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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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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放到以前,这种话题阮舒根本不会给予发起的机会。眼下听入耳,心里却是生了股子不平之气,幽声:“人性如此,什么事都要求有回报。”
“不是啊。”林璞皱眉,“姐不明白么?不是付出了就要求有回报,而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需要靠来往而维持。只不过来往的东西不一样而已。”
“就好比姐在商场上,两家公司要保持利益上的平衡,才能长久地合作下去吧?感情的维系亦是类似的道理,若只靠其中一方单方面的努力,另外一方不作为,迟早得出问题。”
阮舒神色闪烁不定,一阵古怪。
林璞止住,挠了挠后脑勺,赧然:“大概扯得有点远了。”
“是很远。”阮舒不留情面,“你可以去当电台里的情感专家了。”
林璞讪讪:“其实我的中心思想就是想告诉姐,可以对这个世界再敞开些怀抱。至少对自己亲近的人,不要吝啬爱和信任。”
“你这是单纯地站在世界中心呼唤爱,还是在暗示我,要对你好一点?”阮舒轻笑。
林璞:“……”
阮舒趁势终止了这个话题。绕回正题道,“死亡证明和销户的事情,我自己会另外遣人帮忙办。至于她的骨灰,你就告诉你爸,她该和谁葬在一起,就让她和谁葬在一起。”
当年林平生去世时,他的那块墓地是合墓,留了一半给庄佩妤的。
旋即她赶人:“批准你提前下班。没其他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林璞却没有马上走,踯躅着问:“姐,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见二婶最后一面?”
“别再打扰我。”阮舒声音的温度明显比方才低了些。
林璞收了话,看她一眼,这才??开门离开。
阮舒继续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表格数据,却是一个字都再看不进眼。
坚持了两分钟,她最终关掉电脑,往后靠上椅背。
本想放空片刻思绪。
却不小心瞥见那两只购物袋,便不自觉记起中午和傅令元最后的压抑,感觉心里烦躁愈盛。
不多时,也选择了提前下班。
车子兜转着开去林宅,傅令元的几个手下尚驻守着。
走进客厅时,险些和迎面出来的人撞个正着。
阮舒及时止步。
林妙芙小有惊吓地捂住肚子,面色微白。
阮舒瞥眸——她的肚子暂时还一点看不出怀孕的样子。
发现是她,林妙芙立刻染上怒容:“你来得正好,赶紧把这些流氓混混带走。二十四小时杵在这,像押守犯人一样。再继续呆着,我要报警了。”
“那就报警。”阮舒不受威胁,越过她径直朝里走。
林妙芙将她当贼似的,急哄哄地跟在她身后:“你要去哪里?你又来干什么?”
“来搬我的东西。”阮舒脚步不停,往二楼去,侧目扫她,“所以恭喜你,这应该是你最后一次能够见到我。”
“你——”林妙芙握住她的手臂。
念及她的肚子,阮舒不好直接甩手,站定,睨一眼她的举动,抬头瞅她:“怎么?我搬我自己的东西都不行?”
林妙芙的眼眶突然红了。
阮舒莫名其妙,拧眉。
便听林妙芙问:“你要我以后一个人?庆嫂也走了。”
盯着她要掉不掉的眼泪,阮舒的眉头拧得更深:“庆嫂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嗯。走了。今天早上起来就不见她。我问了那个领头的流氓,他告诉我庆嫂辞职不干了。”
领头的流氓……
额角抽了抽。
指的是栗青吧……?
这事儿栗青倒是还没告诉她。
阮舒凝色。
林妙芙稍稍抬高下巴,好像试图将眼泪收回去。接着道:“林家不是你一个人的。而且还是当年被你巧取豪夺去的。你别想不管我。该给我的还是要给我。”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呵。
心底漫上来讥嘲,阮舒牵牵唇角,笑了:“你放心,你不会无家可归的。”
她环视周围一圈:“这座房子我不稀罕,你尽管安心地住在这里,要住一辈子都没问题,我不会赶你走的。就算你以后结婚了,想和你的丈夫直接住在这里,我也不会阻拦。”
旋即她看回她:“你要不要自己工作是你的事,反正每个月的生活费,我还是和以前一样照给。不会少你一分。”
她又努嘴示意她的肚子:“包括你的这个孩子,如果以后生下来,我会再补充一定的赡养费。”
“还有其他什么要求?你蛮说说看,如果合理,我会满足你。”最后她问。
林妙芙的脸涨红,吞吞吐吐了一会儿。道:“我暂时还没考虑清楚。”
“嗯,那你慢慢考虑。考虑完了再找我。”阮舒十分无所谓的样子,捋开她的手,继续上楼。
林妙芙盯着她的背影,咬咬唇。
……
她的房间门口,放了好几只大纸箱子。约莫是傅令元让栗青帮她备下的。
阮舒先拎了一只,开门走进卧室,看着蒙了一层灰的房间,突然不知道该从哪里收拾起。
栗青赶来的时候,她刚把衣柜里的旧衣裳装了两个行李箱。
“阮姐。抱歉,我下午一起跟去殡仪馆了。”他行色匆匆的。
其实已经很快了。她也是临时说下班就下班了,没有提前预告。照他这速度,估计她前脚刚离开总裁办,后脚九思和二筒就发出通知了。
“没什么可抱歉的。”阮舒淡声,“终归就是让你来帮我搬行李而已。其实有二筒就够了。不过,昨晚上开始好像就没看到十三了。”
大概是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赵十三。栗青脸上刹那间的愣怔未来得及遮掩,被她瞧了去。
“怎么?他出什么事了?”若非如此,不会有这样的表情。
“也不是出什么事。”栗青不遮不掩般地坦然为她答疑,“就是犯了错,被老大处罚了。”
“什么处罚?”阮舒小有好奇。
“打扫屠宰场去了。”栗青嘻嘻地笑,“里头很大的,而且还有很多工具,受罚之事从来不许其他人帮忙。所以十三有的忙,可能得明天早上才能结束。”
又是屠宰场。
这地儿的作用可真大。
既是傅令元和陆少骢的私人刑场,又能安置下岗的保镖,还可以处罚犯错误的手下。
感觉这两天傅令元的事情貌似挺多的。用人之际也要处罚赵十三,想来赵十三所犯的过错性质不轻。
阮舒淡淡抿唇。
栗青依旧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屋里,问:“阮姐,哪些是需要现在搬下去的?”
阮舒指了指那两个行李箱。
“阮姐那我进来了。”栗青礼貌地打着招呼,这才迈入屋里。直奔两只行李箱,双手一拎,不多做任何停留就往外走。
阮舒也跟了出来,手里抱着只纸箱,装的都是些零零散散的物品。
栗青见状连忙道:“阮姐,你先放着,一会儿我来~”
阮舒腾出一只手,将房门带上:“不用了。一点东西而已。不重。”
“阮姐,就这样全部收拾好了?还是改天要再过来?”栗青的视线从刚关上的门缝收回。
“不用再过来。我想觉得重要的,都在这儿了。”
边说着,阮舒打头在前面走。
楼下客厅里,林妙芙坐在沙发上,听闻动静,眼睛从电视机屏幕挪到她身上,目光有点复杂。
“庆嫂是辞职了?”阮舒想起来问。
“是啊,”栗青点头,“因为事情不着急,况且考虑到阮姐白天在公司一定很忙,所以我本来打算晚上再连同葬礼的进程一并汇报给阮姐你的。阮姐你倒是先问起了。”
“她另外找生计?”
“嗯。她的意思,好像是打算用这些年的积蓄,自己开个店,做点小生意。我听着挺好的,毕竟自己当老板。比给人家当佣人强。”
阮舒点头认同:“是挺好的。”
栗青继续汇报:“林夫人的丧事有我和林大爷张罗,庆嫂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帮忙的,而且这些年照顾林夫人多少有感情,说不想再看着难过,所以今天早上和我交代完就走了,让我转告阮姐,感谢阮姐对她的厚待。”
他揶揄着笑:“庆嫂这话一听便知阮姐肯定出手大方,捣弄得我都心痒痒。想跟老大申请,以后转到阮姐手底下来工作,顶替二筒给阮姐当司机。”
阮舒听言玩笑道:“你们老大对你们不大方么?”
栗青似刚发现自己的失言,轻轻打了打嘴:“阮姐你可千万帮我在老大面前保密。要不我也得打扫两天的屠宰场了。”
阮舒浅浅弯唇,瞥了一眼依旧远远盯着她看的林妙芙,交待他道:“要再麻烦你这两天抽个空,新找一个保姆来。最好是有照顾孕妇经验的。”
“阮姐客气,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我随时听候差遣。找保姆的事我一定明天就给办好。”栗青一副利落又爽快的模样,嘴巴挺甜的,却不妨碍他留给人办事稳妥的印象。
阮舒微微颔首:“那你先把这两件行李送到车上。我再进佛堂看一看。”
“好的,阮姐。”栗青应承,拎着行李箱就出去了。
阮舒则抱着纸箱,在林妙芙不明意味目光的注视下,往佛堂走。
佛堂内,门窗皆通透地敞开。那股熟悉的檀香味,仿佛随着庄佩妤的离世,也一夜之间彻底散去。
将纸箱暂且搁在红木桌上后,阮舒走过去关上门窗,继而从佛龛的抽屉里找出剩余的檀香,扔了一片在炉子里燃。
动作驾轻就熟。
没多久,檀香的气味便缓缓地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阮舒深深地吸了两口,站在佛像前,本想如往常那般抽三根香出来点。
思及她最近貌似没有什么罪孽可告知佛主,遂作罢。
转身。
蒲团的位置依旧是那个位置,而原本应该跪在上面看她在佛主面前装模作样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更加没了拜佛的兴致。
书架全部空了。
阮舒回到红木桌前。
她记得昨天晚上来看庄佩妤的尸体时,红木桌上铺满了誊抄有经文的纸,此时也空空如也。
“你在干什么?”林妙芙的声音冷不丁传出。
阮舒循声望去。
林妙芙不知何时打开了佛堂了门,不过止步于门口,皱着眉头捂住了口鼻,瞥了一眼正燃着檀香片的小炉子:“你怎么又给点上了?”
边说着,她还边往外退了两步。
“怎么?不是闻了二十多年,突然就闻不惯了?”阮舒轻嘲。
林妙芙憋红了脸:“怀孕的人不能闻檀香味儿。”
阮舒稍一愣。
她对这个倒还真不清楚。
不过既然是她误会了,她还是淡淡说了声“抱歉”,走过去把炉子里剩下的檀香片捻灭,又将窗户全部都打开通气。
回过头来时,她指了指红木桌,问:“桌上的东西呢?”
“全收起来了。”
“在哪里?”
“你想干什么?”林妙芙似乎对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抱有警惕的敌意。
“你拿出来,不就知道我想干什么。”阮舒勾唇,有点挑衅的意味。
林妙芙踌躇着进门来,行至书架前,弯腰打开最下方的一个柜子。
正见里头放有一个纸箱。
“谢了。”阮舒兀自蹲身将纸箱取出来,放到红木桌上,打开。
誊抄经文的纸页整整齐齐地叠放,最上面压着一本金刚经,金刚经的上面则是一串佛珠。
便是庄佩妤生前常年不离手的那串。
“你收拾的?”阮舒挑眉问。
林妙芙瘪瘪嘴:“不是我难道是你?”
她今天过来,本意也有是顺手给庄佩妤整理遗物的意思的。因为她以为林妙芙不会管这些的,没想到还是做了。
“其他的呢?”她又问。
“衣物那些都在房间里。房间没打算另作他用。所以没什么好收拾的,原本什么样就让它什么样。”
这样的安排挺好的,阮舒再次对她稍微有点惊讶,拿斜眼睨林妙芙:“呵,她该欣慰了,生前没有白疼你。”
林妙芙嘲讽:“我又不是你。不孝女。”
阮舒淡淡一勾唇,未接茬,将佛珠从纸箱内取出。
每一颗珠子都圆滑无比,有点褪色。全部都是积累下来的岁月的痕迹。
她微微歪头盯着,恍恍惚惚地记起,这串佛珠,差不多跟了庄佩妤十年吧。如果没记错,就是那年去南山度假,她从卧佛寺带回来的。
敛回神,她又取出那本金刚经,稍微翻了两页,然后和佛珠一起放进她的那个纸箱里。
“你干什么?”林妙芙再一次像抓贼似的。
阮舒笑了笑:“带点她的贴身物品走,打算给她扎小人,让她在地底下不得安生。”
林妙芙脸一白:“你——”
“阮姐,”栗青站在外面叩了叩门,“什么时候要走?我让二筒准备准备。”
“现在可以走了。”阮舒应,扭头对林妙芙道别,“我不碍你的眼了。你之前所说的需求,考虑清楚后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罢,她抱起自己的纸箱,迈步离开。
走出佛堂的时候,鼻息间的那最后一丝残留的淡淡檀香味儿也没了。
阮舒滞了一滞。
“阮姐,我帮你拿。”栗青从她的手中接过纸箱。
阮舒未推辞,放下空空的两手,自然垂落身侧,继续步子。
栗青帮她把纸箱放到后备箱便止步。
九思给她开着车门。
阮舒回头望了一眼林宅,把栗青重新叫到跟前:“人什么时候会撤走?”
栗青扫一眼驻守的兄弟们:“原本的安排是等明天葬礼结束后。如果阮姐现在另外有吩咐,也是可以马上就撤的。”
“嗯。那就按你们原本的安排吧。”阮舒轻吁气,?了两秒,清着嗓音又开口,“把葬礼推迟吧。”
“阮姐是要……”栗青困惑。
盯着林宅的灯火,阮舒无意识地舔了舔唇:“给她摆个灵堂,找几个卧佛寺的大师,给她做场超度法事。”
这么多年,她天天与佛相依,最后应该还是会希望皈依佛门。
那就……给她一个解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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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每天多一点信任

回到绿水豪庭,阮舒将从林家带过来的东西原封不动地全部先搁在空置的房间里。
洗完澡之后,感觉肚子有点饿。
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原来已经九点半了。
她忘记吃晚饭了。
傅令元也还没回来。
扒了几眼家里所有的外卖单。这个时间点,附近还能送餐的店没剩几家,而这没剩的几家,没有一家她有兴趣,干脆作罢。
厨房的冰箱里,能现吃的只有牛奶——并不顶饱。
倒是还有尚未用完的面条和鸡蛋。
阮舒盯了数秒,伸手将它们取出来。
百度是万能的,煮面的过程信手便搜来,因为她只有两样食材,所有更简单,总结起来就是三个步骤而已:烧水—下面—敲鸡蛋。
她不会做家务,但烧水还是会的。
盛了半锅的水。盖上锅盖,放置煤气灶上,“咔哒”拧开火。
倚着流理台,双手抱臂而站,无聊地等着水煮开。眼珠子随意地扫视,看到各类瓶瓶罐罐的调味料都被拆了外包装,另外用贴纸标注了它们的名称。
阮舒抓起其中一只调味瓶,盯着上面的字迹。
貌似是第二次认认真真看他写的字。
第一次,是他在各个她会去的角落都贴满便利贴,满满的全是体贴之语。
而他的字迹就像他给她的感觉一样,笔力遒劲沉稳,结构张弛有度,可每一个字的收尾都隐约携有抑制不住的飞扬。
放回调味瓶,重新归位。
注视它们整整齐齐的排列摆放。阮舒不自觉弯了弯唇角。
嗯,几乎都是她和他一起逛超市买回来的。
锅里传来咕噜咕噜的滚水声。
她去掀锅盖。
冷不防一阵腾腾的热气冒出来,直冲她的脸面。
她连忙偏开脸,后退两步避开。
定了几秒,待热气稀薄。她走回锅前,随意抓了一把面条往沸水里丢,盖上锅盖。
脸上的皮肤还残留着方才被热气氤氲的热烫。
摸了摸脸,阮舒记起傅令元第一次下厨房的时候,曾把整摞的瓷碗都摔碎。她至今尚未出过什么差错,比他强多了。
只是分了这么一小会儿的神,待她晃回来,倏然发现锅内有白色的气泡液体顶开锅盖冒了出来,沿着锅边流在灶台上。
她赶紧去掀锅盖。
有了方才被冲到的教训,这回她从一开始便刻意站远了些,待热气消散才站回去。
站回去的时候,原本沸腾至漫出来的水也缩了回去。
阮舒拿筷子搅了搅锅里的一团面,旋即抓起一颗鸡蛋,有样学样地在锅边敲了一下。
第一下太轻,蛋壳只裂开一点儿的缝。
第二下她加了劲,却是太重,她反应慢了一拍,蛋清携着蛋?一半掉在了锅外,另外一半虽然顺利进了锅里,但贴着锅壁粘住了。
心里开始有点烦了。
捺下躁气。她用筷子将鸡蛋从锅壁捋回汤水里,盖上锅盖,关掉了煤气,走回客厅的沙发坐下,捂了捂脸。
不想煮了。
四周的空气安安静静的。一惯的只余科科滚轮轴的动静。
频率比以往要慢。
阮舒顺势趴倒到沙发上,就着沙发头,朝它的窝张望。
打量了它片刻,鉴定出它大了,也胖了。
科科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在好奇她在看它什么。
她??地与它对视。
科科渐渐停了动静,与她小眼瞪大眼的。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阮舒别开脸。
丑。真丑。
她起身走回厨房,掀开锅盖。
面全部都糊了,卖相差得不能再差。
她挑着盐和味精随意往里撒,然后试了试味道。
唔……难以形容地难吃。
阮舒轻吁气,挫败地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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