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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姗姗来迟的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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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唬得连笑赶紧捂住嘴。
生怕他又要变着法儿蹭她口红。
他却一笑,并未如她所愿,只隔着这一个眼睫的距离,低声说:“你没发现么?你不打嗝了。”
连笑一愣。
眨巴眨巴眼睛,她好像,真的没打嗝了……
因不可置信,甚至缓缓放下了捂在嘴上的手。
连笑全程沉浸在震惊中,丝毫没意识到就这么又被他钻了空子——他稍一抬头,又吻了吻她。
简直是,蓄谋已久。
那一瞬间,连笑依旧还有些想打嗝的冲动,却不似从前那般压也压制不住,反而她紧张得一咽唾沫,便轻松克制住。
她哑然地张了张嘴,却无语成言。
连她自己都不习惯自己这么平静的反应,几乎是弹坐起来,避过他的目光。
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甚至还递了杯给她,脚步半点不飘,这一整晚把他扛上扛下累得够呛的连笑,俨然被此幕衬成了笑话。
彼此隔着茶几而坐,他的气势隔得远了,不再紧迫压人,连笑不免松口气,一口气就喝完了他给她倒的那杯。
他又帮她把杯续上。
眼见他轻车熟路地做着这些,连笑终于意识到她压根不是他的对手,他看似不着力道,却全程掌握着节奏。
片刻前还令她喘不过气来恨不得赶紧逃出这屋子,此刻却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他对面。
此人大概真没拿不下的对手,只看他肯不肯用心。她不就是其中之一?
被卖了还帮数钱……
“你看,你已经渐渐接受我了。”他不再动她哪怕一根手指头,却依旧牢牢将她困于半清朗半暗昧的目光下,“这叫暴露疗法。以后我得多亲你——为了你好。”
连笑一听,笑了。
终于被她逮着漏洞:“屁啦!这你可唬不了我,心理医生说这叫过敏性牵连,适用的是系统脱敏疗法……”
“你还去看过心理医生?”
他为表惊讶一扬眉,却似乎并不怎么意外。
“……”
此时此刻,连笑只想掌自己的嘴。
以为抓着了他的漏洞,暴露的却是自己的死穴。
斗不过都不过……
再看对面,他一副等着她剖白内心的样子,在暖色的灯光下,真让人有了几分想袒露心声的冲动。
连笑在起身走人还是留下应战之间犹豫良久,终是叹气:“追我你会后悔的。”
他眉微微一皱,却不急着证明自己。只静静看她,等她继续——
“我看心理医生不是因为打嗝,而是……”
连笑琢磨了一下措辞。
有些事情,她不想说,如今这状况,又不得不说——
“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和周子杉分手吗?”
他大概真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到这个人,连笑却无暇顾及他的反应,她要强压下自己闭嘴走人的冲动,已耗尽心力。
“因为我不能——”连笑咬了咬唇,终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豁出去了,“——因为我不能啪。”
方迟的脸生生一定格。
这大概是他今晚唯一不加掩饰的反应。
很真实。
也真的,很意外。
可他的反应和平常人比,依旧显淡,连笑担心他没懂,又特地多了一嘴:“我说我不能啪,不是因为我信什么教,不允许啪。而是我……我完全接受不了,完全排斥这档子事。”
一切和盘托出,终于浑身轻松。
她甚至有心情调侃起自己来:“虽然我也曾编出过我是基督徒,我把自己献给主了这种蹩脚理由拒绝过一两个追求者。”
以往的经验中,被她的蹩脚理由拒绝掉的男人,不外呼几种反应。
要么就以为她在试探,恨不能指天发誓,向她证明他要的是爱而不是性。
要么就觉得她在侮辱人智商,对她好感全无——
方迟会是哪一种?
连笑心里没底。
“所以我潜意识里一直很担心他会忍不住找别人。这种担心时刻笼罩着我和他的关系,就算他最后没找别人,我和他的关系也迟早玩完。”
男女关系迟早会走到那一步,她走不了,他迟早会换人走。
所以其实连笑早就看开,就算没有孙伽文,她和周子杉的最终结局也不会有所改变。
连笑该说的都说完了,可她等了等,并未等来方迟任何一种反应。
大概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连笑却不想再等了。
她昨晚一宿没睡,如今得趁着这股身心俱疲的劲,赶紧回房间睡个好觉——
包袱都丢给他了,她今晚铁定不会再失眠。
连笑起身:“希望我们明天早上再见面时,还是朋友。”
毕竟她都如此坦白了,没随便找理由糊弄他,更是为他好——他应该会满足她不想失去他的这个愿望……吧。
朋友这个称谓多好,可以一辈子。
她自他身边走过。
方迟没再伸手拦她。
却在她与他错身那刻,开了口:“你对我坦白这些,而不是像对其他人那样、用你是基督徒你把自己献给主这种蹩脚理由,那我可不可以认为——”
他的音色和这间木质结构的房间一样,沉而稳:“——起码现在,我在你心中的地位是特别的?”
连笑想了想,没回答。径直走向玄关拉开门——
怎么次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候撞见谭骁?
连笑拉开门的瞬间,门外的谭骁也正要掏卡开门。
谭骁一愣,掏卡的动作定格半秒又生生往回收,都不敢往连笑脸部以下瞄半眼,已嚯地蒙住眼。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一边“砰”地关上连笑刚拉开的门。
谭骁的一系列举动快到连笑不仅压根来不及阻止,甚至一时之间被唬得自我怀疑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完好在身的衣服,才猛地醒过神来——
“老子明明穿了衣服!你蒙什么眼啊蒙?!”

打断她的暴怒的,是身后悄然响起的脚步声——
大概方迟听见了门这边的对话,过来看看情况。
连笑转身,果然见方迟正迎面朝她走来。
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你能不能让谭骁把他那满脑子的龌龊思想洗洗干净?”说着便要重新拉开门。
谭骁应该没走远,她现在追出去还来得及抓住谭骁,证明自己清白。
可门刚被连笑拉开一道缝,便被一股力量反方向抵住。
连笑侧眼一看,方迟伸手抵住了门。
那道门缝就这么在连笑眼前又慢慢合上。
紧随着关门声而起的,是反锁的声音。
这声清脆的反锁声引得连笑不解低头,此刻搭在门锁上的那修长手指,确实属于方迟。
她再抬头看向他的脸时,已经有些慌了。
他逆光而来,挡了光线也迷了连笑的眼。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究竟进展到哪一步才会接受不了,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可他都没给她心理准备,就把门给反锁了——
她这么想着的时候,他低头吻吻她,还不是没给她任何心理准备?
等她想起要拒绝这个吻时,他已离了她的唇,抬眸看她:“看来这个你是OK的。”
连笑刚要回答,他又轻轻将她鬓发拨至耳后——
毫无征兆吻她耳垂。
那一刻简直有电流自她耳侧顷刻蔓延四肢百骸。
连笑赶紧捂住耳朵。
看他得意转场,连笑意识到自己又慢了他半拍,几乎气绝。
攫住她四肢百骸的电流感却还未消散,她只能死死捂住耳朵,大气不敢喘。
“看来这个你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几乎是在她耳边呵出这句话。
连笑死捂在耳朵上的手背感受着他说话时的温度。
不能反驳。
因为不敢松懈。
直到这时,她终于追上他的节奏,抵住他的肩:“不行……”
他抬眸看她。
一向居高临下的他换了这么个角度再看,连笑太阳穴突然地一跳。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不行?”
他的一字一句,清浅,却掷地有声,仿佛有摄人心魄的力量。
他把她抵在她肩头的手拿开,她却慌不择路,下一秒又握着拳头抵回来。
他一笑。
温润的气息呵在她动脉处,令她心跳一滞。
“连笑,承认吧,其实你并不排斥我。”
“……”
她咬紧牙齿。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这毛病的,但说不定,你这毛病压根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
她摇头不认。
“到你实在不能接受的时候,我允许你推开我。”
“……”
他再次拿开她抵在他肩上的拳头。
这一次,连笑只稍稍抗争了一下,便随他去了。
只是依旧紧咬着牙齿,拳头紧握得不像话。
信任是个好东西,是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点一滴累积而成。
说出此话的那一刻,其实方迟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辜负她对他的信任,等她真的受不了要推开他的那一刻,他究竟收不收得住。
这件背后系带的针织衫,是她今年双11要上的新品,方迟还记得,不久前的居酒屋里,她还在对着众人吹嘘她文案里用的“软糯”二字,如何如何精准地描述了这件新品的手感。
如今,方迟又想到了这个词。
软糯……
针织衫的质感着实软糯。
只是再软糯,也软糯不过系带被一点一点解开,指尖偶然划过皮肤时的触感……
那才是真正的软糯。
教人如何能停下?


第32章 
方迟指尖微凉,碰到她腰时,她明显抖了一下。
能让一个女人在自己手底下细碎地发抖,竟能让他那一向自诩无坚不摧的自制力瞬间溃不成军。方迟眸光一暗,在自己即将被连他都快要按捺住的冲动淹没时,缓慢而僵硬地重新站直。
恢复身高上的优势,居高临下看她:“我后悔了。”
他的声音竟有一丝哑,连笑仰头正对上他不知何时阴郁一片的眸,因他的话内心刚生出一丝恐慌,他的手心已猛地托起她的背,迫使她迎向他,紧贴。
她能感觉到他的僵硬。
所以他在后悔什么?
后悔承诺了她,她随时可以推开他?
连笑下意识地要往后躲,身后却是门,退无可退。而面前的他,甚至比她身后那道门更加难以撼动。她只勉强在彼此间拉开微毫的距离,又被他一手带回怀中。
他离得她那么近,那一瞬,连笑几乎以为他就要在这儿,当场把她就地正法了。下一瞬,他却唇抵耳畔,用更低沉的嗓音,如大提琴的琴弓,在弦上厮磨:“你现在推开我还来得及……”
天知道他有多想背弃自己之前的承诺,就在此时,此地,当场办了她。
趁他还有最后一点自制力强撑——
连笑被他带的,呼吸都有些不稳。
她有些不确定地推他肩膀,可他看似只是轻松地站在那儿,却那么沉。
她推开他的力道不由得又重了几分,可这一切落到他身上,简直是越慢条斯理越磨人,他再忍无可忍,一把攥紧她的手腕。
“你再不推开我可就没机会了……”
他咬牙切齿地看她,语气几乎是警告了。
连笑手腕被他攥得发疼,内心深处某些灰色地带的记忆如乌云压境,一点一点向她袭来,眼前的他却先行一步俯身而来,狂乱地吻住她。
仿佛两股势力对冲,连笑顷刻间被灭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突然哪来那么大的力气,等她自己清醒过来时,方迟已被她狠狠推倒在地。
玄关的饰物柜上,插着造型雅致的樱花的花瓶,遭顺手挂倒。
“砰”地一声。
一切尘埃落定。
连笑如濒死的鱼一般,呼吸时胸腔剧烈起伏;半晌才缓过来。
此时,被推倒在地的方迟随意地坐在榻榻米上,拇指划过被咬破的嘴唇,抹去血迹,换上一抹无奈的笑。
终于,如他所愿,她推开了他。
只是这过程有点出乎他意料的激烈。
连笑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了。她下意识地上前要扶起他,却又在碰到他胳膊的前一刻蓦地一停,缩回手去。
见她那畏畏缩缩的样子,方迟一笑:“放心,我现在应该没办法对你怎么样了。”说着举起自己撑在榻榻米上的那只手。
手心被花瓶碎片划了一道。
连笑干杵在原地半天,才急匆匆绕过他和一地狼藉,座机打给前台,想让服务生送止血用品过来。
然而和前台鸡同鸭讲了半天,连笑舌头打拐都快觉得自己不会说英语了,电话那头的前台依旧满嘴:“pardon?pardon?”非逼她再重复一遍。
连笑着急上火地在座机前来回踱步,忍不住骂了句:“靠……”听筒便被人顺手接了过去。
连笑扭头一看,方迟就这么站在她身侧,言简意赅地用日语交代了几句,挂机,随意地往茶几上一坐,借着此处稍亮一些的光,检查自己手心的伤口里还有没有花瓶碎片,头也不抬地说:“以后你就把哈哈哈那个外号让给我家猫吧。我给你取个新外号——”
“……”
他整个人看着,还挺惬意。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连笑神经紧绷产生的幻觉。
甚至他说话的语气也恢复了慵懒:“——浩克。”
连笑一皱眉。
浩克?
绿巨……人?
绿巨人的形象顿时在脑内形成,连笑都忘了问他怎么知道她外号叫哈哈哈。
方迟检查完了伤口,抬眸看她。
越发觉得这新外号适合她:“一旦预感到危险就会大变身。这点多像你。”
连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想了想,也矮身坐在了茶几上。之前订这家酒店就是看中这儿仿明治时期的建筑和装修风格,如今却甚是嫌弃房间里连个沙发都没有。
彼此均坐在茶几上,中间隔一道安全距离,连笑终是没忍住问:“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大概因为……”方迟想了想,再看她时,目光真挚到连笑都有些不忍直视,气氛却随着他的后半段话瞬间急转直下,“……贪图你的美色。”
“……”
“……”
连笑终于被他逗笑了。
门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连笑的笑。应该是服务生送医药箱来了,连笑正要起身,却被方迟伸手按住肩。
方迟的眼神稍稍示意了一下她身上,便起身而去替她应门。
连笑后知后觉地低头瞧一眼自己。
衣衫不整……
半个肩都露在外边。
肩带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滑落的。
若不是自己之前突然变身浩克,大概……已经……
连笑赶忙摇摇头,将某些旖旎画面抛诸脑后。收拾好自己这一身的衣衫不整,起身跟上。
此时的方迟已站在门边,刚要接过服务生手中的医药箱,却在无意瞥向隔壁03A的房门时,稍稍一怔。
令他回神的则是自他身后传来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方迟很快收回目光恢复常态,扭过头去,果然见连笑向他走来。
连笑很快来到门边,替方迟接过服务生手中的医药箱。
她正要对服务生致谢、随手关门,余光却瞥见走廊不远处似乎有个身影,她刚要顺带着再看一眼,却听耳边传来“嘶”地一声倒抽凉气的声音。
连笑循着这声音看去,只见方迟正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伤口眉心吃痛地皱着。
大概他刚才开门时不小心又划到了伤口。
连笑再也管不了其他,刚问了方迟一句“没事吧?”方迟已顺手关上门——
将刚走到隔壁03A房门外的周子杉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外。

连笑重新坐在茶几上,帮方迟处理伤口时,周子杉刚失力地跌坐在03A的房门外。
周子杉是真的喝多了。
他其实今天也去了船见坂。
甚至早在廖一晗邀他加入这次晗一的高层团建时——甚至这次的目的地是连笑钦点的北海道——他就想多了。
他以为她还记得《情书》里,邮差送信必经的那截长坡。
那部片子还是他和她一起看的。
翘了一节课,趁他爸妈还没回家时,回他家看的。
周子杉还记得,当时看到一半,他妈突然提前回家,吓得连笑躲进衣柜里,大气都不敢出。
导致即便时隔多年,他再看到这部电影,能想起的,除了北海道的皑皑白雪,船见坂的长坡单车,就只剩下那个衣柜逼仄的一角,她躲在里头,他站在外头。他的窃笑,她的羞赧。
可惜周子杉到船见坂不久就下起了雨,他随便进了家沿街的店铺躲雨。那家店里卖的,都是和《情书》有关的纪念品。
小镇的惬意,如过往的恋情,均令人心生念想。
他随手拿起那个和电影中一模一样的信封时,正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窗外狂奔而过。
甚至他追出去时,她都还没跑远。
他喊了声她的名字。
她几乎立刻就停下了脚步——
周子杉还以为她听见了他的声音。
却原来,她是被那个横亘在她道路前方的、撑着伞的身影逼停。
周子杉就这么晚了一步,看着曾经属于他的那个人,和别人一道撑伞离开。
而自己,只能在属于他和她的回忆里的、船见坂的坡道上,独自一人,被雨淋个通透。
此时此刻,满身酒气的周子杉按响了03A的门铃。
等了许久也无人应门。
他终是失去重心,沿墙滑落在地,手中攥着的信封也掉在地上。
那是他在船见坂买的信封。
藤井树给藤井树的信里写了什么,周子杉早已印象模糊。于他,最深刻的,只有那个躲在衣柜里大气不敢喘的女生。
而他给她写的信里,只有几个字——
“重新开始好不好?”


第33章 
借着醉意想要不顾一切一次却惨吃闭门羹的周子杉,未曾想到,当年躲在衣柜里的女生,此刻正坐在04A茶室的茶几上,用碘酒棉签给她身旁这个男人的手心消了毒。
碘酒涂得有些多,顺着他掌心的纹路要往他手腕上滴,连笑见茶几上的纸巾盒已经用空,赶紧伸手就要帮他摘他腕上那只手表。
他手上这块江诗丹顿的表带万一被碘酒染了色,她可不赔。
方迟眉目一凛,这就要缩手,手心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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