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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深吸一口气,正想说话,腰间的手忽然一紧,她浑身发寒的身子被拥到一个温热的怀里,脑袋上方响起她熟悉的,低沉冰冷的声音:“这位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不想在这个美好的早上,给你发出律师信。”
陈枫这才仿佛看到了简单身边的徐司熠,然后冷笑一声:“你又是谁?”
陈枫认不出来,但是那个阻拦陈枫的男人,却认得出,他掩过自己的狼狈,然后对徐司熠点了点头:“徐总,我的母亲一时激动,还望见谅……还没介绍,我是易林的林木舟……”他说完,又看向简单,眼底,有着一丝歉疚,还有一些很复杂的东西,“严格地说,我是简单的哥哥。”
陈枫闻言又是脸色一变,但是却抵不过徐司熠先开口:“简单的母亲据我所知已经去世,这位理所当然并不是简单的母亲,至于其他人和简单是什么关系,我想,我也并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
简单眼底一热。
他的手牢牢地抱紧自己的腰,仿佛无声中给予她力量,他是极聪明的人,单凭几句话和陈枫的态度,已经可以知道这些人是谁,她知道他正在生气,因为陈枫的话,他正在生气,却也同时,为了她正在隐忍。
简单抬头看向他,他也正看着自己,简单看着他的双眼,那里有安抚的力量,看着这样的他,她已经冷静不少,声音却也是淡淡地说:“我们走吧。”
徐司熠只点了点头,拥着她转身就要离开。
可是下一秒,一只手忽然轻轻捉住了简单的手,并不逾越,小心翼翼。
“简单,我知道,你是简单。”林木深见简单回头,更加小心翼翼地说,然后递上一张自己的名片,“现在说话不方便,若是你愿意,你联系我,什么时候都可以……我想和你谈谈,就我们两个。”
“我和林家没什么好谈的。”简单没有接过名片。
然而林木深只是笑笑:“有的,相信我,我和母亲不一样,就当……是为了父亲。”
简单没有说话,下一秒,一只手代替简单拿过了名片。
林木深松手,徐司熠朝他点点头,然后把名片随手放在兜里,就搂着简单往开幕式会场的方向走了。
“别多想,嗯?”两人走到台前,他停下,轻抚她有点恍惚的眼,然后在众人面前,低头轻吻一下她的额头,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声音,说,“在这里等我,哪里都不要去。”
简单勉强笑了笑:“去吧,我在这等你。”
徐司熠点头,然后把刚才拿走的名片,从兜里拿出来,放在简单手里,然后翩翩走上台。
台上十几家国际排行前列的餐饮企业代表人同时站着,有人正在作为代表统一说话,但是简单并没有看,她低头,看着手上那张设计简洁的白色烫金边的卡片,久久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个难关,一起度过,之后就是携手共度
水也考完试了,但是感冒还没全好,大概过两天就好了,感谢大家关心
☆、惩罚
以防徐司熠找不到自己,简单没有走太远,只是沿着回酒店的那条路,慢慢地走。
这样的小雪,以前在北京的时候,她也总是不爱打伞,那时候总是会被父母叨念,现在想想,只要是关于自己,父亲总是很在乎的,虽然他总是不在,但是关心,却不比母亲少,这也是后来,她恨不起他的原因。
他是早就知道,母亲一死,他也不可能活着,所以才会以自己的名义留给自己一笔钱吧。
只是爱错了,始终都是错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简单抬起手,发现自己的身体莫名僵硬,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麻木地顶着雪走了好一会儿,连头发和肩膀都已经湿了。
这时候身后响起略微急促的脚步声,身后的人三步作两步走到自己身后,把大衣披在自己身上,然后抱住自己。
简单看了看周围,自己竟然已经走到酒店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了。
“我那时候总以为,他是选择了林家那边,所以母亲死的时候,他都不在身边。”她开口说话,嗓音干哑得厉害,“后来他也死了,我又恨起他的自私。”
徐司熠把她抱的更紧了些,却什么也没说。
“那笔钱,虽然是他留给我的,但是又有什么用呢?再多的钱,都没有让我一夜之间成了孤儿更让我觉得痛苦。”她终究只是苦笑,然后叹了一口气,“所以我总是很害怕喜欢上谁,爱上谁,当初也是因为这样,所以骗自己总是躲着你。”
徐司熠低应了声:“我知道。”
他们一起看着前方,嬉闹的孩童,飘荡的雪,有孩子正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不明所以。
“但是你能来到我身边,我很高兴。”他把下巴,靠在简单的肩头,轻轻说,“不用害怕,你是你,不是你的父亲。”
他察觉到她的身子渐渐暖和,也渐渐放松,不由微笑:“等有一天我们有了孩子,你一定会是个好母亲,就算有一天我死了,你也不会跟着我去的,因为你比谁都坚强。”
他说出的话喷薄的热气洒在自己耳边,简单缩了缩,然后笑道:“谁要给你生孩子啊?”
她笑了,他也跟着笑:“你说呢?”他沉下嗓音危险得凑近,“还有谁能给我生孩子……”
他的短发挠得她脖子很痒,她笑倒在他怀中。
“回去吧。”他抱着她转了一个身。
“好呀。”她亲了他一口,然后手被他整只裹在手心里。
徐司熠说得对,她是她,不是别人。
若是以后还有机会见到陈枫,她大概可以,好好得跟她说清楚。
因她也是这件事的可怜人,她失去了父母,而陈枫,失去了丈夫。
然而没想到,她和陈枫能那么快就见面。
美食节举办得很成功,短短一周,人流量不降反升,而许多公司代表近几日就要离开,所以举办方包下了一个会所,提前举办餐宴,数百家企业的负责人都应邀前来参加,场面不可谓不壮观。
原本简单并不想去,他们明天就回国,她还想在酒店休息一晚,然而这几天因徐司熠在人前对她的重视,主办方的邀请十分热情,简单推脱不掉,只能和徐司熠一起前去。
既然去,就早已预料到会见到林家的人,所以当真的碰面,简单反而十分淡定。
因为餐宴人数多,所以会所半开放了一个庭院,现在雪刚停,地面的青草被白色薄薄的覆盖了一层,配着庭院的灯光,显得十分有格调。自助餐的餐桌也有布置在外头,好歹是美食节主办方,各地美食自然应有尽有。
觥筹交错,简单被徐司熠带着认识了不少人,这些人有的和Zaid有过合作,有的是徐司熠未来有意合作的对象,简单都一一记下,并且都打好了关系。因为前几天他们都是匆匆去,没有多停留,所以今天短短一个多小时,简单就收获了好多名片。
把名片妥善得放在小包里,徐司熠嘴角噙着淡淡得笑:“收获颇丰。”
简单得意得抬起头:“你也不看看我的交际水平,跟了你那么久,进步可大了。”她早就不是会在应酬上被人占便宜的新人了,几句话就能哄的那些CEO说话都眉飞色舞。
“多积累人脉,才是正途。”他看着周围,自然得给她上课,一如当初她刚跟着他做事那会儿一样,“但并不是所有前来的人都必须结交,得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谁又能给你什么,只有这样去积累的人脉,将来才会有所用处。”
简单点头:“我知道。”
这时仿佛感受到一股视线,简单侧过头,正好看到陈枫转身往庭院走,那背影一看就很僵硬,然后便看到林木深看了自己一眼,就转身去追陈枫了。
徐司熠看着她,说:“这心结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
简单点头:“我知道。”几年前陈枫为了父亲的事情生气闯到她们家,如今看到她,反应和当年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想而知陈枫是个性子刚烈的人,这件事对她的影响,大得时间都不能抹平。
简单知道这很难抹平,因为她也是这样的,但是她和陈枫是相反的,她只会把这个心结藏在心里,任由它腐烂,最好就这么不管它,它就能这么消失了;而陈枫,是把这心结提到了心上,每天看一看,每天戳破伤口让它发烂溃烂,她不让它就这么消失,或许该说,它根本就消失不去。
所以简单恨她,怨她,却也怜悯她。
“Erin!”这时候有一个人在不远处唤了徐司熠一声,大抵又是生意上的朋友,简单抬头对徐司熠说:“我出去透透气。”
她说完,徐司熠便看了看外面,陈枫的身影若隐若现,但是她一向想做什么事情都无人能阻止,徐司熠也懂得,于是点点头,说:“我待会儿去找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就在室外,有什么可以注意安全的。”简单微微一笑,然后离了徐司熠的怀抱,往外走去。
一走到室外,简单就被冷意刺得微微瑟缩了一下,眯了眯眼,不一会儿就看到了林木深和陈枫,他正在和陈枫说话,面对着她的方向,不一会儿也看到了自己。
陈枫回过头,看到简单,抿紧嘴唇不说话,脸色也不好看。
林木深低声和她再说了两句,然后走到简单身边,伸手轻轻按了按简单的肩膀,然后绕过她走开。
简单看着陈枫,随即潮她走去。
陈枫正站在泳池边,因为才下过雪,水面只薄薄得结了一层薄冰,听说这个会所的主人入冬了也时常来这冬泳,所以泳池的水到了冬天也时常替换,今天因为摆了餐宴,泳池底的灯也亮了,映照得水面闪烁着蓝色与黄色,十分好看。
陈枫的脸,被泳池的灯光映的明灭不定,简单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站着。
“我不知深和你说了什么,但是我们林家,不会认同你。”陈枫忽然冷冷说,“我恨不得再也见不到你,可是偏偏让我见到了,你现在过的挺好的,世间的报应怎么就那么神奇,该报的人不报,不该报的却生不如死。”
简单望着她,陈枫的妆容在那一刻显得十分冰冷。
“谁又是该报的?谁又是不该报的?”简单说,“在你眼里我的母亲,你的丈夫,是该报的,现如今他们都已经死了,你又怎么能说不报?”
陈枫闻言,愤怒得瞪着她。
可是简单却没有避开目光,相反,迎着她的愤怒,继续说:“有错吗?还是只有我的母亲是该报的,死的却不只我母亲这一点让你生不如死?这么多年过去了,该想清的都能想清了,除非是不愿意想清。”
“想清什么?你的母亲就是一个狐狸精!”陈枫厉色道。
“是!我的母亲是成为了第三者!可那又是谁的错?”简单捏紧拳头,“是怀上我之后才知道他已经结婚的我的母亲的错吗?是明明有了妻子却爱上了我的母亲的父亲的错?还是哪怕知道这是没有感情的婚姻却还是不愿意放手的人的错?你恨的,真是我母亲的存在?还是结婚那么多年,那个人都没有爱过你?”
陈枫的身子晃了晃,似是摇摇欲坠:“你……闭嘴!”
简单的一字一句,都像是一把尖刀,刺在了陈枫最痛的伤口上。
她是早就知道那个人不爱自己,因她的家族能给他更大的利益和地位,他说过对不起她,对不起他们的孩子,他说想要离婚,也会好好补偿他们,而她又怎么能允许?那么多年他都忍过去了,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他就要抛下她们,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她给了他全部想要的,他得到之后又说不要就不要了?那个女人又能给他什么?
她恨!恨那个男人一走了之,他不是最擅长忍耐吗?不过是那个贱人死了而已,他也就不活了?忍过这辈子就那么难?他是要用死来惩罚她!
陈枫一脸泪痕,捂着胸口喘着气。
作者有话要说:小学期,结课作业太赶了,最近更新会很不稳定的
不过这本书更新时间就没稳定过(噗
不过也不想给自己什么压力,轻松点写吧~喜欢的继续看~
☆、结束
“没人逼你放下。”简单淡淡的说,她没有再看她,那个骄傲的女人是最不希望自己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只是我也看淡了,我现在只想当作一切都过去了,不想再看到一个人就让我想起父母的死,也不想……再被谁怨恨着,所以我希望你最少能做到,把这些事全部藏在心里,慢慢腐烂也好,慢慢假装忘记也好,我也已经不想和你们林家有任何关联,你说的没错,林家容不下我,我也是,我们……从此两不相见,才是最好的结果。”
陈枫红着眼睛,双眼死死盯着她,等简单说完,她冷笑:“你自己放下,想要没人恨你,可世间的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又哪有那么容易随你的意,我也想不恨,但是这些年,我一想到他死的时候的样子,我就没法不恨!我总得恨着谁,总不能恨自己!”
“谁都没有恨你,包括父亲。”简单知道她如今说再多都无济于事,陈枫心结太多,她今天那么激动,只因自己说出来的话都是陈枫自己一直在意的点,她帮她全部说出来,让她自己慢慢想。陈枫是怎样的人简单不清楚,但是她觉得,她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的,这个心结总得有一个人来摊开,陈枫不愿意摊,不敢摊,她帮她。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可是陈枫因为简单上一句话而更加激动,咬着牙就去拦她,手捉住简单的手臂,长而尖锐的指甲扯出几道长长的红痕,简单吃痛之下连忙一个转身,却料不到陈枫太激动,两人又都站在泳池边,眼看两人身子不稳都要往下掉,简单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陈枫往外一推,然后噗通一声,冰冷的水已经把简单淹没。
周围的人早就因为她们的争执而关注着这边,简单一落水,大家全都哗然涌上来,徐司熠余光一扫,周围的人只来得及见他脸色一变,重来没有见过Zaid的徐司熠脸色会大变到那个地步,还没来得及惊诧徐司熠已经一个箭步往外奔去,却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挤到泳池旁,可是目光却是率先落到扭到脚跌坐在地的陈枫。
简单没事,泳池不深,她落水后勉强稳住身形,只是这冰冷的水,加上她穿的本就不多,这一扑腾,她的脸色已然惨白一片,嘴唇也瑟瑟发抖。
林木深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到泳池边向她伸手,着急得说:“把手给我!”
“滚开。”这时候一声极冷极怒的声音响起,语气听的所有人一颤,原本熟悉的清冷的嗓音,原来怒极也可以这般低沉压人,徐司熠拨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泳池里的简单,然后看也没看林木深,就要下水,可是简单已经游到泳池边,徐司熠蹲下双手一抱,把她给抱了上来。
一出水简单就咳嗽了一声,下一秒徐司熠把西装外套往她胸前一披,就把她横抱起来,也不顾她湿冷的身子沾了自己的衬衣。
简单看着他冷硬的下颔线,连一向冷静的嘴角此刻都蹦起来,就知道他气得不轻,只是余光看到那人跌坐在地上此刻才被人扶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扭到脚还是什么,陈枫的脸色也没比她好上多少。
徐司熠冰冷到极点的声音毫无情绪得对林木深说:“这件事我会好好向林家计较。”
林木深绷紧嘴角不语。
简单却在此时,扯了扯徐司熠的衬衣。
“不准说话。”他撇过头就要走,无奈胸前的力道更重,带了些恳求的意味。
徐司熠停住,却不转身,简单调整了一下姿势,越过他的肩头,看着陈枫。
“我刚才说的话,是他亲口对我说的,不管你信不信。从此以后,我们算是两不相欠,这辈子……不再见面最好。”她说完,眼睛也看向林木深,那也是她给他的回答。
徐司熠迈步就走。
主办方此刻也被惊动,此刻围上来询问,还带了一件大衣,徐司熠什么也没说,简单已经乖乖伸手接过盖在自己身上,用英文回了几句,大抵说是自己没什么大碍,徐司熠抿唇,交代完就转身离开。
把她抱上副驾驶座,徐司熠是满面寒霜,帮她绑好安全带,然后用大衣裹紧了她一些,才回到驾驶座,一路飙车回酒店,简单都不敢说话,有好几次想要说什么,都被他冷硬的侧脸给逼的吞了回去。
她第一次见他那么生气,心里惴惴的。
等回了房间,徐司熠直接到浴室开热水,简单看着他的背影,默默走过去,抱住他的腰,轻蹭:“你别生气……”
她的身子,还是很凉,刺得徐司熠心里一痛。
他不是气她,是在气自己,明明就是在自己身边,她却出了事。
他这辈子都不想体会第二遍像刚才那种手足冰凉的感觉,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只知道她是出了事的感觉,他从未有过。在等到她之前他一直都是心如止水慢慢等待,等到她之后他总觉得一切自己都能好好把握住,原来得到又失去的感觉是那么让人惊慌,他是今晚才懂了。
他已经不担心她会不爱他,他现在原来最担心的是她会受伤。
“从今以后,不准再去见他们一面。”徐司熠转过身,脱下她的大衣,她里头的长裙因为沾了水已经变的半透明了,婀娜的身段暴露无遗,他把她搂在怀里,手边拉下她身侧拉链,边说,“我早就说过我不干涉的前提是在你不受伤的前提下,现在你和林家的事情全部都得听我的。”
简单乖乖依偎着他,她知道他在后怕:“刚才真的是不小心,我们离那个游泳池太近了些,她不是故意的。”
徐司熠冷冷得一下子拉开了她,此刻她身无寸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