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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摸摸它吗？”蒂瑰拉好奇地伸出了手。
柔软的触感残存在指尖。
“它是…加奈德的精神体。”蒂瑰拉想起神器的样貌，只是它的皮毛又为什么变成了黑色呢？
“加奈德？利安蒂亚的皇储？”温特当然不会忘记这个名字——他顶着风暴出现在古堡门口时，正看到自己的小公主依偎在他高大的怀里。
“但他不是早就…”萝修托起脸颊，思考。“利安蒂亚是第一个没落的大国。但恐怕并不是因为魔女的袭击。”温特开口。
蒂瑰拉对这些事一无所知，毕竟那时候她还躺在高塔里呢。
“我听闻魔女只用了三天三夜便攻下了城池。这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皇军的百万人马岂是这么容易溃散的？”
“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在魔女到来之前，这个国家已经发生了内乱。在这种不堪一击的状态下，魔女当了一回‘黄雀’，一举侵略。”
神器以加奈德的精神体的样貌出现，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她相信那个温柔英俊的少年不会和魔女狼狈为奸。
银发少年紧紧地盯着若有所思的少女，眼中划过一丝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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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7·朝阳
“就是这里了。”安祖领着蒂瑰拉走进一处小屋，有些昏暗的空间只有几支蜡烛燃着火光。“谢谢您。”蒂瑰拉感激地接过老人手中的提灯，弯腰跨过低矮的门槛。“这是我应做的，您不必客气。”
这屋子虽然狭小，但里面确实充实的很。书柜一座挨着一座，紧密得只有一人能通过。“蒂瑰拉公主。许久不见，您更加漂亮了呢。”后门的帘子被掀起，一个衣着朴素的女人抬了抬自己的金丝边眼镜。“您是…安丝蕾公爵？！”她惊异地盯着她胸前的冰晶雄鹰徽章。
雄鹰是利安蒂亚帝国的守护兽，也是皇家的象征，只有高贵的皇族和英勇的战士才会被授予这枚徽章。“我是被放逐到这里的。与其说是放逐，不如说是被殿下救了一命。”美丽的双眼似乎凝视着遥远的追忆，“加奈德殿下早就料到未来会发生的一切，但他没有逃避。我们看着他走向敌人的圈套，却无能为力…”
迟疑片刻，蒂瑰拉上前握住她冰冷的双手：“殿下说过。皇冠是用来守护自己所爱的人…”
“…而不是屠戮。”站在微光乍现的雪山顶，他逆着光这样对她说道。金色的光辉从山头缓缓上升，照耀着冰封的山河。
“利安蒂亚向来都是昼短夜长，能在山顶看道日出的人，不是最努力的人，就是最幸运的人。”他的美眸弯成月牙，宠溺地摸摸蒂瑰拉的头顶。“你想要变得更强大，就像你师傅——但你从未想过，你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迷茫地摇摇头，摇摇晃晃地在风中站稳脚步。
“等到你明白的那一天，你就离这个目标不远了。”
山间夹杂着深浅不一的脚印，延伸到雪地的尽头。
可这样真的是你想看到的吗…她望着悲伤的安丝蕾公爵。比起初次见面的英气风发，她已经憔悴了不知道多少。
你想守护的他们，唯一的信仰，就是你啊。
“蒂瑰拉公主，您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女人欣慰地笑了笑，“若是没有那场变故，您一定会是最幸福的王妃。”曾经的辉煌国土，已经不被幸运女神所眷顾。
“那黑狼，我也听说了。”她走到最近一排的书柜，从众多藏书中抽出一本，“这是利安蒂亚的秘典，是不允许给国王以外的人过目的。但如今，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法律’了。”她轻轻掸开附着的灰尘，金箔重现光芒。“加奈德殿下所爱的人，我没有不相信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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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牺牲
今天是举国上下的大喜之日。
婴儿的啼哭声让宫殿洋溢着喜悦的色彩。无数女仆在走廊中忙碌——他们国家的第二位王子终于呱呱落地。虚弱的王妃终于挤出一丝微笑，用纤细的手臂搂住自己心爱的孩子。
“听说了吗，小王子诞生了！”“是啊是啊，我刚才从门缝里瞅见了——只有那么一点点，跟王妃殿下一样漂亮呢！”“但愿我们的小王子不会像大王子那样喜怒无常。”妇女怀中抱着的木框中装着将要换洗的奢华的衣物，浓厚的八卦气息让她们竟忘记了从身边走过的大皇子。
走廊里的仆从像是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叫着，青年不耐烦地从走廊中快步穿过，想要摆脱无处不在的烦人声音。
呵…就算有十个继承者，也无法代替我的位置。张扬的金发在人们的视线中漂浮而过，人们都知道，大皇子柯莱从不会对自己想要的东西退让分毫。他停在王妃房前，却放下了想要叩开房门的手。
“怎么可能…”虚弱的女声来自王妃，“我们的孩子，真的继承了‘永生’？”
“确认无疑。”国王握住爱妻的手，轻轻抚摸。
“但我更想让他无忧无虑地成长…”她的手轻轻拍打着熟睡的婴儿，他不喑世事的面容沉浸在美梦之中。
“我又何尝不是呢。但他，是国家的希望啊…‘永生’之血脉已经二十年没有降临在利安蒂亚的土地，没有神器的守护，我们和我们的人民迟早会被深埋进暴雪之中。”
这个预言，从古至今被每一位君主牢记在心。柯莱也不例外。
双手紧握成拳，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嫉妒和疯狂。他绝不会让一个突如其来的婴儿夺走本来属于自己的一切。计划在脑内逐渐成型，一颗种子在他的心间深埋。黑狼在身边低吼，发出‘呜呜’的警告声。是的，他是A阶哨兵，就算那小家伙再有能力也不可能短时间超过自己…
即便小王子十分亲近他，追着他喊‘哥哥’，或是叫柯莱陪他练剑…
“加奈德利安蒂亚，次皇子…精神体白狼，级别S；柯莱利安蒂亚，大皇子…精神体…黑狼？！”安丝蕾给递给她的，正是皇室的族谱——每一代有皇家身份的人，平生所作所为和一切信息都记录在这里。她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女公爵。
“柯莱大人虽然高傲无情，但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这样的他，绝不会屈服在任何人的脚下。”
“可他找到我，叫我阻止魔女露维亚。”
安丝蕾沉思片刻。“大皇子本想刺杀加奈德殿下，但殿下无意伤害他。实际上他只是想得到人们的重视和关心，并没有要真正除去他的弟弟。”
“露维亚早在城中潜伏，在他们争斗的同时，刺杀了老君主和王妃。此刻，她想要一举除去两位皇子。让柯莱万万没想到的是，危险关头，自己最厌烦的弟弟挡在了自己前面。”
“加奈德你…”柯莱震惊地盯着血流不止的弟弟，心痛地哀号。“还记得我成人礼的时候吗…野熊袭击了我，你虽然讨厌我却救了我一命。”加奈德美丽的金发凌乱地散落在面颊，虚弱地道，“如果神器就是你想要的，那么现在它属于你了…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做到的。我…最爱的哥哥。”瞳孔逐渐涣散，他就维持挡在柯莱身前的模样，再无声息。
“我可不爱看这种令人作呕的感情戏码。”露维亚‘啧’了一声，“但我很佩服你，柯莱。”
“现在，你酝酿十几年的计划终于成功了哦？不来一起庆祝一下吗。”魔女的影子在地面被光线拉长，她像王子伸出了手。
…出乎意料的是。
“是，大人。”暴戾的黑狼向暗影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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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坚决
“我似乎才明白柯莱殿下的用意。”
“前天我醒来的时候，桌子上有一把钥匙。我绝不会认错。那是通往地下城的秘宝。既然大王子选定了您，那么它就应该交于您。”安丝蕾垫着脚将最上排的书移开，拿出里面的密匙。“我代表利安蒂亚的所有人民感谢你。”她弯下腰，这是最真挚的请求。
“和更多无辜的人们。”蒂瑰拉接过钥匙。
沉睡的城市中，她只身一人下定了决心。
安祖原来对这里的人们这么熟悉。她走在路上，望着夜空中眨着眼的星星。或许师傅会是其中那颗最亮的吧。不同国家拥有同样愿望的人们汇聚到加特兰，为的不就是这件事吗。这件…只有她能做到的事。
不能连累别人…尤其是温特置于危险。这么想着，她悄悄回到房间，提着灯开始收拾行囊。路程很远，很多东西都是必备的。她整理得差不多了，窗外的天也露出了一丝亮色，那是太阳吝啬的第一缕光。
压低步伐，她轻轻提起包裹。
“怎么，又想自己走？”她正巧撞在门口的温特身上。熟悉的香味让她后退了几步。
“你…你怎么在这！”她吓了一跳，不敢直视面色阴沉的青年。“这是我要问你的吧。”他结实的手臂撑在门框上，正好挡住了蒂瑰拉的去路。
“你怎么知道的…”
“结合链。重建了。”近在咫尺的人是他唯一要紧紧握住的珍贵之物。
“你别生气啊…”她像只泄气的小兔子，在温特的阴影里低下了头。
“我没有。”低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慌。“你这样考虑过处心积虑保护你的安祖师傅、费尽周折守候你的国王陛下、还有…我吗。”
蒂瑰拉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抿着嘴。
“你的命是我救的。这么轻易浪费的话…我不会原谅你。”
“呼…”蒂瑰拉摸摸他柔顺的银发，就如同平日里他安抚他时做的那样。
“我知道啊。我的命是你的，我的一切…全部都是你的。”紧紧盯着眼前的骑士，她的眼角微微上扬。纤细的胳膊慢慢环住坚实的臂膀，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加速。
“所以这回让我来保护你们吧。”
手中蓄力，她一掌拍在他的脖颈之上。
温特本身是向导出身，论力量和素质远在蒂瑰拉之下。“不…要。”他试图抓住她，却还是直直地倒在了她身上。温特的全部重量压在她的身上，她不由得退后两步。
费劲了力气将他拖到自己的床上，她认真地为他盖上被子。
“不要担心。”蒂瑰拉轻轻呢喃，吻了吻他的额头。于是在曙光之下，她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南方的国度——利安蒂亚。
她的国家很美，这个城市也很美。
所以，她希望它们永远不要被黑暗垂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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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0·计划
站在最后一座山峰前，她终于能隐约眺望到许久不曾莅临的城池。雪风拂过哈迪斯的黑色鬃毛，蒂瑰拉能顺势看到冰莹剔透的楼墙周围沾满了身着黑衣的魔女军包围。几乎没有人进出城门。或许是。。。他们无法跨越着一座高墙。乔装打扮肯定是没有用了。连普通居民都没法轻易进城，她这个被魔女“特殊关照”的人选更没有偷混的可能了。如果是黑衣军队的制服呢——想必也要一些身份证明才能经过如此严格的审查吧。
绞尽脑汁之际，她看到山下的小路旁有一队黑色的人马向外行进，人数大约十五人。
既然无法明闯，那么不如…
少女纵身一跃，从山顶跳了下去。
“什么人！”走在最前面的带队士兵看着从天而降的女孩，“扰乱护卫队秩序可是要砍头的，快给我让开！”
她没有说话，只是无声靠近那群人，黑色斗篷的阴影下看不清面容。
“小姑娘，这可不是胡闹的事。我劝你一句，如果不想…唔！竟…竟然是哨…”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于原地抽搐着倒下。没有人料到一个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女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了解了一个巡逻兵的性命。全副武装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拿出武器，对准了道路正中央的蒂瑰拉。
她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对方却没有一个人在动。她看到，一个人绕道车队后面搬出了什么东西。
她起势准备唤出重力球，却被突如其来的巨大杂音震得头痛欲裂。面前的所有人都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蒂瑰拉企图移动身子，却寸步难行，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的身体已经倒在了雪地里。
“呵，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好使。哨兵又能怎样，还不是任我们宰割。”黑衣士兵的武器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两侧，她只要轻轻一动就会划伤娇嫩的肌肤。
“温特…救我…”
“别想了小姑娘。没人能救你。”黑色的斗篷被一把掀开，“啧。真是可怜了这么好看的脸。要不是干了这种自投罗网的傻事，说不定还能让我们哥几个爽一爽。”一旁的士兵们顿时爆发出笑声。
脑子里充斥着各种杂乱的声音，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视野也开始暗淡。
“蒂瑰拉！”意识海里突然想起温特的声音。在一切混沌之中，这声线是这么的有辨识度。“听我说。”不可思议一般，她仿佛能看到他焦急的脸庞、触碰到他那边的环境。
“我可能是在做梦…”她不想说话，此时此刻，在冰天雪地之中，吐息都要花许多力气。
“这是结合链的力量。我一直都在，你现在只需要按我说的做。”枕着雪地，蒂瑰拉听话地点了点头。
“那个仪器是专门用来对付哨兵的。不过有我在，不会让它伤到你分毫。结合链里我没办法发挥太多的力量。我会暂时关闭你的哨兵感官，你优先去摧毁那台仪器。”
没等她的回应，她感觉噪声消失了，但同时，身体也变得迟钝而沉重。
“把她抬走！”她听到后面的人这么命令道。利刃从视野里撤去，几个人准备把她绑起来捆走。机会来了。她弯下腰躲过套索，将它绑在最近的护卫的手腕上，然后夺过以最快速度跑向那台奇怪的仪器。
“你干什么呢！”“我还想问你呢，干什么捆我！？”“奇怪了，她不是应该暂时失感了吗。”“还愣着干嘛，快去抓住她啊！”而另一边，少女已经以最大的力气把外壳撬开，狠狠捅向了箱子的最中心。
仪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想必已经完全报废。
瞧着想自己跑来的身影，蒂瑰拉的身侧的漆黑重力网向着他们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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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1·伪装
“请出示您的军事证件，否则我们无法让您通行。”城门卫兵拦下低头行走的蒂瑰拉。他上下扫视着这个可疑的人。虽然军中的士兵们也不是完全互相认识的，但从面目上来看，这个小伙子也太过清秀了。他如此瘦弱的人真的能被招进军队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斗篷下拿出盖着红色印章的身份证明。卫兵检查无误后，再次看了看他的脸，点头放行了。
蒂瑰拉跟着几个临时入城的人混进了利安蒂亚的街道。一进城门，压抑的感觉扑面而来。整装驻守的黑色骑兵在街道上巡逻，许多建筑被改造成军用大楼，仅有的民居也都紧紧关闭着大门。这城市，已经毫无生机可言，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你，新来的么？”部队的守卫问游荡在街上的、身穿制服的她。“嗯？嗯。我是总管大人临时从别的城市调过来的。”她回答。“那先跟着我们吧。正好可以顺路去报道的地点。”
卫兵游荡在城市里是破坏纪律的，这都归值班组长的管辖范围。“是。”她刻意压低声音。虽然也没达到男性的低沉，但配上“他”阴柔的样貌还算说得过去。
蒂瑰拉刻意收敛了自己的哨兵气息。即便评级很高，万一附近有高强的向导就有麻烦了。
“喏，那里就是了。总部还是很关照新人的。”值班组长拍拍他的肩，指着身前的方向道。“谢谢您。”组长点头，带着巡查组继续去往别的街区了。
高大的拱门后，是一组漆黑的建筑。外面围着一层铁质栅栏，活脱脱就是一所监狱。她感到奇怪。这所城市的老百姓都去哪里呢。从她进城开始，从没见过一个普通人。
她沿着栅栏走过总部。虽然很好奇，但她现在进去就是自投罗网。仔细阅读脑海里温特传过的地图，她小心隐蔽地走向城堡。
即便它的主人不在，戒备之森严还是让蒂瑰拉感到头疼。极寒之地，城堡的墙壁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飞雪像羽毛飘落到她的肩膀上。她顺着雪降下的源头，仰望灰白色的天空。
窗户…？她看到一扇半掩的窗户，窗帘在风的吹动下前后缓缓摇摆。但，这种环境下又有谁会开窗呢。即便不知道会遇见什么，蒂瑰拉还是决定冒险一搏，估摸着距离，助跑、跳了上去。
“报告！出城的运输队被劫！物品没少，但其中一个被换了衣服。”
“…”巡逻组长猛地想起刚才游荡的少年，一定是他！“给我找！那个瘦弱的小贼逃不出我们的城池。”黑衣的部队在召集下纷纷集合。他刚离开没多久，还逃不了多远！
“是！”回应军官的是整齐划一的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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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2·暴露
从窗口翻了进去，蒂瑰拉顿时感到温暖了许多。身后有人！她迅速警惕了起来。
“别怕孩子。”那是一个面容七、八十岁的老人，他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她。蒂瑰拉从腿边抽出小刀，并没有完全放松。
“我曾是柯莱殿下的贴身管家。”但他分明穿着黑色十字军的装束。“我凭什么信你。”公主握紧了手里的小刀。“这个。”他拿出一把钥匙。他手中的这一把，和女伯爵交给她的几乎一模一样。“这是柯莱殿下几天前给我留下的，我想他是想让我接应你。”他递给她一套事先准备好的衣服，“你身上的是巡逻兵专用的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