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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峰也抹了下眼角,闷闷地说,“以前就觉得你们好像特别有默契,申哥对你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么个结局。。。。。。”
陆子峰来时已经告知了申凯的情况,说的跟白人护士差不多。
医生根据警察的描述推测,他在高空坠落过程中估计被半山腰的树枝枝叶拦到过,掉到地上时又恰巧落在了灌木丛上。所以,他虽然受伤严重,并没有像Jeff那样当场殒命。不过,坠落的过程中的撞击,导致颅内出血,也是造成他一直昏迷不醒的主要原因。
早上陆子峰和申凯的主治医生又碰过面。医生告诉他,现在他们已经做出了治疗方案,各项仪器与药物都已经到位。但因为他颅内出血情况不乐观,现在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也不能保证他什么时候才能苏醒过来。
陆子峰知道申凯现在随时有性命之忧,就通过国内的发小联系到了申凯的家人。
申凯的父母都是工程师。他上中学时,两人在一次援非工程中遇到反对派暴动双双遇难,只留下了一个大他十岁的姐姐和他相依为命。姐姐对申凯很好,省吃俭用竭尽所能用父母的抚恤津和自己微薄的工资供申凯上了大学。申凯也很争气,一路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并进入了国内知名的贸易公司,工作没几年又被派驻到日本工作。
申凯的姐姐早已在老家结婚生子。她多次拒绝了申凯接她出国的提议,在家乡过着平静安逸的生活。
接到陆子峰的电话,听他不忍地说了申凯目前的情况,申凯的姐姐半天没有说话。
良久,陆子峰听见听筒里轻声的抽泣声慢慢平复后,申凯的姐姐才尽量平静地说,“谢谢你通知我,陆先生。你把小凯的地址发给我,我今天就开始申请加急签证,争取尽快到悉尼。”
……………………
焦急地等了一上午,下午打完点滴,护士终于告诉安虹可以去探望申凯了。
陆子峰借了辆轮椅,推着安虹,吴心美也陪在身边,三人一起坐电梯到了重症监护室。
打开房门,安虹看到白白的病床上,申凯静静地躺在那里。他头上和左眼都用纱布包扎着,嘴里手臂上插着各色各样的大小管子,连在床边几个大小各异的仪器上。
他脸色很白,只一天没见,安虹就觉得他好像消瘦了很多。俊朗的脸庞已经凹了进去,一向红润的嘴唇也泛着青白之色,看着不像那个温润如玉的申凯,只像个羸弱的陌生人。
陆子峰推了安虹到他床边,吴心美看看安虹那盈盈双目此时除了申凯再也看不见其他,她向陆子峰递了个眼神,两人悄悄离开病房,把空间留给和时间他们二人。
安虹把身体向病床又靠近了些,执了他那只没有插管子的手,把自己的手插进去,十指相扣。那手虽然绵软无力,但仍旧温暖。
她把身子尽量靠近申凯,贪恋地看着他的脸,轻轻唤了一声,“申凯。。。。。。是我,我来了。。。。。。”
申凯没有回应,安静的病房里,只有仪器发出的嘀嘀之声。
安虹没有泄气,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凑近申凯的耳边接着小声说,“申凯,我知道你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你放心睡吧,这次我不会再离开你了。你什么时候睡够了,躺烦了,就睁开眼看看我,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申凯,谢谢你昨天救了我的命。。。。。。我知道,你掉下去时。。。。。一定很疼,很绝望。。。。。。老天爷可怜我们,知道我们好不容易确认了心意,不忍心让我们再错过。。。。。。医生说你当时被树枝挡了一下,又掉在灌木丛中,所以还活着。你看,就是老天爷也在帮我们,特意把你留给了我。。。。。。我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用不了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到那时,我会天天陪着你。。。。。。在你床边给你读书,唱歌,讲故事。。。。。。 我不会让你孤单,再也不会让你孤单了。。。。。。”
眼泪终于如期而至。那颗颗滚烫的泪珠滴在了申凯胸前盖的床单上,慢慢浸开去,无声无息地,片刻就在那一片雪白上淡淡延成了一滩。
安虹想抱抱他,用自己的体温让他知道,自己活生生地就在他身旁。可是,那一身的管子让她踌躇了。她只能擦了擦下巴上的泪,吸了吸鼻子,把那交织在一起的手托起来,放到唇边。
她轻轻地吻着他的手,一遍遍地,像吻情人的嘴唇那么投入,虔诚。然后,她把自己的脸颊贴上去,轻轻的摩挲着,喃喃道,“你睡着了,就不要怪我为所欲为了。。。。。。等你的这些管子都拔了,我每天都要吻你。。。。。。吻你的头,你的脸,你的眉毛眼睛,还有鼻子和嘴。。。。。。总之,把这些年欠下的那些吻都统统补回来。。。。。。”
她说着说着,突然流着泪笑起来,“没想到我还这么色,本来不好意思的,反正现在你睡着,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要是不愿意,就起来拒绝我。。。。。。”
不知道申凯听到没有,安虹抬眼看看他的眉眼,还是那么郁郁的,没有一丝血色。
她轻轻叹了口气,“说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吧?那你休息一会儿,我就在这陪着你。。。。。。”
安虹把两人相扣的手放在床边,自己的头也沉下去,靠在床沿上。
毕竟身体没有完全康复,没几分钟,安虹也在申凯床边沉沉地睡去了。
……………………
吴心美怕安虹太激动,一直在门外从门缝里看着安虹。
她见安虹对床上一动不动的申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轻声细语,一会儿亲吻抚摸。吴心美从来没见过如此至情至性,如痴如狂的安虹。想想两人这一路的故事,尤其是昨天申凯的奋不顾身,吴心美不知是心疼还是惋惜,心中突然觉得很是悲伤,眼泪又禁不住流了下来。
陆子峰在旁边也正唏嘘,瞥眼看见自己娃她妈又哭了,赶紧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揽了吴心美的腰,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两人闹分手后,吴心美虽然因为孩子让陆子峰又进了家门,但这些天从来没有让他近过身。他们在一起时,一般都是静默无语,各自安静地干自己的事情。这几天,别说是像现在勾肩搭背,吴心美连个正眼都没给过陆子峰。
现在美人伤情,自己这个大男人自然要借肩膀再借胸膛。陆子峰看小美没有拒绝,就大胆把手抚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哄道,“好了,别伤心了。看他们弄成这样,我也很难受。可是以后他们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我们的支持,咱们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别给他们添乱。他们有难处,我们也好随时能冲上去。”
陆子峰看怀中的美人一直抽泣抹泪,这次对自己说的话倒没有怼回来。他心中窃喜,揽着姑娘的腰的手偷偷用了力,把小美的身子再贴近自己的怀里,头也低下去,在小美耳边低声劝,“别哭了,哭得我心都乱了。再哭,咱们儿子该不高兴了。。。。。。”
温香软玉在怀,虽然知道实在不合时宜,但这么多天的煎熬渴望化作了一股蛮力。他说着,嘴就朝着吴心美小巧的耳廓贴上去,轻轻地吻了一下。
吴心美本来沉浸在好友旷世苦恋的氛围中不能自拔。一时同情他们的遭遇,一时又羡慕他们的感情。正替他们悲伤着,没想到陆子峰这厮居然趁火打劫。开始那些话说得还算中听,可他得寸进尺,把她揽进怀里不说,居然还在人家病房门口偷偷吻她!
看看里面躺着的那位,为了安虹可以舍生忘死,可自己面前的这位,就知道偷香窃玉。人与人怎么差这么多!
吴心美气得一下挣脱了陆子峰的怀抱,瞪着他还在怔忪的脸,压低声音道,“陆疯子,你别来劲!刚给你两天好脸你就蹬鼻子上脸!咱们之间的事还没了结,肚子里这块肉我还没决定是去还是留呢!”
陆子峰苦了脸,无奈地歪了头。看看看,又恼了!
想想那天那个印度医生嘱咐的,怀孕期间体内激素失调,情绪容易波动。为了老婆儿子,陆子峰决定把自己的姿态放得低些,再低些。只要小美还要他,他一定任打任罚。他这些天睡沙发也想明白了,小美这么好的姑娘跟了自己,是他老陆家烧了高香。别看那些狂蜂浪蝶在小美身边嗡嗡嗡地舞得起劲,但小美还不是找了他陆子峰的道,怀了他陆子峰的娃。不管以后会怎么样,如今,他想要的就是和小美以及小美肚子里的孩子一家三口高高兴兴地过日子!
坚定了下自己的战略,陆子峰把自己的态度调整成俯首帖耳的奴隶级别。
等吴心美狠话撂完了,他扶了吴心美的一条胳膊,弯着腰陪着笑脸劝道,“好的好的好的,你说的我今后一定注意,只要你不答应,我一定不碰你一根汗毛。你现在呢,也要戒骄戒躁,不管要不要这个孩子,你不能把自己的身体拖垮不是?”
吴心美横横地盯着陆子峰,有种出了拳没打到对方反倒闪了自己胳膊的憋屈感。这小子现在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说什么都笑着脸任打任罚。没劲,真没劲!想一辈子都不搭理他,这样下去怎么能坚持住?
吴心美把他握着的手臂收回来,瞪了他一眼,气哼哼地扭头坐在了病房门口的椅子上。
……………………
王健青昨天晚上送来安虹的日用品后,看吴心美陆子峰一直陪在她身边。他知道两人既是安虹的朋友,也是申凯的好友。想想这几天发生的事,自己终究有些抬不起头来,他就拜托他们先照顾安虹,说自己明早再来,然后先行离开了。
今天,他本来一大早就买了安虹爱吃的早点到了医院门口。没想到在楼下他接到吴心美发来的短信,说传达安虹的意思,让他最近这段期间不用到医院来,自己好好休整,也顺便让两个人静一静,想想今后的事情。
王健青知道这是安虹的托辞。她不想见到他,厌弃他,甚至憎恶他。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厌弃憎恶自己呢。
他和樊茹泓的事,他一直抱着侥幸心理,虽然内心抗拒,但禁不住诱/惑,一再越线。现在想想,当初是她处心积虑地用移民和金钱来栓住了他。可后来,自己明明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来创业购房,但樊茹泓一来纠缠,他就半推半就又和她幽会偷/情。
他有时自己也想不清楚,跌入这荒唐的境地,到底是因为他真的怕樊茹泓揭发他移民造假,还是纯粹想寻求婚/外/情的刺激,享受女人取悦自己时的那种满足感?
王健青想亲近安虹,但也知道她现在身体虚弱,实在禁不住再伤心激动。于是,他悄悄走到了安虹的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驻足偷看了半天。他确认她脸色比昨天有起色,和吴心美说话时也有了淡淡的笑容,这才咬咬牙默默地离开了。
目睹昨天申凯坠崖后安虹疯了似地找寻他,王健青当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安虹。
她是那么急切,义无反顾,甚至偏执地在乱石杂草中搜索。明明她自己已经被劫匪折磨得摇摇欲坠,可她还是一寸寸一遍遍地找,以致撑到最后终于晕倒在那人身旁。
王健青心中的震撼无法表达。
他们互相牵挂,惺惺相惜,申凯在悬崖边救安虹时毫不犹豫,安虹冒雨搜寻申凯时也一往直前。王健青在看到他们两人之间的牵挂默契时,心中酸楚不已。
和安虹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都没能和她达到如此的境地。他只是他当年的手下败将,和安虹已经多年没见,却还能如此。。。。。。
也许他和安虹之间真的只有这不到八年的夫妻情分了。。。。。。
☆、妙不可言
在申凯病房里待了近一下午,快到吃晚饭时,吴心美才劝动安虹回自己的病房。
安虹临走前,又在申凯耳边小声说,自己先回去了,让他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她再来看他。
她看吴心美陪了她一天,怕她累坏了,忙催陆子峰带她回家,说明天也不用来了。照医生的话,如果确认没有肺炎和脑震荡,她再有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陆子峰也担心吴心美身体吃不消。她这几天还是吃什么吐什么,给她做山珍海味,到头来也只有白米粥可以下肚。
两人临走前嘱咐安虹好好休息,吴心美又说他们出去吃饭,看见有什么安虹能吃的给她打包送过来,省得医院的饭她吃着不香。
安虹忙说不用,自己没什么食欲,吃什么都尝不出味道,让他们别再麻烦了。
又说了半天话,吴心美才在陆子峰的陪伴下离开了病房。
安虹确实有些累了,草草吃过医院的晚饭,她就躺回病床,什么也不想干。只是脑子里不停地转啊转,回想起昨天暴雨中的一切,还是觉得心悸。又想起申凯那一动不动的样子,心中又涌出无限不忍。
正胡思乱想着,护士进来问,说有位姓余的先生想进来看望她,问她见不见。
安虹一想,肯定是余德禄。
他昨天挨了两枪,据说已经取出了子弹,现在也在这家医院住院。难得他们难兄难妹的,居然被绑在同一辆车上。虽然她一直讨厌这个人,但想想昨天的历险经历,倒不好拒绝了他的好意。
于是安虹向护士点点头,说请他进来吧。
余德禄余总是被推在轮椅上进了安虹的病房的。
因为肩上和臀部的两处枪伤,昨天余德禄第一个被送入了医院。医生手脚麻利,很快就取出了子弹,并消炎包扎妥当了。万幸,这两处都不是什么要害的部分,除了被打出两个血窟窿,倒没太伤到筋骨,应该养一段就可以出院了。
可是,一看轮椅上余总的尊容,安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只见他的脸还是一如既往地胖胖圆圆,只是脸色显着憔悴,双眉微蹙,嘴角向下撇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他肩上那伤,被纱布斜斜缠着,从右肩一直包到左胸。上身没再穿衣服,短袖病号服只是虚虚地搭在肩头,露出他白胖浑圆的肚子。最可笑的是他的坐姿。他穿了条非常肥大的病号裤子,因为左臀被枪击中,他不敢坐直,小心避开枪伤的地方,只能把身体尽量向右边歪。为了保持平衡,他左手还拽着右边的轮椅扶手,尽力保持着这别扭的姿势。
他就这样被推进了安虹的房门。安虹远远一看,仿佛看见了一只硕大无比的白胖不倒翁,因为一肩的包扎让这不倒翁失了平衡,此时一味向右边倒着,再也回不到中线了。
安虹刚抿了嘴,忍住笑,想和这位胖不倒翁打招呼,就发现后面推他进来的是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人。
看她不时拍拍老余的肩膀,似在安抚,老余也哼哼唧唧地抓了她的小手,不时揉搓两下。两人的关系说不出的暧昧不清。
更怪异的是,这女人的脸安虹看着觉得很是面熟。
她盯着这张脸冥思苦想,见那女人也同样狐疑地打量着她。
突然间,安虹终于想到了这女人是谁。
居然是她!她竟和老余混到了一处!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他们这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呐!
刚才还疼得哼唧,频频向身后的小美人撒娇求安慰的余总,抬头一见靠在床头面色憔悴的安虹,马上眼中一亮,像遇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般热情洋溢。
“哎呀,安大美人,安妹妹哟,哥哥我来看你咯。。。。。。”一句话说完,他忙催着后面推车的赶紧将他推到安虹床边。
安虹闻听,心中突然一阵恶寒,觉得这好像是宝哥哥哭林妹妹的唱腔。
离得近了,老余眼泪汪汪地打量了半天安虹头上的伤。接着,就喋喋不休地表白起来,“真没想到,你这么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到了关键时刻还能冲出来帮我撞开那枪口。要是没有你那一下,哥哥我早变成那枪下的冤死鬼咯。。。。。。哥哥我昨天才知道,妹妹你当真是巾帼英雄,不让须眉!哥哥是来谢谢你的救命大恩的。。。。。。”
余德禄说着,用那只没有抓扶手的右手向着安虹比出了个大拇指。
“哥哥我昨天一做完手术,就想来看你的,不过伤口实在是疼啊。。。。。。”
老余应景地皱皱眉,撇撇嘴,“你说这鬼佬怎么这么可气,专门往我这重要的部位打,就这。。。。。。”他指了指受伤的臀部,“医生说如果恢复不好,会落下毛病的,怕是以后坐老板椅都坐不安稳啦。。。。。。”
安虹如果不想以前余德禄威逼利诱她时的嘴脸,倒觉得这人可恨虽可恨些,但毕竟没对自己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昨天在车上和崖边,听了几人的纠葛过往,也知道他对樊茹泓一直痴缠不休,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也算是罪有应得,咎由自取了。
安虹看看眼前说得看似情真意切的不倒翁,淡淡笑笑说,“余总您过奖了,我也是不想有人无辜受害。”
余德禄摇摇头摆摆手说,“别谦虚,别谦虚。余哥虽然有些地方不着调,但我仗义啊!你在生死关头能救我一命,这份情意哥哥我不会忘的!以后妹妹你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哥哥!哥哥我昨天被捆着时就想了,如果我得救了,一定得送你一面锦旗。你看,这是我昨天让小怡去唐人街特意给你赶制的。。。。。。”
说着,他冲身后的女人递了个眼神,那一直在后面斜眼看着两人的女人赶忙从轮椅后面抽出一面锦旗。是那种红色绒布底镶金色穗子的,展开还不小,足有半张单人床那么大,上面用金晃晃的绸缎竖着书写着八个大字:美救英雄,可歌可泣!
安虹不看则已,一看之下终于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这个老余,还真是块让人出其不意的笑料!
老余看安大美人终于笑了,自己也嘿嘿傻笑起来,“妹妹啊,哥哥我以前如果有得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