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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着你-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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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台倒水时,乔伊端着水杯站在她身边,语气是一如既往的不容拒绝:
“这句话的意思是,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能回避我,诸如不接我电话,不回我短信,不见我,言语回避、精神疏远等一切包含在’回避’这个词条下的项目,我都不接受。”
“……你是脑子里进了多少福尔马林,才想把我和你绑在一起?”
那是乔伊刚刚逼她签“卖身契”时发生的事,她对这种剥夺自由的中世纪契约非常抵触,字里行间都带着火药味:
“你的协议是没有期限的,乔伊,我不爱照顾人也不爱煮饭,学历和你差一座喜马拉雅山。没你有钱,没你聪明,长得还没你好看,要讲做家务的话,你请一个菲佣都比我划算……”
她语气里的嘲讽如此露骨,本以为乔伊会嘲讽回来,却见他抬起眼眸,清冷眼底映着她的影子,倨傲地说:
“你知道就好。”
“……”
……
李文森从茶几下抽屉里拿出一盒药片,这才想起被子还落在地毯另一头。
乔伊在她伸手的第一时间,就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阻止她再乱动。
那是她从十七楼掉下来,手脱臼时的事。
他望着她的眼神有点冷:
“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们口头协议的第二条?”
李文森一下反应不及:
“什么第二条?”
“不可轻慢肢体,不可故意受伤。”
乔伊慢慢把她的右手放回原位:
“我十五分钟前刚把你脱臼的骨头归位,这种程度的轻微脱骨,至少三天以内不能动关节。可你现在就开始乱动了,明天是不是还要用哑铃举个重?”
……
李文森慢慢把被子拖进自己怀里,抿了一口水,仰头把药片吞进去。
“天天吃药是没有前途的。”
乔伊坐在她面前的扶手椅上,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书,第一百次和她安利嫁给他的一千零一的好处:
“但是如果你和我结婚,事情就都不一样了,我统计过你的日常运动,你和我在一起时活动量至少上涨了三十个百分点,按这个数据,你三年后就可以摆脱疾病走向长寿了。”
“……”
她放下杯子,叹气:
“你论文写完了吗?”
“写论文和结婚有什么关系?”
乔伊抬起头:
“难道我没写好论文,你就不和我结婚了吗?”
“这话说的。”
那段时间她实在是对“结婚”这个话题厌烦透顶,闻言就忍不住嘲讽:
“好像你写出好论文,我就会和你结婚了一样。”
乔伊垂下眼眸,望向手里厚厚的古文字,却一页都没翻。
好一会儿,她才又听见他漫不经心的声音:
“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我什么样婚礼都不想要。”
“你觉得婚礼请多少人比较合理?”
“我倾向于不举行婚礼。”
“我个人觉得不要很多人,只要我们两人在场就够了。”
“神父呢?”
“不需要。”
“你的上帝呢?”
“也不用在场。”
“……”
你还是不是那个虔诚的基督徒。
“至于地点,随便哪里都好。”
他伸手慢慢地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清清冷冷的眸子里倒映着潋滟水纹:
“你喜欢的咖啡厅,厨房的小吧台,还有你常去的剑桥图书馆第三排书架……教堂离这里太远了,只要是能够站下两个人的地方,我都可以立刻和你结婚。”
……
乔伊,乔伊。
天底下忽然到处都是乔伊。
不像是从水晶鱼缸里扩散开的,倒像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仿佛她与生俱来就带着这个味道……尸体的味道,死亡的味道,仿佛一种绵长的疼痛,慢慢从胸腔里漫溢出来,无法收拾,无法排遣,无法忽视。
也不如何痛苦,倒像是,一种寂寞。
……
李文森伸手捂住脸,低低地笑了起来。
寂静的夜里,她独自躺在冰冷的地毯上,任暖气开的如何足,她的手脚仍是冷的,血液流不过去,她怎么也暖不起来。
“真好啊。”
天花板上一盏盏枝晶吊灯就在她眼前融化开来,她用手挡住眼睛,轻声说:
“他走了,他终于走了……真好啊。”
终于说了再见,终于道了离别……他终究是摆脱了这个泥潭,摆脱了她,从此天高海阔,可以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
而距离三十公里,岛城伦敦区。
白纹大理石地面上铺着素色长毛地毯,枝晶吊灯从高高的穹顶蜿蜒垂落,墙壁一面上镶嵌着一片一片切面水晶,于是那一盏灯下散落的光华,就随着这些玻璃的折射,星空一般朝无边无际的远处散去。
别致、低调,又华丽。
光芒忽然无声无息地灭了。
乔伊躺在他一如既往的kingsize大床上,修长手指间夹着他自己的黑色手机,按一下,灯就灭了,再按一下,灯又亮了……简直幼稚得和列奥纳多有的一拼。
这里不是高级酒店的总统套房,这是一套海景别墅。
海景别墅下面还有一个车库,里面放着一量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开的车。
在意识到他的未婚妻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且中国人决定求婚成功的关键因素重有一项神奇的东西叫“聘礼”后,他就系统学习了中国有文字记载的几千年来所有有关“聘礼”的符号文化和意义变迁……并制作了那张让李文森笑了半小时的《中国婚姻成败关键因素方差分析表》。
哦,聘礼。
总结起来,现代中国社会的聘礼无外乎三样,一套房子,一辆车子,和一笔现金……比起追求李文森的过程,真是太简单了。
于是他立刻打电话叫来了他的教父,让他帮忙找寻房产,最终确定了这一套。装修风格不会太高调,花园里遍植鲜花和草木,是日式的庭院,樱花和枫叶会落在秋天的池塘上;顶楼屋顶上有一扇窗,打开就可以看见星空;而卧室四面都是宽大落地玻璃,早晨他抱着他的妻子在这里醒来,睁眼就能看见大海……那是她梦里一直寻找的地方,海鸥像漂浮在浪花上的白色羽毛,栖息在桅杆。
……
没错,这是他的婚房。
乔伊独自一人呆在他的婚房里,不知在等什么,就这样把灯开开关关无数次后,他手里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3打头,3结尾,一个根本不像号码的号码。
却能奇迹般地突破通讯设备接受频段的限制,把信息越过通讯站,直接发送到他手里。
逆天的伽俐雷:“夫人回来了嘤嘤嘤。”
乔伊:“……”
伽俐雷:“您现在在哪?”
乔伊回想起来时入口处“伦敦区”的硕大招牌:
“伦敦。”
伽俐雷一下哭了出来:
“先生您真的不要夫人和伽俐雷了吗,嘤嘤嘤嘤,爸爸再爱一次!”
乔伊:“……”
他忽略AI诡异的语气,飞快回复:
“她吃了吗?”
“吃了。”
“吃了什么?”
“泡面。”
“……”
伽俐雷安慰道:“夫人藏在马桶下面,不怪您没发现。”
乔伊:“她知道我走了吗?”
“知道。”
“她有什么反应。”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乔伊:“……”
伽俐雷又安慰道:“也可能是伽俐雷被泪水糊了眼,没看清楚。”
乔伊换了一个姿势,打字比平时慢许多,不知在压抑什么情绪,好一会儿才又发了一条:
“她提到我了吗?”
“提到了。”
“她说了什么?”
“她说……”
伽俐雷充满恶意:
“她说您走了,您终于走了,真好啊。”
乔伊:“……”
“伽俐雷是不会骗人的嘤嘤嘤。”
乔伊:“……她睡着了吗?”
“睡着了。”
“把暖气调低两度。”
“好。”
“她手指化脓了,帮她上点药。”
“好。”
伽俐雷欢快地把暖气调低了两度:
“对了,您是怎么说服警察叔叔把夫人放回来的?伽俐雷看夫人的精神状态,这次他们是真的认为夫人是凶手。”
“我并不是白白被悔婚的,伽俐雷。”
“哦。”
伽俐雷思索了一下就明白了,转而问道:
“那您又是怎么让他们相信真凶是谁的?”
“这件事就说来话长。”
乔伊站起来,走到窗边,凝视着窗外黑漆漆的大海,半晌笑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曹云山有两个英文名,一个叫Jack,一个叫Mark?”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问我什么时候完结。
我三个月前就觉得我快完结了。QAQ


第153章 
凌晨三点,半山道。
警务处大楼深处一盏孤灯仍亮着,屋里摆设极其简单,一张桌; 一张椅; 一个满满的文件柜; 和一台自带的咖啡机就是全部的东西。
刘易斯向后倒在椅背上,疲倦地捏了捏鼻梁,把手机设置倒计时五分钟; 就这么趴在桌子上休息。
五分钟后,他睁开眼睛。
谢明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手指还没接触到他的肩膀; 就对上他如黑曜石一般的双眸。
“还没下班?”
“等你吃宵夜。”
“不吃。”
他戴上眼镜,盯着电脑的蓝光,好一会儿才说:
“今天我见到乔伊了。”
“我知道。”
“凶手不是李文森。”
“我知道。”
“我放了这么重要的嫌疑人; 你不问乔伊到底给了我什么证据?”
“不用; 我相信你。”
……
刘易斯抬起头,和谢明对视,随即垂眸笑起来:
“哦。”
“的事太错综复杂,余翰花了七八年时间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它进行违法研究的证据,你也不用这样勉强自己。”
谢明拉了一条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语气温和,如对后辈: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这件事过去……“
刘易斯:“就加薪吗?”
谢明:“想都别想。”
刘易斯眉眼带着一点笑意,从抽屉里拿出两罐速溶冷咖啡:
“拿铁,黑咖?”
“拿铁,我毕竟是老男人了,吃不了苦的东西。”
谢明拉开拉环,就听刘易斯说:
“的案子,我越查越觉得心惊肉跳,上面让我们查非法生化研究的证据,但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你说,之前莫名其妙消失的飞机和渔船,会不会也和的研究有关?”
“……”
谢明垂眸看咖啡:
“胡扯,什么研究能吞掉一艘飞机?”
“听起来匪夷所思,但马来西亚那艘飞机确实消失在附近,渔船失踪的坐标和海水测量基地的距离也不超过一公里。”
他按住眉头:
“而且这次国际刑警的举动也很奇怪,按理,这是在我们辖区发生的事,他们的调查员要入境也应当走流程取得我们的许可——但这次上面直接越过了你,把这两件失踪案完全压了下去,一点痕迹都没留,为什么?”
谢明沉默了一下,看着他的侧脸半晌:
“易斯,你知道上战场打仗的士兵,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
“是什么?”
“别问为什么。”
“……”
刘易斯把空了的黑咖啡罐扔进垃圾桶,又回到电脑前,寒夜里一盏孤灯摇摇晃晃,夜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落在墙上:
“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曹云山的资料还没梳理完,如果他没未卜先知逃跑,明天我们就能见到他坐在审讯室,岛上这么多人,迟了我怕……”
“我来帮你梳理。”
谢明没等他话说完,就从他手里抽出鼠标。
刘易斯猝不及防就被他从椅子里扯出来,怔愣地看着眼前的老男人。
“这是长官的命令。”
他头也不抬地说:
“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睡个懒觉,你真的是脏成狗了……然后买个蛋糕庆祝一下。”
刘易斯还没反应过来:
“庆祝什么?”
“庆祝你第一百零一次失恋。”
“……”
谢明两鬓头发已有些发白,但这样抬头一笑,居然还能看出几分少年狡黠的味道: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那个李文森,你喜欢她的吧?”
……
警务处旁边有一条河,河水不深不浅,初冬的早晨,河面上会氤氲起一层层薄薄的雾气,有时有一页扁舟划破水流,远远撑走,只能见薄雾中一点昏黄如豆。
河岸那头露出一丝鱼肚白。
天要亮了。
曹云山的逮捕令已经打印好,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边……或许别人不能理解,但他们都知道刘易斯那句“我怕”是什么意思。
一座半岛,六十万人。
不敢睡,是怕来不及。
……
许久,谢明把烟头掐灭,拿起一边刘易斯的袖珍录音器,按下播放键。
一个有些陌生的清冷嗓音,初冬的流水一样,从录音器里缓缓地流淌出来
——凶手是曹云山。
——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但是作为交换,沈城遗物里有一样东西,是他从我这里偷走的,事情结束之后,你要把那样东西还给我。
……
接下来是一段停顿,两人音量都不大,谢明把这段反复了两三遍,也没听清乔伊要拿回的到底是什么。
沈城能偷乔伊什么东西?
难道是李文森的心么?
他有些无聊地猜测着,又听乔伊继续说:
“陈郁放火后又回到了西布莉公寓,把磨成等臂的十字架放在烛台边,当时火已经快熄灭,所以你能看到台面上覆了一层厚厚的脂肪,但这个十字架却干干净净。”
……
“它不是符号,而是地标,如果你俯视的地图,就会发现曹云山的公寓,恰好坐落在那唯一一个等臂十字路口上。”
……
“低温焚烧能剩下的残害不多,只有双手双脚,西布莉的手背上有一条伤痕,正划一道,反着又划一道。划痕中间有一点,伤痕比两头都深,所以西布莉受伤的伤痕,不是凶手划的,而是她自己划的,不是“一”,而是一个没完成的“T”。”
……英文里“曹”的音译,就是“TSO”。
这时刘易斯好像问了什么,录音里不甚清晰,谢明只能听到男人笑了起来,似乎觉得刘易斯的问题很有意思。
“我以为这件事不用解释。”
男人说:
“爱丽丝的死我能给你提供直接证据,你可以以此签发逮捕令。西布莉在地上写的“Vi Kill Me”,前面的Vi是凶手补上去的,她被焚烧之前,有一个男人跳窗逃跑,那才是真正的凶手……这也是为什么三个单词里唯独‘Vi’被刻意模糊,因为西布莉真正写的只有后两个单词,Kill Me,杀了我。”
……
谢明立刻想起陈郁无缘无故放的那把火。
还有那句让人印象深刻的“不是我杀死了西布莉,而是西布莉杀死了我。”
……
“被迫的谋杀,本质上是一种自杀。”
乔伊淡淡地说:
“如果我猜的不错,西布莉身上一定带着什么线索,或许她的□□是一把钥匙,又或者是身上纹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以至于她不得不在临死前,还要恳求陈郁彻底焚毁自己的身体……是西布莉逼陈郁杀了自己。”
……
接下来又是许久的沉默,刘易斯没问,乔伊也没答,谢明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一声骨瓷碰撞的声响,似乎是男人放下了咖啡杯。
“你问为什么曹云山要在地毯上留下我未婚妻的名字?”
这回谢明听见了。
刘易斯说:“是。”
“那是因为,我还有一件事没来得及告诉你。”
他清冷的声线里居然透着愉悦:
“你是否知道我的未婚妻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人恶意地称作’克里奥佩特拉’?”
刘易斯:“知道。”
克里奥佩特拉,那位智慧与风流并存的埃及艳后。
“那你是否还知道,曹云山有两个英文名,一个是Jack,一个是Mark?”
录音器里,男人微微笑了起来:
“还用我解释吗?Jack的原意是守护王后的士兵,而Mark……如你所见,克里奥佩特拉死前最后的情人,就叫马克…安东尼。”
……
第二天李文森醒来时,已是下午,麦芽糖一般的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完全是被房间里的阳光闪耀醒的。
浓郁的香气从餐桌上袭来,伽俐雷已经做好了早餐,牛油果和三文鱼,李文森光着脚走到餐桌边,刚拿起一块奶油牛油果放进嘴里,就皱起眉:
“味道怎么变差了?”
伽俐雷:“……”
因为之前的牛油果,都不是它做的啊。
一夜过去,李文森仿佛真的满血复活,吃完早餐就开始收拾自己,洗澡刷牙做皮肤护理,穿着宽大的衬衫露着长腿,也不管腿疼,就这么敷着面膜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敷完面膜就开始收拾房间。她穿oversize风的男士衬衫,挽着袖子,头发也罕见地盘起,露出耳垂上一滴沉蓝色耳坠,独自在家也抹了一点淡淡的口脂,el 96号果汁橘色,带着一点淡淡的粉。
掩去过于苍白的脸色,她又成为那个假想中健康正常的女人。
这……
伽俐雷担心地对电视机说:
“夫人是不是有点开心过头?”
“有什么办法呢。”
电视机叹了一口气,悲伤地念起了它刚做的打油诗:
“早知蓝颜多薄命,自古最毒妇人心。”
……
十一月已近年关,她先把自己去年一整年的草稿、旧物都打包扔掉,随即开始收拾乔伊留下的东西——书架上的高阶魔方,茶几上的鲶鱼墨水,他留在抽屉里的手稿,还有他被她偷拍的单人照,都统统被她扫进了垃圾桶。
她并没有忘记这些东西曾经的归属,但她的动作仍然干脆利落,每往垃圾袋里扔一样乔伊的东西,伽俐雷的CPU就跟着颤抖一下,立在一边,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它就这么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
“夫人,您还记得乔伊是谁吗?”
“……”
“他现在在伦敦。”
“……”
“乔木的乔,伊人的伊,英文名是Joey。”
“……”
不过短短两个小时,除了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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