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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丹怏怏打开纸,勉强写了几个字,转头一看,吴越正提气凝神地在纸上写了个“秋”字,又是向屋门口瞥了一眼,母亲正在院坝低头绣鞋,当下碰了碰吴越手肘,低声说道:“妹子,昨日我在后山发现好大一只鸟窝。”
吴越果然来了兴致,住笔转头说道:“哦?”少丹又道:“窝里有刚生出来的几只小鸟,毛绒绒的,可好看啦。”吴越脸上现出羡慕之色,问道:“在哪里?你带我去瞧瞧。”
少丹道:“在那棵大枣树上面。”说完又瞧了一眼母亲,压低声音道:“你帮我写这三篇大字,我去把那小鸟偷回来给你玩。”
吴越想了一会,摇了摇头,说道:“不行,少丹哥哥,鸟妈妈不见了小鸟,她会伤心的。”
少丹一怔,伸手抓了抓头皮,说道:“那我去瞧瞧小鸟长大了些没有。”
吴越仍是摇了摇头,说道:“眼下可不行,你得写好三篇大字才行。”
少丹急道:“去晚了小鸟长出翅膀便飞了,我去瞧瞧便回来告诉你。”
吴越好生为难,说道:“上次你让我替你写的字被姨妈一眼认出来,罚你在院子里站了半日,你不怕么?”
少丹嘻嘻一笑,道:“你替我写的时候,写乱一点,别写得那么工整。”说完从上衣口袋中摸出一把东西来,塞到吴越手中。
吴越问道:“是什么?”低头一看,不觉有些惊喜:“啊,是花生。”少丹道:“我在后山上挖的,你慢慢吃,我去了。”
吴越不由点点头,看少丹蹑手蹑脚走到屋门口,缩手缩脚向外一闪,姨娘正埋头穿针引线,丝毫没查觉儿子已奔出屋去。
临近晌午,姨娘去厨房做饭,少丹趁院中无人,一猫身又钻回了屋,吴越正写完了字,眼巴巴地望着门口,见他回来,大是松了口气,叫道:“少丹哥哥,你回来了!”
少丹很是得意,从怀里掏出一只柿子,塞给吴越,只见这柿子又大又红,软软的,吴越忍不住捧起来便咬,少丹问道:“甜吗?”
吴越使劲点点头,将柿子递给少丹道:“你吃一口。”
少丹吞了口口水,说道:“我才吃了一个,这个是给你的。”
吴越当下又咬了两口,正吃得欢畅,姨娘走了进来,问道:“字写完了么?”
少丹忙从桌上抓起纸,递给姨娘道:“娘,你瞧我们今日这字写得好不?”
姨娘接过一瞧,纸上写着绢秀的小楷,不由赞道:“小越,你写得好看。”
又看另外三张纸上的字,东倒西歪,不由皱起眉毛,但细细看去,只觉这字虽比不上吴越的字,但字体圆润,下笔毫无滞涩之感,说道:“丹儿,你比昨日写得好多了。”
少丹大感得意,忍不住朝吴越扮了个鬼脸,吴越也朝少丹挤了挤眼。不巧俩人小动作被姨娘瞧在眼里,她略一思忖,瞧瞧吴越手中正捧着一只咬了两口的柿子,便已明白了七八分,当下板起脸来,问少丹道:“这字是你写的吗?”
少丹一愣,连连点点头:“是啊,是啊!”
姨娘又向吴越柔声道:“小越,是你写的对不对?”
吴越只有六岁,哪会说谎,这话让她吃了一惊,见一眼被姨娘识破,一张脸变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姨娘又板起脸对儿子说道:“你不好好写字,又偷偷溜了出去,是不是?晌午饭你别吃了,给我重写三篇大字,否则,晚饭也别吃了!”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吴越手中未吃完的半个柿子掉在地上,她“哇”的一声便大哭起来:“姨妈,你不要罚少丹哥哥,他不吃饭会饿的。”
姨娘忙拉了吴越搂在怀中,柔声安慰道:“姨妈罚他是为了他好,叫他以后别只顾着玩,只饿他一顿,不碍事,小越别担心。”说完让儿子提笔写字。
吴越见央求无果,只好抽抽泣泣地回家去了。
吴越回家,袁秀清已摆好饭菜,吴越一声不吭地吃了半个馒头,偷偷将剩下半只放到衣袖中,又吃了两口青菜,说道:“娘,我吃饱了。”
袁秀清与吴大奎对望一眼,装着全然没看见,袁秀清说道:“那你去玩会。”
吴越嗯了一声,溜下桌子去了姨娘家,袁秀清与丈夫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又吃起来。
姨娘吃完午饭,自去洗碗,吴越来到少丹身边,从袖中摸出馒头,递给少丹说道:“少丹哥哥,你快吃。”
少丹肚子早已饿得咕咕直叫,忙接了过来,便往嘴里塞,对吴越说道:“馒头真香,谢谢妹子!”
吴越脸上仍是挂着两道隐隐泪痕,见少丹吃馒头,却是喜笑颜开,问道:“好吃么?”
少丹道:“好吃。”
只听母亲袁秀清站在自家屋门口对姨娘说道:“妹子,你大哥去集市买肉去了,今日是中秋,晚间你和少丹过来吃饭吧。”
姨娘应了,少丹对吴越挤挤眼,两人一齐笑了起来。
少丹好不容易写完两篇字,正想着如何溜出门去,却听吴越对母亲说道:“姨妈,昨日那首诗我已背熟了。”
少丹心中暗暗叫苦不迭,果然,母亲说道:“好,你背给我听。”
吴越便一字一句背了道:“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十六君远行,瞿塘滟预堆。五月不可触,猿声天上哀。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八月蝴蝶黄,□□西园草。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听吴越奶声奶气背完,姨娘便对少丹喝道:“你瞧妹妹背得多好,你给我背出来。”
少丹嗫嗫不语,只背了前面两句,便再也背不下去,姨娘扬起手来,作势要打,少丹忙道:“娘,明日儿子便用功,一定把它背出来。”姨娘放下手来,少丹又撒娇道:“今日中秋,儿子先玩耍一会好不。”
只听屋外吴大奎高声叫道:“媳妇,媳妇,你看谁来了?”那声音听上去颇有些高兴,袁秀清答应了一声,便往屋外走去。
吴越往外一看,只见父亲和一身着青袍的道士站在院子中,对面屋门一开,袁秀清已迎了出来,一见那道士,口中说道:“啊哟,恩公,恩公!”
吴大奎一面哈哈大笑,一面让那道士往他屋里去,少丹一听有人来,又坐不住了,他母亲瞪了儿子一眼,让他快写。吴越也在一旁静静候着,少丹只得嘴里嘀咕两句,又提笔写了起来。
姨娘才坐了片刻,门吱地被袁秀清推开,只见她满面笑容,说道:“今日走大运了!大奎在市里竟撞见了十年前指点我们的那位涂道长,道长听说咱们有了孩子也好不欢喜,特意来瞧瞧咱们,妹子,你也过去让他瞧瞧,那道长会相面,是个活神仙啊!”
姨娘一怔,推辞道:“姐姐,妹妹不想见生人,便别去了吧。”
袁秀清知她害羞,想了一想,说道:“那便让他瞧瞧这两个孩子罢?”
姨娘不好违拗,只得点头,少丹一声欢呼,领着吴越便要冲出房门。却听姨娘对袁秀清道:“姐姐,可还记得少丹是何时生的?”
袁秀清拍拍脑门,想了一想,笑道:“咳,上了年纪记性不好,我记得是,是酉时生的罢,不对,好象是申时生的。”
姨娘微笑道:“姐姐,是戍时生的。”
袁秀清笑道:“对,对,到底是自己生的,记得清楚。”说完转身去了。
吴越与少丹进屋,见那道士正在屋中喝茶,见到自己,便点点头,袁秀清先拉过少丹让他看,那道士仔细端详一番,说道:“印堂丰润,眉直梁挺,山根隆起,这孩子长得好啊。”又看一番,连声赞叹,问道:“这孩子母亲呢?”
袁秀清道:“妹子今日身子不大好,不便见道长。这孩子是咱们看着长大的。”那道长又问:“妹子可知他生辰?”
袁秀清嘿嘿一笑,说了少丹生辰,道长曲起手指,掐指一算,突然唉了一声,显得颇为惋惜。
吴大奎夫妇吃了一惊,忙问道长为何叹气,道长道:“这孩子是戍时所生,可惜,可惜,如若是酉时生,那只怕将来贵不可言啊!”
吴大奎夫妇对望一眼,都觉有些惋惜,袁秀清又将女儿拉过,让那道长瞧。
道长仔细端详,又问了吴越的生辰八字,过了良久,方才开口道:“令爱命中有一劫,若能平安度过,此后安安稳稳一生,若是过不得此劫,只怕……”
吴大奎夫妇正等得着急,却听道长说女儿要遭受动难,不由大惊失色,袁秀清颤声道:“只怕怎样?”
道长道:“令爱若是躲不过此劫,便有两条路,一则大富大贵,甚至可贵为一国之母,一则沦落风尘,一生孤苦啊!”
吴大奎夫妇只吓得面如土色,半晌,袁秀清才道:“道长,咱们可不奢望孩子大富大贵,只求她一生平安,求道长想个法子。”
那道士想了良久,摇摇头道:“命是上天注定,贫道法术有限,不可更改啊!你们也勿须多担心,一切都是定数。”
说罢那道士便要起身告辞。吴大奎夫妇心中忐忑不安,留道士吃了晚饭再走,那道长坚持要走,吴大奎只好摸出三十文铜钱,请道长买酒喝,道长还了礼,扬长而去。
姨娘在家瞧那道长已飘然离去,便走到袁秀清家中,一进门,只见两个孩子围着桌子跑着玩,吴大奎夫妇却是坐在桌边连连叹气,不由好生奇怪,上前问道:“姐姐,那道长说了些什么?”
袁秀清回过神来,忙让姨娘坐下,说道:“好妹妹,道长说少丹这孩子生得好,你这辈子便可无忧无虑了,唉。”
姨娘淡淡一笑,又问:“姐姐为何愁眉不展?”袁秀清眼圈一红,说道:“道长说吴越命中有个劫数,要逃不过,便要沦落风尘啊。”
姨娘吃了一惊,吴大奎忙道:“媳妇,那道长说,咱闺女若运气好,便可做皇后呢!”
袁秀清白了丈夫一眼,说道:“你做你的千秋大白日梦去吧!我倒宁可闺女嫁个普通庄稼汉子,一生平平安安过,当皇后有什么好,前朝王皇后不便是给废了么?后来还被砍了头!”
吴大奎默然不语,姨娘忙安慰道:“我瞧吴越这孩子是个有福之人,这一辈子定会平平安安。”
袁秀清听这话心中略安慰了些,叫吴越过来,一把搂住,说道:“道长也不说是什么劫数,怎么个躲法,唉。”
姨娘瞧瞧吴越,吴越倚在母亲怀里,说道:“娘,什么是劫数?”袁秀清不答,险些掉下泪来。
姨娘心中一动,拉过吴越的小手来,从自己手上除下一只镯子,给她戴上,对袁秀清说道:“姐姐,这只镯子是请高僧开过光的,我将她送给吴越,必当保佑她平平安安。”
吴越见那镯子精致,心中欢喜,却又想起母亲教导不可拿别人东西,当下摇摇头,道:“姨娘,我不要!”
姨娘却轻轻一笑,道:“是你娘给的!”
吴越转头瞧母亲,果见袁秀清面露喜色,当下说道:“好,那我去找少丹哥哥玩!”
说罢便挣脱大人怀抱而去,只听得三个大人在屋里哈哈大笑。
吴越到了院中,少丹向她使了眼色,说道:“你在家等着,我去弄柿子给你吃。”说完一溜烟奔了出去,吴越便独自一人在院中玩耍。
不觉夕阳西去,仍不见少丹回来,吴越见姨娘蹙眉,便道:“姨娘,我知道少丹哥哥去了哪里,我去叫他回来。”
姨娘点点头,吴越一蹦一跳地去了。
转过屋后山坡,她正欲向东折去,忽觉一只大手按在口中,她“啊啊”吱唔两声,只觉头昏目眩,便昏了过去。
☆、福深之人
那日在吴越记忆中,便如同一张封漆,将她与往日的日子生生隔绝开来,又因想起便会心痛,吴越便不再去想,每每见姐姐们吃柿子,也只推自己不爱吃。
日子一天天过去,竟真让自己忘了从哪里来,是哪里人,连自己名字也忘了。
若不是少丹大闹花满楼。吴越想,世上早已便没有了吴越,只有一名叫冰儿的女子。
依拉洪听她讲完,沉吟半响,道:“越儿,终有一日,我会替你爹娘报仇。”
此事一过十年,人海茫茫,哪里还能寻得那几名山贼?吴越苦笑道:“那道长算得准,少丹哥哥真是皇上儿子,越儿也该当命中该有一劫!”
依拉洪点点头道:“好歹苦尽甘来,那道长说越儿日后会母仪天下,我瞧算得确实准!”
吴越脸色一红,低头便去吃那柿子,朱禹辰笑道:“你吃柿子便会想起你那位邻家哥哥,若有一日我与他打架,你帮谁?”
他脸色笑盈盈的,吴越嗔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打架?”
依拉洪浅笑,问道:“越儿帮谁?”
吴越吃完半只柿子,伸手去又拿依拉洪手中半只柿子,道:“我又不会武功,我怎么帮?少丹哥哥如今已是皇子,也不会和人打架的。”
依拉洪将她手轻轻握住。柔声道:“柿子性寒,越儿身子弱,每次只吃半只。”
吴越对他嫣然一笑,道:“那公子吃半只。”
依拉洪心中暗想,想来你母亲与少丹母亲有意结为亲家,那手镯原是定亲之物,他拿着柿子没动,仍是不依不饶地问:“越儿心里还是舍不得你那位青梅竹马的哥哥。”
吴越一怔,急道:“越儿拿少丹当亲生哥哥,如今见也见不着了,越儿心里——”
想起少丹为自己甘愿送掉性命,自己却不辞而别,也不知何年何月还能再见,吴越心中一酸,掉下泪来。
依拉洪忙道:“是我不对,越儿莫哭!”又柔声安慰道:“咱们有空便回长安去瞧瞧他去。”
吴越眼睛一亮,险些便跳了起来:“当真?”
依拉洪点头道:“大唐繁华之地,锦绣河山,我也舍不得呢!”
正说到此,只听门口婉儿声音传来:“哟,殿下也在这儿呢!”
只见门口人影一闪,婉儿带着应儿翩然而至,吴越忙起身相迎,道:“姐姐来得好巧,快屋里坐!”
婉儿拿一方丝帕捂了嘴,瞧了依拉洪一眼,又瞧一眼吴越,吃吃地道:“我来打扰到殿下和妹妹了。”
吴越笑道:“我巴不得姐姐日日都来。”说罢拉着她到罗汉床上坐下,自己走到桌边那张黄花梨雕勾云纹方凳上坐下。
依拉洪将手中那半只柿子递过去,道:“婉儿,这柿子很甜,尝尝!”
婉儿推辞道:“殿下给妹妹吃。”
依拉洪笑道:“她已吃过半只。”
回骰天寒地冻时节,牛羊肉不缺,却偏偏少蔬果,婉儿不知依拉洪从何处得来这种好东西,她一面笑道:“好,我最爱吃柿子。”一面便接过咬了一小口,又赞道:“果真好甜!”
便在这时,只听敲门声咯咯响了两下,依拉洪道:“进来!”
那门一开,奴日汗便夹着一股寒风进来,先向依拉洪行礼,又向吴越和婉儿行礼,道:“两位姑娘好!”
婉儿眼尖,一眼瞧见他手中提了只笼子,笑道:“奴日汗,笼子里装的是什么好东西?”
那笼子外面用一层黑纱罩了,只听里面传出一阵吱吱轻响,显是关了只小动物,奴日汗将面上黑纱除去,里面果真装了一只狐。
只见那狐身量尚小,长着一双小小的耳朵,尖尖的嘴上只长了一圈绒毛,通身如炭火般火红,竟无一根杂毛,竟是一只世间罕见的红狐。
奴日汗道:“这是属下今日猎的,特地给殿下送过来。殿下,用红狐的皮子做衣袍,穿了可除百病!”
依拉洪朗声笑道:“这么小只狐,能除下多大张皮子?”
奴日汗道:“皮子不用多,只须一条,滚在大氅边上便是了。殿下身强力壮,原本也用不上,可——”
他眼瞅瞅屋中两位丽人,心中犯愁,这狐只有一只,皮毛甚少,殿下若要送人,送给哪位姑娘呢?
只听依拉洪笑道:“不错,老人们都这么讲,红狐皮子可驱邪,我原不信这世上竟有红色的狐,今日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奴日汗道:“狐生性多疑狡猾,想要活捉着实不易,殿下从前久居长安,自然不能见,属下每年冬日打猎,倒可见几只,可这也是第一次猎住!”
“奴日汗心好,每年可见这世上罕见的精灵”,依拉洪笑道,转向对吴越道,“越儿身子单薄,我命人将这狐皮毛除下,给你镶在那件十字貂毛大麾上。”
那小狐似是听懂几人说话,知道这群人要将自己皮毛剥下,脸上又是惊恐又是焦急,一双大眼滑溜溜地在几人脸上转了几转,最后定定地落在吴越脸上,用一双小爪子搭在笼上,冲她吱吱叫个不停。
婉儿笑道:“狐这么小,便是镶在大氅上也只有一小片,婉儿倒有个注意!”
依拉洪笑道:“还是婉儿足智多谋,快说!”
婉儿笑道:“这狐尚未成年,瞧它只怕还未断奶,咱们若将它当作诱饵放归山林之中,它爹爹妈妈定会赶来相救,到时别说一件大氅,便是几件,也都有了!咱们一人一件,不正好么?”
奴日汗拍手道:“好,真是一条妙计,明日一早我便会去布下陷阱!相信到了傍晚时分,必有收获!”
婉儿脸上大现得意之色,却听吴越道:“公子,越儿求你一事!”
依拉洪笑道:“越儿直说便是!”
“越儿求公子不要杀了它!”吴越蹙眉道。
依拉洪一怔,只见吴越一脸哀伤,道:“万物皆有灵。越儿自幼被卖到花满楼,与父母生生离别,自知这其间滋味。今日小狐与它爹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