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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只剩她一根独苗-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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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称呼已改口,骚年,我即将成为你的叔母。

    就这么一扶,就这么一句,谁也劝不动的叶重琅竟然撑着起身了,身形艰难晃动了一下,手臂转而搭上了凤起的肩头。

    叶代依气得长气短出,叶倬云等弟子恨不得把脸捂起来,恨不得把眼蒙起来,都已经到了这种木已成舟的地步,胥山君你……你这还较什么劲啊?!

    凤起觉得,自己即将身为叶重琅的叔母,理应照顾一下小辈,索性扶着叶重琅,她是真想尽快下山了,在这荒山野岭呆着干什么?

    可是,叶代依突然道了句,“既然已有婚约,希望你恪守妇道,洁身自爱,莫乱了我孤竹一方清净。”

    呦呦呦,听这话说的,我这还没嫁给你呢,就先论起恪守妇道来了,若真嫁了……你还不得把我栓裤腰上?

    …………

    “我跟你说啊,你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是谁,咱俩谁都别装。但你确实是救了我一命,被仙家兵器重伤的妖化不出人形,我也只当有恩报恩,你这身漂亮皮毛算是保住了。只不过,你救我的目的绝不是日行一善,我带你养伤也就别指望我仁至义尽。记着,别惹我,我可以上一刻喂你吃肉,也可以下一刻拆了你的骨头喂狗,全凭我心情,首先,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喜欢。”

    小狐狸正侧卧在板凳上,任由凤起沾着水将它腿上的伤口洗洗干净,其实并不致命,更甚至不需要包扎,妖的复原能力一向惊人,穿皮透骨也就十天半个月便能痊愈,凤起纯粹就是嫌它一身血污抱着太脏。

    而小狐狸一边听着她的话,一边用一种极其俾睨轻蔑的眼神看着她,待听到最后一句,狠狠轻蔑俾睨了她一眼,才懒洋洋的合眼开始打盹。

    井水寒凉,刚打上来的,凤起特意没要热的。那淋在伤口上又冷又疼,小狐狸说是在打盹,纯粹是在装,伤腿一个劲儿打颤,时不时还小声嗷呜一声呻&吟,妖这个东西,心机最深,狐狸为首。

    凤起知道它是在讨可怜,仁至义尽仅仅是洗干净它腿上的血污之后没再用冷水欺负它,然而,一抬它的腿,凤起又看到了另一处伤口,抬手就擦。

    嗷的一声,小狐狸顿时惊起,尖爪锐利嗖的挠向凤起的手。

    凤起早有防备,小狐狸挠了个空,她笑道:“我说,你胆子是不小,一枪穿了后腿,连那儿也有道伤口,万一一个玩不好,据我所知,妖界被阉了的狐妖你会是头一个。”

    小狐狸瞥了她一眼,那目光甚是锐利寒凉,忽一转头,拖着残腿就要走。

    这就叫士可杀不可辱,本着一腔雄心壮志,宁死不做低头的狗,可怎奈那腿完全使不上力,小狐狸爬得惨兮兮的,悲壮得不要不要的。

    讨完可怜又讨尊严,这小狐狸鬼心眼真多。

    凤起上前几步,揪着小狐狸后脖子又把它拎回来,随手拿起客栈里不知多少客人用过的布巾,替小狐狸把皮毛上的水擦干。

    一边擦着,她一边悄悄走到门边,顺着门缝往外看。

    啧啧啧,孤竹弟子都爱坐大堂吹风喝茶么?而且,这一次还是两个!

    两人一桌,面对面就这么坐着,这一行人里就你俩伤得最重,叶代依你虽说吐出了淤血把命保住了,但气血两虚啊,你就这么坐着眼前不发黑么?还有叶重琅,三道碎魂鞭啊,你叔父叶代依当年都整整趴了三个月不敢动,你就这么坐着,证明自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让叶代依情何以堪啊,更何况,你忘了脑袋后面还有个大包呢?

    “你说……叶代依说要娶我,那纯粹是被叶重琅逼的,但叶重琅这么执拗,到底是为什么?没见过我这么漂亮的美女啊?”凤起低头轻声问怀里的小狐狸。

    小狐狸生生翻了她个白眼,这很正常,明知她是魔将凤起,听她说出这番话来,估计都会翻白眼的。

正文 第37章 不嫁也罢

    “那你替我猜猜是为什么吧,我之前以为叶重琅怀疑我夺舍重生才跟着我,但现在证明不是。我知道自己美得天&怒人怨,可他一路跟着我又不肯动手动脚,你要是能给我一个真相……”

    “混账!”突然,大堂内叶代依怒喝一声,凤起吓得一激灵,险些把小狐狸掐死。

    而大堂内,明显叶重琅方才又说了什么,只听叶代依痛心疾首道:“你自幼起便行止有矩,堪称无可挑剔,但凡有所坚持,我也从未强行约束过你。世间妖祸肆虐,我孤竹弟子皆要全力修炼诛妖之术,你重拾孤竹伏魔音,我知你是对魔界恨之入骨,一身所学皆传给了你。你修炼小成,理应四方历练,却执意要戒守鸠魔山,我也知你放不下父母陨落的仇,你所执着都由你去了。重琅,二十多年你从未忤逆过我,今日,你是否当真要挑战我家主之威?”

    叶重琅微微敛眸,“重琅不敢,只恳请叔父,收回之前所言,绝不纳她续弦。”

    “那如今你弃守鸠魔山,却偏偏执着于一个……一个……那般的女子,到底为什么?你总该给我一个理由?!”

    半晌,叶重琅才道:“没有理由。”

    凤起:“……”叶重琅果然对魔界恨之入骨。

    虽说现在叶重琅的坚持有点儿莫名其妙,但是……她真的是货真价实的魔将凤起,这身份瞒不了多久。总有一天真相大白,新仇旧恨加起来,叶重琅估计会恨不得把她清炖油炸,剐片雕花方能一解心头之恨,这事绝不能发生!

    而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大堂内,叶重琅又给叶代依跪下了,双手伏地似叩首,“恳请叔父,收回婚约,除却此事,重琅不会再忤逆叔父半句。”

    唉!骚年,你到底图啥啊?三道碎魂鞭啊,别再作了,要不是这里离家远,人手又不足,叶代依一定给你打断腿啊。

    如今双&腿完好,那就见好就收不行么?

    然而,叶代依也倔得跟驴子一样,不管叶重琅怎么求,都只有一句,“此事已定,不必再议。”

    若说当年谁能倔得过叶代依,好像只有她和叶无己。

    叶无己是他亲爹,那家风森严敢犯倔就是一顿皮鞭加大棒,而叶代依倔不过她……他说,他不跟她这种混不吝的女人计较。

    凤起看了一会儿,又转回到房间里溜达了一圈,最终躺回了床榻上,叔侄二人同样的思路,她的房间里没窗。

    她必须尽快找到青邺,如果青邺的眼睛能够好转,兴许赶在她与叶代依大婚之日再将其射杀,到那时候……孤竹的家产她是不是能分一半?无论如何,她成了叶重琅的叔母后妈,不管他是什么目的,都不能再跟她纠&缠不清了!

    嗯!如此!甚好!

    好个屁!她根本出不去!

    凤起躺在床榻上,把小狐狸扔到一边,望着天花板细细琢磨,她上一次在客栈里琢磨,觉得自己千万不能落到叶重琅手里,现如今她觉得,她也不能落在叶代依手里。

    毕竟她和叶代依实在太熟了,这一路杀不杀得了叶代依且不论,如此铤而走险,暴露身份的可能性反而比较大。

    更何况还有个叶重琅,这两个人心思细腻得可以织成一张猫毛毡子,一个弄不好洞悉了她的身份,叔侄二人手拉手将她清炖油炸,剐片雕花……啧啧啧,那画面实在美得令人不愿想象。

    而如果说之后的打算,一路随行伺机刺杀叶代依,还是另谋出路从长计议,她还有的选。

    事实上,如果不把希望都压&在青邺一个人身上,她还想去趟南湘湖。那里是魔将夙凝被封印的地方,她在化解怨气之前无法修炼,青邺都没死,那夙凝应该也还活着,杀叶代依要借助其他魔将的力量,如果说青邺是首选,那么次选就是夙凝。

    当然,此前之所以舍近求远,那着实是因为青邺的脾气乃是一众魔将中相比较而言最好的,夙凝的性情……是她最不能恭维的。至于其他可能还活着的那几位……呵呵,连她身为魔将,都觉得其他那几位还是封印起来比较美好。

    但如果这么一路随行……叶代依与叶重琅,一死一残,也是她最想要的结果。

    凤起琢磨到了许久,终于有了点点心得,南湘湖,她不会游水。

    小狐狸已经蜷缩在床角不知是昏是睡,眼看到了后半夜,凤起才悄悄起身,走到门边顺着门缝往外看,赫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这大半夜没动静,那两人竟然还在大堂中,叶重琅还跪在叶代依身旁,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说话,可谁也不妥协。

    其实若说这么一跪一坐,完全可以在客房中进行,为什么偏偏在大堂……呵呵,还不都是为了看住她这个祸水?

    凤起整了整身上的衣裙,套颈小领的披肩裙,沟是露不出来了,不过……骚年,我来救你了!

    小狐狸突然低低的嗷呜了一声,竟然发出了疑问的声调。

    “你给我老实呆着啊,敢出什么幺蛾子,我今年冬天一定不怕冷。”

    门一开,凤起大大方方迈出了房门,本来就累了一天一&夜,眼圈活生生熬红,湿漉漉得完全像哭过。

    她顺着台阶向下走,一路碎步走到叶重琅身旁,远看还没什么,可近看……话说叶代依,你真的不怕叶重琅早夭么?

    叶重琅一身雪白的衣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就跪在这大堂中汩汩的吹过堂冷风,冷汗顺着湿漉漉的发丝向下淌,身前早已有一片水渍,那粗重发颤的痛喘时缓时浅,仿佛随时都会气绝过去,真的不是亲生的啊?

    凤起弯腰轻轻去扶叶重琅的手臂,语气中难以掩饰流露出心疼,“重琅,起来吧,你本就一身重伤了,若再染了风寒……”

    “放肆!”叶代依突然一声威严怒喝,看向凤起仿佛恨得入骨,一字一句似警示般道:“苏雅倩,我再提醒你一次,牢记自己的身份,看清自己的处境,嫁入我孤竹,我叶代依不会亏待了你,但你若胆敢坏我孤竹清誉,休怪我叶代依容不得你!”

    凤起偷偷翻了他个白眼,说得好像真事一样,你娶我也不是真心的,我嫁你也不是真心的,说这话吓唬谁呢?

    当然,二十多年前,天下传言魔将凤起做人甚是缺德,此一评价,凤起从不喊冤。

    “宗主若是如此看待我的一言一行,那我……不嫁也罢。”凤起咬了咬唇,似忍下莫大的悲愤,“宗主确是一番好意,但此番好意却让他人饱受折磨,我也于心不忍,不嫁……便也罢了。”

    这话说得一点儿毛病没有,娶不娶是你的事,嫁不嫁是我的事,但只要还没完婚,你叶代依德行端正一言九鼎,悔婚这种事你做不出来,可我随时可以不嫁。

    叶代依面若肃冷寒冰,“你这话是何意?”

    凤起拈起衣袖替叶重琅沾了沾额角冷汗,轻声细语道:“宗主不必多想,我只觉得,若一桩婚事无端连累了他受尽苦楚,那便是祸事了。”

    该看清自己处境的是你叶代依啊,你怕我去拱你家青竹,也怕你家青竹执迷不悟让我拱,你难道不觉得,你此刻该求着娶我,而不是命令我恪守妇道?

    怎么能于被动之境翻身化主动,堂堂君子能看得明白,但一定做不出来,这一局,叶代依你输了。

    叶代依难以置信看向她,他自然听出来了是什么意思,甚至于在她说出不嫁的那一刻,他心中竟有焦急,自己大半生的清正毁了就毁了,可他怎能任由这样的女子毁了叶重琅?

    而叶重琅也赫然抬头,眸中忍着伤痛已经布满了血丝,却浮上了欣慰。

    欣慰?骚年,你究竟是太嫩还是色&欲熏心了啊?硬要跟你叔父抢女人,怎么看你也是挺活该的啊。

    然而,凤起懂得什么叫善待棋子,要不是叶重琅这诡异的执着,她也没筹码这样压制叶代依不是么?

    “重琅,别跪了,你已经跪了两个多时辰了,再跪下去,身子恐怕要废了。”凤起声音略有哽咽,再使些力,终于把叶重琅扶起来送到了凳子上。

    谁也不知道叶代依有多痛恨眼前这个女子,与其说是厌恶,不如说是棘手,他于对付女子之事并不擅长,只低沉问了句,“你到底想干什么?”

    凤起看了看叶重琅,又看向叶代依,柔弱怯懦的姿态浑然天成,“我只希望宗主莫再为难他,他的伤……禁不起这般折腾了。”

    这就叫似是而非,叶代依你看看这水够不够浑,不够的话我再搅搅。

    三言两语间,叶代依已哑口无言,他不再为难叶重琅?难不成任由叶重琅执迷不悟下去?

    而叶代依对叶重琅终有一番爱子心切,他忍痛放下了所谓正人君子的颜面,低声恨恶道:“我既已损了你的清白,便势必要负责。你身为女子,有善心怜悯虽好,但是……也不该这般游移不定,难免有朝三暮四之嫌。”

    嗯,这就眼看着要骂她水性杨花了。

正文 第38章 狗肉不疼

    而若论搅浑水,通常分两种,一种就是这样似是而非,让人进退两难,而还有一种,就是雾里看花,让人根本找不到北。

    “宗主是觉得我已经不干净了么?”凤起眼眶一直红着,颇有几分凄厉抗诉之态,“但是我觉得……我如今虽然名声不净,但心中还是有净地的。孤竹家训乃是清者自清,我所领悟,世人俗眼难免污&秽难堪,那就唯有把持身净不如心净,恐怕这世间净土,还是只在人们心中吧。”

    叶代依赫然瞪大了眼,看向凤起如看见了鬼,可忽又转过头去,他平日里肃穆威严,鲜少会有这般震惊又彷徨的表情,他搭在桌沿上的手甚至微微颤&抖,缓缓攥起拳,却又不知自己想抓住的是什么。

    管你想抓住什么呢,雾里看花就够了,这就是当年魔将凤起与天下正道交恶之前,与叶代依说的最后一句话,自那之后,两人一正一魔,至死势不两立。

    话放这了,你自己琢磨去吧。

    玩傻了叶代依,凤起才又看向叶重琅,只见他面色已惨白如纸,眉心紧蹙,俨然已经支撑不住了,孤竹的家法碎魂鞭真不是闹着玩的,据说那鞭子落在身上,足矣让弟子悔不当初,此生绝不再犯错。更何况,叶重琅大半的灵力给了叶代依,没有足够的灵力镇着伤痛,却仍旧能坐得笔直,仅这一点,我凤起服你。

    凤起轻轻扶了扶叶重琅,低声道:“我先送你回房歇着,当心些,别再碰了伤,稍后我再看看有谁还没睡,让他们替你上药。”

    叶重琅微微点头,撑着身站起来,刚走了两步至叶代依身旁,又停下来,“叔父……唯有此事,重琅决不改变心意,望叔父成全。”

    叶代依坐在桌边似乎怔怔的,听到叶重琅仍旧执迷不悟,竟然没有勃然大怒,半晌,只见他抬手摆了摆,“先去歇着,此事再议。”

    然而,凤起说扶叶重琅回房,回的是她自己的房。

    将小狐狸往床角推了推,凤起扶着叶重琅躺下来,已经累了一身的汗。别说什么孤竹神童根骨极佳,资质逆天,受了重伤就一个字,沉。

    叶重琅面色苍白覆着冷汗,喘息粗重,忽然看了看床角的小狐狸,冷声道:“它是妖。”

    “呃……妖啊?”凤起愣了一下,之前一番混乱之后,谁也没注意到她带了只妖回来,如今再提起,她也算如实到来,“但是……它救过我的命,我带着它养伤,它不会害我的。”

    “我也救过你的命。”

    凤起愕然,眨着眼睛看了叶重琅许久,又看了看床角的小狐狸,再看叶重琅,它睡在我床榻上,如今你也在这躺着,有区别么?

    叶重琅静静看着她,漆黑深邃的眼眸中静无波澜,冷汗染湿了鬓边发丝,忽然问道:“你想继续留在此处?”

    凤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且不论留与不留,她有预感,不管她要去哪儿,叶重琅一准儿顺路,哪怕她说她要一路随行叶代依,回孤竹拜堂成亲入洞房,叶重琅也会说,那好,我也顺路。

    可她不说话,不代表叶重琅没有想法,他忽然道:“随我去一趟南湘湖。”

    心中咯噔一声,凤起声色未动,暗暗心惊,叶重琅指明了要去南湘湖,干什么?

    他若说要回孤竹,那是理所应当,南湘湖本就在孤竹界内,可他偏偏说,要去南湘湖?

    凤起终于听明白了叶重琅当下的意思,叶重琅从来不说废话,想起他刚才说,他也救过她的命,那就是她理应随行带着他养伤?这俨然不是强行顺路了,你这是讹诈啊骚年!

    不过话说回来,不管是讹诈还是顺路,叶重琅为什么要去南湘湖?还仿佛刻意将目的地说给她听?

    难不成……他真的是喜欢上她了?那就跟捡了条毛毛虫一样的口吻啊?岂有此理!

    想着想着,凤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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