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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艾很响亮地回答了,跑到屋后去打水。
月三望着小艾跑开的背影,益发怜悯,这只不过是个渴望父母的孩子罢了。
这个晚上小艾睡得很香甜,都睡着了嘴角还是翘的。自从奶奶生病去后以来,小艾第一次觉得睡得这么安稳。爹爹就旁边的屋里啊!
到后半夜,月光一下子黯淡起来,片片的乌云都飘了过来,很快,月亮消失在云后,整个世界都浸在了黑暗里。
屋子里突然煞白一片,闪电射进屋里,照在月三的脸上,随后“轰隆隆!”,一声沉闷的雷响惊响了月三,月三爬下了床,趴在窗上,看外面的天气。
很快,豆大的雨点倾盆落下来,砸在窗上,溅进屋里。真是六月的天,说变说变啊。
月三拉下窗,关好。“轰隆隆”又是一声炸雷,“啊!”月三不禁蹙起了眉,他好像听到了点别的声音。为安全起见,月三还是决定去小艾房里看看,屋里没有油灯,幸而月三带有火折子,月三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捻亮,轻手轻脚往小艾房里走去。
此时小艾已经惊醒,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保持着跪扑的姿势,不透一点风。
月三有些无奈,原来这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居然怕打雷!
月三轻轻靠近,伸手试图拿开被子,免得小艾被捂死,“小艾,小艾?”
“啊!”小艾没有听到月三的声音,却感觉到被子在动,顿时如同见了鬼了样,大叫起来,缩得更紧了。
月三简直无语,干脆提高了声音,稍稍用了下力,拍小艾的被子,“小艾,小艾!是我啦!”
被子里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被子的一角被偷偷掀起,小艾就从这一小块地方偷偷观察外面,见真的是月三举着火站在床前,才露出个头来。头发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小艾始终低着个头。不过月三还是能从小艾轻轻的吸鼻子的声音里判断出,刚刚小艾哭了。
月三坐在床前,轻抚着小艾的背,“怎么了?这么害怕?”
小艾闷声闷气地回答,“以前不怕的,可是后来自己一个人住,就有些害怕了。”小艾又伸手揉了下眼睛。
“你好好睡吧,我在旁边陪你。”
得到了月三的承诺,小艾安下心来,翻了个身,闭上眼,继续睡。
很快,小艾重新进入了梦乡,火折子也熄了。所幸这时雨竟然停了,月亮从云里露出了半张脸,含羞带悄。屋里又重新有了些光亮,于是月三又回了自己的睡房,被子一盖,继续睡!
☆、命运篇3
第二天,小艾早早起来了,“吱呀”一声打开大门,又是一大晴天,阳光直直射进屋里,小艾的眼睛一下子被刺道了,不由眯会儿眼睛,才慢慢恢复过来,由天昨天下过大雨,空气异常的清新,都有香草的味道,旁边的树林也被洗得碧绿一新。小艾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艾先去打水洗漱,冰凉的井水泼到脸上,很是舒爽。
然后小艾很勤快地去煮粥了,小艾打算去月三那里献殷勤。
等粥好了,月三还在睡,于是小艾跑进月三的房里,一把掀掉了月三的被子。
月三一伸脚,勾回了被子,半睁着眼,懒洋洋地说,“好不容易有个好地方能睡个好觉,你让我多睡会儿行不行。”
“那你不吃早饭了?”
“早饭?哪来的早饭?”
“我煮了粥!”小艾对此颇为得意。
月三听了,先是闭上眼,养了会神,突然就坐了起来,小艾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小半步,愣愣地看着月三。
月三中气十足,大喊,“好!喝粥去。”
月三两腿一翻,便下了床,顺便拍了下小艾的头,“你发什么呆呢?”
小艾抱住被拍的头,跟在下床的月三身后。这人老喜欢作弄她的头!
月三喝完粥后,便在屋里到处找工具,去修补昨天一时大意闯下的祸………小艾的房子。可是半天没找齐,月三叹气,只能去市集上买了,这么一来,又要花钱!月三认命般跑到市集上买工具,回来时却情形不大对,这时已经快到小艾家了,身后远远跟着的人换了好几个,多年的经验告诉月三,这不是他的错觉,哎,算啦,本来也是为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赶快给小艾修好房子,迅速走人便是。
月三速度相当快,本来房子也没被破坏多少,月三花了小半天便修好了。
下午,月三已经打算要走了,月三在院子里大喊,“小艾!小艾!”
“我在这里!”小艾的声音从树上传过来,小艾很少能在这样的天气里悠闲地玩,小艾便爬上了屋前的树,坐在上面,晃着双腿,阳光从树叶缝里露下来,点点洒在小艾身上,吹着微风,舒服极了。
“我跟你说件事”。
“噢!”小艾应了,抱住树,哧溜溜滑了下来。
月三看得倒有点愣了,“呃,你没必要下来的,我只是想说,我现在要走了。”
小艾听完,愣了一会儿,然后迅速进屋了。
月三不知道小艾干嘛去了,想到自己已经告完别了,便转身离开了,小艾这丫头,想必在这里也会很坚韧地生活下去。他在这里已经呆了很久了。
小艾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那把黑色的刀,还背了个小包袱,里面放了两件衣裳,这便是小艾的全部了。此时月三的身影已有点远了。小艾呆愣在原地,其实她想过月三会就这么一个人走的,月三一直不承认是她爹爹,可他真的走了,小艾却难受起来。小艾回头看看新修好的房子,又看了看越来越远的月三,是走?还是留下?小艾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若是决定踏出这一步,可能最后会有爹爹,也可能什么都没有,比现在还要惨。
月三停下脚步,“小艾,你打算跟我到几时。”
“你发现了啊?”小艾低着头,从树后挪出来。
“我又不是白痴。”月三回身看着小艾。
小艾语气很弱,却很倔强地说,“我要去找我爹爹。”
月三十分头痛地揉揉太阳穴,又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小艾跟了上来,然后停下。
月三试图讲道理,“你在这里生活也许会清苦,你若要跟着我,日子可能会更加麻烦。”
“我不怕。”
月三靠近小艾,露出危险的表情,右手架在小艾脖子上,“是吗?那有人像你手上这样利的刀架在你脖子上,也不害怕吗?”
脖子上传来的冰冷的触感让小艾不由抖了下,又想像出手里那把能一下砍断树的黑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情景,瞬间觉得自己脖子要被隔断了,恐惧一时从心底冒出,小艾甩了甩头,不敢再想下去,小艾哆嗦而勇敢地说,“不怕。”
月三是真没有办法了,脚长在小艾身上,“你非要跟着我也没关系,不过事先跟你说,我身边会很危险,到时我可不管你。”
“我自己会保护自己的。”小绽满口答应,见月三准她同行,已经高兴得不得了了。
虽然月三允许小艾跟在身边,心里却有着另外的打算。
小艾问,“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往前走,进山,翻过前面的山。”
“那山很大的,连着一座又一座的山,我们不从旁边绕过去?”
“不,那样太麻烦了,直接进山。”
小艾忽然想起月三的剑还在当铺里呢,于是仰着头又问,“可是,我们现在就走,那你的剑怎么办?”
“能怎么办,去赎回来呗。”
“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啊?”
月三扬了扬眉,“会有的,走吧。”
小艾偏头看着门上的匾额,她不认识上面的字,但她确实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这是衙门!小艾很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只好问,“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啊?”
“来这里找钱啊”,月三伸起食指在唇边,“嘘,别说话。”
月三走上前,对着守门的人说,“请帮我通告下知县大人,不良人月三有事相商。”
守门的中年大叔听到不良人这三个字,没怎么犹豫,就进去替月三通报了,示意月三稍等。
没多久,就有人出来了,“大人请月先生入内。”
月三与小艾经人引进,在正厅里见到了知县大人,大人正埋首在一堆的公文里,见到两人进来,才抬起了头。
“大人。”月三颔首行礼。
知县看了看月三,目光又落到小艾身上,“这位小姑娘是?”
“与我一起的,大人不必介意。”
“听说,你是不良人?”
小艾在心中腹诽,这个知县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让人生气!
月三还是微笑着的,拿出一个腰牌,“正是,有腰牌为证。”小艾偷偷扭头看新鲜,只见牌上周边刻着花纹,中间是好像是什么字来着,看上去相当的有气势。
“因任务路过贵地,上头经费尚未发下,此次任务却十分重要,”
知县打断了月三的话,哂笑了一下,“是来要钱的是吧。”
月三也不计较,仍是好脾气的样子,说,“正是。”
知县叫了人进来,吩咐说,“去叫主事安排下,速速取来。”
下人听了,立时就出去办去了。
没想到办事速度还挺快的,刚刚出去的那人很快就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张银票,直接就递给了月三。
月三伸手接过,“谢过大人,告辞。”
等出了衙门,小艾觉得自己大概可以说话了,于是就开问了,“刚刚那个大人为什么爱理不理的样子?”
“嗯,大概他作为一个文士,很不喜欢武夫。”
“武夫?什么是武夫?”
“我就是。”
“可你不是说自己是剑客吗?”
“舞刀弄枪的人就是武夫,你知道枪吗?”
小艾拔浪鼓般摇头。
“枪也是用来打架的东西。凡是只会打架的人就是武夫。”
“那他不喜欢你还要给你钱?”
“这是规定,不良人特殊情况下可以向当地官符寻求帮助。你是不是又要问我不良人是什么,这个等你识字了再告诉你吧,现在同你说不清。”月三不许小艾再问。
小艾刚要张口问,一下被月三堵了回来,到嘴边的话只好又吞了回去,很快,小艾又找到了另一个问题,“刚刚你拿出的那块牌子是什么?”
“你识字了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小艾有点丧气,“奶奶养活我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有钱让我上私塾。”
“以后我教你,从现在开始学也来得及的。”
“真的?”小孩就是情绪波动大,刚刚还在低沉期,小艾现在已经高兴得要跳了。
“嗯,不骗你。”
月三取了剑,又备了些干粮,然后,向山进发!
☆、命运篇4
月三带着小艾在山里转了好几天,小艾都忍不住问,“我们是不是又转回来了?”
“嗯。”
“你嗯什么呀,我们不是要翻过这些山吗?”
“放心吧,我又不是路痴,过些日子就会带你走出去的。”
月三都这么说了,小艾只好闭嘴。
到了晚上,月亮渐渐爬起来,月色也越来越浓,撒下一片银辉。小艾抱着膝盖坐在火边,看着月三烤肉,月三一直不说话,小艾撑着脸腮,觉得有点无聊,忍不住问,“爹爹,你要、、、啊”
小艾脑袋结结实实挨了月三一棒子,“不准叫我爹,我都还没找到妻子呢。”
小艾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竟然对小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月三递给小艾一块烤好的肉,对食物的渴望压下了对月三的怨恨,小艾一抹眼睛,拿过肉咬了一口。
“那,那个,你今年多大了。”
“今年有二十八岁了。”
小艾倒抽了口气,才二十八!虽然他的脸长得是挺好看的,可是,怎么就觉得那么,那么沧桑呢?小艾满肚找来找去只找着这么一个词。
小艾惊讶的口气让月三很不爽,二十八怎么了?月三又是一棒子敲了过去。
木棒的速度让小艾无法躲开,却及时用手护住了头。可打在手上也是很疼的,小艾再一次痛呼了出来。小艾腹诽,“这么喜欢打人,脾气坏透了,难怪老得快。”
吃完东西后,月三离开了火堆,这片好几个山坡连起来的山地上,前面不远处孤零零地长着一棵树,月三走到树上,轻巧一跃,便在坐上了一根树枝,风轻轻一吹,树枝就晃起来,柔弱地好像随时都要断掉一样,可是月三一直好好地坐在上面。
月三不知何时取下腰间短笛。
在这寂静的夜里,清越的笛声如月色一般铺洒开来,惊起几只雀鸟扑棱棱飞起,小艾浸在笛声里,抱紧了双膝,仿佛觉得更冷了,背后树影重重,小艾盯着看了好久,总觉得黑影里随时会有怪物窜出来,小艾想到这里,不由哆嗦了下,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但还好,睡意正慢慢袭来,小艾也渐渐忘记了恐惧。
小艾正昏沉间,好像觉得有些不舒服,相要动下身子,却没能动弹得了,反引得头猛得向下一沉,像是突然坠入山谷一般,小艾瞬间惊醒,心脏狂跳,腰间突地被勒得死紧,没有掉下去,小艾晃了一会儿,脑袋开始清醒了过来,弄明白了自己是被挂在了树上,小艾松了口气,快要跳出的心脏又放了回去,慢慢平复下来,可是没一会儿小艾又憋红了脸,眼睛几乎喷出火来,那个死大叔臭大叔,居然这样子离开,把她绑在地上也好啊,现在这个样子,叫她怎么下去!
所幸小艾是个坚强的好孩子,很快开始想办法从树上下去。小艾努力想要够到布条打结的地方,但不一会儿小艾就放弃了,挂着小艾自己,小艾根本没力气解开。
小艾一低头,看见黑漆漆的刀静静地躺在草地上,小艾比了比距离,手还是太短,拿不到。没办法了,小艾双手拽住绳子,努力往上爬,好一会儿,终于抓住树干了,小艾憋了一口气,以惊人的腰力翻了上去,勘勘稳住的绽儿不敢动作幅度过大,慢慢解开了挂在树上的布条。解开后,绽儿反而不急着下去了,就坐在树枝上,慢慢地想着心事,小艾想,月三一定是自己走了,现在她一个人在山里,要走到哪里去?
月亮已升到中天,亮极了,偶尔一片云飘过来,慢慢地又飘走。小艾又想起月三吹的曲子,第一次觉得,忧伤,她现在真的好忧伤。
小艾忽地眉头皱了起来,隐约有兵刃声传来,小艾有些焦急起来,难道月三在跟人打架,小艾一个不稳,“啊、、、”小艾脸朝大地,摔了个结实。小艾摇摇晃晃坐了起来,使劲摇脑袋,晃掉沾上在脸上的草泥,站起来,找到刀,一阵风吹来,小艾不禁打了个哆嗦,忍不住骂道:“臭大叔,连我衣服都不放过,全都撕成了布条、、、”
埋怨归埋怨,小艾还是提起刀,往声音来处跑去。
小艾跑上山坡,看到了山坡的另一面。
月光落了满山,也落了站在半山坡的男子满身,一身杏白长衣,还很年轻而俊秀的面容,皮肤白皙,却长了一头的白发,松松束在脑后。一阵山风吹来,衣袂与长发翻飞,站在小艾的位置,就如同看着仙人降临一般。
月三如同见朋友一般,带着笑意,“不容易啊,一大帮子人跟着我在这深山里转悠了这么久。”
“呀,还真是哩,只怪我手下那帮不怎么中用的人,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玩赏的兴致。”半山的男子也在笑着,连眼睛都似乎眯了起来,却无端叫人生出寒意,轻易不敢靠近。右手不经意间抚上腰侧的短刀。
刀很普通,也许只是从街边一个铁匠铺里买来的,可这样普通的刀,却有着不相称的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可怕的不是刀,而是人。
月三低眼瞥见,“今晚好月色啊,可惜了。”话未落音,人也如风般掠到了半山,剑早已出鞘,刀剑相击声响彻山林,惊起群鸟扑棱棱飞起。
数招攻过,月三的剑斜斜横在白发男子的脖颈处,白发男子的刀尖却对着月三的胸口。两人对峙了一会儿,白发男子嘴角浮起笑,“看来,堂主交待的任务这单任务不好完不成啊。”
月三戏谑般笑道,“完不成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白发男子慢慢收刀。
月三的剑也撤了回来。
“今天完不成就明天,明天还有明天。不过,”白发男子像是在思考般,“你也知道我们是做杀人的事,很危险哎,要是没有明天了,那就是你们的幸运了”
月三收剑回鞘,叹道,“我才知道黑石的主持者竟然是这么的没原则,照你这种杀手风格,我看你的明天还是有很多的。”
白发男子又笑了,笑得很是纯良,“那就借你吉言了,我若是过70大寿,你还没死,我必定给给你发请帖。”白发男子的挥手的背影消失在山林的阴影里,清亮得如同溪水撞击石头一般的声音随之远去。
月三一回头,便看到了小艾,“哟,你怎么来了?”
还问是怎么来的?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小艾很没好气,说,“我翻上了树,解开了绳子跑来的。”
“身手不错嘛。”
听到月三的称赞,小艾更生气了,“你把我吊到树上做什么?”
“吊?”月三想了下,说,“是你自己睡相不好,从树上掉下来了吧,我可是把你放到了很安全的枝杈上,还用了衣服固定。还不是为了你别乱跑。”
是这样吗?小艾迷惑了下,虽然很怀疑,也无法证明月三的说辞的假的。
月三经过小艾身边,继续往前走,小艾跟了上来,又问,“刚刚那个人是谁啊,长了一头白发,好奇怪哦!”
“他是黑石的老板,大家都叫他六爷,不知道是因为排行六还是小名什么的,黑石是一个专门刺探情报偶尔也做杀手的组织,从属于罗生堂。他的白头发么,鬼才知道是怎么来的。”
“罗生堂?罗生堂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