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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舒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真的生气了:“到底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憋着火往我这里撒?!”
她翻身要下床。
傅令元眼疾手快地捞她回来,箍她紧紧的:“不是撒火……”
辩驳完之后,他又硬声:“你是我的。”
又是这句话……换作以前,阮舒肯定还是冷冷地强调她不属于任何人,她是她自己的。
此时虽不知他又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无缘无故宣告主权,但她不介意暂且顺着他的话安抚他“幼稚脆弱没安全感”的心:“嗯嗯嗯,我是你的,只是你的,其他人我一个都不稀罕,就稀罕你。”
语气是连哄带骗的,一只手则伸到他的脑袋上摸了摸。
傅令元这下可高兴了,愉悦地笑出声,胸膛震颤。
然后他就得寸进尺了,真把他自己当小孩子,把嘴往她心口蹭。
阮舒吓得一个激灵,赶忙一巴掌盖到他的脑门上:“吃你个大色鬼!”
盖过去之后,便听傅令元发出“嘶——”声。
阮舒这才记起他身、上还有伤,即刻紧张起来:“哪里碰到了?”
傅令元重新搂住她,缩进她的怀里,沉沉的嗓音闷闷的,又似笑非笑:“陪我睡一觉,我就什么都好了。”
阮舒心头微动,垂眸看他头顶钢针似的头发,未再作声。
这本该是昨晚就给他的怀抱,只是他临时回来了别墅。
陪他睡的结果,自然而然就是她自己也睡着了,而且比他还要困顿。
察觉傅令元起床的时候,阮舒费劲地睁开眼睛的一条缝,看到夕阳的光芒透过玻璃照进来,给家具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好看得很。
换好衣服的傅令元踩着满地的碎金走来床边,弯下腰亲了亲她的额头:“我出门去和雷堂主办事,今晚应该又回不来了。”
“嗯……好……我知道了……”阮舒慵懒无力地点头,思绪混混沌沌的,马上又闭了眼睛。
傅令元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还睡?快点起来吃点东西,不能一直饿着,对身体不好。”
见她没反应,好似真的非常困,他无奈,未再唤她,抬腕看了看手表,打算一会儿下楼后叮嘱栗青半个小时后给她送晚餐上来。
走出几步后,却是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傅令元回头,发现是阮舒从床上坐起来了。
她明显再无方才的丝毫困顿,先看了看外面的天光,再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脸上满是懊恼之色。
见状,傅令元重新走回去:“怎么了?”
阮舒抬眼,抿一下唇:“没事,发现自己睡太久了。确实该起来了。饿了,得吃饭。”
傅令元稍抬眉梢,隐隐觉得她哪里怪怪的,具体又说不出来。
“嗯?”阮舒提醒他,“你不是要和雷堂主出门办事?还不去?”
傅令元便没多说什么,只道:“我顺便让栗青给你送饭。”
“不用了,”阮舒摇头,“我一会儿自己下去吃,睡了一天有点恹,我想散个步。”
“行。反正这里你熟,自己打发时间。”傅令元笑笑,重新强调,“记得晚上自己先睡,不要等我。”
“谁要等你了?”阮舒翻白眼。
目送他离开卧室,她低头,掌心轻覆上小腹,轻吁一口气,没再耽搁,马上起床洗漱。
待她下楼,傅令元和雷堂主已经出门。
庄爻人坐在客厅,眼睛没离开过楼梯口,一看就是在等她,见她现身第一时间就快步朝她走过去:“姐。”
换了个地方,阮舒也习惯性地向他要饭:“有吃的么?”
“嗯。”庄爻点点头,压低音量,“我邦姐往厨房报了菜色,也检查过了,确定没有太腥太油腻的食物,也没有孕妇的忌口。姐可以放心。”
“你还知道孕妇的忌口?”阮舒微讶——她自己都还不是特别清楚,有在打算好好了解。
庄爻微赧地挠了挠后脑勺:“我特意去查过资料。”
阮舒心中暖烘烘的:“谢谢你。”
庄爻则皱了皱眉:“姐,你到底下定决心没有?要不要留这个孩子?”
“嗯,想好了。”阮舒点点头,“留。”
庄爻倒并不意外,因为他发现了,她这两日无意间透露出的一些行为,均表现出她对肚子里孩子的爱护。
只不过——“我看他的样子,好像还不知道?你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还是,你压根没打算要告诉他?”
“可你现在搬进来和他一起住了,不比之前在心理咨询室,怕是……会露陷,瞒不住的。”
他替她考虑得如此仔细,阮舒有点不好意思:“嗯,我知道。等机会合适,会告诉他的。”
否则要让她突然干巴巴地告诉傅令元怀孕的事情,真是……非常尴尬。
还是……再等等吧……等有个情境了,比如像庄爻说的露陷的时候,她再顺其自然和傅令元说……
“阮——小姐~”栗青在这个时候从门堂外进来客厅,险些喊错称呼,幸好及时改过来,然后礼貌地抬手示意餐厅的方向,“可以吃晚饭了,阮小姐先去坐着,我马上让下人把饭菜端出来。”
阮舒以客人的姿态点了点头。
发现餐桌上只准备了一副碗筷,问栗青再拿一副给庄爻。
栗青为难地小声道:“阮姐,老大不让。他交待我邦他盯紧了,说你不能和林少爷两个人单独吃饭……老大说那是他才能拥有的特权……”
就是为了她,老大今天特意留了他在别墅,而带了赵十三出门。
阮舒听言“……”,嘴角直抽搐,要不是场合不允许,她已经直接拍桌子发火了。
没直接发火,但她的气也不小:“他想怎样?是要等我吃完了让林璞吃剩饭剩菜吗?!”
“不是……老大说阮姐你吃过的剩饭剩菜只能给他留着……”栗青越说越弱,心里苦呀。
赵十三那个二愣子,愣也有愣得好处,不用来办这些难办的事儿。
阮舒再度无语,满额角黑线。
赶忙栗青又道:“阮姐放心,只要林少爷不上桌和你一起就行,厨房里给他单独留了饭菜,绝对不会饿到林少爷的!”
阮舒揣度着傅令元的小心眼程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问:“单独留的饭菜和我吃的是一样的吧?”
栗青哑然,哀呼阮姐为什么要这么聪明……本来他没打算说这件事的……
阮舒一瞧他的表情,就知答案了,脸马上冷下来:“他有病是不是?”
“阮姐息怒!”栗青即刻嘿嘿嘿地笑,“这个我也觉得老大太过分了,而且这种特殊对待很容易招人眼,所以我没有按老大的指示执行,是从阮姐你的饭菜里留出一部分给林少爷~”
阮舒抿唇,不说话,还是不满意。
那边庄爻其实打从一开始见没给他准备筷子,就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
尤其现在又看到栗青在向阮舒嘀咕,他心中更有数了,出声道:“姐,不用给我准备碗筷,我下午午饭吃得迟,还不饿,你自己吃吧,我晚点再解决。否则吃太早,我夜里饿得也快,还得弄宵夜,太麻烦了,这里毕竟不是在我们自己家里。”
栗青听到“我们自己家里”这几个字,斟酌着绝对不能原话汇报给老大……
阮舒哪里好意思这么对待庄爻?
但未及她说什么,又被庄爻抢道:“姐,快吃吧,一会儿凉了。不是饿了么?”
阮舒嚅了嚅嘴唇,见他表情坚持,便没再多言。
…………
晚饭很合她的胃口,阮舒吃得十分自在。
结束后,她准备带着庄爻去外面散步。
栗青却把庄爻叫住了:“那个……林家少爷……我有点事找你……你能不能来一下……”
“什么事?”庄爻皱眉,“直接在这里说。”
“那个……这里说不方便……”栗青为难。
阮舒嗅出点味儿,瞟了眼栗青。
栗青会意,走到身边低声又来如实相告:“阮姐……老大跟我预告过……说你可能会去散步,命令我盯着,不能让林少爷跟着你……”
果然!又是那个幼稚鬼!早知道她那个时候就不多说提这一嘴了!
“别理会他!”阮舒冷哼,“你就说这是我的命令!”
栗青求饶:“阮姐,老大说了,这回就算是你的命令也没用,如果没办好差事,回头他还是要找我算账……”
他——!阮舒气得说不出话来。
傅令元那个幼稚鬼!做得都是什么事?
亏得庄爻还为了她怀孕的事儿尽心尽力!
活该他蒙在鼓里!
她决定了!他自己如果发现不了,她就不主动告诉他了!
庄爻也又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这次他并不准备退让:“有事等我陪我姐散完步再说。我不放心她一个人。”
栗青向阮舒求助:“阮姐……”
阮舒淡淡道:“你最多就是被罚打扫屠宰场。”
栗青:“……”要哭了……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即便到晚上,也不会太凉,充满春的气息。
阮舒低声给庄爻反馈晚饭的品后感:“就是酸劲儿没过瘾。”
旋即她马上又追加:“不过保持现在的搭配情况差不多了,不用太有倾向性了。”
庄爻凝了凝眉,向他建议:“姐,要不我一会儿私底下找栗青给你找点酸梅之类的零嘴?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嚼嚼?”
阮舒稍加一忖,点头:“行。”
庄爻像得到了夸赞一般,脸上多了两分笑意,明眸干干净净:“姐喜欢就好。”
这里的守卫果然比以前严格了许多。
行至某一段路,两人被拦住了。
“阮小姐请止步。”守卫并未说明原因。
阮舒却是非常清楚——再往后走就是屠宰场了……现如今放有陈青洲的骨灰盒……
很识趣地,她带着庄爻回头,行去了秋千椅的位置。
嗯,秋千椅。
以前傅令元为了哄她开心,专门腾出来的一片区域,还种了一圈的花花草草。
只不过彼时她与他处于争吵期,他为她做的一切都被她当作驴肝肺。
当然也怪傅令元自己。
他那时是真的想把她囚在他身边,不愿意放手,手段强势,又有点极端。
如今回顾往事,他曾经的许多举动、许多话,她都比以前有了更明朗、更透彻的理解。
栗青在她散步之前特意告诉她:“阮姐你以前搬出这里之后,老大不仅借装修的名义把三楼封了,还包括这里。直到前阵子他重新住回三楼,才把这里也解封。”
“所以它一直都只属于阮姐你,没有其他不相干的乱七八糟的人用过这里。”
所谓“不相干的乱七八糟的人”,虽未点明,但心知肚明就是在指小雅。
阮舒便是得了这方面的保证,才愿意顺便绕过来瞧一瞧的。
在秋千椅上坐了一会儿,她便带庄爻回里头。
她上楼,庄爻回他的房间。
还没到困点,阮舒去影音室里消遣。
找影碟的时候,无意间又翻到她和傅令元那啥啥啥的碟,忍不住翻白眼,很想趁着傅令元不在,把东西毁掉!
抽出来之后,阮舒的脑子里却有另外一个想法在发声——她……先前因为羞耻,没敢认真听,现在觉得还是有必要仔细甄别,究竟是不是她自己的声音。
其实还没完全考虑清楚,身体的反应却更快些,已经把碟放进机器里播放。
即便此时此刻只有她一个人,她一开始也依然有些不自在。
这和看别人的小黄篇可不一样。
别人的小黄篇,她从来没有太大的感觉。
眼下这声音的主人可是她和傅令元。
越往后听,阮舒越没有抵触感,甚至有点入迷。
所以,她和傅令元在不可描述的时候,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要是有画面就好了……她突然想知道,他们分别都是什么样子的……
第816、害怕
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会生出这样的念头,阮舒对自己冷了脸。
影音室的门忽地被人从外面叩响。
阮舒猛一个激灵,迅速用遥控器把音响设备关闭。
俨如考试作弊的孩子看到老师走过来时的紧张。
然后她走去应门。
来的是栗青,给她送果盘。
“阮姐,这里有葡萄、杨梅、西红柿、柑橘,我刚刚特意去买回来的,林少爷说你喜欢吃这些,没错吧?”
阮舒欣喜接过:“对~”
栗青见状也很有成就感:“那阮姐慢慢吃,我明天再去买~有什么事情尽管喊我~我就在门口守着~”
带着果盘关上门回影音室里,阮舒把碟从机器里取出来,不再听了。
倒不是怕被栗青听见什么。
这种影音室,隔音效果自然是非常好的。
只是刚刚被打断之后,她的羞耻心又重新冒出来了……
她一定是被傅令元带坏了,才会听得津津有味……
所以他录了这种东西还刻了碟放在着影音室里,究竟都在干什么?
翻了翻白眼,她把碟没收,再挑了张正常剧情的电影,放映。
自己便窝在沙发里,边吃水果边观赏。
傅令元晚上果然没有回来。
阮舒看完电影便去休息。
考虑到他既不在,他所在的主卧就不该透出灯光,她便睡在了客卧。
一夜无梦。
白天睡了那么久,也没有影响她晚上的睡眠质量。
而隔天早上,她又在洗手间里吐得昏天黑地。
昨天她才庆幸自己这次怀孕的状况比上一回要好,今天像是要反驳她似的,她整个精气神都不行了。
浑身无力。
刷牙的时候她又呕了一次,干呕,没东西,全是酸水。
勉强洗漱完,她拖着身体躺回床上,觉得心口还是难受,肚子也总隐隐地不适。
不知道是不是那儿出了问题。
躺着躺着,迷迷糊糊地,阮舒又睡过去了。
重新醒来时已经中午了,是栗青敲了她的房门。
“阮姐,老大交待,早上可以让你多睡会儿,但不能任由你连着两顿都不吃饭。”
说着示意他端来的餐盘。
“嗯……”阮舒敷衍地应,没有自己接,侧开身让他帮忙把东西放到屋里的桌上。
栗青瞧出她的脸色的不佳,关心:“阮姐,你怎么了?”
阮舒没回答,略微迟钝的思绪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他还没回来?”
栗青马上汇报:“本来老大应该和昨天一样,一早和雷堂主一起回来的。但陆爷之前交待给老大的另外一件事有了新眉目,让老大过去处理。所以老大连轴转了,拖到现在还没回来。”
阮舒心里特别失落。
难得光明正大住进他这里,他反而一天到晚没影。
陆振华先前不是让他养伤么?这才几天啊,就又让他做事。
“好,我知道了。”语气不是特别好,心底的烦乱带了些许出来。
栗青不免重新问她一次:“阮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阮舒甩甩手,“睡太多了。”
栗青这才退了出去。
阮舒走到桌子前,看着盘子里的食物,昨天还吃得那么欢,今天就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可她还是坐了下来,强迫自己吃。
没几口,阮舒又吐了。
刚入肚都还没怎么开始消化的那些食物,全部吐出来了。
阮舒坐在浴室的地上,感觉连酸水都差不多要没了的时候,才慢吞吞地回去,拿了点昨晚和果盘放在一起的话梅塞嘴里,再次躺回床上。
缓了一阵后,似乎比先前好受了些,至少已经没那么想吐了。
她闭着眼睛,掌心覆在平坦的小腹上。
她知道她这应该只是普通的早孕反应。
可身体难受的时候,往往忍不住想得多些、想得杂些。
这回确认怀孕后,还不曾去医院里做过正式的检查,始终在她心底埋着一丝害怕。
害怕会不会和上一胎一样出问题而到最后想留也留不住?
害怕先前两次的打胎,是否会影响到这次孩子的健康?
害怕她现在的不舒、服,不完全是简单的早孕反应?
她几乎从不杞人忧天。
如今却因为这个孩子而大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架势。
她捂住脸,同时又回过头去重新思考,她选择留下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对的?
确实,这次她确实舍不得去打,她格外紧张这个孩子。
但这叫说明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生了吗?做好心理准备能当一个孩子的母亲了吗?以后孩子出生,她能尽到当母亲的责任吗?
她……能爱这个孩子吗……?
她怀疑自己。
深度怀疑。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是考虑得不够周全。
太多问题了……
太多问题了……
太多太多了……
她头疼。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又被叩响。
阮舒懒得起床了,反正过来的不外乎那几个人,便直接喊了“请进”。
门打开。
“姐……?”是庄爻。
“嗯……”阮舒窝在被子里没动,“什么事?”
“你今天没下楼来过,我不放心。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庄爻的声音明显带着丝焦虑。
阮舒没回答。
“姐……?”庄爻更着急了,征询她的同意,“我进来了?”
“进来吧,没关系。”阮舒扶着额头,从床上坐起来。
庄爻见状箭步,手扶到她的肩膀上,稳住她的身形,拿枕头给她垫在后面,这才仔细一瞧她的脸色,顿时更加紧张:“姐,你这真是生病了?”
“不是。”瞥见栗青就站在房间门口,阮舒Yu言又止,压低音量,“就是今天的孕吐反应比平时强烈了点……”
庄爻扫过桌面上她没吃完的那些东西,忧心忡忡到结巴:“我、我、我去邦你查查,怎么能缓解。”
阮舒摇摇头:“我自己之前查过了。现在也比刚刚好很多了。再躺一会儿或许就没事了。”
门口的栗青在这时问:“阮姐,我去给你找医生吧。”
“不要!”一时情急,阮舒喝止得又急又凶。
栗青鲜少见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阮舒压了压心绪,语气恢复正常:“我没有生病,不用找医生。等下就好了。”
“噢,好的阮姐。”栗青被震住,心里双重焦虑。
第一重焦虑来自阮舒。她的样子分明就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