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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嘉睿揽过清玉,拥她入怀,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你先睡一会。”
靠在丁嘉睿温暖的肩头,清玉心里稍觉安稳。
这时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丁彦熙一路风尘仆仆,身后跟着关心瑶和董宁宁。
清玉看了一眼丁嘉睿,扯出一丝笑容,“是你通知丁医生的吧。谢谢你,嘉睿。”
“说什么傻话,这是应该的。二哥他们刚下飞机就过来,希望能对小川有所帮助。”
丁彦熙跟清玉点了点头,冲着身后的关心瑶说道:“心瑶,换衣服,准备跟我进手术室。”
“好的,彦熙。”
董宁宁看了眼丁彦熙和关心瑶飞奔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地很不爽。
“清玉姐,你怎么样?才一天不见,脸色变得这么难看。我跟你说,千万千万不要瞎想,人往往都是自己吓自己。你一定一定要相信老天是会优待好人的!”
清玉看着董宁宁认真的模样,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谢谢你,宁宁。”
董宁宁坐到清玉的另一边,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叶冰冰,疑惑说道:“我说小妹妹,有椅子不坐,干嘛坐地上。有什么罪过,等病人醒了好好端茶递水,将功补过。现在可别折腾自己,要是自己病了,你怎么照顾病人呢?”
叶冰冰不搭理她,董宁宁就凑到叶冰冰跟前去念叨,唾沫星子乱飞地劝着她。
终于,叶冰冰烦不甚烦,摸了一把脸上的口水,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椅子抱着膝盖坐了下来。
董宁宁说的口干舌燥,咕噜咕噜喝掉了半瓶矿泉水,揉了揉嗓子,“清玉姐,三哥,你们饿吗?要不要我去买点吃的喝的?”
丁嘉睿瞪了眼董宁宁,“董宁宁,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要吃要喝回你自己家去。”
董宁宁撇撇嘴,“三哥,我完全是出于好心的啊!你不饿还不让清玉姐吃东西啊?你没看清玉姐脸色发白有低血糖的征兆吗?怎么当人男朋友的,一点也不贴心。”
说着董宁宁从背包里面拿出一块巧克力,“清玉姐,吃点。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巧克力会好很多。”
清玉被董宁宁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本来挺沉重的心情,有了些许的轻松。
董宁宁也拿了一块巧克力去给叶冰冰,叶冰冰不接受,她又苦口婆心地念叨了半天,直到看见叶冰冰撕开了巧克力袋子,泄愤似的把整块巧克力塞到了嘴里,她才满意而归。
这时对面急诊室的灯灭了,沈向岚急急地站起,“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病人的胸腔和左腿被重物猛烈的砸伤,肋骨断了几根,不过最麻烦的是他的腿。非常严重的粉碎性骨折,很有可能以后会留下后遗症。”
“什么!?医生,怎么会这么严重啊!麻烦你帮帮我的孩子,他还这么年轻,不能变瘸子的啊!”
医生的话犹如在她心里投下一个惊雷,炸的她五脏六腑鲜血淋漓,疼痛欲裂。
沈克鹏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声地训斥,“一派胡言!哪有那么多可能!你必须把我的外孙治好,他的腿可不能废!”
医生平静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无能无为。家属情绪太激动,会影响到病人。你们最好是接受现实,也让病人有所心理准备。”
医生说完就离开了,沈克鹏气的梨花木拐杖不停地敲击着地面。
“庸医!庸医!”
“向岚,快给彬彬转院,他的腿不能废的啊!他还要去部队,还有大好的前程等着他!我的外孙,腿怎么可以废掉!向岚!你听见没有!”
沈向岚茫然地看着沈克鹏,声音悲戚,“父亲,没有用的。第一人民医院的骨科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你让我往哪转?”
“不行!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彬彬必须进部队,我们沈家的男儿怎么可以不把一腔热血贡献给国家!这是他的使命!”
沈向岚心如刀绞,她何尝不希望儿子能走军政这条路!
她的父亲和丈夫都拥有上将军衔,未来对于儿子来说是一片前程似锦的坦途,他只需乘风而起,便会变成翱翔天空的猎鹰!
如今,这一切全部都成为了泡影,成为了奢梦!
她如何向还在军营奋斗的丈夫交代!
她如何告诉骄傲的儿子,他的腿废了!
第一卷 正文2 第二百五十五章 怎么可以悄然离去
缩在椅子上面的叶冰冰,听着沈向岚低低哭泣的声音,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无法想象黄炫彬那样不可一世的富家公子哥,知道自己可能会成为瘸子,他会怎么样?
黄炫彬被推出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他打着厚厚石膏的腿,心里不自觉地深深叹息。
这时候黄炫彬麻药还没有过,还是昏迷的。
沈向岚看着儿子的模样,泪如雨下,不顾形象地痛哭出声。
“彬彬,我可怜的儿子,你该如何承受这么大的伤痛!我们沈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沈克鹏紧紧握着拐杖,一脸悲戚地看着外孙的床位慢慢推远。
因果报应终归有,为何要应验在他沈家的独苗身上,他宁愿报应在自己身上。
如果舍掉他这把老骨头的剩余阳寿,能换来外孙完整的腿,他也在所不惜。
他神思恍惚,脚步虚浮地往前走。
他突然想到坐在手术室外面的清玉,外孙的伤势不轻,清玉的弟弟却依然还在手术中,那个男孩岂不是伤的更重?
他正欲上前询问,一个护士急忙地冲出来,焦急地说道:“家属有谁是AB型的?血库血量不够,病人出血太多,快,快!”
清玉闻言霍的一下站起来,声音颤抖,“护士,我弟弟情况现在怎么样?”
“不容乐观,心脏破裂,引起大出血。不过我们会尽力抢救。你是AB型吗!那快进来!”
清玉咽了咽喉咙,艰难说道:“对不起,我不是!”
“我是。”
“我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慌乱的清玉瞥了眼沈克鹏,看向丁嘉睿,声音难以抑制的哽咽,“嘉睿,谢谢你!”
护士拽住丁嘉睿的手臂,“这位先生,你快跟我来!病人等不得!”
沈克鹏急急追上去,“护士小姐,我也是AB型,抽我的!”
护士看了眼沈克鹏,“老人家您别添乱,您年纪太大!”
叶冰冰冲上去,“护士小姐,我是O型血,抽我的!抽我的!”
“好好,你也跟我来。血袋调过来之前,你们尽量多捐点。”
丁嘉睿看着清玉红红的眼眶,柔声安慰,“别哭,清儿,他都没放弃,你也不能放弃,相信他。”
清玉艰难地点点头:“嘉睿,你快进去,我没事的。”
清玉心情沉重地看着丁嘉睿离开的背影,她没想到小弟受伤如此严重!
沈克鹏看着急诊室门口,蹙眉深思。
上次拜托警察局长查了沈清川的户籍信息,资料仅仅只有他们姐弟和母亲的,他们的父亲已经亡故了。
再往上查他父亲的资料,却是什么都查不到了。
今天这个偶然的机会,他居然发现清川跟他的血型居然一致,他的心不由得狂跳。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法可以直截了当地证明他们之间是否存有关系。
沈克鹏看了眼清玉,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拄着拐杖缓慢离开了。
董宁宁看了眼不停来回踱步的清玉,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带回到椅子上,“清玉姐,你走来走去,不觉得头晕啊,你不晕,我都要晕了。快坐下来歇会,你这样着急没用的啊。”
清玉坐在椅子上缓慢地揉着自己的眉心,在死神面前,人的力量真的太过渺小了。
周围寂静的没有任何声音,空气里面全是消毒水的味道,一阵风吹来,她突然觉得好冷。
时间倍感煎熬,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三个小时,丁嘉睿和叶冰冰也都输完了血回来,身边的董宁宁早已不堪困倦蜷缩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清玉靠在丁嘉睿的肩膀,睁着眼睛木然地看着手术室亮着的红灯。
终于灯灭,她看见叶冰冰快速地站起身询问着丁彦熙,她也赶紧跑过去。
丁彦熙摘下口罩,声音疲惫,“命算是暂时保住了,后面如何要看他自己的运气和造化。”
清玉蹙眉,“丁医生,这是什么意思?”
“病人的头部受到严重撞击,脑部有淤血硬块压迫了神经导致他昏睡不醒。最严重的还是他的心脏,被利物刺穿,虽然我们拣回了他的命,但只是暂时的,他的心脏会慢慢衰竭,你们还是要有所心理准备。”
清玉理了理混乱的思维,“丁医生,你的意思是他的心脏撑不到他醒来,即使醒来他也会……死亡,是吗?”
丁彦熙点点头,“是的。”
“那我弟弟最快什么时候能苏醒?”
“这个说不准,有可能是半个月,也可能是半年,也有可能更久。目前最好的办法是,找到合适的心脏,他才可能继续活下去。”
清玉难以抑制眼中的泪水,“你的意思是我弟弟变成了植物人,还是一个随时可能会出现心脏衰竭而死亡的植物人?”
丁彦熙叹口气,拍了拍清玉的肩膀,“对不起,我尽力了。或许会有合适的心脏,你别太悲观。”
清玉扯出一丝沉痛苦笑,有谁会愿意把心脏捐给一个植物人,一个很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的植物人。
听见医生冷静理智的语言,叶冰冰双腿发软地跌坐在地上大哭出声,“小川,呜呜呜,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答应黄疯子的挑战,是我害了你!”
清玉看了一眼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叶冰冰,“别哭了!他又没死,你哭什么!”
叶冰冰被清玉的低吼声吓得生生地止住了哭泣声,只是不住地耸动肩膀无声哽咽。
她知道眼泪没用,可是这个时候,她不知道,她除了哭,还能做什么。
这个夏夜,她大概流尽了十八年来所有聚积的眼泪。
丁嘉睿轻轻揽住清玉的肩头,“清儿,你要坚强,伯母那边还需要你去照顾。我会发动所有关系寻找合适的心脏,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要放弃。”
清川这时候被护士推了出来,清玉看了眼头上裹着厚重纱布的弟弟,他活奔乱跳的样子似乎就在眼前,那么鲜活,充满生机。
这是一张那么年轻的脸庞,所有的生活还未真正开始,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悄然离去。
第一卷 正文2 第二百五十六章 还好有他在身边
折腾了整晚,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的白。
清川已经被送入了重症监护室,不能陪伴,只能定时探望。
清玉和丁嘉睿两人相拥着坐在金晓洁病房的沙发上,房间里面很安静,只听得见她们几人的呼吸声。
之前丁嘉睿就拜托丁彦熙送叶冰冰回家,她却趴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上,死活不肯回去,最后还是董宁宁苦口婆心地把她劝了回去。
清玉这会靠在丁嘉睿的肩膀上,紧张的心情得到一丝缓解,她太累了,竟不知不觉地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丁嘉睿也几乎一夜没合眼,也很快地睡熟了。
不止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略显刻意的咳嗽声。
清玉猛的睁开眼睛,丁嘉睿也跟着醒来。
这时天色已经大亮,太阳也已照射进了病房。
丁嘉睿见醒来的金晓洁,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揽住清玉肩膀的手指,他被鄙视的有些怂,收回了手臂。
他站起身来,冲金晓洁点点头后走了出去。
他知道这个时候,最好还是让他们母女单独相处。
他走到病房门口,抽出一根烟点燃,斜靠在墙上蹙着眉头抽着烟。
他也是十八岁那边出的车祸,幸运的是老天给予了他继续活下去的机会,但却又带走了另外一个人,清玉父亲的生命。
如今,清川出了这样的意外,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清川离去。
清玉起身欲给母亲倒杯水,“妈,你感觉有没有好点?”
金晓洁摇摇头,急切的说道:“我没事。玉儿,你弟弟呢?你弟弟怎么样?”
“在病房,已经做好了手术,没事了。”
金晓洁看着杯子里面的水已经漫溢了出来,“还说没事?水都洒出来了,玉儿,到底怎么回事?”
清玉不知道该如何跟母亲解释清川的病情,母亲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
“真的没事。”
金晓洁敏感地捕捉到清玉的不对劲,声音颤抖地问道:“玉儿,你跟妈妈说实话,是不是小川出事了!”
清玉闭了闭眼睛,鼻尖酸涩。
金晓洁见清玉不说话,急急地下床,“你不说话是吗?那我自己去问医生!”
金晓洁情绪太过激动,猛然从床上站起来的时候,身体轻晃,眼前发黑,一阵头晕目眩。
清玉赶紧扶住母亲,急急说道,“妈,你怎么样?你别吓我,赶紧去床上休息。”
金晓洁晃了晃神,稳住身体,“玉儿,我没事。你快告诉妈妈,小川到底怎么样了?你这是要急死我吗!”
清玉沉思片刻,这件事情根本瞒不住母亲,她随便向一个护士打听一下就可以知道清川的病情。
与其让别人添油加醋地告诉母亲小弟的病情,不如由她选择性地来说。
她扶着母亲在病床上坐下,拉过母亲的手轻轻握住,“妈,你答应我,千万不要激动,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金晓洁闻言立刻红了眼眶,“玉儿,小川是不是伤的很重?”
清玉轻轻点了点头,下一刻她就听见母亲低低的哭泣声。
“小川人呢?他到底伤在哪里了?”
清玉揽住母亲的肩头,“在重症监护室,他脑子里面有血块,所以暂时昏迷。”
“昏迷!?那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要等一段时间,等脑子里面的淤血散开,说不定很快就醒了。”
金晓洁用手捂住脸庞,难受地哭了起来。
“小川,我可怜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怪妈妈没有看好你,如果我强硬地不让你出去,你就不会出事!怪我!怪我!都怪我!你让我怎么向你父亲交代啊!小川啊!”
清玉抱住母亲瘦弱的身体,“妈,你别这样。我们还有希望的,这次手术是丁医生负责的,他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小弟的,小弟一定会醒过来的。妈,你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金晓洁知道女儿的话大部分都是安慰人的,这根本阻止不了她悲伤的眼泪。
“带我去看看他。”
清玉带着母亲来到重症监护室,金晓洁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的儿子,心像是被人驾在火推上烤。
她苦命的儿子,虽然从小缺失父爱,但却比一般的男孩更加坚强,拥有钢铁一般的意志。
虽然生活清贫,他却总是那般开朗阳光,健康积极,就像一棵努力成长的白杨树。
她知道他要读军校时,她为他感到无比的自豪和骄傲!
他本该恣意地翱翔天地,为一方土地洒下自己的一片赤胆忠诚!
如今,他却毫无生气地沉睡,没有了往日的神采飞扬。
金晓洁一直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不肯离去,清玉废了一番唇舌才把她劝回病房。
刚回到病房不久,她就收到了丁嘉睿的微信消息。
打开病房门口,丁嘉睿递过来一盒塑料袋。
“一早起来都没有吃东西,赶紧拿进去跟伯母一起吃。”
清玉打开袋子看了看,两碗简单的蔬菜瘦肉粥,两个水煮鸡蛋,两盒热牛奶。
丁嘉睿揉揉清玉的脸,轻声说道:
“熬了一整晚,吃点清淡口味的,养养胃。小川的事情,不要太悲观了,我已经联系了我所有的朋友,希望总是有的。”
“谢谢你,嘉睿。”
“跟我还这么客气。伯母怎么样?”
“刚刚睡下。”
清玉拿着食品袋,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把粥拿出来喝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吗?”
清玉笑了笑,“嗯,挺好吃的。”
丁嘉睿拿过一个鸡蛋剥了起来,“那你趁热吃,我帮你把鸡蛋剥了,一会凉了,鸡蛋就不好吃了。这个牛奶也不错,你也喝一点,趁热喝。”
清玉看了眼丁嘉睿剥鸡蛋的修长手指,“你会不会剥啊?怎么都把蛋清给扣下来了?”
“剥鸡蛋有什么会不会的,当然会啊,只是不熟练而已。”
“笨死啦”
丁嘉睿认真地剥好了鸡蛋,把上面的碎壳一点点去掉,掰了点喂到清玉嘴里。
“多给我机会练习练习,就会剥的很好了。以后你跟孩子的鸡蛋都让我来剥。”
清玉嘴里含着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