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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容“刷”的把手松开。
然而她握成拳头的手一松,沈谢却已经趁虚而入,然后握住她的手。
沈谢笑:“多谢夫人赐手。”
孟子容突然觉得这个人有点狡诈和无耻。
而在这个时候,“啪”的一声,花生烤香的香气传了出来,孟子容急忙伸出一只手去捡起来,花生有点烫,沈谢挡住她:“我来。”
他伸手将花生捡起。
孟子容看着他蹲在他旁边,孟子容瞧着他那只捡花生的手,觉得异样的好看,又急忙将目光转开,看到他身上的玄色衣服,问:“你怎么不穿白衣服了?”
她隐约记得,之前在路上遇见的沈谢一身白衣。
沈谢的手一顿,接着转头看向她:“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天天穿给你看。”
孟子容转开目光,下意识的握着拳头,不说话了。
沈谢将捡好的花生吹了吹,这才放入孟子容的手里。
孟子容看着花生,有点流口水,正准备拣起一颗剥开,然而她刚刚拿起来,“咻”的一声,手里的花生竟然就这么从手里飞了出去,飞入了前面的一片林子里。
孟子容看了那林子一眼,然后又拿起一颗。
接着,“咻”的一声,那花生又飞了出去,孟子容这回早有准备,立马伸手一抓。
然而她刚刚抓住,另一只手里沈谢为她捡起的所有花生,全部“咻咻咻”的一颗颗从手里飞了出去!
孟子容可以忍受别人给她抢其他东西,但是不能允许别人给她抢花生!
她捡起地上的一根竹竿就冲了进去。
还我花生!
沈谢笑着,又放了点花生在旁边。
然而孟子容刚刚进去,一个浑身邋遢的老头儿便瞬间跑了出来,然后跑到火堆前,开始扒拉花生。
沈谢就笑眯眯的坐着不阻拦。
等他捡完,正准备转身跑开,然而一转身,突然一道阴影罩下,然后“砰”的一声,孟子容的竹竿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两头瞬间两眼冒烟,捂着自己的脑袋哇哇大叫:“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不就吃我点花生吗?!气死我了!你看看我多少岁了!你们这些小后生,简直太不尊老爱幼了!哎呀呀呀!”
孟子容却没说话,而是一弯腰从他的手里将花生全部抢了过来,接着目光一转,落到了他的腰上。
他的腰上,有一块玉牌。
一看到这个令牌,孟子容的目光一闪,然后毫不犹豫的抢了过来。
白胡子老头儿顿时惊得连头也不抱了,急忙伸手去抢:“我的!那是我的!我的!”
孟子容利落的拿着玉牌,然后坐了下来:“你吃了我几颗花生,这个东西就在我这里多少天。”
老头儿目瞪口呆的看着孟子容:“抢劫呀!”
孟子容疑惑:“难道不是你先抢的吗?”
老头儿气得大叫:“这能一样吗?!这能一样吗!我抢你什么了?!花生?!破花生谁稀罕,你知道你抢的是什么是什么吗?!”
孟子容道:“我知道勿以恶小而为之,小恶大恶都是恶,不稀罕把袖子里的那七颗烤花生给我拿出来!”
老头儿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开始嚎啕大哭:“欺负人啦!丫头欺负人啦!咱们这些又弱又可怜的老头儿,被你们这些年轻人欺负死了!”
安静的天地里,这个老头儿简直像是三岁小孩,衣服邋遢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过了,和整个天书楼白衣如雪的弟子夫子完全不一样。
沈谢微笑着伸出手,然后往坐在那里的老头儿那儿一摸,接着,一串小东西就挂在了沈谢的手里。
看起来像是孩子玩的小玩意儿,有小算盘有小棋盘还有一袋黑白小棋子……
老头儿看着自己身上藏着的宝贝被沈谢一下子就搜刮光了,顿时气得都忘了哭,只龇牙咧嘴的道:“还给我!”
沈谢笑了笑:“还不错。”
他对着手里一串小东西点评。
老头儿想去抢,沈谢却将那串小东西放到了火上:“你抢我就扔进火里。”
扔进火里?!
老头儿觉得孟子容那丫头明晃晃的抢劫都比这个不要脸的沈谢好!
老头儿叉着腰:“你敢动他们我将你们给烤了!再说了,这些你们弄得坏算你们本事!”
反正这些东西他们玩不来也弄不坏!
沈谢嘴角勾了勾,这一勾,不止孟子容,便是老头儿都觉得心里有点怕……
明明是个瞎眼的病秧子呀……
沈谢对着孟子容道:“把玉牌给我。”
孟子容将玉牌给他。
沈谢拿着那玉牌,然后走到那屋子前,接着,随便找了个位置,将那玉牌按在了上面,在它上面弹了弹。
老头儿脸色一变:“你住手!”
沈谢笑得人畜无害:“可惜,已经迟了呀。”
他一推开门。
瞬间,一座无边无际的书海展现在眼前。
天书楼,四座藏书楼藏书,全部在此。
在长安 第六十七章:孔二夫子
马上就是朝廷科试第二轮。
四座天书楼的藏书楼内全部都是人。
天书楼藏书楼里的书是最全的,而在第二轮科考中,所有的考试题目都会出自里面,所以这七日,天书楼允许参加朝廷科试的五千名学子进入藏书楼看书。
虽然这七日对于百分之九十的人而言根本没有用。
因为第二轮的考核,不是几百本谁都可以背的书,而是整整几十万册儒道佛三家经典,而所谓经典,唯一能背诵的办法便是真正理解它,这样才能记住。
所以,能在七日之内看完一本书,都是非常厉害的了。
所以这七日,其实算是心理安慰,所以四座藏书楼,几乎都是满人的。
有人趴在桌上看书,有人坐在地上看书,有人在外面的灯火下看书,依然有千千万万本书被放在书架上,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
守护藏书楼的夫子们面带微笑,夫子总是喜欢勤奋的学生的。
郎朗的读书声在寂静中传来。
然而就在所有人沉浸在读书的气氛中时,所有人的声音齐齐一哑,接着,此起彼伏的惊讶声响起:“书呢?!我的书呢?!”
书?!
大家使劲的揉了揉眼睛,但是他们刚才捧在手心里的书竟然全部莫名其妙消失了!
不仅他们手里的书,便是放置在书架上那密密麻麻的书,竟然也在顷刻间不见了!
正在看书的上官轻鸿从外面回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是微微一愣,她看向夫子:“夫子,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夫子也是冷汗淋漓,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知道怎么回事?!
他们也只好安抚着所有人,然后急忙去上报。
上报到九先生那里,所有人才知道,天书楼四座藏书楼竟然瞬间空了!
九先生皱了皱眉,想了好一会儿,方才道:“我想,大概是孔二夫子那里出了问题了。”
孔二夫子姓孔,是天书楼第二楼的楼主,曾经一剑单挑地榜十八人,将人家全部打得非伤就残,就为了一只鸡腿,这人,乃是天书楼第一不靠谱,但是偏偏天赋极佳,若是勤奋些,恐怕是天书楼最早迈入圣人境界的。
可惜……
一个“二”字,便决定了他永远不能登临大道。
九先生带着几个夫子到了第二楼。
九先生进入里面,一推开门,顿时脸都黑了。
到处都是鸡腿,衣服乱扔,一只臭袜子挂在旁边,连八哥都被熏晕了。
屋内没有人。
他甩了袖子。
专门坏事儿的孔二!
——
而此刻,威名远扬的孔二夫子看着沈谢门打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书的时候,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不稀罕那书,不稀罕那钥匙,他想到的是这些书他要搬回去重新整理回四座天书楼,是要死人的!
他连吃饭的时间都没了!
他怒瞪着沈谢:“你这个小子!你信不信我把你宰了!”
沈谢却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对着孟子容道:“去看吧,看完咱们就走。”
孟子容“嗯”了声,走了进去。
孔二夫子听了翻了个白眼:“看完?!你们看得完?!看得完我拜你为师!”
不对!
他反应过来:“不能进去!”
你进入之后只有你出来我才能把书搬回去,那要多少天呀!
他扑过去,然而一扑过去,沈谢手指一弹,拿起那个小玉盘,它轻轻一放,玉盘瞬间变大。
沈谢手指落在那棋盘上,道:“你让她看书,我帮你解这个棋局。”
孔二夫子气得胡子都吹起来了:“你解得开?你解得开我跟你姓!我叫你爹!”
你小子连眼睛都看不到!
沈谢笑道:“你和第一楼楼主的打赌已经过去了五十年,只要你解开这个棋局,他就让你不遵守天书楼的规矩,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到现在都还没解开,所以,你太笨,就别和我攀关系了。”
孔二夫子顿时都快跳了起来:“老子笨?!老子修行路上横遍整个天书楼!你……不对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和那老头儿打赌?不对不对,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是不是那老头儿的私生子?不对不对,私生子的儿子的儿子的儿子?”
不靠谱的孔二夫子自顾自的放飞自己的思维。
沈谢道:“如果你不想你曾经翻墙去偷看朱红阁花魁洗澡的事情被抖出来,就好好闭嘴吧。”
孔二夫子:……
他看着沈谢的眼神都变了。
连第一楼老头儿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咋知道的?!
沈谢捡起一颗棋子,放在上面,然后,吃了一片黑子。
老头儿看了,嘴巴都合不拢了。
不靠谱的孔二夫子差点给沈谢跪下了:“……爹。”
沈谢的手一抖,棋子都不想下了。
在长安 第六十八章:空降第一!(一)
孟子容置身在书海中。
一抬头,甚至看不见顶。
若是其他人置身在这样的书海里,那么便只有一个感觉。
恐慌。
其实每本书都有自己的气氛,儒道佛三家经典上残留的气息,少了倒还不觉得,但是一旦多了,便只会让人压抑。
但是孟子容抬起头来,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平静,她缓缓的笑了。
面对这些书,竟然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就像是故友。
她只有七天不到时间,她要看完这些书。
如果有人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觉得这个少女疯了,七天?不可能!你翻都翻不完!
孟子容看着这些书,呢喃道:“我该先看哪一本?”
而当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一本书突然“哒”的从上面跌落下来,然后摊开在孟子容面前。
孟子容看了它一眼:“好,那就从你这儿开始。”
听她这样一说,整个藏书楼的书突然间争先恐后的往下落。
孟子容后退一步,抬起手:“停。”
那些摇摇欲坠的书瞬间又将自己塞回了书架。
孟子容万万没想到这些书竟然有这样的灵性。
她笑了笑,捡起那本落在地上的书,安慰道:“别慌,我都会看的。”
那些书瞬间安静下来,仿佛排排坐等糖果的小孩子。
孟子容捡起那本书,根本不需要翻,拿在手里一摸,脑海里一过,瞬间,书里的东西悉数印在脑海。
她坐下,一本书一本书从上面跌落在她面前,孟子容一本一本的摸过去,一闭眼一睁眼间,一本书便已经印入。
看完一本,她便将书往后面的空隙间一扔。
她根本不是在看书,而是在回忆。
回忆她曾经的成果,仿佛在曾经的春夏秋冬,她仿佛入定一般,翻阅了千万书册,孜孜不倦,只有那个时候,她才是充实的。
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坚定,无畏,所有的一切,都曾是她的掌握,再高的山峰便没有她越不过去的坎。
时间如流水。
沈谢在外面慢悠悠的下着棋子,孔二夫子急得不得了,趴在棋局前,不停的叫:“快快快!快快快!”
他越说快,沈谢便越慢。
到了最后,沈谢干脆拿出花生烤起来,烤好了还慢慢的剥开。
孔二先生要跳起来了:“你剥什么花生哟!下棋呀小子!”
沈谢依然低头认真的剥花生,剥好了花生便一颗颗放在旁边的叶子里,看着着实可爱。
他慢慢的开口:“我给我的小姑娘剥花生,她会饿。”
孔二先生指着棋道:“那我的棋呢?”
快点解完棋局!我要进去把书放回天书楼藏书楼呀!
沈谢问:“你的棋有我花生重要?”
孔二夫子:……好!你花生重要!你小姑娘重要!你们全家都重要!
憋屈的孔二夫子剥花生吃。
沈谢道:“你剥一颗花生吃我烧你一本书。”
孔二夫子气得手都抖了:“你!你敢威胁我?!”
沈谢嘴角一勾,有种异样的冷漠肃杀:“我的花生只给她吃。”
孔二夫子嘴巴抖了抖:……好!她配吃好了吧!气死夫子我了!奶奶的比第一楼那老头儿还气人!
孔二夫子去自己扯了花生来洗干净烤着吃。
沈谢慢慢的剥着花生,接着对孔二夫子道:“吃完花生会口渴,去弄点清泉热水来。”
孔二夫子:……好!看在棋局和书的份上,他忍了!
孔二夫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碗,盛着热水,沈谢接过水,拿着花生,然后走到了小屋前。
他打开了房门。
这一打开,瞬间,无数堆叠在门口的书瞬间往外面倾塌!
孔二夫子一看,吓得瞬间扑了上去:“别!”
掉在外面被水打湿了脏了乱了他会被第一楼的老头儿折磨得生不如死的!
他飞快的扑过去,破破烂烂的袖子一兜,立马带起一阵狂风,卷着落在他的怀里。
他松了一口气:“嘿嘿,还是咱天才功夫好!”
然而他的话音一落,突然感到不好,一抬头,才发现自己接住的只是冰山一角,瞬间,如小山一样的书倒了下来。
沈谢等书落完了之后,方才慢悠悠拿着花生和水走进去。
孔二夫子心里只有两个念头。
我去!这不会是那个小丫头看完的吧?!
我去!我会被打死的!
——
天书楼的藏书通通不见了,九先生只好亲自来做解释,总不好说他们不靠谱的二楼主给坑了吧,只好说是定期书本保养,等一段时间就出来了。
所有人只好连连叹息,然后出天书楼自己去其他地方找一两本书看。
而在顾府里,自从老禹王从天书楼回来之后便没有去找人。
顾启云问:“爷爷呀,咱们不去找了么?”
老禹王道:“清风明月佩在她身上,如果她真的有危险,我们也能感受到,所以不用找。”
只要她安全,便什么都不重要。
什么阴谋,什么剑指女皇长安,这些他从来不在意,如果这真的是她的道路,他们禹王府肯定会毫不犹豫站在她这边。
没有什么比相信更重要。
顾启连倒是平静无波,开始督促他们,亲自去要了几张原来的试题,按着时间让顾启风,顾启云和顾音歌做,结果三个人中,就只有顾启风让顾启连满意,顾启云和顾音歌这两兄妹全部罚着大晚上在那里领悟。
顾启云还被倒吊领悟“混沌”之说,顾音歌瞬间觉得自己大哥对自己好温柔了。
一晃,第二轮科试再次来临。
在长安 第六十九章:空降第一!(二)
第二轮的朝廷科试在天书楼向日台下开始。
按照考试成绩排名,从上官轻鸿开始依次坐下。
她坐在那里,依然平静,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一定不会白费,她的目标,就是无限靠近她心里的那个梦想。
——女皇。
她要站在她的身边,替她鞠躬尽瘁,像她一样将终身都献给这个帝国。
这就是她的信仰,身为上官轻鸿的梦想。
五千人,除了最后一个都满座,只是有人偶尔将目光扫向那个地方的时候才注意。
还有人弃考?不过五千名,弃考便弃考吧,根本没有任何的机会。
顾启风,顾启云,顾音歌三兄妹心里都着急,一遍遍看过按个空位置,又一遍遍朝着周围逡巡。
没有人。
若非他们佩戴的清风明月告知着孟子容现在安全宁静,他们肯定不会坐在这里。
九先生站在高处,看了看时间,还有一炷香时间,考试便正式开始,孟子容无法考试的目的差不多已经达到,无论她现在在哪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隐约的不安。
旁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