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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足够了。”
贺莲修听她一样样的数,连买东西的钱都算在内了,比巴掌打在他脸上还要疼。
他收好支票,狠狠点头,“都是些物质上的东西,没几个钱。”
这还是第一次从女人那里收到分手后的赔偿费用,比他之前泡吧找女人陪的花销要少很多。
伊栀夏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难道仇人死了,她要安慰仇人的儿子吗?
不可能,她没那么好心。
所以,一低头,迈步就走。
“伊晚啊。。。”
没走几步,贺莲修突然又用那种干涸的声音喊她的名字。
伊栀夏多想自己是聋子,可以听不到任何的呼唤。
贺莲修突然晃了晃那张支票,“真的只要收了这张支票,你我就两清了?”
伊栀夏没有回头,只是点头。
分手清算本来就有些笑话的色彩,也只有一些奇葩才会在分手后细细算账,难道这种时候还要她按个手印画个押才行?
当然,伊栀夏不输于这种奇葩之列。
贺莲修深吸了一口气,再呼气。
“我的心呢?我放你你那里的我的心。。。你要怎么还给我?”
心?
伊栀夏彻底的沉默了,甚至连呼吸都要忘记。
那种东西要怎么还?还得起吗?
苦涩的笑,依然没有回头。
她伸手一指上天,“你该去问他。。。”
决然的离开。
贺莲修闻言抬起头,看着阴翳的天空,将手中的支票像垃圾一样握成了一团。
“老天爷。。。”
呵,如果上天真的有眼,恐怕也已经瞎了。
伊栀夏快步走出殡仪馆,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一出大门,门口依然还有很多记者,她赶紧带上帽子跟口罩,快步往马路上走。
好在这里并不算偏僻,出了被豪车塞满的胡同口后,一到大街就能打到出租车。
招了招手,一辆出租车便听到了她身边。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留着典型的地中海发型。
“美女,去哪里?”
伊栀夏刚做上车,看了一眼殡仪馆的方向,随即道,“市人民医院。”
“好嘞!”
司机倒也利索,发动车子就往医院的方向开,话也不多。
伊栀夏前脚刚走,皇密流就从另一个小门走了出来。
这个密门是殡仪馆的后门,主要就是为了今天来一些不能露面的大人物所准备的通道。
皇密流一出门,正好看到伊栀夏在打出租,也没来得及跟金乐打声招呼就急忙往前追,可脚速不够,没追上。
“计程车!”
他急忙招手示意,随后就从后头开过来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就坐了上去,“师傅,快帮我追上前面那辆出租车,我给你200块!”
司机也是个中年大叔,但体型有些肥胖。
听到皇密流的话后,抬头看了看他指的车子,根本就是不慌不忙的做了一个ok的手势。
皇密流不由得着了急,“师傅,你倒是开车啊!在不开车人都没影了!”
司机还是不慌不忙,“年轻人,凡事要心平气和嘛!”
说着,急的皇密流都想骂人的时候,他拿起了一旁的对讲机,“喂!老孙,我小李,你赶紧停一下。。。”
皇密流,“。。。。。。。”
怪不得人家不急,原来人家有通道啊!
不过,好在人是给追上了。
伊栀夏走了没几分钟,车子突然停了。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皇密流就笑眯眯的站到了车门前。
“给我开门啊!”
皇密流倒也霸道,嘟囔着就上了车子。
伊栀夏一边用眼神狠狠瞪司机,一边不悦的埋怨,“你干嘛要跟上来啊?你很闲吗?”
皇密流在车里还是规规矩矩的带着墨镜,以便不让司机认出他的身份。
做过出租车的人都知道,他们每天开车见识很多不同的人,特别的能唠嗑,名人最怕就是被司机知道点什么,那不到半天就都给你抖搂出去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皇密流第一句话自然就是问这个。
伊栀夏一瞪眼,“你都来了,我为什么不能来?”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来星星知道吗?”
“星星去美国了。”
说到这个,伊栀夏再次恨得牙根直痒,。
皇密流一点都不惊讶,反倒早就看穿似的点点头,“那个大猩猩果然走了啊。。。我就觉得他哪里有问题。伊晚,你天天跟他在一起,难道你什么都没发现吗?”
想到那天晚上他单独对他说的话,他就很难不往别的地方想。
比如说,星星难道瞒着伊晚要做什么事之类的,不然,他也不会说出要他帮忙照顾她的话呀!
伊栀夏还没看清那一层,听到皇密流这么问,倒是十分不乐意的皱起了眉头,“怎么,你又看星星哪里不顺眼了啊?”
“你就傻吧!大猩猩摆明了就是有问题,他之前还跟我说。。。”
“叮铃铃~叮铃铃~”
这话还没说完,皇密流的手机就凌乱的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自不用说是找不到他的金乐打来的。
伊栀夏瞥了一眼,见他不想接,随即狠狠掐了他一下,“大贵,工作为重!”
“嘶。。。”皇密流被她掐的倒吸一口冷气,赶紧接通了电话。
“给你十分钟出现在我眼前!不然今年春节连休就取消!”
果然,金乐已经在另一头怒不可撸У姆⑵痨戳恕�
皇密流听到寒假连休,顿时就没底气了,那可是他央求了金乐三年才给他挤出来的长达半个月的假。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这连休给取消了!
“伊晚,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皇密流很着急的冲司机道,“师傅,前面路口停车!”
伊栀夏早就知道皇密流这人有时候做事完全不顾后果,看他穿着单薄的黑色西装,领口露半截脖子就知道他肯定是一出门就追了上来。
在他下车前,赶紧将自己脖子上的米色围脖扔到了他的头上。
皇密流拿下来一看,心中一暖。
“。。。呜哇,伊晚!”他刚想要来一个爱的抱抱,结果愣是给伊栀夏给用脚踹下了车子。
“好好工作!不然杀了你!”
伊栀夏从车窗探出脑袋大骂了一句,倒是一点都不吓人。
皇密流赶紧将那围巾围在脖子上,傻呼呼的笑个不停。
有些人,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会让有些人从此沦陷。皇密流对伊栀夏向来如此。
“喂,金哥,我就在十字路口这边,你们快点过来。。。”
皇密流腻歪的给金乐打通了电话,已经乐开了花。
单纯而又可爱的孩子啊。
伊栀夏送走了皇密流,空落落的心因为被他打扰而暖和了几分。
深深叹口气,从后视镜中却看到司机带笑的脸,她赶紧摇摇头,调整好了表情。
“小姑娘,刚才那个男孩子不错,不要错过啦~”司机突然笑道。
伊栀夏就知道他误会了,赶紧摇头,解释,“不不,我有男朋友了。我男朋友对我很好,我更不想错过我现在的男朋友。。。”
这话一出,她脸红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好傻。为什么要对第一次见的人说这种话啊!
司机还是笑盈盈的,看的伊栀夏更加觉得没脸见人,赶紧低下头,之后一路都没有说话。
等到了医院的时候,天空突然开始飘雪,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伊栀夏快步进了医院,问过护士贺莲晴所在的病房后,不做停留,快步就往病房走。
因为贺莲晴所在的是vip单间,没有病人家属的同意是不允许探访的,可能是缘分,她正好看到了贺家的管家王伯。
王伯自然是认得她的。
贺世华病逝,王伯看起来也一下子苍老了很多,一直带笑的脸挂满了愁容。
看到伊栀夏突然要探望贺莲晴,他先是吃了一惊,而后又好像想明白了似的,同意了她的探望。
王伯没有打扰她,送她进了病房后就出去了。
王伯明明知道一切但却也不担心伊栀夏会对贺莲晴下毒手,大概是相信她吧。
伊栀夏关上病房门,抬头就看到在正中央的大床上躺着的贺莲晴。
贺莲晴睡得很自然,皮肤似乎比白床单还白,小脸瘦了一圈,更加像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公主了。
伊栀夏靠了过去,站在她床前俯视着她的脸,心中不由得感叹,还真是一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
上来的时候听王伯说贺莲晴现在的丈夫从她住院到现在就来了一次,看了一眼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伊栀夏现在不由得想,他丈夫也挺厉害,面对拥有这种天使面容的佳人竟然可以这么无情。换做她,即使是仇人都做不到呢。
“贺莲晴,我来看你了。”伊栀夏沉默半天突然开口,语气很淡很苦,好像没有加糖的苦咖啡,味道很浓。
沉默。
意料之内的安静。
伊栀夏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从包包中掏出了那枚护身符,看了两眼,最后才放到了贺莲晴的手中。
“我想了很久要不要来看你,其实我根本不想来。。。”
但是,伊栀夏自己都觉得神奇,她现在就站在她的床头前。
“这护身符是伊午的,既然伊午在当年把它送给了你,那它就是你的了。”使劲的握了握贺莲晴的手。柔软的感觉传来,伊栀夏急忙撒开了手。
后退一步,她来此就是为了还她护身符,也没什么想说的。
对一个植物人来说,她的抱怨跟委屈说出来也如同对牛弹琴。
“贺莲晴,知道吗?老天爷虽然不喜欢我,但他却帮我替伊午报了仇。你看,你的弟弟贺莲修爱我爱的要死不活,就像当年伊午哥爱你那样,我想。。。这应该就是报应。”
但在这场恩果报应中,伊栀夏才是牺牲最多的那一个。无缘无故牺牲了自己将近三十年的光阴,大概后半辈子也逃不出这命运的作弄。
走到病房门口,伊栀夏回头看了一眼。
“你现在变成这样,你跟伊午跟我之间的仇就算了。不过,大概。。。我也应该要说一声对不起。。。贺莲修是无辜的。”
话落,她走出了房门。
在伊栀夏离开的后一秒,贺莲晴的心跳在监护仪上明显加速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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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去死一个试试 1
一出房‘门’,王伯就在走廊不远处。 。: 。
伊栀夏调整好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压抑,快步走了过去。
“伊小姐,你的感情都整理好了吗?”王伯笑着递过来一杯水,十分的慈祥。
伊栀夏倒也不客气,接过喝了一口,水温适中,看来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她礼貌的点点头,“整理好了。”
王伯还是笑,但笑中带着寂寞,“可能我一个糟老头说的话你不会愿意听,但是看着莲修少爷那么难过,我觉得老爷走了以后,我有责任把当年的真相都告诉你。。。”
真相?
伊栀夏完全听不懂,眼神中满是困‘惑’,“王伯,您说什么啊?真相是。。。?”
“老爷他啊,虽然想过要你哥哥代替小姐入狱,但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死他,而且他还特意在你哥哥入狱后找过当时最有名的辩护律师,想要替你哥哥辩护。老爷他啊,对你哥哥的死揪心了二十年,也是因为你哥哥,老爷他才从另一个世界洗手不干,直到他死前都还在跟我提起你哥。。。”
“什么忏悔啊?全都是骗人的吧!”
突然听到这种爆炸‘性’的真相,伊栀夏自然不信。不由得笑着嘲讽,“如果贺世华没有为了救自己的‘女’儿让伊午去替罪,如果一开始他就让贺莲晴站出来的话,伊午根本就不用死了!把一个人害死之后再忏悔,这种虚伪的忏悔有用的话,这世界也就不需要地狱了。。。!”
“伊小姐,我知道你这些年因为你的哥哥过的并不舒服,但并不是老爷想让你的哥哥去抵罪的,是你哥哥自己站出来要帮小姐抵罪。老爷他只是。。。只是从一个父亲的立场上想要拯救自己的‘女’儿罢了。您难道理解不了这种感情吗?”
王伯越说越觉得这件事隐瞒了太多的实情,而两家人因为这些隐瞒的东西过着完全不同的人生。他也觉得惭愧,也觉得利用爱情犯罪的人该死,可他依然觉得贺世华犯的错不至于延续到贺莲修身上。
王伯的话让伊栀夏陷入了一丝沉默中。
她忽然想起,王伯说的不假,当年的确是伊午让她撒谎指认他是凶手的,并不是受人指使,而是伊午想要那么做。贺世华只是利用了伊午的爱情成全来自己的‘私’心罢了。
可,不对啊,事情如果这样理解,那伊午的死不就是自己活该愿意吗?
“不,不管怎么说,伊午就是因为贺世华才死的!如果贺世华当时拒绝了伊午的建议,那么。。。”
“伊小姐,换做你,有一个人愿意用自己的人生换你的儿‘女’们一命,你换还是。。。不换?”
王伯终究是活过了一辈子的人,说的,问的,表达的意思都很清楚。
一句话,问的伊栀夏顿时又无可反驳。
亲情无价的理由就是因为父母愿意为了子‘女’付出自己的一切,哪怕是要他们坠入地狱。
“呼啦~”
伊栀夏失神的刹那,手中的水杯因为突然的晕眩而掉落在地,里面的水洒出了一地。
“不是的,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不对,伊午不该就那么死了。。。不对。。。”她突然抱着脑袋直摇头,就好像疯了一样。
王伯看她有些不对劲,也知道自己好像说多了话,赶紧上前搀扶她,“伊小姐,您没事吧?”
“你说的全是骗人的!贺世华如果真的想让伊午活着出来,为什么伊午终究是死了!知道吗?伊午哥他答应过我会出来的,会活着,好好的出来的!但是他没有,他死了!贺世华根本就没有想要救他!没有!贺莲晴也一样!你们都想伊午死!只有伊午死了你们才会安心!伊午他。。。是被你们的自‘私’害死的。 ”
伊栀夏突然哭喊着甩开了王伯的搀扶,力气大的差点给王伯掀翻在地。
王伯也着急啊,这孩子眼看着因为自己的话崩溃了,这可不是他原来的目的。
看着伊栀夏踉跄着往外跑,他想要再说几句,可这话到了嘴边又不敢往出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伊栀夏的身影消失在了电梯里。
而后,他捡起地上的水杯,深深的叹了口气。
“孽缘,都是孽缘啊!”
但是,贺世华当年是真的跟伊午谈好了会救他出来的,为什么,伊午在可能被保释出来的前提下却死了呢?
王伯怎么也想不通。
伊栀夏坐上电梯,本来情绪就不稳定,电梯的空气更加让她觉得难以呼吸。电梯刚下了一层,她直接就在电梯‘门’打开后往外走。
然而,就在她的脚刚要迈出电梯‘门’的时候,迎面上来的一个人却直接一把将她推回了电梯内。
伊栀夏一个脚下不稳,踉跄着赶紧按住了后边的电梯壁,这才站稳了身子。
“你干什么?”也许是被面前的人这一推,她的情绪稍微有些稳定,张口就喊了一声。
可刚喊完,她就寻思坏了,可能是遇到电梯里的歹徒了!
这时候她哪里还有心情低落,赶紧双手扒着墙,往一旁的角落转了过去,十分警惕的瞪视着站在‘门’口的人。
那人低着头,身高大约175cm左右,一身浅‘色’长身风衣,巨大的帽子斜着扣在脑袋上,完全看不到他的脸。不过这是个男人。
伊栀夏看他没有按楼层按钮,心里自然是发‘毛’的。
“这是医院。。。”她随即小声的提醒了他一句。
医院来往的人很多,要他不要动什么坏心思。
那男人闻声就好像听到了什么搞笑的话一样,突然弓着身子哈哈的笑了起来。
“哈哈!你还是那么搞笑。。。噗~”
搞笑?
伊栀夏听这话自然还是没有放松警惕的。
“你谁啊?”
“对了,你现在还不认识我来着。”
那男人说着,慢慢抬起了头。
白皙的皮肤,细腻的眼角,‘唇’红齿白,笑起来还会‘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尤其是那一双蓝‘色’的瞳孔,好像琥珀一样多人心魄。
好美的人!
伊栀夏禁不住看呆。
可那人根本不在意她看自己的眼神,倒是很自然的褪去了帽子。
紧接着,一头黑‘色’如丝般光滑的长发散落下来,如同瀑布般倾泄而下。
伊栀夏禁不住再次愕然,是个‘女’人?
“我问你,你觉得兰鲁奇尔怎么样?”
他再次张开,可却突然直接问出这种问题。而伊栀夏也根据他的声音确定了,他是男‘性’。
不过到了这里,伊栀夏可以确认一点,他好像并不是歹徒。
这样一想,她的身体微微便放松了一些,但却仍然没能从紧张的状态脱离。
“喂!你傻了?快回答我的问题!”
眼看着电梯就要到达一楼,美人男突然又催促了一句。
伊栀夏突然就觉得好笑了。
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貌美如‘花’的男人也就罢了,这一上来差点没把她吓个半死,现在还好像把自己当王子似的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她有病才会乖乖的回答他!
一扭头,冷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回答你?你怎么认识星星?你。。。是谁啊?”
“告诉你也无妨,但是。。。”
美人似乎‘挺’好说话,瞄了打开的电梯‘门’一眼,伸手直接就把墙角的伊栀夏给拖了出来,“先跟我来个地方。在那里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神经病啊!谁会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走?这里可是医院,你要是再不放开我,我就。。。”
伊栀夏被他强行拉着走自然是要反抗,可喊了没几声才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面前的男人虽然她不认识,但从他牵住的她的手腕上却传来熟悉的触感,那抹冰凉的感觉跟星星的十分相似。
她突然就好像被按了静音一样的闭上了嘴。
看着那人的后脑勺,再仔细的回想他的眼睛,莫名的熟悉感立马涌上了心头。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