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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那是爱情。
他说“看电影吧!”
她说“好!”
他说“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呢?”
“爱情片吧!”
“似乎没什么意义。”
“看韩国爱情片吧!”
“日本的呢?”
“看吧!”
“我是不是误会你的意思?”
“是的!但也没有。我看过一些韩国爱情片,太过唯美,符合我的期许却不符合我的境遇,我知道日本的原汁原味,是爱情本来的样子。”
“很抱歉,我认识一些女人,大概在这个城市中都比较自由。”
“我知道,人应该是自由的。”
“早些年,我认识一个女人,她大概如你现在的样子,她说是一份艺术人生。”
“艺术!曲高和寡,无人会认同的人生。”她说。
“你表现的如此清冷,但我仍然相信你对于我的欲望表达毫不反感,事实上我感到我只想拥有一个美丽的女人,美丽的,是谁都可以,这样,我能发泄过剩的欲望。但与女人明言的时候,常常被人以为是坏人,当然被骂是种猪的时候那女人是最和善的。上一次我同女人说起这事,她是个□□,不拒绝与我在深夜的路边做完这件事。”
“没有电影,没有餐厅,没有一张舒适的床?”纹身姑娘感到惊奇。
“是的。”
“你接受她吗?”
“嗯我接受,但最后我们还是去了酒店,各自喝下一杯酒,半醉的时候才脱光衣服,在浴室里拥吻。”
“她的身上也有浓烈的香味吗?”
“是的,浓烈的薰衣草味,我很喜欢,所以一起在浴室里,我一个人洗澡,她一旁看着。”
“你是个有特殊追求的人?或者别的?”
“很简单的,就像做菜,我有敏感的嗅觉,一道菜是否香甜口渴,得先闻一闻,然后再以舌头的味觉检查。这时候,若是那个女人在鼻尖没有香味,我大概以为她如一道失败的菜,难以升起品尝的欲望。”
“那她的味道呢?”
“饭碗里的饭,总能闻到味,单独吃却绝不是美味。”
“我以为你从也不对她赋予任何的期望。”
“□□多半表达的是孤独。”
“不能有别的意义吗?”纹身姑娘期待问。
“有啊!那就是没有任何意义,动物世界的我们。”
纹身姑娘被他逗笑。
他问“喜欢什么菜?”
“鸡翅膀!”
“那不算是一道菜。”
纹身姑娘突然苦恼起来,原溪消失的太久,可仍旧如同鬼影般困锁在脑海中。原也不信任能够忘却,却不料如此作乱。男人是个优秀的厨师,可他说鸡翅膀不是一道菜,纹身姑娘却坚持以为鸡翅膀是一道最美味的菜,她与原溪相遇时吃的菜。
喝了很多酒,纹身姑娘看着他一个人喝,看他从温柔笑着的男人,喝成一个闷吼的男人,喝成一个低头流泪的男人,邻桌男女便对他们指指点点,偶尔偷笑。回到名典小屋,纹身姑娘将他放在椅子里,他仍低头哭泣。纹身姑娘问他“是什么样的记忆呢?”他回答“一片空白。”纹身姑娘大概便懂 ,他喝许多酒或许是为了壮胆,以便能够勇敢的留在名典小屋。这时候纹身姑娘在他耳边问话,他回答着挣扎起来,双手夹住她的脸,吹出一口刺鼻的酒气,往她嘴唇吻来。纹身姑娘不反抗,她等待着,甚至有期待,这样或许能真正懂得,那场合法合理的婚姻中的□□的真实意义。但临时男人跑出小屋,趴在栏杆上呕吐不止。她蹲在栏杆上替他抚背,这才看到这夜的天空,如同白日般蔚蓝。
男人呕吐过后清醒了几分,他再捂住纹身姑娘的脸颊,却被纹身姑娘推开了。事实上,纹身姑娘对于□□毫无期待,她想要找到原溪的心绪,只是先前断了这股勇气,就不愿再去试探。男人脸上闪过一道怒气,他抬起手似乎想要一拳打在纹身姑娘脸上,但很快这怒气消散,男人走回小屋往桌子里趴下,这样一来,酒意突然醒了大半。泪眼看着纹身姑娘说“我以为你是个寂寞的女人,傍晚时就在栏杆上脱衣让我看到你的身背,那可是公共场合呢!”他说完将笑脸变得苦涩,落寞,大概像是个罪人,正忏悔自身的过错。
纹身姑娘开始煮咖啡,煮好后倒满一杯放在男人手中,并小心拉远一些距离,不让半醉的男人不小心时将杯子推倒。她久久的看着屋外的夜空,有几颗星正围成一个勺子,似能接住勺子上落下来的星光。
“我试着先展现我的弱小可怜,那就像是把曾经的记忆当成最可笑,最可怕的故事讲给人听,听完了希望听到的人对我表达同情,可怜我,然后温柔的呵护我。事实上,我知道爱情故事不一而同,幸福的没成为传说,悲伤的偶尔能被传开一会儿大抵也无人在意,无人相信。世界掩盖了许多秘密,在人心里。我几乎以为世界里,爱情是最廉价,而无用的负面产品。但它的销量仍然达到供不应求的程度。我想,我若是最可怜,最值得同情的人,或许就能换回一分类似爱情的温柔。你看,这就是我的内心,像是一只没有方向,目的的鸟,飞累了,想要找个枝头休息,并且在枝头唱起许久未唱,刻在本能里却又快被忘记的欢快的歌。”
“我只想拥有一个完全属于我的女人。”
“完全……”
男人被纹身姑娘扶到床里休息,纹身姑娘转身时被他近乎哀求的抓住手臂,但他是醉了酒的男人,即便双眼流淌着悲伤的眼泪,那看起来也没有任何能让人有同情可怜的情绪,纹身姑娘任他拉住,同他默默对视。待他终于在床里睡去,纹身姑娘走出来,在椅子里躺下。名典小屋的门整夜开着,常吹一阵轻微的冰凉的夜风。
男人早早离开,一边走一边晃动头,昨夜宿醉的酒或许在肠胃里的液体还未散尽,脑海里仍然充满酒精气体。纹身姑娘在椅子里眯着眼,对他的背挥手告别,看起来她似乎在笑,无声中说“客人,记得下次再来哦。”当然这个客人再没勇气在这样的夜里来过,纹身姑娘也不再记得这个客人。
午后,陈青与哲顺相伴而来,纹身姑娘在门外笑脸相迎。她之所以如此热情,由于远远看到他们俩个人,一对男女,终像是一对温暖的恋人,大概纹身姑娘在羡慕他们的时候也为他们守候。陈青坐下后将怀抱的俩个苹果分给纹身姑娘一个,又与她谈起小楼后餐厅里的厨师男人,纹身姑娘没有隐瞒,嗅了嗅鼻子说,屋子里还残留着他的味道。而事实上,男人一身酒气虽重,又哪能在小屋里停住一个上午的时间,小屋里还常吹来轻风。陈青与哲顺一同动鼻子寻找男人的味道,却只能嗅到来自小屋墙壁花纹的油漆味,或者桌上那本老旧书本的纸张味。
陈青好奇问“你们?”
纹身姑娘点头。
“那原溪呢!纹身姑娘,我的朋友,你真爱的原溪呢?”
“偶尔那么一刻,我感到悲伤孤独绝望,因为原溪,即使我从不能对他升起一分怨恨,我仍然想要报复他。”
“能做到吗?”
“做一个坏女人,一个玩弄男人的女人。当他知晓这样的我,也许会想,这就是生活,我这个常以为他不懂生活的女人,终于生活成他一样的样子。那些因为爱情的忠贞而坚持的理由,多么可笑,男人总是需要女人,女人总是需要男人,管它是谁呢!”
“真的是报复吗?没有怨恨也想要报复?”
“嗯!我想最可怕的报复,便是从这个世界里再得不到爱情的消息,当他丢下我才承认他爱我的时候。”
“打算结婚吗?与原溪之外的一个男人。”
纹身姑娘突然咯咯笑起来“吃过午饭没?”陈青无奈,温柔抚摸她的短发,她常常显得孤独可怜,却让人总是担心不了。再谈不起小楼后的男人,陈青欣喜的放下手中的书本,与纹身姑娘讨论母婴的保健知识。谈了很长时间,到后来俩个对于母婴问题都毫无经验的女人似乎变成了适应此道的能人,陈青间断想起一些微小的注意事项,纹身姑娘一旁似以长者的身分语重心长的再教导她防备一些对母婴不利的危险性因素。当然具体说不上来,大概纹身姑娘总在重复的东西是,如何吃好,睡好,让心情愉悦,然后生个可爱的胖小子。陈青兴致勃勃忘了时间,哲顺一旁也不提醒,眼看整个下午度过,俩人干脆留在小屋。
王家老太婆来同纹身姑娘说话,正巧碰上陈青与哲顺,做主让他二人留下一起吃过晚饭,老太婆一个人去街里买菜,回来时领着新婚夫妻。老太婆手艺不错,来自于生活经验,煮菜虽比不上小楼后的厨师男人那般多花样,却胜在一个久长。耐看,耐吃,这也许就是时光的力量,经它洗涤留下来的东西,都如老人一般铅华不再,但韵味十足。
老太婆说“真好,像是一家人。”她说时,皮肤干皱的手抚摸着纹身姑娘的短发,一旁新婚妻子不满意老太婆的慈爱全给了纹身姑娘一个人,老太婆乐呵呵笑着又抚摸这个女人的长发。感叹道“我终于老了,白发苍苍,用一生陪伴一个人,成功完成了一个誓言。”新婚妻子叫嚷着,一脸向往纠缠老太婆,让她说说属于她那个世界的故事。老太婆大概想起死去的老头子,捡了些记忆说“早些日子,□□歌,以□□表达他的情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歌声虽然庄重严肃,完全与爱情无关,但一旦唱出来,就像在国旗下庄严的宣誓,面对五星红旗唱完歌,情谊就变得庄重严肃,大概这样的开始无论是外表还是内里都需要严谨的态度,不能轻视。后来这风潮散去,牛在地里跑的时候,唱山歌,山歌的歌词粗俗无比,调子虽不同,却都没什么章法,我常忍不住笑,歌声无比响亮,传遍田野山丘,要让整个村子都听到,越是如此越不能停,听到的人总在一旁吆喝,加油打气,我与他俩个人都红了脸,羞涩的扭着头。那是很好的,持续很长的时间,总能记得那抹人群中羞涩的样子,于是我拿刀削过他的头顶让他秃了头,还不忘问,这样会不会可爱一点。他当然不觉得可爱,唉声叹气感叹外貌毁了,对我说都是我的错,绝不能嫌弃他变丑的样子。”老太婆正说着,没了下文。
说道半处,陈青有了兴致,靠在哲顺怀中催促老太婆,不让她停下。新婚妻子反倒安静了些。
“他说,要比我先死。似乎那时候年轻的他已经在惆怅生命的结束。他说,要比我先死,在一起度过一生之后,白发苍苍,比我先死。我问他为何要比我先死,他死了,留我一个人看着死去的他,那该多么痛苦,多么孤独。他说,那样的孤独痛苦,真正失去,他承受不了,所以要我承受。”
“那真是个胆小懦弱的男人,怎么能因为自己的害怕而把所有的痛苦都留给你。”新婚妻子不满说。
老太婆满足的笑“是啊!他是最害怕死亡的人,总对我说死亡后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不记得人,也没人记得,那种安静的样子,只剩下一具白骨,没有意识,不知道世界发生了什么,只能默默看着自己的白骨,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感到永恒的孤独。他不敢想死亡的事,偶尔突然想起来,他坐在沙发里,浑身发冷颤抖,梦到的时候会被吓醒,然后躲在我怀里哇哇哭着,像个孩子。但他想要在生命结束的时候,在我身旁,满足的微笑着看到我满足的微笑,比我先死。我们有同样的希望,只好交给生命去决定谁先死。”
那是怎样的恐惧呢?让最害怕死亡的人,选择勇敢的面对死亡?纹身姑娘替老太婆擦掉眼泪后走出小屋,她想看到冬天过后的日子,天空里飞来的第一只鸟,也许是一只燕子,而不是秋天田野里才能见到的鹧鸪鸟。这时候,她还不能想到死亡,甚至感到没有思索死亡的资格与经验。
新婚妻子感到满足,满足老太婆平淡而长久不厌倦的故事,回问身旁的丈夫“你会比我先死吗?”丈夫说“你死了,我还能活的比现在更好。”妻子愤愤揪住他的耳朵,俩人胡闹起来,嬉笑着,小屋子里的缅怀散去,只看他二人无忧无虑的欢笑。小屋里留下纹身姑娘和老太婆,纹身姑娘替老太婆梳理头发,一头白发,细心打量老太婆的样子,见她比几日前丰满了几分,多了几分活力,不总像是一桩枯木。她说“纹身姑娘,餐厅里的男孩不好吗?”纹身姑娘摇头,回她安慰的笑脸。她说“纹身姑娘,对不起。”纹身姑娘仍旧回她放心的笑脸,说“老太婆,说什么呢!”老太婆说“你让老头子多活了些日子。”纹身姑娘突然不满起来“他要真那么怕死,就不会总是喝醉,定知道醉在桥头会死的早。”老太婆说“有些时候人总得为自己活着,生活是会疲倦的,哪怕这辈子他都不能没有我,偶尔一些时候,他也会感到厌倦,喝点酒是好的,能忘掉这份厌倦。”纹身姑娘说“你们深爱彼此也如此吗?”老太婆说“爱情,尤其是长达一生的爱情,是一件乏味的事。就像是在芝麻堆里捡沙子,乏味极了,常会使人找不到意义。”纹身姑娘失落“我错了吗?”老太婆说“正是不分对错,在久长的时间里,将乏味的事想出来一些美丽的花。世事如此,生活总是平淡无奇的。”她说“老太婆,你懂得爱情吗?”年轻的女子问久经风霜,残留人世的老人,你懂得爱情吗隔着俩个世界的意识距离,隔着年岁赋予人心中不同的人生品味,她问起来总有一些飞鸟想要飞到蓝天之外的滑稽错觉。老太婆说“我不懂的,只是不能没有他,厌倦平淡无奇的生活,却从不厌倦他。他大抵比我厌倦更多的生活,却比我更纯净的从不厌倦我。”
原是如此,纹身姑娘恍然大悟。
老太婆又再问“小楼后餐厅里的男人不好吗?”纹身姑娘回答“他很好。”是的,都很好,几乎不懂感情生活的哲顺很好,了无音讯的原溪很好。老太婆说“那要不不做总想飞走的纹身姑娘了?”纹身姑娘说“不做了,老太婆,做你。”老太婆慈祥摩挲她“你是我们的女儿,老头子可放心不下你,交待我照顾你。”纹身姑娘趴进老太婆怀中,呜呜哭泣起来。她只希望说这句话的是个男人,叫原溪。他很好,对她说“别做纹身姑娘了吧!”她会开心问“做谁呢”他就说“做你原来的名字。”
她会幸福笑起来,原溪,有一天你终于回来了!
后来一天,纹身姑娘见过厨师男人,他正在餐厅里打理杂物,与他的厨艺无关,餐厅的生意一直很冷淡,老板不能承受着沮丧的事实,决定换个有希望的地方。男人见纹身姑娘在门前,停下手中杂事走出来,凶恶的老板看他一眼,没有阻止也没有咒骂,不知为何叹气摇头。
纹身姑娘与他坐在栏杆上,俩人中间放着红酒瓶子,精致的杯子。栏杆下的草地里,初见几多浅红纯白相间的花骨朵儿。
纹身姑娘说“要走了吗?”
他说“走了!老板要换个生计地儿。”
“嗯!”
留下一阵久长的沉默,纹身姑娘见他点了一根烟,动作极不顺畅,抽烟时吧唧嘴。
“你走吗?”他问。
“我挺胆小,不熟悉这个城市,也不熟悉这个世界。这个点,使我感到安全。”
男人说“每一个停留的点都是家,每一个明天都是另外的一天。”
她说“新的点,新的家,另外的一天不定是新的一天。”
他说“走了,纹身姑娘,十年后我来娶你。”
纹身姑娘忍不住笑,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十年后回来娶他。她在栏杆上举杯,迎着阳光,送别来到小楼不久又匆匆离开的他,透过酒杯看到载他远去的车尾箱,漏出脚的水晶桌子,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她记得近似的承诺,那个雨天重逢相拥的日子,她流着欢快的泪水,听他说“等等,我将不总是个小偷,三年后我娶你。”就在身旁,不用从很远的地方,从了无音讯里突然出现来娶她。
隔天小楼里传来喜讯,大概春天将来的时候,万物复苏,是个诞生生命的季节。新婚夫妻有了孩子,特意邀请纹身姑娘与老太婆到家里吃饭,邀请了陈青,却没明确邀请哲顺,丈夫说“那男人太优雅,但我们都知道他身上有泥。”哲顺陪同陈青来了,众人一同祝福新婚夫妻,俩对即将成为父母的夫妻双双收获纹身姑娘的祝福,老太婆慈祥的希望。为此纹身姑娘与老太婆共同刺绣,俩副,一副送给陈青与哲顺,一副送给新婚夫妻。布团上绣一半鸳鸯戏水,绣一半稚子抱金。
祝福声中,纹身姑娘与新婚妻子,陈青三人一起研究婴儿的衣物,一双小小的毛绒绒的鞋子,三人玩弄许久。这时候纹身姑娘突然收到了无音讯中原溪的消息“是个错觉,没有孩子。”纹身姑娘思量很久,已然不再为此感到欣喜或是重生般的希望,即便仍为他特意告知此事而浅浅侥幸,她回复原溪“好好的。”
☆、第 16 章
纹身姑娘突然明白,原溪与那个女人有没有一个孩子对于她应该都不那么重要。一个生命的出现只是无伤大雅的能将原溪与她的距离固定,不会变的太远,却再也不能拉进,距离中原本或是些柔柔的线,当出现了一个孩子就变成一块块坚实的墙壁。但到了此时,原溪一次次对她说爱她之后了无音讯的孤独日子里,纹身姑娘明白,一个孩子的作用力与一场婚姻的作用力本是同样的。她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