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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爻望向窗户外面。
上午在荣城,虽也是冬日,但气温适宜,阳光灿烂。
下午回来江城,既阴又冻,天色暗沉的紧,似乎又在酝酿一场雪。
转回脸来。他应承:“嗯,我去外面偷偷找辆车,不用庄家的司机。天黑得快,一会儿姐就从后花园的小门出去。”
“好!”
刚点完头,阮舒便发现“梁道森”上楼来了。
瞥一眼她握着庄爻的手,独家闻野式的嘲讽即刻从“梁道森”的嘴里吐出:“刚丢下前夫在荣城,就迫不及待地转脸又来勾搭弟弟。”
阮舒无视。并且在手上稍加用力,拦住了险些要亮刀子冲过去的庄爻。
庄爻咽下火气,先去办阮舒交待的事。
“梁道森”双手抱臂依靠在墙边,侧眸睨与他擦肩而过的庄爻,又嘲讽:“你如今完完全全是她的走狗。”
阮舒已行至“梁道森”跟前,朝他的脸面扬起巴掌。
她并非真的要打他,因为她清楚她不可能打过。
果然“梁道森”握住她的腕在半空。阻了她。
当然,阮舒用的是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但在他的这个动作下,她的手臂被他抬高了些,一下子牵扯到另外一边受伤的那边肩膀。
微微的疼痛感令阮舒不禁皱眉。
“梁道森”眸子一眯,放开了她,附赠讥嘲:“自作自受,不自量力。”
总算得以与他单独讲上话,阮舒不与他怼有的没的,抓紧时间进入正题。
“庄荒年走了?”
“你不希望他走?”
“你怎么回事儿?都不知道庄荒年来荣城?”
“轮得到你管?”
“隋家一家人,现在被庄荒年护着?”
“不都你干出来的好事?”
“庄荒年现在带我回来,是什么打算?”
“你应该去问庄荒年本人。”他总算不再是反问句。
“他没交代你什么事?”阮舒的耐性都被他锻炼出来了。
闻野吊高眼睛:“看好你。”
总算从他嘴里撬出来个具有实质内容的答案。
阮舒选择坦白告知:“一会儿我要出门。见唐显扬。你该清楚,我能见到唐显扬,对你是件好事。所以,庄宅里打掩护的工作交给你。”
闻野眸子眯起:“你该知道庄宅里,不止我这一双负责盯你的眼睛。”
阮舒修长的眉尾挑着,强调:“虽然还不知道唐显扬着急见我的原因具体是什么,但肯定有助于你们对付庄荒年。”
“庄荒年既然已经从隋欣那里发现我在背地里查他的老底,就代表得趁着他如今暂且还能容得下我,速战速决干掉他!”
尾音落得极重极铿锵,微微谙出一丝凶狠。
同时,她抬起手,手指朝闻野的胸口点了点,目光笔直且洞悉地与他四目交视:“上述,你的心里肯定清清楚楚。”
她甚至非常怀疑,在庄荒年来之前,闻野便试图带她回江城的原因,可能正在于此:希望由她来拉拢唐显扬。
闻野垂眸,眸子眯着,盯住她修长的食指。
不过一秒不到,她的指头便收回。
闻野抬眼,重新对视上她漆黑的瞳仁。
“我去准备出门了,你也去准备你该做些什么。”
话落,阮舒转身走入她自己的卧室。
闻野盯着她的背影,又是一句嘲讽:“敢对我下命令。”
却并没有如平日那般恼火发怒。
而神情间有抹别具深意。
…………
庄爻的速度很快,十五分钟左右便备好了车。
倒挺感谢今天天气状况不好,否则可能得等天再黑些,才能出门。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阮舒有点不可思议。
或许平日多虑习惯了,所以她心底生出一丝具体道不明的古怪。
这丝道不明的古怪,在到达那家咖啡馆时,她无暇细思,只能暂且捺下,留庄爻在外面,她自己拢好帽子和口罩,携荣一进去。
咖啡馆的客人还挺多,不过她和唐显扬曾经坐过的那个固定位置是空的。
走上前,才发现它之所以空着的原因是,上面放着“已预订”的指示牌。
这下子阮舒犹豫住了——她是猜错地点了?猜错时间了?还是地点和时间全猜错了?
一名服务员忽然上前来问:“请问这位女士,您是约了这一桌的客人么?”
阮舒心头一动,忙点头:“嗯,是的!”
“请问女士贵姓?”服务员又问,似在确认。
“阮。”阮舒回答。
服务员微笑着点点头,邦忙把桌上的指示牌撤走。
阮舒落了座,点了杯咖啡。
服务员很快送上来。
阮舒往咖啡里倒奶放糖,心里狐疑着唐显扬会不会把这次的见面搞得太过神秘谨慎了……?
正忖着,一道身影迅速地蹿过她的身侧,坐到她的对面。
“舒!”
若非他这一声喊出得及时,荣一马上就要扭折他的手臂了。
阮舒看着面前衣着邋遢胡子亦邋遢的人,愣怔:“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唐显扬拉低毛线帽的帽檐,神情颇为无奈,但也不与她废话:“看来你并不知道,庄荒年在到处找我。”
阮舒错愕:“隋欣不是投靠庄荒年了?隋家一家人不是都不见了?”
“我偷跑出来了。没和隋欣一起。”唐显扬简单解释。
阮舒再度怔忡,准备细问。
唐显扬率先阻了她:“这个一会儿我再和你细说。先问你点事情。”
他的表情严肃:“你到底是向谁透露了隋欣手里有她爸爸的日记?”
阮舒一时之间有点懵:“为什么这么问?”
“不是隋欣两面三刀,是有人要来抢隋欣她爸爸的日记本。隋欣以为是你出尔反尔,所以才转投庄荒年,把你给告发了。”唐显扬告知,眉头皱着,“我了解你的为人,我知道一定不是你。林璞是你弟弟,他最近跟你一起在外面的。也不是他,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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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两方争夺
闻言,阮舒的脑袋嗡嗡嗡。
所以她的疑虑并没有出错,所谓隋欣两面三刀的这件事,果真另有内情。
抢隋欣她爸爸的日记本?
除了闻野,她想不到谁还能干出这种事!
犹记得她出发去蜜月之前,闻野还专门询问过她隋欣她父亲那本日记本的模样!
他还真能装!明明是他自己先去招惹隋欣,捅了篓子,导致庄荒年对她的怀疑,还假模假样地硬将罪名栽在她识人不清!
所以连她遭受的来自总奴头的那一枪。罪魁祸首也是闻野!
压下火气,阮舒向唐显扬道歉:“对不起,偷日记本虽然确实不是我做的。但和我脱不开关系,是我的错。你能帮我向隋欣解释清楚?”
“舒,我刚刚告诉过你,我偷跑出来了,没和隋欣一起。”唐显扬扯着嘴角苦笑,“她现在恐怕完全将我当作敌人。认为我背叛了她。”
“究竟怎么回事儿?”阮舒眉心紧蹙,“庄荒年为什么到处找你。”
“因为隋欣她父亲的日记本,我手里也有一份。”话出的时候。唐显扬放在桌面上的手,往她的手心里塞入一支u盘,“能拍的我都拍下来了。想瞒着隋欣的,但还是被她发现了。所以我跑出来了。”
“你……”阮舒震惊。
唐显扬局促地端起桌上的柠檬水一饮而尽,神情复杂:“我不是故意背叛她的,我只是不想看她执迷不悟。”
“隋欣她姑姑和叔叔全都不愿意放弃多年的努力,隋欣现在转投庄荒年,是要继续走她姑姑和叔叔的老路,要留在江城和庄荒年继续合作。”
“我没有其他办法了,我只能断掉她和庄荒年合作的基础,把她父亲的日记本偷拍出来给你。我不能看她错下去。”
唐显扬的样子颇为痛苦,双手撑在桌面上抱着脑袋。
阮舒心里犯堵。把她自己的那杯水推过去给了他。
唐显扬抓起,又一饮而尽,情绪似乎才稍加平复。旋即继续开口:“庄荒年到处都在找我。你远在荣城,我没办法去找你,手机也不敢用,怕被庄荒年定位。也担心你那边会不会也遭到庄荒年的监视,所以不敢给你打电话。只能先躲起来,只盼着能等到你回来。”
阮舒面色动容,目光轻闪,异常内疚:“对不起。”
她现在非常懊恼。
彼时没有打通唐显扬的电话,她料想过,唐显扬可能被隋欣或者庄荒年控制住,不让他与她联系。
可她并未太上心,因为琢磨着无论如何唐显扬都是隋欣的丈夫。必然无生命危险。
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有此番举动,致使他自己如此处境。
她真的太不该了!
这次蜜月,虽然她和荣一带着绝大部分的陈家下属一起离开江城,但也并非完全没剩自己的人,比如固定在庄家码头出没的几个,要调派。还是可以的。
所以,她应该及时想到这一点,纵使身在荣城,也该第一时间遣手下去隋家查探唐显扬的下落!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唐显扬笑笑,尔后长长吁一口气,“我没想到你会回来得这么快这么及时。很庆幸。得知庄家家主回来的消息。我马上就去庄家宗祠。”
“无法和你直接接触,你身边的人我也只觉得林璞可信,所以借用拿破伦酥给你传递信息。”
阮舒的思绪停留在“得知庄家家主回来的消息”和“庄家宗祠”这两个关键词上,脑子里闪过一道光,霎时把事情串起来。
她出门前对闻野的猜测是没错的!闻野要带她回来江城的目的确实在于唐显扬!但并非她所以为的希望借助她反水唐显扬!而是闻野已经知道唐显扬背叛隋欣!闻野是想借由她引出唐显扬!
还有庄荒年!
庄荒年特意亲自去荣城将她接回来江城的目的和闻野是一样的!
什么去宗祠叩谢祖宗只是借口!难怪把族里的人全召来了!为了把家主回来的消息以最大程度散播出去让唐显扬知道!
那么现在她之所以如此顺利地出来见到唐显扬,岂不是……!表情一边。阮舒蹭地整个人便从椅子里站起,拉住唐显扬的手:“跟我走!我们现在马上先离开这里!”
虽不知发生何事,但从她的神色。唐显扬也能瞧出不妙,未耽搁,即刻照她所言起身。
阮舒扭头便交待荣一:“给林璞打电话!”
荣一急急掏手机。
三人快速朝外走。
一推开门,迎面一戴帽子的络腮胡子大叔一把拽住阮舒的手:“走这边。”
正是易装之后的“梁道森”。
“你要带我们去哪里?”阮舒条件反射地竖起警惕,喊上荣一一并护住唐显扬。
唐显扬则也已认出“梁道森”的脸,讶然:“道森。你怎么……”
“梁道森”应声瞟了瞟唐显扬,眼睛眯起一下,暂且没有理会他。看回阮舒冷笑:“别太作,除非你想把他交出去。你以为为什么你都坐下来喝咖啡了,庄荒年那边派来跟踪你们的人都还没出现?吕品制造的交通事故挡不住很久的。”
阮舒应声凤眸轻狭。
“姐!”林璞匆匆从车上下来。瞥“梁道森”一眼,快速与她说,“你们都先跟着他回去。”
明显。他已经和闻野沟通过了。
既如此,阮舒放心不少,这才携唐显扬一起上了“梁道森”的车。
有荣一在,“梁道森”自然不可能还亲自当司机,与阮舒、唐显扬全在后座。
几乎是一秒钟的功夫,他们的车刚驶离,便看到从反方向开过来的一辆车急急停在咖啡馆门口,四五个人从车上下来,迅速走进咖啡馆。
阮舒从车窗外收回视线。
“梁道森”已经将帽子和络腮胡子的简单装备取了下来。
唐显扬仍是有点懵的:“道森,你不是投靠的庄二叔?现在这是……”
虽然他清楚他的这位好朋友身不由己,但这种关键时刻,他不敢拿他自己和阮舒的安危去冒险,所以逃出来后不曾想过要联系梁道森的。
眼下看来,梁道森明显是在帮阮舒的……?
还有……
唐显扬盯在他身、上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阮舒正打算帮“梁道森”打个圆场。
“梁道森”率先喊荣一靠边停。
靠边停后,是有另外一辆车的,从车上下来的是稍稍变装加以掩护的吕品。
“梁道森”打开车门,以正常的梁道森的口吻对唐显扬道:“显扬,你先下车,跟他走。你现在需要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
阮舒伸手拦住:“不行!我不放心!这事必须由我自己安排!”
“这事你自己现在安排得了么?”“梁道森”嘲讽。
阮舒连带先前的火气一并冒出来与他算账:“我现在之所以安排不了,不全是因为落了你的套!”
情势再显而易见不过!今晚这一局,庄荒年在利用她找出唐显扬,闻野在荣城带走她的企图被阻拦了以后,反过来利用庄荒年的出现顺水推舟将计就计回来江城。
双方抢夺唐显扬。
只不过,闻野躲在暗处,且目前看来棋高一着。
“安排不了就少废话。”“梁道森”嗤声,转眸看回唐显扬,“显扬,等之后我们再细聊,时间来不及了,你快些先去躲起来。”
唐显扬狐疑地用眼神询问阮舒的意见——在搞不清楚两人关系的情况下,他自然更信任阮舒。
阮舒冷着脸,也别无他法,怪只怪她自己明白过来得太晚,此时此刻只能任凭闻野的摆布,她根本反对无效。
但她必须弄明白:“你要把显扬送到哪里藏身?”
“我家。”“梁道森”说。
他肯回答,已经算是退了一步。
阮舒压下心绪,朝唐显扬点点头:“你去吧,我等会让荣一安排手下过去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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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塞满嘴狗粮
“你去吧,我等会让荣一安排手下过去陪你。”
主要是不放心闻野,万一对唐显扬做出严刑逼供之类的事情。
唐显扬多少也瞧出阮舒对“梁道森”的防备心理,庆幸自己刚刚在咖啡馆里时便将东西偷偷塞给她了,深深与她对视一眼,旋即下车随吕品离开。
车门重新关上后,“梁道森”看向驾驶座上的荣一,又是一番颐指气使:“开快点。飙车回去。”
阮舒从旁冷眼斜睨,没了唐显扬在场,她再无顾忌,直接质问:“偷隋欣她父亲的日记本。这就是你一个人留在江城干的好事?”
闻野如何忍受得了别人对他的批评?臭脸是肯定的,并且不承认他自己做错:“你搞不来那些东西,我就亲自去搞。你以为我不做这些,姓隋的那女人就不会两面三刀?隋家根本没有真正想要退出争斗离开江城。”
最后一句,阮舒确实无法否认。
此前隋欣保证会说服隋家三姐弟。事实证明她不仅没有成功说服她的姑姑和叔叔们,反倒被说服,枉费唐显扬为她殚精竭虑做尽一切!
撇回眼,看着闻野扬着下巴的倨傲模样,阮舒未再追究他的责任,反正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与其浪费精力嘲讽他的失误,不如好好对付庄荒年。
她现在肩负的不仅是当初来江城时和闻野的约定,帮闻野一伙人夺取庄家的主宰权,还有唐显扬挽救隋欣的希望。
当然,她没忘记警告他:“不要乱动唐显扬的一根半根汗毛。”
闻野贱兮兮地冷嘲:“啧啧,丢下了前夫,勾搭了弟弟。又来心疼初恋男友,你可真忙。”
阮舒微一抿唇,淡淡道:“嗯,是,我是很忙,忙着关心这几个我在意的人。”
闻野脸上的臭意应声又深了一度。
阮舒置若罔见。
但见闻野在这时伸手到她的面前:“拿来。”
阮舒不动声色地轻缩瞳仁:“什么?”
“跟我装?”闻野嗤之以鼻,“你初恋男友千方百计地要见你,不就是为了把他从隋家偷出的东西交给你。”
“什么从隋家偷出来的东西?”阮舒颦眉,“我们才刚讲了几句话。发现不对劲,就马上离开咖啡馆了。根本没来得及多沟通其他。”
闻野笑得讥嘲,两只眼睛在她的身、上搜寻:“你是故意这样,要勾我去碰你?”
阮舒眼神冰冷而凶狠:“你敢碰,尽管来。”
闻野嘴角一哂,二话不说拽过她手里的包。
他的力气很大,而阮舒又有所反抗,左边肩膀上骤然一阵刺痛,痛得她吃痛地“嘶”一声松开手,五官紧缩地抬手捂在伤口的位置。
“大小姐!”听闻动静的荣一着急,立时想要靠边停车。
被闻野喝止:“开你的车!想被人发现庄家家主和未婚夫大半夜都溜出去不在屋里是么?!”
荣一从后视镜里怒目瞪视,最终没有停车,反而进一步加快了车速,因为他想到,如果阮舒肩膀上的伤口真出了什么问题,抓紧回庄家才能处理!
后座里,闻野看回阮舒,脚下轻轻踹了踹她的小腿裤管:“瓷器么?一碰就碎?多大点伤。还都已经养了两天了,跟我在这儿碰瓷?”
阮舒倚靠在自己这一侧的窗户,阖着眼,不予回应。
闻野微眯眼,凝定她的额头,看到上面多少有些细碎的汗珠子。
但这也并没有令他感到愧疚。
他只冷冷一哼:“自找的。明知道自己有伤,还偏要和我对着干。”
说罢,他兀自低头查看从阮舒手里抢过的她的手提包。
包不大,里面装的东西一览无遗。闻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物品。
阴着脸。他抬头,嗓音仄仄:“东西呢?”
阮舒仍闭着眼,显得平静而平定:“已经说过没有了。”
闻野眯眸,上下打量她,目光充满研判。默两秒,他将手提包丢回她的怀里,既是提醒也是警告:“如果想快点解决庄荒年,你就给我老实点,否则你等着死在庄荒年手里。”
阮舒未吭声。
车速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