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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无疑是指傅令元的危险性比之前要大。褚翘默了默,安慰道:“你放心,排爆专家再一会儿就到了,他从小到大干了那么多混蛋事都相安无恙,不可能这回运气这么差,大家都没事,独独他一人倒霉受牵连。”
“我当然相信他没事。”阮舒极淡地弯了弯唇角,转而她晃了晃傅令元的,问,“我可以拿回它?”
刚刚那位送过来的警察道:“不好意思。我们得做个记录才能再还给你。”
“好的,麻烦。”阮舒将递出去,随即对褚翘打了声招呼,“我去趟洗手间。”
褚翘点点头,目送她削弱的背影,才想起问送来的警察同事:“这在哪儿发现的?搜救队不是还在一楼展厅做排查吗?”
“就是在一楼的展厅区域内发现的。”
褚翘闻言蓦地一愣——怎么会出现在一楼的展厅……?总不会他在去三楼之前就落了在一楼吧?
……
公共厕所里。
阮舒站在洗手池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思绪是滞塞的。
准确点来讲,是自打知道傅令元因为他重返宴会厅里,至今生死未卜之后,她的脑袋就如同塞了一团棉花,貌似满满的,其实虚虚的;分明虚虚的,但又缠得她完全无法如往常那般自如清醒地运转。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身边忽而有人询问。
阮舒晃回神思,才发现自己一直开着水龙头,任由水流哗哗地冲刷自己的手。
“抱歉。我没事。”她礼貌地笑笑,连忙拧紧水龙头。
身边的人洗完手离开。
再度只剩她一个人。
阮舒默默地立于原地。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少顷,她终归还是走了出来。
会展中心的周围被警戒线圈了起来,临近的马路也被清了道,行人和车辆不能随意停留。
阮舒恍恍惚惚地往回走,不经意扫过马路对面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蓦然止住脚步。
是那个西服男!
他站在马路对面,双手插在裤兜里,视线的落处是会展中心的这栋建筑,看起来像是正在张望这边的情况。
阮舒不禁往警戒线的边界迈进,冷眸盯住他——虽然陈述给警察的时候,用的是嫌疑人的说话。但她心里基本已认定他就是这起爆炸的背后操纵人,导致傅令元现在陷入囫囵的始作俑者!
因为当时在洗手间,她除了听到疑似爆炸的声音,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出来到外面,得知具体情况,才后知后觉西服男十有八九是嫌疑犯。
思忖间,却见西服男有所察觉似的转了目光过来,顿时与她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四目相对。
琥珀色的眸子依稀露出一抹的兴味儿。他的唇瓣在动,好像在与她说着什么。
他吐字十分缓,没一个字都刻意夸张了嘴唇的弧度。
加之那四个字是他挂在嘴边的对她的称呼,所以阮舒很快就辨认出来,他说的是“寂寞少妇”。
攥紧警戒线,阮舒凤目眯起,扭头寻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名警察,迅速地跑过去,然而未及她指认,她再看过去时,马路对面空无一人,哪里还有西服男的踪影?
略一蹙眉,阮舒加快脚步,打算回去告诉褚翘西服男已经不在会展中心,赶紧去马路对面抓人。
迈了两三步之后,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蓦地滞住脚步,重新返回到守在警戒线旁的警察那儿。
同一时刻,会展中心对面的十字路口,一辆迈巴赫刚刚驶离。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手下谨慎地询问后座里藏黑色西服的男人:“boss,那个女人见过你的脸,真的不需要干掉么?万一她向警察举证——”
“她向警察举证。就能搞垮我们?”男人截断话,发问。
“当然不能。”手下自信。
“那和弱者浪费什么时间?”男人不屑轻嘲,“无敌是多么地寂寞。只能偶尔逗一逗猫。这回这只猫,爪子有点利。”
手下不再多言。
“现在什么时候了?”
手下听出他的言外之问,回道:“听说排爆专家还没到。”
“嘁,这些警察的办事效率。真是狗屎,等得我都不耐烦了。”
“他们就算效率不狗屎,也不是boss的对手。”
男人把玩手里的遥控器:“在附近转两圈,跟紧点时间。等搜救队和排爆专家都进去之后,一并炸了。”
他冷笑:“有那么多警察陪着一起死,庄董事长也该无憾了。”
……
听闻排爆专家已赶至最后一个路口。即将抵达,褚翘总算松一口气,守在警戒线的一名警员忽然跑过来:“褚队长,有位姓阮的小姐要我告诉你,她刚刚在马路对面看到那个嫌疑犯了。”
褚翘怔忡一下:“阮小姐人呢?怎么是由你转告?”
“我看到她朝公共厕所走。”
公共厕所……?她不是已经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厕所?褚翘狐疑,心中预感不太好。连忙遣了个女警去公共厕所看看。
女警很快回来汇报:“褚队长,阮小姐不在女厕所。”
褚翘愕然,确认没有将阮舒放行离开警戒线的范围之内后,忙不迭多派了几个人手在附近搜寻,也问过唐显扬和林氏的几个员工那儿,竟是全都没有见过她。
谁也没料到,正被大家找得人仰马翻的人,此刻已重新返回会展中心里。
就在刚才,在马路对面再次见到西服男,阮舒突然记起的事情是,彼时在洗手间,她原本是打算返回宴会厅。西服男警告她宴会厅里不安全。
骤响的爆炸声分明是从宴会厅传出来的,她自是不敢再回宴会厅,西服男就是在那个时候给她指了一条路。
她以为就是普通的出口,匆匆忙忙地顺利出来之后,马上就遇到唐显扬,得知了傅令元还在里头,更是分不出心思,暂且将出口的事情抛诸脑后。
如今细细回忆,彼时她一路出来,根本没有遇见过其他人,就像是专门设置的特殊通道一般。
进入会展中心内部的各个门都正被警察封锁,不再让人进出。她避开人群的眼线。悄悄绕回到她出来时的那个小侧门,发现没有警察把守,她愈发肯定,西服男给她指的那条道,确实是传说中的“密道”。
确认之后,她只有一个想法——她要进去找傅令元。
十五分钟过去了。
她没有破耐性再安安静静地等什么排爆专家。
就算里面还有剩余的炸弹。也敌不过她此时此刻想要进去傅令元的念头。
她想见他。
她想马上见到他。
她想见他想得快疯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般地想他。
即便他真的出事了,她也要亲自去找他的尸体。
她的男人是为了她才奔赴危险的,她为什么就不能为了他不顾一切?
……
一路环形的楼道,还是和之前一样见不到其他人的身影,也没有其他任何的动静。只有她匆匆的脚步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安静得可怕。
阮舒粗略地扫了两眼身周,琢磨不出来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条密道的存在。
是当初设计这栋建筑的时候本来就留出来的?
反正从水泥的新旧程度来看,不像是刚打通的。
直达三楼,出口看起来就和一般的安全门没有什么两样。阮舒推门离开“密道”后,回头稍微多看了两眼,一时找不出什么猫腻。
心中记挂傅令元,她未多逗留探寻,继续往前走,迂回拐出去之后,豁然便是洗手间所在的那条过道。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雾,飘散开火药的气味。
阮舒捂住?子,穿行过过道,朝宴会厅的侧门走。
她不知道里头被炸成什么模样,但外面看起来和她离开时的样子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雕刻着复古花纹的门紧闭着。
阮舒不敢莽莽撞撞地就冲进去,扶住把手,先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
里头黑漆漆一片,即便有过道外的灯光映照进去,也只能模模糊糊地照出些许轮廓,大概是被翻倒的桌椅之类的家具,此情此景看起来令她不受控制地在脑中勾画出狰狞的野兽的面孔,似蓄势待发地等着将进入的人吞没。
而推开门的瞬间,更是立马从里头飘散出比外头还要浓重的烟雾和火药的气味。
猝不及防下,她猛地呛了一口气,忍不住剧烈咳嗽了两声。
就是在这个时候,忽的,黑暗中伸出来一只手臂。
心脏骤然提得高高的,紧缩起来,阮舒急急地扭头就要跑。
那只手臂的主人动作比她更快,箍上她的腰,瞬间就将她捞回去。
阮舒强行忍住恐惧,记起傅令元教她的防狼术的最后一招,顺势靠入对方的怀里,用坚硬的后脑勺狠狠地往后撞对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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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要消灭万一和意外
她用坚硬的后脑勺狠狠地往后撞对方的脸。
对方分明极其熟悉她的套路,手掌竟是等在那里。
她的后脑勺没有击中他的脸,但是也没有落空——对方宽厚的掌心按在她的头发上,熨烫的温度透过发丝缝儿氤氲上她的皮肤。
这样的举动。与其说是在制止她的攻击,不如说是在护住她的头不受伤。
阮舒怔了怔。
这一怔,她镇定下来,发现此时她背后所抵靠的怀抱分明是熟悉的;被掩盖在烟雾和火药气味之下的清冽的烟草味儿,分明也是熟悉的。
熟悉的。
全部都是熟悉的。
而后颈更是在这个时候贴上来冰凉的嘴唇,细细地轻轻地吻她,腰上箍着她的那股力道,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揉进他的身体里一般。
很紧。
很紧……
阮舒彻底安静下来。
虽然尚未确认他是否全然无恙。但这一刻,他这样活生生地抱着她。已足以将她所有的情绪刹那间抹平。
那些内心的所有不安、恐慌、害怕、担忧、焦躁,以及其他不知名的情绪所激起的涟漪和褶皱,全部都抹平。
在她的后颈上吻了一会儿,他便将她的身体扳过去,与他面对面。
过道上映照进来的灯光,恰恰好打在两人的中间。她站在光亮处,而他依旧隐在昏暗之中。
然即便他在昏暗中,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深深地凝注她,只看她一个人。
“傅太太打哪儿来的?”他抬起一只手掌捧住她的脸,似在借着光线更加清楚地打量她,“人群不是都已经疏散了吗?”
阮舒挑眉:“听三哥这意思,貌似十分确认我在被疏散的人群中?”
“因为我相信傅太太这么聪明,又那么怕死,肯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傅令元的指腹轻轻地摩挲她的脸颊,语气半是认真半是揶揄。
阮舒眸光轻闪:“既然如此确信。为什么三哥还要冒着危险重新跑回宴会厅里找我?”
“因为要消灭‘万一’和‘意外’。”傅令元坦言,指腹从她的脸颊移到了她的唇瓣上。
阮舒心里头轻轻绞了一下,双手不自觉攀上他的肩。
他以为按照他以往的习惯,接下来肯定要与她好一顿温存才会罢休。
却听他低低地笑:“瞧傅太太刚才打人的那股狠劲,应该是没有事。”
“嗯,我没事。”阮舒摇摇头。正欲反过来问他。
傅令元率先松开她的腰肢,转而握住她的手。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继而推了她一把。道:“不知道是谁放你进来的,不过你现在必须马上出去。”
“干嘛就我出去?”阮舒急急扣回他的手,很快想到什么,迟疑着问,“是不是这里面还有炸弹没有拆除?”
她拉了拉他:“既然如此我们更该一起出去。你一个人留下来干什么?等着被炸死吗?”
傅令元默了一默。
阮舒直勾勾地盯住他,握紧他的手不放。
“不是只有我们。”傅令元终于开口,“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阮舒愣了一愣,立时想起在外面的时候。褚翘告诉过她的,好像是会展中心的那个庄董事长。
对了。就是西服男制造此次爆炸事件的针对对象。
傅令元紧接着补充道:“他的身上绑了炸弹。”
“三哥不会是想说,你要留下来拆炸弹?”阮舒惊诧。她真正想问的是。他怎么连拆炸弹都会?不过此时更要紧的是,“褚翘在外面。排爆专家和搜救队的人马上就要进来了。留给他们解决就可以了,你为什么非得留在这里面?”
她不解:“是炸弹很紧急马上就要爆炸了不拆不行?你一直没出来。该不会就是在忙着给他拆炸弹?你和这个人非亲非故的,你逞什么英雄?”
傅令元蓦然轻笑:“傅太太今天的问题有点多。”
阮舒蹙眉:“要扯这些有的没的,等出去再扯。”
傅令元掂了掂她的手,像哄小孩子似的:“听话。你快点自己先出去。”
“休想!”阮舒断然拒绝,“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傅令元微有困惑:“傅太太今天——”
“先别废话,”阮舒打断他。“所以三哥到底是选择走还是留?”
傅令元抿唇:“留。”
“好。那我也留。”阮舒毫不犹豫,说完便拽住他的手。作势要往里走,“人呢?在哪儿?不是要拆炸弹?走。赶紧去拆,晚了不怕爆炸?”
她的举动逗乐了傅令元。顺了顺她的头发,他慎重地确认一遍:“真的不害怕?你要知道,留在这里可能就——”
“我知道。你不用再强调了。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阮舒忽而圈住了他的腰,额头抵在他的胸膛,沉一口气,“我进来找你,还有话没讲。”
“什么话?”
阮舒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笑得嫣然:“把炸弹拆了,我再告诉你。”
言语间充满了对他的信心,口吻更像是将拆炸弹这件事当作去市场买菜一般简单轻松。
昏暗中,傅令元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为了满足我自己被你吊起的这番好奇,我们也会平平安安一起出去的。”
说罢,他拉着她朝里走。
身后的门骤然关上,没了光束的映照,里面更加伸手不见五指。
“门后的吸磁被人故意弄坏了。没有办法将门敞开着固定住。宴会厅里的灯泡也全部被爆碎了,一盏灯都没有。所以,我们现在只有——”傅令元手里的开关一摁,顿时一道笔直的光束出来,“手电筒。”
手电筒的电显然快要耗尽,此刻光线的颜色呈现出昏黄。
阮舒掏出自己的:“我的电还很充足,电筒功能可以用。”
“别用!”傅令元迅速按住她的手,制止她打开的电筒。
阮舒以为他是想省电,笑着暂且先收起来了:“好。我先留着。等三哥的手电筒撑不住了再说。”
“嗯。”傅令元淡声,打着手电筒带着她朝某个方向走。
灯光悬在半空,一路照见的都是翻倒的桌椅和餐台的杂乱。
到某个位置时,傅令元止步,笑了一下:“傅太太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的画面可能有点恶心恐怖。”
“噢。”阮舒应得有点不以为意。
傅令元握紧她的手,另一边将手电筒的光束一晃,照出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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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先解决困境,然后阮阮才能好好表白心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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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黑色是幸运色
傅令元握紧她的手,另一边将手电筒的光束一晃,照出来一个人。
七八十岁的一个男人跪在地上,浑身的衣服被剥光只剩一条花短裤,?绳像捆粽子似的,从他的脖子绕到他的身上,将他的双手束缚在身背后。
而傅令元之所以提醒她别恶心到,是因为男人的嘴里塞满了蟑螂,身上的皮肉坑坑洼洼鲜血淋漓,分明是被什么东西咬过。还有好几处起了连片的白泡,破了的地方泛出的脓水还没干。
手电筒的光线虽然有点昏?,但是聚光,所以将那些伤口照见得异常清晰。阮舒心理做好了准备,却仍不可避免地想泛呕,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不想头顶猛地撞上傅令元的下巴,砰一声脆脆地响,还夹杂着牙齿的咯吱声。他的下巴太硬,她撞得太狠,脑子发震,捂着脑勺回头,傅令元也正捂着下巴,挑眉睨她,脸上的表情分明蕴了一丝笑话。
“他这是死了还是晕了?”问出口后阮舒便意识到自己傻了,这庄董事长若是已经死了,傅令元还费什么劲儿要给他拆炸弹?
傅令元未再笑话她,回她道:“他有呼吸。只要炸弹不爆,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阮舒定了定神,重新看回庄董事长,不让自己的视线乱瞟。只盯住挂在他胸前的炸药包。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影视剧之外的现实生活中亲眼见到炸弹,细看之后发现,装置上有红蓝?三条不同颜色的线缠绕,此情此景,更是契合电影里的经典片段。虽然不合时宜。但阮舒控制不住心底隐隐的兴奋。
“是不是要在三种颜色的线里面挑一根剪断才能解除炸弹的引爆装置?”她当即便问,同时在庄董事长的身上寻找倒计时装置,然而查看一圈,并没有发现。
“嗯?”阮舒瞥脸看回许久不回答她问题的傅令元。
但见他的神色间生有一丝古怪。
“怎么了?”阮舒目光微微探寻,“我说错什么了?”
傅令元饶有兴味儿地斜斜勾唇,摸着下巴道:“傅太太没说错。现在正进行到剪线的步骤,傅太太来得正好,帮我挑一挑,该剪哪一根?”
“我挑?”阮舒心里头一个“咯噔”——她记得电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