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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长变装的“s”!
灵光一经闪现,褚翘内心骤然涌动,目光禁不住朝梁道森的方向投射而去。
梁道森!梁道森!现在的这个梁道森究竟是真正的梁道森还是“s”……?
褚翘很快有答案——是“s”!一定是“s”!
今次这场爆炸!
先前一心只顾着现场救援,如今静下思绪,很容易叫人联想几个月前的会展中心。毕竟类似的恐怖分子作乱,实属少见。
所以!没错的!肯定没错的!就是“s”!
爆炸恐怕和庄荒年无关!操纵之人应该是“s”!
庄荒年要找的那个“闻野”,一定就是“s”的再一个变装!
由此,新的问题出来:庄荒年和“s”之间的关系是……?
脑子里蹦出两条线:会展中心,“s”所炸的目标非常明确,为当时的庄家家主庄满仓;今天,爆炸的场所是庄氏宗祠和庄宅!
两条线重合!
褚翘心神一震,加上很早之前断断续续的怀疑,完全无疑的,国际通缉犯“s”和庄家的渊源颇深。
目光凝定“梁道森”的身影。她简直想现在就冲到他的面前,用手铐将他逮捕!
但——
褚翘捺下性子,稳住心绪,趁着这会儿双方僵持等人的空隙,退避至旁侧,往局里拨了通电话。
或许今天,也是个抓获“s”的大好时机……
…………
耳朵里,吕品在征询他的意见:“boss,是否需要另外采取措施?阮小姐好像出了什么状况。”
“她没有按照我们的要求激怒庄荒年对她施暴、危及她的生命,以给警察当场击毙他的理由,导致计划出现偏差,反倒给庄荒年留了反击的空隙。”
“现在boss你的名字被当众提及,万一boss你不出现,庄荒年狗急了跳墙,透露了不该透露的,我们后续可能不好处理。而且。警察多半会去细查的。”
“梁道森”没有说话,眸底凝着阴鸷,紧紧盯着被绑在椅子上的那个女人。
林璞在这时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侧,低着音量咬牙:“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办法?又把她推到刀口下?!”
“梁道森”轻飘飘侧眸瞍他一下,复转回庄荒年时,表情沉痛地又出声:“庄二叔,你能不能先放了她?你的心太狠了,怎么可以这样残忍地对待她?”
庄荒年听言看了过来。不过并没有做回应。
“梁道森”表现得颇为着急:“庄二叔,要不这样好不好?让医生进来瞧一瞧她的情况?否则真的很让人担心她的身体。庄二叔!”
荣一当即附和:“让医生进来看一看大小姐的情况!”
尔后他尝试着继续叫唤阮舒:“大小姐?大小姐……?你听得到吗?你应我们一声好不好?你究竟怎么了?大小姐?”
庄荒年依旧不做回应。
忽然听闻有人唤:“二侄子……”
细若蚊吟,轻微得只有距离最近的他竖起耳朵才能勉强分辨清楚。
庄荒年循着声源低垂眼帘。
自方才被他强行拉到这椅子上之后,阮舒就不再有动静,现在如此前一般依旧低着头颅,貌似晕过去了。
庄荒年以为自己幻听。
下一秒证实,的确是她在微弱地说话。
“庄荒年……”她改了口,对他指名道姓,“你不要庄家的小继承人了么?我告诉你,我现在……真的很难受……”
全然没了她平日对他的盛气凌人。
盯着她乌?的发顶,庄荒年的神情微现踌躇。
耳边回荡着无数把声音,皆在拷问他身为庄家人的良心和灵魂——她肚子里装的是他好不容易盼来的继承人,是庄家主脉几十年来难得的香火……
而这无数把声音里,又夹杂着不久之前隋润菡的一句提醒:“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庄氏族亲里一抓一把可以捧上家主之位的女人!可命要是没了,要庄家的小继承人有什么用?!”
是啊,如果命都丢了。庄家的小继承人之于他而言的意义又在哪里……?
无路可退了……
不能放她。
不管她是在骗人,还是真的难受,冒着她会流产的风险,他也不能放她。
至少当下不能放!
握紧手中的半截木棍,庄荒年抬头,面对众人,只重复一句话:“我要见大叔公和闻野。”
“翘姐!人来了!”底下的警员匆匆跑进来通报。
大家的精神皆为之一振。
外围的警察让开道。
驼背老人一只手驻着拐杖,另外一只手由一名警察搀着。步履蹒跚而入。
褚翘往驼背老人后边张望,不无意外,未再看到其他人。
谨慎起见,她还是询问警员同事:“那个叫‘闻野’的呢?怎么没来?”
“没找到人啊翘姐。”警员告知,“刚刚问了一圈庄氏族亲,都说没有这号人,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和庄家交好的外姓家族,同样没有姓‘闻’的。还有。让人口局的同事搜索过了,整个江城也没有这个名字、没有人姓‘闻’。”
褚翘双手抱臂,转动着眼珠子,瞄向“梁道森”的位置——闻野,“s”,呵呵……
“翘姐,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联系电视台和广播,紧急找人?”警员提议。
“不用。”褚翘摆摆手。“先等等一会儿的情况,再做决定。”
那边驼背老人行至前方,面对眼前的一切,表情震惊:“荒年,你……”
“大叔公,你来了。”庄荒年拖着长音,显得若有深意。
…………
傅令元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半隐住自己的身体在两名警察的后面。压低的帽檐下,湛?的眸子眯起,盯两秒驼背老人,完全没兴趣几个冒牌货的戏码。
兀自将视线集中回阮舒身、上,他的眉目沉洌起来,仔细盯着抵在她脖颈处的尖锐木棍。
旋即,他打量握着木棍的那只庄荒年的手。
紧接着,他掀眼皮瞥一眼庄荒年。
最后,傅令元的目光挪向那扇原本考察过被他放弃的、虽然相距阮舒不近但也是目前看来唯一偏离庄荒年的视野而不容易引起庄荒年注意的可尝试的突破口。
尤其此时,庄荒年正忙着和驼背老人讲话。
丁点犹豫也没有,心中有了决定,傅令元便马上从后方退出人群,往外走。
他没有办法在这里干等着和大家一起被庄荒年牵着鼻子走!必须主动出击!
察觉傅令元离开的身影,林璞面露凝色,稍一顿,亦悄悄退出人群,跟了出去。
…………
“你这是在干什么!”驼背老人抓着拐杖用力一戳地面,特别生气。
庄荒年倒是基本维持着一惯的礼貌:“不用再装蒜了,全是你们把我逼到这样的地步。现在你们满意了?我亲自坐实了你们栽赃给我的挟持人质的罪名。”
驼背老人明显怔忡:“你在说什么?”
“梁道森”亦皱眉搭腔:“是的,庄二叔,你的意思大家都听不明白。为什么说大叔公栽赃嫁祸?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么……”庄荒年笑了笑,“大叔公,阿森,你们或许不清楚。不过可以让闻先生和他干爹出来,给你们解释解释。”
闻先生和他干爹……?褚翘存了心思。怎么又出来一个干爹?而且,看这架势,庄家的这位驼背长者也是个知道内情的主儿……?
庄荒年的视线又在人群里逡巡一圈,再兜回到驼背老人:“大叔公,警察找不到,但你应该有办法让闻野现身吧?”
驼背老人皱眉,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荒年,你真是糊涂至极。你究竟知道不知道你现在做的都是什么事?仅仅因为你觉得自己被诬陷倒卖文物吗?你再继续错下去,族亲们想帮你都没有办法了。”
庄荒年笑意不改,反问:“大叔公,如今的情况,你确定族里还会想要帮我吗?”
马上他想到什么,摇摇头,又纠正,重新道:“大叔公,如今的情况,庄家恐怕都要自身难保,怎么还可能帮我?”
“或者说,大叔公你还没看到被搬出去的那几个大箱子?”提醒完,庄荒年语气骤然重起来,“炸了宗祠,炸了庄宅,交出文物,全都在毁庄家啊!”
“而大叔公你,识人不清!与其合作!任他们胡作非为!才导致如今庄家岌岌可危的局面!”
“荒年,你……”驼背老人的大惊失色,仿若因庄荒年话里的内容所吓。
庄荒年喟叹:“所以啊,我何德何能劳他特意针对?他真正在报复的是庄家。我之于他而言最后的利用价值,可能就是……”
他顿住,示意坐在她面前的阮舒。
尔后他展开一抹嘲弄的神色,视线则再一次于人群里逡巡,像是笃定了某人必然在其中一般,继续把话讲完:“看来他是真的不在意他找来的这个女家主,甚至要借我的手,把她肚子里怀的庄家的香火掐灭。”
“梁道森”的眼里谙出轻蔑的嘲讽。
猝不及防地,手腕被人紧紧扣住。
偏头。
对视上的是荣一充满愤怒的双眸。
“梁道森”皱眉。
不用猜,这个大块头就像刚刚的庄爻一样,在责怪他。
当然,更重要的是另外一层意思:要他为那个女人出面,满足庄荒年的要求,亮出他闻野的身份。
呵呵。
他都还没追究那个女人关键时刻掉链子坏了他的计划,这个大块头倒有脸来要他帮那个女人……?
当他傻x吗?
“梁道森”瞥出冷冷的警告,不耐烦地从他手里挣开自己的腕。
然,上一秒刚甩掉,下一秒手臂又被抓住。
依旧是荣一。抓得牢牢的,不松开。和方才的区别在于,眼里不再是愤怒,换成了浓浓的哀求。
哀求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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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嗷,不要质疑为什么警察不开枪,当人质被匪徒挟制,警察首先要做的是展开应急谈判、稳定劫持人的情绪、避免其受到刺激而采取过激的行动。就算有理由开枪,开枪之后的司法审查也是非常麻烦的~毛利小五郎早年被革职,就是为了救妃英理擅自开枪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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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制服(下)(修)
“梁道森”回敬以鄙夷的神色。
就算只是个保镖,也好歹堂堂男儿身,却为了一个女人,摆出这种苦相?
他甚至怀疑,如果不是眼下的场面不合适,荣一极有可能不仅仅用眼神哀求,还会跪到地上磕头。
是不是他们这种人,伺候主子久了,都会无一幸免地渐渐失去了自我……?习惯成自然地被灌输了根深蒂固的奴性……?
零碎的残破的灰暗的记忆闪现。
“梁道森”的神色更进一步地从鄙夷加深为厌恶。
他厌恶地又一次挣开荣一的手,将自己的注意力拢回前方。
前方,庄荒年正问驼背老人:“他不在意这个女家主肚子里的孩子,可能还希望孩子流掉,可大叔公你呢?整个庄家的族亲呢?也不在意?”
“是!我们当然在意!”驼背老人并不否认。
状似因为连续讲话且动了情绪,呛了一口气,话出之后驼背老人便剧烈咳嗽。
一旁搀着他的警员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梁道森”有样学样地在众人的目光下表达对驼背老人的关心。
其实在大家看不到的角度里,他在冷笑。
驼背老人咳完挺起腰板时,正和他的冷笑撞个着。
或许更准确来讲,他的冷笑本就是给驼背老人看的。
两人的目光交错而过。
驼背老人的脸色是刚咳嗽完的涨红,不过褶皱纵横的苍老皮肤并体现得不太出来。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则依旧为含着慈善的笑意。
和不久之前遥遥对视时一样,永远不变似的慈善。
虚伪,而叫人探不分明他眸底的真实情绪。
但,在“梁道森”看来,就是蕴藏着对他的讥讽。
毕竟眼下的场面出现偏差,未如预期发展。
即便如此,“梁道森”也仍旧微挑着下巴。
他的衅意同样永不消退。
何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很快会自行挽回的。
…………
站直身体。驼背老人重新面对庄荒年,拾掇起方才因咳嗽而中断的话,沉痛地反口质问:“荒年,难道你就不是我们庄家的一员?难道你希望孩子流掉?”
庄荒年还是那么笑着:“大叔公,你现在不过是和他们前面那几个人一样,想光凭一张嘴皮子就试图说服我放了她。”
“与其在这里浪费唇舌,不如快点把闻野叫出来。现在不是我想为难家主,而是闻野。是闻野主动把家主塞给我当人质的。”
他学着刚刚驼背老人的神情和口吻,亦沉痛地反口质问:“大叔公。他想报仇,想毁掉庄家,我们怎么能够让他得逞?”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庄荒年是困兽犹斗。
先前情势那般恶劣,他百口莫辩,且恐怕也无人会相信他的话。
他的身边除了阮舒,再没有其他可以利用的人。
是故,他只能选择挟持阮舒为人质,暂且坐实这项罪名。
而这同时也是以退为进。
有人质在手,时间被他拖延得充裕。
他早已想通自己所入之套的几个重要关节,遂,锁定了幕后黑手闻野——纵使无法彻底翻盘全身而退,他也要想尽办法拉出人来垫背!
当然,他非常清楚,一旦走出这一步,牵涉出闻野和闻野的干爹,他们就真的不会放过他了……
“庄二叔!”“梁道森”在此时焦虑出声,“我去试着帮你联系闻先生!”
说罢,他转向驼背老人:“大叔公……”
欲言又止。分明是求助的意思。
庄荒年笑眯眯,俨然非常满意“梁道森”的识时务。
驼背老人默了一默之后,颇为无奈道:“荒年,这事儿我能帮忙办,但不一定办得成。”
“大叔公,我找你来的主要目的,不完全在于希望你请出闻野,更多的是希望你代表族亲们,睁大眼睛。对事情的真相心中有数,不要再受欺骗,把庄家拉入万劫不复的地步!”庄荒年义正严辞。
驼背老人驻在拐杖上的手有些颤颤巍巍,安静一瞬,浑浊的眼珠子凝注庄荒年,叹息着,语重心长:“荒年,如果你真是被诬陷的,就不要继续把你自己再往死路逼了,老天自有公道,会为你做主的。”
椅子里,阮舒由于身体的难受,一直浑浑噩噩。
她也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先后挨了隋润菡和庄荒年的打,又或者是隋润菡在她面前的死冲击了她的精神。
原本她尚在迟疑,是否真要一切听从闻野的指示,结果最后演变成她身不由己的境地。
疼痛剥夺了她的全部注意力,以致于她其他感官的功能减弱。
她能隐隐约约察觉周边围绕了许多人,一会儿一阵声音,嗡嗡嗡地特别吵。他们具体的交谈内容,她则绝大多数时候听不清楚,只能间断性地恢复听觉。
比如先前,林璞、荣一的声音入耳,因此她努力和庄荒年说了两句,随后便又失聪。
然后就是现在,她听见了“梁道森”和驼背老人与庄荒年的这两三句对话。
恍恍惚惚琢磨过来情况,她心中生出对庄荒年的怜悯——如果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梁道森”和驼背老人,就是他想找的闻野和闻野的干爹,他该当场吐血吧……
被人耍得团团转而不自知啊……
阮舒哂着,趁着此时疼痛感有所消退,勉力尝试抬起头——总得和闻野有个基本的眼神交流,了解一下现在她这种身体突发不适的状况,他是不是不准备救她了……?
庄荒年竟然以曝光闻野的身份为要挟,以她对闻野的了解,恐怕不会再迂回栽赃,当着警察的面直接毙掉庄荒年的可能都有。
而她呢?并非她过于悲观。只是,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之于闻野等人的利用价值已随着庄荒年的走投无路而荡然无存。
那么这种状况下,让作为人质的她被庄荒年带去死,还能给庄荒年再加条蓄意谋杀的罪名。
反正,如果换作她,必然要选择利益最大化的做法……
撑着气,她艰难地动脖子。
这个位置特别尴尬,三面全是墙。阮舒也不知怎么回事儿,鬼斧神差地。在缓缓仰脸的过程中,朝右手的方向无意间偏了一下头。
巧的是,右手的那面墙上,斜前方一些的位置,贴有一小片薄薄的镜子,貌似是原先住在这座废弃平房的人家里的小孩子弄的,因为周边还粘附不少旧式的卡通贴纸。
差不多就是阮舒此时坐在椅子里的高度和角度如此般稍微偏头便能平视的位置。
而就是一刹那目光自镜面上的一掠,阮舒隔着距离,从镜子里捕获一双熟悉的湛黑的眸子。
她的第一反应是错觉。
因为对方明显头戴一顶警帽。
那么像傅令元,却又不应该是傅令元。
阮舒怔怔的。
对方的眸子一眨不眨,极其深沉地凝注她。
阮舒蓦然记起先前在庄家宗祠的会议堂里,她也曾见过身着警察制服、侧脸疑似傅令元的人。
所以,真的是他……?
真的是傅令元来了……?
阮舒下意识地便要往镜面投射的方向转头看。
傅令元率先察觉她的意图,似有若无地摇了摇头。
阮舒会意,即刻滞住,及时反应过来后,后怕地懊恼——是啊,不能看过去,万一被庄荒年发现了……
一瞬间,不自觉且不受控制地,阮舒的眼圈微微有些湿润泛红。
傅令元瞧得一清二楚,眉头折起。
然,未及他用眼神给予她安抚,他就看不到她了,因为房间里的警员移动了位置,遮挡住视线的投向。
傅令元一时之间再找不到缝隙,便暂且从窗口离开,站直身体。
嗯,是的,就是那扇窗户。
幸好他出来实地勘察了,否则还真发现不了墙上那一小片镜子的巧合。
窗户确实和庄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