫是在去年年初认识的。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重合。可孙小姐不知为何,对我充满敌意,几次三番来挑拨我们的关系,陷害我。这几张照片是孙小姐在我的订婚宴上捣乱的照片,这张是订婚当天我们报警后警局的报告。”
说着,吴心美又拿起手机,点了上面一个视频。手机里立时传来了纷乱地喧闹声。
“大家如果有兴趣,可以传着看一下这位孙小姐的表演。在我们的订婚典礼上,孙小姐的助兴演出可谓是炉火纯青,可歌可泣!”
吴心美说完,早有人把手机拿走,好奇地看着上面混乱的场面。吴心美心中庆幸,那段视频是当天请的摄像师无意中录下来的,本来看着涨气,想删了的,没想到一时犯懒,没整理,现在倒成了最直观的证据。
“好,现在,时间,地点,人物,动机,过程,结果,我都一一向各位解释清楚了。我今天来,并不仅是为自己遭到的诽谤陷害澄清,也想为我给公司兢兢业业效力的这几年讨个说法,同时,也是给爱护我,信任我的朋友,上级一个交待。我吴心美是个堂堂正正的职业人,不屑也绝不会用卑略的手段窃取不属于我的利益。”
说话时,吴心美的目光和一直注视着她的Amy对视了一下,对方给了她一个鼓励释然的笑容,吴心美也微微点了点头。
不经意,眼光又扫过不远处坐着的Ryan。他从吴心美一进门目光就一直没离开过她,对她的一举手一投足,一颦一笑都尽收眼底。此时,他的眼中装着欣赏与欣慰,而且那里的爱慕之情已经溢于言表。
门边的角落里,陆子峰也是一直紧紧盯着他的小美。虽然,他也帮她收集了一些信息,但直到她这么有条不紊,脉路清晰地把这些线索呈现给所有人,陆子峰才顿悟:孙怡的伎俩并不十分高明,可她却让不明真相的人误入歧途,对小美曲解嫌弃。不幸的,自己也成了这不明是非的人之一,而且,对于别人给她的伤害,自己给小美造成的伤害,恐怕是有过之而不不及。
看着眼前成熟干练的吴心美,陆子峰觉得自己以前并不是很了解她。她刚才的翩翩风采,不是来自她出众的外表,而是那发自内心的自信。作为一个职业女性,吴心美身上的光芒简直无法阻挡,让人不禁欣赏不已。
会议室里嗡嗡地私语声中,董事长终于站起了身。他缓步走到吴心美身边,善意地笑了笑,“吴小姐,我想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没想到,是以这么特别的方式见的面。”
他说着,有意无意向自己的侄子Ryan瞥了一眼。没有这小子的授意,她怎么能直接进入这么核心的会议现场。本来今天是就刚刚拿到的大单进行总结汇报,并对几位有功人员宣布晋升安排的。这个吴心美来的还真是时候,看来不仅自己有失察之过,自己的几个属下也是忠奸不分了。
“吴小姐所说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但却有耳闻。今天你给我们的信息十分重要,让我们意识到,我们做很多决定前,要多看看事情的本质,而不能只被表象所迷惑啊。”
他的眼峰又瞟了瞟Charles和Alan。看他们搞的好事,找了个这么个不靠谱的内线,说是帮忙,实际是公报私仇。幸亏单子没有丢,要不然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向董事会交待了。
“吴小姐为公司做的贡献,让我很钦佩。今天你谈的事情,我会让有关部门马上跟进。一旦调查清楚,我会给吴小姐一个正名的机会,并给你相应的补偿。”
吴心美看惯了这些高层冠冕堂皇的样子,来这里的初衷,并不是要什么补偿。
她点头笑笑说,“谢谢董事长愿意相信我所说的事实。我知道今天我来到这并不合规矩,不过,希望董事长看在我一心想为自己洗清冤屈的份上,不要计较。最后,我希望各位高层能够给那些公报私仇,陷害同事的人应有的惩戒,让公司文化更加健康向上。”
董事长握了握吴心美伸过来的手,说道,“一定,一定!”
吴心美最后把目光又投向躲在会议室一隅,缩着头,红着脸,极力降低存在感的孙怡。今天,应该是和她的最后交锋了,以后,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她都不会再被她影响。她有她的世界,那个世界必将没有她这个奸佞小人的立足之地!
向大家郑重道歉后,在大家既有同情,又有欣赏的目光中,吴心美终于堂堂正正地步出了会议室。
陆子峰从会议室出来后,就一言不发地跟在吴心美身后。
走出写字楼,后面传来跑步声,Ryan气喘吁吁地追过来。他看了一眼站在吴心美身旁沉默的男人,对着吴心美说,“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陆子峰很识趣地低声说了句,“我先去取车”,就快步离开了。
Ryan舒了口气,笑笑说,“怎么样,今天算是报仇了,心里痛快些了吗?”
吴心美心中感激Ryan在事情发生之初就表白态度,相信她是清白的。况且,今天要不是他的安排,她也进不到那个会场。
“心里舒服了一些。谢谢你的帮忙。”吴心美说得很真诚。
Ryan看看陆子峰的背影,“怎么,他又回到你身边了?你还打算接纳他?”
吴心美低头笑笑,“我们的事情也会有个了断,像刚才那样,我希望大家各得其所。”
Ryan玩味第看着吴心美,“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我还是有机会的?”
吴心美笑着摇摇头,“做不成恋人,做朋友还是大有机会的。”
Ryan歪歪头,做出个痛苦的鬼脸。
吴心美扑哧笑了出来,但很快,就敛了笑意,正色地说,“真的,Ryan,我谢谢你一直相信我的清白,我真的把你当作是个很难得的朋友。我希望你忘记我是个女人,只把我当成是个好朋友可以吗?”
Ryan看着吴心美的脸,半晌无语。终于,他还是败下阵来,声音有些沙哑地说,“好吧,我们先当朋友吧!”
他说着,伸开双臂。吴心美笑了笑,没再拒绝,倾身回应了他的拥抱。
不远处,陆子峰看到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那样深情地凝视着小美,最后两人又拥抱在了一起。男人不舍地久久没有松开,让陆子峰看得一阵失落。是啊,他现在仿佛连吃醋的权力都没有了。虽然,他这两天时时陪着小美,小美也默许他睡在她客厅的沙发上。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既不像未婚夫妇,又不像普通朋友。小美每天在房间里忙着自己的事情,也只有吃饭时,他才能和她相对而坐,享受两人的宁静时光。
之前,陆子峰虽然承认孩子肯定是他的,但对于小美曾和别的男人同床共枕这件事,却是耿耿于怀。他陆子峰的女人,即便没跟那人干什么,就是一同躺在一起整晚,他想想都搓火。何况,那男人还是有“备”而来。
但是慢慢地,他也在劝解自己不要这么矫情,自己之前还不是有一段婚姻。而且,这段该死的婚姻对他和小美的影响至今还阴魂不散的。就如小美说的,那晚她的所有事情只是一个意外,她的吻,她的激情,她的一切,都是因为把那男人当成了自己。
可是,他今天看到那些人对吴心美如此欣赏的目光时,他还是纠结地怀疑,小美那么好,那么优秀,自己这个身无长物的平凡人,是否可以有幸和她相伴到老呢?
☆、宾至如归
到申凯家时,安虹已经烧起来了。
申凯看着安虹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样子,心疼地直皱眉。
他让她先吃了片退烧药,又给她找了自己的睡衣睡裤,让她赶紧洗个热水澡换上。他说自己下楼买点东西,一会儿就上来。
打开花洒,安虹扒下自己的湿衣服,热水从头顶冲泄下来,让冰凉的身体终于有了些温度。安虹疲惫得什么也不想做,只是站在那里,让水尽情地冲去头上的雨水,汗水,和泪水。冲了许久,她才用浴巾包裹着自己出了浴缸,在镜子前擦拭。
镜子上雾蒙蒙的,让她看得心中憋闷。她用手慢慢擦去雾气,自己惨白无神的脸慢慢显现出来。再往下,是白皙的脖子,纤弱的肩膀,饱满的胸脯,和纤细的腰身。
安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赤/身/裸/体的审视自己。她原来一直怯怯地以为自己相貌不赖,身材更是曼妙,要不然王健青也不会总是那么热衷于和她的床第之事。虽然她对那事没有王健青那般热情高涨,但被自己的男人如此疼爱,心里也是十分满足的。
可是,当今天她拿到第二个优盘,正如心中猜测般看到那些视频时,她才知道,那样投入动情,肆意征伐的王健青,才是骨子里真正的那个他。
她的保守矜持,也许是他对妻子的衡量标准,但是,真正能取悦他的,却不是镜中的这个自己。
想想真是讽刺,自己一直觉得老公对她是一往情深,其实他爱的只是她作为贤妻良母的单纯和不谙世事的品性,这让他的城府不用在家中施展,让他在外面也可以无所顾忌。
安虹穿好衣服,打开洗手间的门,却看见门外把守上挂了个袋子,袋子里居然是一套新的内衣裤,应该是申凯刚刚下楼给她买的。那是一套保守的吊带上衣和四角底裤,他大概不太好意思给她买那种蕾丝或三角的内裤吧。
安虹想想他给她挑内衣时的窘态,不禁微笑了起来。回身进去把自己的湿内衣裤褪下,换上这套新的,再套上申凯肥大的睡衣裤。棉质的内衣裤贴身很是温暖服帖,让安虹觉得身上终于舒服了几分。
安虹看着身上过于肥大的衣服,有些局促地走出洗手间。
见她把自己最小的一套睡衣穿出了拖地长裙的既视感,申凯无奈地笑笑,“你太瘦了,看看,穿我的衣服,都快找不到你了。”
安虹一边卷着裤腿袖口,一边无奈地回道,“是你太高大,我身材标准。”
申凯看看她把裤腿恨不得卷到了一半,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