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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在陈青这片创可贴的药效作用下,哲顺也近乎于一块牛皮糖。俩人连在一起的日子,大约阳光若太炽热,能轻易将他们融化成地面一滩糖水。这天,哲顺做完了工作,与陈青一同申请了假期,到了此时,陈青对婚礼无比重视,哲顺也早早对婚礼产生了期待,大有比陈青急迫的预兆。之所以心里从不清不出,变得急不可耐,是由于哲顺明白了陈青的话“男人爱一个女人,尤其只有一个。”这被哲顺当做了心中一条最不能违背的准则,束缚自己而自己由衷赞同的法律,为此,哲顺愿娶陈青为妻,想到自己成为丈夫,陈青成为妻子,俩个人确定是彼此的唯一,也被世界知晓并承认是彼此的唯一这种公开的永恒固定性的存在模式,哲顺一刻也不愿再等待。途中告别回家陪伴父母的陈青,哲顺来到了名典小屋,不为了见纹身姑娘,只是想分享自己的快乐,并且感谢,告诉纹身姑娘她在这场意外的婚礼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近乎于改变自己与陈青相处方式的关键点上的人,纹身姑娘,哲顺前来感谢她,并将邀请她参加婚礼。
哲顺带来一份简单的礼物,被陈青用掉了一片残留下来,代表着哲顺那段时间钻研,努力工作成果的美白产品,与市面上已经在销售的美白产品拥有大同小异的美白成分,但包装不同,产品的模样也不同。包装很简单,近乎于一张纯白色的牛皮纸,而产品看起来作用了太多不必要的修饰,画满了极其张扬扩散的线条,线条自是于名典小屋墙壁上的花纹大体相似,由哲顺凭借记忆大概临摹出来的,只不过面膜上的线条虽然同是花纹,色彩却不似小屋墙壁上以暗红和浓黑为主,让人觉得暗沉,而以鲜红和浅绿表达轻快活力。哲顺亲手完成每一个部分的作品,一直藏着,今日带来送给纹身姑娘,作为邀请她参加婚礼,并感谢她的礼物。纹身姑娘正与王家老头在小屋门外喝下午茶,准确的说,王家老头喝着杯中的热茶正冷冷的看着纹身姑娘杯中的红酒,老头冷冷注视的理由很正派“你这丫头,不应该给我茶自己喝酒,让我想喝酒。你又只喝红酒,没给我备点红酒。”老头说话很不满,大有纹身姑娘继续保持仰躺在椅子里,缓缓喝酒无比享受的模样,他就要把拦住砖石路的桌子掀翻的架势。哲顺一旁听完老头的抱怨,感到俩人的快乐,专注的看到椅子里的纹身姑娘,她尽管躺下来,也总如在栏杆上悠闲的晃着脚,像一只飞翔在蔚蓝天空里的鸟,她说的鹧鸪鸟。
哲顺走来,加入俩人的桌局,没有凳子坐下,哲顺也不勉强,倾斜着靠在栏杆上,微笑着不说话等待。
“好久不见,客人,想清楚纹身了吗?”纹身姑娘懒懒询问,看往栏杆下勉强只能看到一半的小河。老头仔细打量一遍哲顺,起身离开,带走了手中的杯子,也不与纹身姑娘道别。
“好久不见,不能总是重复同样的话。”哲顺顺势在老人离开后空下来的椅子坐下,随即学着纹身姑娘的样子,微微倾斜着像躺下。继而皱起眉头:这样看天空,晴天似乎总是夕阳,看夕阳的人多么舒适,却总像是悠闲的老人。
纹身姑娘喝干了酒,起身坐到栏杆上,背对哲顺,仰着头又在晃脚。
“我拒绝与确定不是客人的人说工作以外的话!”
“为什么要拒绝呢?这样不留给人一个说话的机会,做朋友也拒绝!哪能没有朋友呢!越多越好才对。”哲顺仍旧感到忘却很久的冷漠。自然记起冷漠,也记得这股因为冷漠总要滋生的气。
“我乐意。”
“我很有诚意,没有恶意。这是你的作品,我想不适合作为商品出售,但你定然喜欢。”
纹身姑娘拿起哲顺放在桌上的袋子,打开来取出一片,迎着阳光撕开,拉开产品对着阳光观看,近乎于一张湿润的油纸,破洞的部位属于眼睛与嘴,将阳光捆出来一道柱子形状,落在纹身姑娘脸上,哲顺从侧脸看去,看到光,是跳动的方块盒子,正滴滴答答的打在纹身姑娘脸上。而挡住阳光的部分,映下来花纹的阴影,像条条蠕动的蚯蚓在她脸上挣扎,若不动弹,全是灰暗的伤痕。“我很喜欢,但这不是我的作品,我什么也没做。客人,这是你的礼物,你纹身应该付钱,但不应该送礼物。”
哲顺站起来,站在纹身姑娘身后,注视着她遮挡阳光后的背影,总感到自己的无奈。不是对她总是冷漠的无奈,而是无法让自己忽视她的冷漠的无奈。这情绪极古怪,哲顺隐隐感到自己似乎在愤怒,想到今日前来的目的,这才甜蜜的微笑对纹身姑娘说“我们应该熟识了,熟识了至少算半个朋友。我知道你是纹身姑娘,你知道我是吴哲顺。相识这个开始可以度过了。我有一场婚礼,希望你能参加,祝福我,所以提前前来表达谢意。”
“谢我吗?”
哲顺说完了纹身姑娘的出现带给自己与陈青的改变,叹息这离奇的经过。纹身姑娘回头,瞪了哲顺一眼,眼球似乎从眼眶里挣脱出来,带着恶狠狠凶意。哲顺以为,真可爱。
纹身姑娘不在意哲顺的谢意,倒也没有再推哲顺走,从栏杆上下来,走进小屋取了杯子,替哲顺倒了浅浅的酒,再往椅子里坐下,视线偏向远处的天空,说道“婚礼啊!你完成了婚礼,可要好好的幸福。”
“这是祝福?”
“嗯!祝福。”
哲顺感到是叹息,更是向往。祝福哲顺,就像纹身姑娘对自己祝福。
“总是一个人生活在名典小屋,没有想要完成的婚礼吗?”哲顺好奇的问。纹身姑娘总像个活在天空里的飞鸟,对于着陆看到的地方,总当做没看到。
“有的呢!我很急迫,只是不能任性,得等等。”
“怎么能等呢!如果一个男人深爱你,尤其只爱你,会迫不及待的想娶你。”
“你正是迫不及待吗?”
“嗯!”哲顺自豪而肯定的回答。
“我可不能任性的。你看,我不是个普通人,我咬人,喝过人身体里流出来滚烫的血。”纹身姑娘迎着阳光得意的漏出尖牙。
“这有什么关系呢?那只是一颗牙,多么平常,若真让你感到不平常,磨平了就是。”
“这可不行的,这牙一点也不平常,我不能磨它。小时候我有一对这样的牙,多像是吸血鬼,然后我自己断了一颗,这颗留了下来。就像传宗接代,新出生的孩子都有特别的意义,我这牙也得有传宗接代的意义。可不能就这样断了后续的香火。”
“那是牙,断了还能长。”
“不能。我被送进医院里,当个会吸血的小怪兽,丢给医生边研究边治疗,为了我的一对尖牙,先确定我不是爱吸血的小怪兽,然后拔掉我的一对牙,才能让我离开。我惧怕冰冷的医院,坐在医院的角落里,拔牙。那时小小的我挺可爱呢!没有拔牙的力气,我说拔牙,不过是湿漉漉的蹲在角落里,俩个手指捏住一颗牙,流着眼泪不停地摇,要在能承受的疼痛范围内,适当的调整摇动的幅度。这样渐渐摇出满嘴的血,血流到嘴角裹着眼泪继续流,流到脖子里。旁边有路过的医生不小心看到摇牙的我,他应该以为我的确是嗜血的小怪兽,咬人吸血都不够,连自己都不放过,他捂住嘴滋滋的吸冷气。我虽不懂他在害怕什么,但确定他一直不敢看我嘴里的一对尖牙,我觉得自己很可怕,于是加大手上的力气,疼了如他一般滋滋吸冷气。牙突然就掉下来,留在牙龈上一个浅浅的血坑。我不要自己有丁点可怕的样子,于是决定忍着痛苦一次拔掉俩颗可怕的牙。可惜我没能如愿以偿,也不再觉得它是可怕的牙,反而庆幸呢!小时候的牙,有一颗被称为智齿,我留下来一颗本该被拔掉的牙,像智齿一样留给这颗牙一个意义,我就称它情齿,它不可怕反而可爱,被我隐藏在嘴唇里。我想我只是个小女孩,哪知道什么事爱情呢!但我称它为情齿,它的确是,无疑。为什么呢?因为一道我擦掉眼泪咯咯笑起来的情愫,我甚至不懂什么情愫,可不论是不是爱情,我确定那是深情。作为引导并见证确认这份深情的物件,它是一颗牙齿,是情齿被保留珍藏起来,不错吧!像挂满愿望彩带的大榕树,叫许愿树。像对面那个斜坡许多人在那里各自离开,称分断坡。像牛郎织女的桥,是鹊桥。”
“为什么要等等呢?”
“他脏兮兮的呢!打架总能赢,不会哭,小小的时候面对大人们,反抗不了就用眼神狠刺,自然也没有效果。我替他咬了人,他先被陌生的家伙揍了一顿,又被父母揍了一顿。我在医院见到他的时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还是湿漉漉的与先前喷泉下打架时一样。我正忍着疼拔牙呢!他不让我拔,是命令。从门缝俩伸手偷偷拥抱我,湿漉漉的小孩子,我仍旧记得温暖,可比我在栏杆上迎着阳光温暖了。他说我的牙是勇气,很可爱。”纹身姑娘傻傻的笑,与往日的冷漠毫不相干,从小屋里拿来一本书抱在怀中,接着说“这书他偷来的,让医生送给我。我知道他没看过,我至今也没看过。”那本《飘》对于纹身姑娘很重要,哲顺意识到纹身姑娘除了纹身,还有一本书,只有一个书名的书。
“可是他让你等等!那时你童年回忆里的深情就不在了。”哲顺固执的坚持自己才想清楚的话,他既然思考过,并赞同这句陈青对自己说的话,那纹身姑娘是个女人,也当同陈青有同样的认知。而当自己从懵懂中明确出来,哲顺就能信誓旦旦的否定纹身姑娘默默的等等。
“你又不是我与他!”纹身姑娘突然没了兴致,皱眉打量着哲顺,一会儿说“我会去的。”总算不是哲顺猜测的冷漠,对于纹身姑娘似乎珍贵的故事。哲顺听来全然没有意义。哲顺开心起来,这是纹身姑娘最美丽的一天。
纹身姑娘没有认识的人,婚礼现场独自坐在角落里。由于她自身自我自由的装扮,像一道人形彩虹,与场中尽显庄重的宾客大不相同,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里更像是被孤立起来。与名典小屋在家居的小楼外,固执的沉重的黑色门帘一样。但这不全是哲顺或是陈青亲友的错,同样在于纹身姑娘的冷漠,不在名典小屋她似乎不懂得怎样微笑,如一块深冬的寒冰,几名前来搭话的独身青年都得到了哲顺常有的待遇。如此纹身姑娘就被孤立起来,起先与同场宾客一般都是来参加婚礼的人,到目前为止却似乎她是个不该来,到不够身份前来的人。自然所有人都对她装作无视的样子,却总有几处偷来瞧她的眼光,伴随着几句讽刺的话语,诸如“那人是谁呢!看起来像枝妖艳的花,为了诱惑谁!”“看她冷冷的模样,故作清高,让人反胃。”“不会他们夫妻会有这样没有礼貌,目中无人的朋友才是。”纹身姑娘听不到他们在说自己的话,或许听到了也不在意,浅浅的品尝着味道还不错的红酒,一个人吃一桌子的菜肴,等待哲顺的婚礼仪式结束。
其间,哲顺满心欢喜看着白雪公主模样的陈青,陈青如是深情凝望青蛙王子的哲顺。加上客人们的欢呼祝福,婚礼的氛围幸福而浓厚。纹身姑娘的存在算是破坏了婚礼本该有的美感,即使一心落在哲顺身上的陈青也不得不发现绚丽的纹身姑娘。见纹身姑娘一身随意的着装,怀疑她是不是前来混吃混喝的下流女子。这疑惑不好正大解开,等到有了些空余时间,与客人敬酒走来,只剩下纹身姑娘一人,哲顺脸色红润,酒差不多喝足。举杯同纹身姑娘示意,说“多谢你前来参加婚礼,纹身姑娘。”纹身姑娘和善微笑礼貌回应,喝干杯中酒。陈青惊奇这个女子是哲顺的朋友,从旁听来似乎又不是熟识的朋友,而且关于“姑娘”这个词语,男人身旁的女人听来总会有些奇怪的味道。这就好比一件纯白色的衣衫,新买来的时候洁白无瑕,穿过一些时日,或者放在衣橱里任时间沉淀,变得有了些陈旧微黄的视感。姑娘与女人作为同样描述女性性别的俩个词语,一个代表着高洁与单纯的美丽,一个代表着欲望与成熟的做派。本质意义上是没有高下之分的,但是却总有微词,来自于女人感到时光流逝留在自己身上岁月痕迹的惶恐,与对美丽的固执追求。这一点上,姑娘总是让女人羡慕的,回不去的自己。
陈青很少发现哲顺的笑容,会如空荡荡的水晶瓶子放在灯光下,晶莹耀眼,却又没有实质意义。对比,作为新婚之夜,美丽幸福女人的身份,陈青自然压不住心中一道疑惑,或是敌对的防备。这种情绪从来也不需要理由,而且纹身姑娘虽不正式,而且用绚丽的色彩包装自己,这样通常就会显得比较低廉,但她冷冷的不是伪装,似乎拥有与生俱来的高贵,连带一身色彩绚丽的庸俗感反而成了衬托她冷艳高贵的最好注脚。于是礼貌的开口询问哲顺“这位是?”哲顺回答“纹身姑娘,为了表示感谢,我邀请她参加我们的婚礼。”
陈青心中舒缓许多,抬起酒杯与纹身姑娘敬酒“多谢姑娘赏脸。”纹身姑娘没有冷漠怠慢,郑重起身低头与陈青行礼,回道“愿你们新婚快乐,将幸福进行到底。”纹身姑娘表达了郑重,陈青领会纹身姑娘祝福的真诚,暗悔自己的女人心无故诋毁了这个礼貌的姑娘,收获了今夜最满意的祝福,陈青相信纹身姑娘,的确是个美丽高贵,单纯可爱的姑娘。作为本能对纹身姑娘微词的愧疚,陈青礼貌回应,拉起傻笑的哲顺说道“不是为了感谢吗?你做了什么?”哲顺答“诚心感谢过了呀!感谢纹身姑娘在我同你争吵的时候出现,我不生气,就不与你争执。感谢纹身姑娘咬了我的脖子,让你到医院照顾我。都感谢了呢!只用些真诚的话。”
陈青惊讶起来,深深看着身前的纹身姑娘,尤其是纹身姑娘微笑时看不到牙齿的嘴唇,有了哲顺的话,陈青对纹身姑娘有了真诚的谢意,这场婚礼确是开始在医院里。“原来纹身姑娘是名典小屋的主人,一直没有机会前去为哲顺的荒唐行为道歉。”陈青真诚的说,拉起纹身姑娘的手。纹身姑娘礼貌回话“这可是你们的婚礼,与我全无关。”说着,纹身姑娘咯咯笑起来,躲在陈青遮挡住客人的视线里,漏出尖牙。陈青看到了纹身姑娘的牙,看了看哲顺的脖子,忍不住大笑起来。这样一来,纹身姑娘前来参加婚礼的意义完成,完成了对哲顺承诺,也对陈青送出了一份祝福。哲顺没想过纹身姑娘大多时候都冷漠着,为何会随意答应参加自己的婚礼,她说要等他纹了身,他们才是纹身师与客人的关系。纹身姑娘独自安静的来,独自安静的离开,总是一道绚丽的彩虹。陈青与哲顺并肩,看着纹身姑娘离去的背影说“她叫纹身姑娘吗?名字呢?不过她真是个姑娘,你听,她的祝福多么纯净而憧憬。即使哲顺不是她的朋友,不是我们,她若参加婚礼,也定会如此祝福。”哲顺不解“她不是祝福我们吗?”陈青推动哲顺因酒变得沉重的头“当然是真诚的祝福哩。说出她心中憧憬婚姻幸福美丽的期许,祝福我们。”哲顺模糊想到,小时候湿漉漉的坐在角落里拔牙的纹身姑娘,还有那本《飘》,那个让她留下尖牙的男孩,偷书的人。“嗯!她是个冷漠而古怪的人。”这天,收到了许多人的祝福,也有冷漠的纹身姑娘的祝福,哲顺拥抱着陈青,得意满足,再短暂想起离开的纹身姑娘,哲顺记得她的冷漠,却不再为纹身姑娘的冷漠生出一股憋着的气。哲顺记得婚礼现场角落里的纹身姑娘,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对所有不认识的人都冷漠着呢!比自己感到的冷漠还要冰凉许多。
婚后不久的日子,哲顺变成活灵活现的人,像个调皮可爱的孩子,常有嬉笑捣乱不安分的蔫坏行动,陈青一旦盯上哲顺,深深迷恋起来,痴痴傻笑,很难移开目光。而哲顺适应这样的自己,似婚姻带来的是逆生长,将时光从时钟里反方向按弄,把自己从久长的学习生涯,学习后的孤注的努力工作中拉出来,放到童年男孩哲顺的日子。哲顺懂得没有理由的欢笑,得到真正心灵打破无形枷锁的自由,这突然改变的过程中,哲顺懂得陈青的存在的意义,懂得陈青从高高在上的上司变成一个乖巧小女孩的意义。也突然懂,栏杆上的纹身姑娘,仰着头看蔚蓝的天空,总像一只飞鸟。意味着懵懂的成长,终于有了灵魂的痕迹。逆生长带来的幼稚,才使哲顺赞同自我的成熟。哲顺为此感到满意,存在于对生活的清醒,清醒后感到真实,也来自于纹身姑娘的友谊,不再冷漠,像熟识多年,近来相见的老友。
这样的改变得益于陈青,显然女人的第六感神秘莫测,对于其他女人可能存在的危险性有绝佳的命中率。多数时候却简单到幼稚愚蠢的程度,这从陈青认定纹身姑娘得到认证。她比哲顺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