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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直被人捧着的云叶萱何曾尝过如此滋味,自然是闹腾得比在京城时还要厉害。
除了关河,那个始终陪伴在她身边的木头呆子。
云叶萱想起关河就一肚子气,她一脚踢在桌脚上,发泄似的再度小小的啊了一声。
“天就要亮了。”闻人七趁机提醒云叶萱,“你若再不说,过会儿,洛白便要来找我了。”
她可没撒谎,这是洛白一贯的日常,天亮准时出现在门外,负责把睡梦中的她叫醒,承受她第一波起床气。
听到洛白会来,云叶萱有些疑惑:“他来干什么?”
“嗯……大概是叫我起床吧。”闻人七坦诚道。
云叶萱微微噘嘴,她又想到了关河,那家伙也总是会在天亮后准时出现在门外,强行把她拽起去练武场修行。
“你和洛白,是什么关系?”云叶萱眨眨眼睛,昨日来找闻人七叙旧时便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朋友,好朋友。”闻人七果断回答,她可没忘六丑的警告,昆仑派门规第一条,弟子不允许谈情说爱。
“哦。”云叶萱虽然不太相信,但昆仑派的规矩她也明白一些,想来就算不只是好朋友,闻人七也不会承认。想到这里,云叶萱有点难过。其实有一点她没有跟闻人七说过谎,那就是她确实想与闻人七交朋友。
作为右台甫唯一的女儿,又是新帝登基以来唯一亲封的玉叶郡主,她身边向来不缺阿谀奉承之人。闻人七是少有的,在她几次三番暗示自己身份高贵之后依然如常相待于她的人,不像京城的同龄人那般谄媚,也不像昆仑派其他弟子带着鄙夷之色躲开自己,她对闻人七很有好感,她觉得这个人可交。
云叶萱再三思量,对着闻人七瞅了又瞅,终于下定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我喜欢关河。”
“……”
闻人七面露惊讶。
倒不是因为云叶萱喜欢关河这事,而是她竟然承认了!
“你你你可不要误会!”云叶萱脸色涨得通红,原本口齿伶俐无理也能强三分的她竟然有些结巴,“我只是来进行短时修行的,不受那些乱七八糟的门规约束!而且……而且关河那个木头并不知道我的心意。”
“所以,”从云叶萱话中得出推论的闻人七总结道,“你来找我,还是为了关河喽?”
这下云叶萱不想承认也得承认了,她点点头,双颊红得如同火烧。
“所以,你其实是想让我帮关河在仙器大会中取胜?”既然是为了关河,又与仙器大会有关,那这个结论也不难得出,闻人七肯定的说。
云叶萱继续点头,大约是从坦然心意的羞恼情绪中走了出来,她长舒一口气,问道:“那你要不要帮我?”
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闻人七叹口气,她摊摊双手:“你至少要先告诉我,要怎么帮。”
“唔……”云叶萱支吾半晌,“我也不知道。”
“……”
闻人七觉得自己的起床气要发作了。
“不过,你要是答应帮我,我就有办法。”这话云叶萱倒是说得十分肯定。
见云叶萱说得信誓旦旦,闻人七有些犹豫。
云叶萱是认真的,虽然谁获得仙器大会的胜利对她而言都没关系,但从眼前这个少女坦然承认自己的心思的那瞬间,闻人七突然觉得,她必须得帮她一把。
没有任何理由,就是单纯的想帮一帮她,因为闻人七知道,若非不是已经无人可求,骄傲如云叶萱是不会趁着夜色赶到玉虚峰来拜托她这个刚刚认识了几日的朋友帮忙的。
这时,屋外传来有序的敲门声。
洛白的声音响起。
“七七,起床啦,太阳要晒屁股啦~”
闻人七叹口气,看样子回笼觉是睡不成了。她走过去直接拉开门,在洛白来不及惊讶今日醒得如此早之前吩咐道:“去把林英叫过来。”
说罢,哐当一声关上门。
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洛白,他家七七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他扬起手,再度将门砰砰砰的敲响。
门被打开,闻人七黑着脸瞪着他。
“七七……”洛白缩了缩脑袋。
“还不去喊林英,站在这里发什么呆!”
闻人七的起床气,彻底发作了。
一刻钟后,闻人七的房中,被洛白强行拽起的林英面无表情的看着不知何时出现霸占着半张桌子的云叶萱,发现今天的七七竟然不是自己叫醒而懊恼万分的洛白以及时时刻刻挂念着床想回去补一觉的闻人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开口问道:“所以,叫我来是要干什么?”
闻人七闭着眼趴在洛白肩头,她指指云叶萱,示意让对方来回答。
云叶萱再度问出了那个让闻人七头疼的问题。
“你们想获得仙器大会最后的胜利吗?”
林英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不想。”
闻人七一个没忍住,笑倒在洛白怀中。
“……”
云叶萱觉得,她和这个面瘫与关河有得一比的男人,没办法正常交流。
最终在闻人七的引导与补充下,云叶萱终于将来意表达清楚。
“这件事一定要七七帮忙吗?”洛白首先提出了疑问。
云叶萱点头,此事非闻人七不可。
心中已有所猜测的林英看向闻人七,他在征求闻人七的意见。
与林英目光交错,闻人七微微一愣,虽然她与林英曾经多次想法不谋而合,但多是她在拿不定主意是主动询问林英,这回是林英首次主动与自己交换想法。
“为什么一定是七七?”洛白还是很困惑,对此云叶萱也摇头不语,显然她也不知道。既然她不知道为何会来找七七?除非是有人告诉了云叶萱,七七可以帮关河获得仙器大会的胜利,云叶萱才会来找七七。所以重点不是云叶萱,而是告诉了云叶萱这件事的那个人!
洛白一拍脑袋,觉得自己太聪明了!
“七七,我知道了!”洛白猛地抓住闻人七的胳膊,却发现闻人七与林英正互相对望着。
这不是他第一次发现这两个人之间独有的互动方式,之前在对付白猿时,这两人往往总是能在第一时间理解彼此的想法而作出相对的回应,还有上昆仑派之前,他们两个对于云叶萱身份的分析……
严重吃味的洛白横挡在了闻人七与林英之间,他先是恶狠狠地瞪了林英一眼,换回林英一脸莫名其妙,而后转身掰正闻人七的身体,强行要对方看着自己。
“洛大哥?”对于洛白突然间的举动不解,闻人七疑惑开口。
“七七,看着我。”洛白注视着闻人七的双眸,“说你爱我。”
“……”
闻人七一巴掌糊在洛白脸上,把他掀到一边。
一旁的云叶萱怔怔地看着即使被揍依然抱着闻人七不放的洛白,她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七七……”洛白抽泣着鼻子,他在闻人七肩头蹭来蹭去,“你不爱我了……呜呜……”
闻人七无奈望天,自从两个人互相坦诚心意之后,洛白的行为举止越来越超出她的想象了。
云叶萱凑到林英身边,试探性地问:“那个,他们两个一直都是这样吗?”
林英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耳熟,他点点头,对于这两人一言不合就秀恩爱的举动他已经习以为常。
所以,闻人七与洛白并非朋友关系,而是……而是……云叶萱有点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人一定要让自己来找闻人七而非其他人了,一个敢视昆仑派第一门规不见堂而皇之带着恋人登上昆仑山,不仅手持仙器还拜入玉虚峰主门下的奇女子,肯定有办法帮关河在仙器大会中获胜的!
云叶萱更加坚定了要说服闻人七答应自己的决心。
当然,闻人七并不知道,不知不觉间,她在那个骄傲自大的郡主心中的形象突然就高大了起来。
强行推开洛白,并警告对方再敢黏上来就暴力伺候的闻人七终于获得了自由,她长舒口气,在洛白小媳妇似的抽泣声中朝云叶萱道:“我可以答应帮助你。”
“真的?”云叶萱惊喜的看着闻人七。
“嗯。”闻人七点点头,她再度一脚踹开又凑过来的洛白,“不过你得告诉我,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云叶萱一愣,她张张嘴,面色渐渐平静下来。
“我不能说。”
这一下,不仅闻人七,林英与洛白都是一愣。
闻人七又牙疼了,所以这次云叶萱来找她,根本就是打算空手套白狼啊。
总得套出点有利情报才行啊,她心想。
卷一 第三十七章 转战灵虚峰
洛白最近心情不太好。
自从他从风流子手中拿到心铃,神力开始渐渐恢复之后,闻人七对他的态度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不久前,他们还互相依偎看遍银河星空,七七对他的亲昵之举从不拒绝,想拉手便拉手,想挽胳膊便挽胳膊,想拥抱就拥抱,后来从林英那里学会了另外一种表达爱意的肢体语言后,他更是从不吝啬,七七也少有拒绝,顶多就是害个羞红个脸。
现在呢?
洛白捂着今天一大早就被糊了一巴掌的脸蛋,欲哭无泪。
他发觉自家七七行为越发暴力了,想抱不能抱,想亲不能亲,现在都不肯说爱他了!
洛白无语望苍天,难道是他做错了什么?可是掰着手指想想,他最近可老实的很,不对,他一直都很老实,从来不会主动找麻烦。那么,闻人七到底在气什么呢?
洛白决定抽空找闻人七好好谈一谈,必须谈一谈,尤其是林英——尽管那个家伙教给他不少至关重要的知识,但凡是意图抢走七七注意力的都是他的敌人!
他的七七,只能看着他一个人。
洛白并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已经开始有了贪欲。
曾经他用以评价林英爱人李素素的话语,再度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谈个人感情问题的时候。
云叶萱虽然不能告诉闻人七是谁让她来找她的,但是却可以带着她去见一个人,她说那个人可以解答闻人七的疑惑。
“去见谁?”林英突然问。
“灵虚尊上首席弟子。”云叶萱下意识回答,随后又觉得自己干嘛要和一个普通人这么客气,不由得有些懊恼。
不过既然是要带着闻人七,洛白与林英肯定也要跟着,云叶萱心想那人并未说不允许其他人知晓此事,再加上闻人七执着表示若是洛白与林英不去,她便拒绝帮忙,云叶萱当下决定带着三人回灵虚峰。
“你们在院中等我,我回去换下衣服。”
见几人说着就要出发,林英面无表情的开口。
“换什么衣服?”洛白冲着林英瞪眼,这才发现林英竟然还穿着亵衣,连忙跳到闻人七身边一把捂住心上人的眼睛,“林英你太不知羞,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
林英心想,也不知是谁强行闯进屋子不由分说就把他拽起拉过来的。
他转身回房穿戴,也不过片刻,便一身整洁的出现在几人眼前,那把极少离身的长剑也悬在身后。
“走吧。”云叶萱说着催动灵力化出一把飞剑。
“……”闻人七看着直接跳上飞剑的云叶萱,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一日之计在于晨,晨间空气清新,正是运动的好时机。”
“我也这么认为。”洛白附和道。
云叶萱眼角一跳,这三个人该不会打算步行去灵虚峰吧?
林英的话打破了云叶萱的最后希望。
“走吧。”那个背剑的男子说,“麻烦云姑娘带路。”
“……”
并不知道眼前三人没有一个会御剑之法的云叶萱咬牙,只当时他们在耍弄自己,现下是她有求于人,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再说,玉虚峰与灵虚峰之间距离虽然不远,但那是对御剑而言,若真要步行,就要翻一个山头外加无数小山坡,待他们走累了,定然就会主动提出御剑。
于是,当一向娇生惯养的云叶萱带着三个人翻上山头,在直射而下的阳光中意识到,他们真的打算徒步翻山的时候,彻底崩溃了。
等夕阳落山,四人才算抵达了灵虚峰半山腰,闻人七三人自是不用说,当初为了抵达昆仑山翻山越岭已是常事,为赶时间走上一整日不休息也时常有之,所以虽有疲惫之意但还能坚持。云叶萱却不行了,她两脚一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再也爬不起来了。
闻人七蹲下身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竹筒做的水壶递给云叶萱。
云叶萱接过,仰头咕咚咕咚喝下去半筒。
明明是普通的山泉水,她却觉得是此生喝到的最为甘甜的汁水。
劳累之际不顾一切狂灌凉水的后果,便是原本火辣的喉咙胀痛不已,云叶萱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她自认平日的修行就已经足够艰苦,从未长途跋涉过的她只觉双脚疼痛难忍,怕是已经磨出了水泡。可现下有求与人她又不能耍性子,只能依着他们。还有关河,平日看管她看得那么紧,如今她一早不辞而别,都消失了整整一天,为何不见他来找自己?其实还是想摆脱她吧,她对于任何人来讲,都是累赘,是甩不掉不得不带上的包袱。
越想越觉得委屈,一向嚣张跋扈的云叶萱盯着手中的竹筒,只觉得自己如同这竹筒一样内心都被挖空了,难受得不得了。
“为什么不御剑而行?如果御剑的话,我们早就到了!”终于还是质问了出来,只不过话出口的瞬间,泪水也流了下来。
“哎?”闻人七没想到云叶萱突然就大哭起来,她一向见不得人掉眼泪,尤其是女孩,当下慌了手脚。
“你别哭啊……”
豆大的泪滴滚落鼻头,闻人七根本擦不过来,刚用手抹掉一颗又下来一颗,最后只能将人拥进怀中,轻轻拍着云叶萱的背,帮她顺气。
已经哭到打嗝的云叶萱趴在闻人七怀中,只觉得这怀抱温暖好似冬日暖阳,忍不住又朝闻人七怀中挤了挤,哭声也逐渐弱了下来,最后只剩下了哽咽声。
“不哭不哭,叶萱乖,叶萱乖……”不知不觉就用上了以前哄小弟的声音,闻人七微微叹气。这云叶萱明显还是个没长大的娇小姐,从小锦衣玉食众星捧月,按理讲就该养在深宅子里一辈子被人宠着,也不知那右台甫怎么想的,竟然舍得将自己唯一的女儿送到千里之外的修仙之地吃苦受罪,毕竟不是男子未来要成家立业报效国家。
虽是这样想,闻人七却忘记了自己也是女流之辈,早在七八岁的年龄就已经支撑起整个家。
这边闻人七柔声哄着哭泣不止的云叶萱,那厢的洛白再度吃味了。
他嫉妒的看着趴在闻人七怀中占尽便宜的云叶萱,恨不得把人挤开换成自己,一边享受着暖怀如玉,一边要七七的手轻轻落在自己背上,一定很舒服。
林英自然还是老样子,见大队伍停下,便依靠在一旁的树上,闭目养神。
待云叶萱哭完,闻人七这才将人拉起。
“还是不能御剑吗?”云叶萱睁着通红的双眼小声问。
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隐瞒他们三人都不会御剑一事,闻人七摇摇头。
“可是……”云叶萱樱唇微嘟,她指指自己的脚,“脚很疼,真的走不动了。”
一旁的洛白终是看不下去了,跳出来吼道:“御剑很了不起吗?当日我们登玉虚峰,也是爬上去的,六丑陪着,也没提御剑一事。”
“有更方便的办法为什么不用?”云叶萱对闻人七心生好感,愿与她交为朋友,不代表能容得下其他人对自己指手画脚,当下哑着嗓子驳回去。
洛白还想再说什么,被闻人七一眼瞪回去,委委屈屈的凑到林英身边去诉苦了。
“云轩,你真的不能走吗?”闻人七再度与云叶萱确认。
云叶萱点点头,她的脚确实疼痛难耐,双腿此刻也如同灌了铅般再也迈不动了。
闻人七朝着山顶方向望了望,若是不出她所料,从这里通往灵虚峰主殿不会再有其他岔路,只要拾阶而上就能顺利抵达。之前要让云叶萱跟着,主要是怕翻山时迷路,现在显然无需云叶萱带路他们也能找到目的地。
“那你御剑先行,我们几个随后便到。”
“你们还是要爬上去?”云叶萱不明白这三人为何如此坚定,她不是没有猜测过这与不懂御剑之术有关,但随后便被自己否定,连修仙最基础的御剑都不会如何登得灵虚峰主的眼,还被收为亲传弟子。
“我们爬得很快。”闻人七笑笑,她揉揉云叶萱的发顶,“这对我们而言不是问题,你先走吧,记得在主殿之前等我们,不然我们怕是进不了主殿。”
一般而言,峰主主殿都会设有结界,玉虚峰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