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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阮舒点头。
“我去找你。”庄爻道,“守在你身边,我比较踏实。”
阮舒莞尔,心中温暖:“好,你在我身边,我也多踏实一分。”
挂下电话,庄爻一偏头,视线落在了尚在水缸中的余岚。
余岚已被折磨得没什么力气,因疼痛而发出的申吟比方才微弱。但竟然撑住了,没有晕。
如果她现在有意识,可能会希望她自己晕过去一了百了吧,这样能少受一点罪。
庄爻走过去,站定在她跟前。
她的两只眼睛汩汩往外冒着血,如同流着血泪。
她的脑袋歪向一边靠在木板,木板全被她耳朵和眼睛里留出的血浸染。血液再顺着木板落到水缸里,水缸内。她的大半截身体泡在血水之中。她分明试图抬起手臂,奈何完全无用功。
庄爻一开始在给余岚装完缸时,产生过和阮舒一样的想法,觉得余岚像人彘。
或许,现在真可以把余岚进一步制作成人彘——砍掉她的四肢,剥掉她的头皮,削掉她的鼻子,在丢进粪便池中……
庄爻认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太麻烦了,要耽误他不少功夫,他现在还是更想去找阮舒。
那余岚怎么办?
庄爻又考虑了一下,虽然方才人彘的方法他不愿意浪费时间,但一刀杀掉,又未免太便宜余岚。
或许就让她这么呆在水缸里,无尽痛苦,自生自灭,是最好的结果。
卧佛寺,佛门重地,最干净的地方,也是最肮脏的地方。
庄爻把刚刚中途离开拿来的药粉一股脑撒到余岚的身、上,药粉覆上伤口产生的刺激令余岚细微的申吟又扬起了些许。
二十多年前的那场噩梦支离破碎着画面断断续续自眼前回闪而过。
黄金荣的手自他手中滑走往下坠落的画面交织其中。
药粉倒光了,所有的画面亦停止。
庄爻的手一松。
空瓶噗通一声掉进水缸,没入血水。
庄爻转过身,未再看余岚。头也不回地离开。
…………
阮舒在收了线之后,独自静默地坐了好久。
到最后,她也没去问庄爻,究竟要怎么对付余岚。
如果换成她,她会如何做……?
这种假设,依旧没能让她产生一个具体的想法。
连庄爻自己作为当事人,不是也挺茫然的?
轻吁气,阮舒起身。下了楼,把二筒叫到跟前,叮嘱他去陈青洲曾经买在绿水豪庭的那栋别墅里办件事——他擅长开锁,偷偷进去应该完全不成问题。
二筒领命出了门。
阮舒站在小院子里,看到一众花花草草中,有一株仙人球。
阮舒走过去,蹲身在它面前,仔细瞅了瞅,辨认出,它确实就是蓝沁送给马以的那一株,只不过如今它没有呆在盆中,而被移植在花圃里。
所以褚翘最后还是没有赔一个新花盆给马以……?
仙人球独独一抹绿,周围是五颜六色的小太阳花,与它一般生命力勃勃。
阮舒抬起头,看了看高高挂在天空之上的旭日暖阳,感觉甚至扎眼,很快收回视线,站起身,回到自己的三楼,取出蓝沁的诊疗音频,将u盘插入电脑。
总算可以好好地了解一下蓝沁的内心世界。
…………
傅令元走入客厅,正听到医生在和陆振华说他的血压稍微偏高。
也没说超过标准值,王雪琴就哎呀呀地叫唤个不停,好像不这样。就体现不出她对陆振华的关怀。
一旁,管家则来告诉海叔,警察刚刚打电话过来,打算下午来看一看陆少骢的房间,因为陆振华虽然否认了和“s”存在私仇,但警方提出另外一种可能性,便是陆少骢自己和“s”曾有过节。
这在警察办案的过程中,属于非常合理的行为,一般情况下无法拒绝。
陆振华当时往警方出报陆少骢失踪时,不曾想过会被余岚进一步升级为绑架,甚至于后来陆少骢不明不白地死掉并且被公然抛尸,已然无法甩掉警察。
另外还想不到的是,此次碰上的主事警察比较刺头。
听完海叔的询问,陆振华的心情难免不爽。
王雪琴忙安慰:“老爷,咱们放轻松啊,你现在的样子,要是让医生重新给你量个血压,肯定得比刚刚往上飙升的~”
话,是带着浓浓笑意的,边说还边带着手势。
陆振华觑她一眼,倒没有像之前嫌弃王雪琴总是话多。
转眸他看回海叔:“那你下午就邦忙招待一下他们,他们调查少骢被撕票的案子,也够辛苦的。”
“好的陆爷。”海叔应承。
陆振华自沙发里站起身。
王雪琴忙不迭从海叔手中接过外套伺候陆振华穿上。
孟欢也已经从花园外头进来,和傅令元二人跟在陆振华后面。坐成前往公司。
…………
自从昨天陆少骢的死讯在各种媒体上传遍了之后,关于他的死因便也在网络上五花八门地众说纷纭。
三鑫集团的公关团队早早便控制住了微博上热搜,也没能压制住吃瓜群众的好奇心和想象力。
鉴于陆少骢生前一再遭到曝光的糜烂私生活,很多人也往这方面猜测,杜撰出他是在野外与多女行,房的过程中暴毙。
除此以外传播得最绘声绘色的是,蓝沁的粉丝为了给蓝沁报仇,自行采取法外制裁的手段,筹措资金雇佣了杀手取陆少骢的性命。
而传播得最天方夜谭的版本是,蓝沁化身厉鬼亲自杀了陆少骢。
褚翘浏览得津津有味,相互比较着各种说法,想着最后要是破不了案的话,采纳哪一种版本作为官方的调查结果会最有意思。
尸检中心送来陆少骢的尸检报告。
报告内容将陆少骢死亡前吸独以及与人发生x行为等等情况全部展示了出来。
还真是挺逍遥快活的。
褚翘嘲讽。
对案子本身,褚翘其实一点都不感兴趣,因为她本就已经知道陆少骢的死亡内情。她感兴趣的只是能通过这件事一直烦陆家。
这不,听说已经约好下午去陆宅,褚翘相当期待。虽然也知道陆宅里不会有什么,但那是海城第一豪宅,见识一趟也是相当开眼界的。
她顺便也想比较比较,是江城首富庄宅更大气,还是海城首富陆宅更豪气。
可惜褚翘没能如愿,因为马以正好让她在那个时间段抽出一个小时去找他。
陆宅她本来去不去都无所谓,相较之下自然是自己家的马医生更为重要。
褚翘兴冲冲地感到与马以约好的咖啡馆:“怎么了?突发奇想要和我一起喝下午茶?”
边说着,她直接端起马以跟前的咖啡,把里头剩下的喝光了。
放下杯子的时候,就见马以站起身:“走吧。”
“欸?”褚翘丈二和尚,“去哪里啊?我这刚到呢,大气都还没来得及chuan一口~”
抱怨归抱怨,脚底下的步子比她诚实,乖巧地紧紧跟在马以的身后,拐去了咖啡店对面的……婚纱店。
里面的工作人员即刻对马以迎上前:“马先生,您来了?”
“嗯。”马以淡淡颔首。抬臂一指旁边的褚翘,“这位是我太太。”
工作人员微笑问候:“马太太。”
紧接着,另外几名工作人员便来开帘子,将好几套不同风格类型的婚纱展示出来。
褚翘:“……”
紧张地抓住马以的胳膊,靠近他低声问:“马医生,这是干什么?”
马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之前我们只领了证,什么都没办。褚警官忙,刚请完蜜月长假,估计也没时间再忙婚礼,那我们就先把婚纱照拍了,否则褚警官如果怀孕,就连拍婚纱照也不方便了。”
褚翘直接被一口口水呛得直咳嗽。
缓过来后用一种“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的眼神看马以,并问:“怀、怀孕……?怀什么孕?”
镜片后,马以的眼睛划过一道精光:“你不是和你师兄谈到过要和我‘造人’的事情?”
褚翘:“……”师兄!怎么之前马以的师兄是传话筒!现在她这边的师兄也是传话筒!而且尽是给马以当传话筒!
英姿飒爽的褚警官不由自主又泄露出一丝小女人的羞涩。
马以悉数收入眼中,唇边展淡淡轻弧,指了指那些婚纱:“我昨天来这里咨询过。最后选了五六种套餐。褚警官再挑一挑,更喜欢拍什么样的。”
说罢就落座到一旁的沙发里,打算等她去和工作人员沟通想法。
没两秒就听她嚷嚷:“欸,怎么都这么保守?你们这里没有性感风的?”
工作人员:“有的~马太太想看看?”
褚翘捣蒜般地点头:“要的要的!露大腿和露胸的,尽管都给我送上来!越性感越好!”
几乎是同一时刻,她感觉到后颈一阵凉飕飕……
硬着头皮,她只能重新摇头:“算了……不要了……我的大腿和胸都不好看……”
…………
庄爻从卧佛寺回来心理咨询室,往三楼的方向的瞟了瞟。然后问二筒:“姐有说晚上具体几点走么?”
“没有。”二筒先摇头,然后道,“不过有说稍微晚点。”
庄爻琢磨着她这大抵是想临走前和傅令元再多处一会儿。
二筒在这时将东西递到庄爻跟前。
庄爻愣了愣:“什么?”
二筒没具体回答,只说:“阮总让我给你的。”
庄爻困惑接过,从袋子里取出一本相册。
相册翻开第一面,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开心地和一个男人在水井边一起冲凉。
…………
虽然马以选的几个套餐,风格均偏向于保守,但还是都非常有特色的,褚翘又犯了选择困难症,向马以求助。
最终两人一起把服装和场景全部定下来。
就是时间上,褚翘得再看看。
离开婚纱店,马以送褚翘回警察局的路上,又提到买房子的事。
褚翘吓了一跳:“为什么要买新房子?马医生你不用这样,不要因为我嫁给你,你就什么都买新的。”
却听马以道:“不是为了你。”
褚翘:“……”好尴尬啊……她自作多情了呀……
马以收着她的表情,唇边不动声色地又是一淡淡的轻弧。
隔两秒。他解释道:“师兄正式决定回国发展,他年后回去了美国,已经在办理交接事宜,但还会和美国那边的研究所保持联络,应该会带两三个研究项目回来,希望我能邦邦他。”
“你答应了?”话虽这么问,但答案毋庸置疑。褚翘真正奇怪的是,马以为什么会答应?他貌似一向不喜欢参与研究项目。
就是以前因为她对马以有兴趣。找海城的师兄打听过马以,师兄曾提过,马以本来可以有更好的发展,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回国后只自己开了个心理咨询室,相当低调。后来这几年才偶尔协助警方做一些精神和心理方面的专业顾问工作(作者忘记在第几章埋过这个伏笔了)。
和马以婚倒是结了,不过她也没向他了解过这方面的情况。
马以明显也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是狐疑他为什么答应,淡淡道:“师兄那边我只是邦忙,不做主导人。因为项目的奖金挺可观,内容也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同时心理咨询室不会关,只是想从现在的地方换到离市中心再近些的位置。以后你上下班的距离也近一些。如果有时间午休,可以回家,不用再一整天窝在警察局。”
还说不是为了她?那这最后一句是什么?褚翘只想偷着乐的,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咧开得快到耳朵边。
当然,她也没有因为最后一句的甜蜜而忽略掉他前面的话,狐疑:“你最近很缺钱么?”
她家马医生应该是那种不轻易为五斗米折腰的人,可是却说出了“奖金挺可观”这样的话……?
褚翘越想越觉得严重,蓦地握住他的双手,严肃认真道:“你真的缺钱啊?缺多少钱?我还是有点积蓄的!”
马以没有说话。
但褚翘感觉在马以的脸上看到“无语”两个字,只是他没对她直接说出来。
褚翘:“……”她猜错了……?
马以十分浅淡地笑了。
浅淡,但是因为冰山脸并不经常如此笑,显得弥足珍贵而倍加好看!
褚翘看得入迷,几乎呈现花痴脸。
她怎么能嫁了个怎么帅的老公?还有谁的老公能比她家马医生更帅的?!(阮女王一副性冷感脸地默默遛出了自家的傅软饭)。
而马以紧接下来的话,更让花痴翘心里头小鹿乱撞——“以前我一个人,无所谓收入高低。现在是一个家庭,我有责任为我们以后的生活考虑。”
褚翘的嘴这回是真咧到耳朵边了,不过心里在默默想,小阮子貌似说过马医生的诊疗费用非常昂贵。应该比她当警察的工资要高很多才对,怎么还没个积蓄的……
正忖着,兜里的手机响了。
褚翘掏出来一瞅,发现恰恰是阮舒。
机
第739、挺有意思的 含67700钻加更
这人还真是经不起念叨,她只不过在脑子里想了一下小阮子,小阮子就给她来电话了,也不知是不是好闺蜜之间心有灵犀感应到的~(傅软饭从背景飄出来:“我家女王只和我心有灵犀……”)。
虽然有点打扰到她和马以的二人世界,但因为是小阮子,她当然给予特权~
向马以示意了一下手机后,褚翘划过接听键,咧到耳朵边去的嘴依旧保持着,整副嗓子则透露出一股子浓浓的喜乐:“怎么了小阮子?”
“我刚把蓝沁的诊疗录音全部拉了一遍过去。”
她清冽的嗓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的瞬间,褚翘猛然打一个激灵,脸上的笑容“嗖”地收住不再蔓延。
怎么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她居然还把电话接得美滋滋……
褚翘竭力语气如常:“噢?你全部拉了一遍过去?”
“是。”阮舒道,“全部拉完一边,所以想和你交流你对录音内容的想法。”
褚翘的心脏即刻提到嗓子眼,佯装困惑:“啊?我对录音内容没有想法啊。”
“没有想法?”
“那天我还就听了个开头,确认了一下是蓝小姐的东西。后来一直没时间,还没续上。”褚翘觉得先把自己摘出来比较妥当……
“你没听完……?”
“是啊~”褚翘应得理所当然,“这东西不是你要的么?和我也没太大关系,我也没好意思大大方方地窥探别人隐私。”
“可你那天不是说你‘有点想法’?”
“欸?我这么和你说的?”褚翘反过来疑虑,不瞬她做恍然状。“噢,我记起来了,我是对我家马医生和蓝小姐的关系有点想法。顺嘴就直接和你说了。”
阮舒那边暂时没有反应。
褚翘自然而然地接着道:“我这儿可能得等晚上回去以后把音频继续听完才能和你聊了。你这是已经有什么想法着急着和我说了?”
她口吻打趣:“不会是傅三真被你捉到什么‘奸’了吧?”
话落之后依旧没有得到阮舒的回馈,褚翘心里不禁有些打鼓,嘴上维持无恙:“怎么了小阮子?怎么不说话了?”
隔两三秒,终于听阮舒出声:“没什么。”
语音显得十分寡淡。
寡淡地又道:“你忙吧,我也没什么想法,等之后你有空听完全部的录音再说。”
“好啊……”褚翘略微心虚,很快重振精神转口到她的事情上,“正好,我晚上回去打算跟你多打探些阮春华的事。”
她生怕她拒绝:“现在阮春华的事可已经不仅仅只涉及你们庄家了,他在海城这边为非作歹,也不知道躲在卧佛寺里做了多少坏事。至少陆少骢的案子,我最后得给破了,所以小阮子你必须邦我~其实也等于邦你和傅三的~”
阮舒:“你想知道什么?”
“尽可能多。最好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褚翘兴奋不已。“这人的‘传奇’程度可真不亚于‘s’。”
阮舒:“晚上我要离开海城了。”
“啊?这么快?!”褚翘无异于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旋即赶紧道,“你现在人在心理咨询室?要不我现在回去和你促膝长谈?”
阮舒:“不用。我一会儿给你发点东西。”
俨然有料~褚翘挑眉,高兴地隔着电话给她发射无数飞吻:“我真是爱死你了小阮子!”
旁侧即刻斜斜氤氲过来出自某座冰山的阵阵凉气……
褚翘挂掉电话,回过身来便补偿给马以一个小鸟依人的姿态,紧紧偎依着他:“最爱的当然还是我们家马医生~”
马以的神情淡淡的,看起来并未因为她肉麻的示爱有所反应。
当然,褚翘非常清楚,仅仅只是“看起来”而已。她家马医生素来不习惯将情绪直接外露~
心里倒是还有点在意方才阮舒在电话里的反应。
唉,她是真无法坦然面对她了,只得先能避开先避开,等傅三以后自己去承担“后果”。
快到警察局的时候,褚翘收到了阮舒发来的消息。
是一张图片,图片是显示的是张拼凑起来的残破不堪的纸条,标注了几个号码。
阮舒附了一段话,简洁明了地告知阮春华目的不明地收养了几个孩子,再具体些的情况,目前还在探索中。
褚翘停在原地,将图片放大开来先粗略地扫了几眼,忍不住又惊呼“我艹”!还真是大案子啊!
爆完粗快速记起亲爱的马医生还在旁边,她这公然是在他面前犯错啊~捂住自己的嘴,褚翘忙不迭扭头瞅他,琢磨着要不要来个香吻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却见马以的注意力貌似根本没在她刚刚的粗口上,而也盯着她的手机屏幕。
褚翘一怔,把手机屏幕往他跟前多送了点:“怎么了?你对这个感兴趣?”
马以没答,顺势接过她的手机,多看了两眼,重新把手机还给褚翘,表情并未有什么异样,淡淡评价:“挺有意思的。”
褚翘“……”了一瞬。倒也未在意,看回图片上的纸条,兀自嘟囔:“小阮子这么一勾我,我就更得找她促膝长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