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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厉柔不敢看他,垂着头,声如细蚊道:“那怎么办呢?柔儿又不是故意的……
“你啊!就是非得要人教训一顿才行!”陆云轩原也是逗她的,如今见她一副后悔的样子,也就不忍心了,托起她的下巴,看了她半晌,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哥还会不知道你的迷糊性子吗?老是瞻前不顾后的。如今我也懒得跟你计较这些了。只是别人呢?赶明儿你到了凌霄院,上上下下只伯也会收到不少的见面礼,譬如你太婆婆给你条链子,若见你一转眼又送给别的丫头,你说她心里会怎么想?脸上又怎么过得去呢?
人家可不一定会说你大方,反倒像是你瞧不起人、没将人家礼放在眼里似的。”又捏捏她的小脸,温言道:“这些话平时也跟你说过不知几百次了,可是你总是当耳旁风。今儿个乘机再不教训教训你,你到了人家那里若还是这么左手进、右手出的,那该怎么办才好?”
“大哥……”厉柔听了,又是羞愧又感激。投到陆云轩怀里,轻声道:“柔儿记住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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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出发,陆云轩仍是带着厉柔先行,与卜镇约好傍晚在春水镇会合,再一块投宿镇上的客栈休息。”
因为明天就要在太和镇与凌家入碰面,晚上,陆云轩又再盯吁厉柔几句。
“你过来看看,”他打开一个锦盒,章出几样玩意儿。“这个盒子里有些珠子和小金元宝,是准备让你送给身夯的丫头或是嫂娘的。另外强也吩咐了菱儿、莲儿随身要多带几串银钱跟着你,你若有需要打赏其他下人的,只管找她们拿去。”又道:“大哥只能呆在那儿陪你几天,往后一言一行你得自个儿谨慎些才好,知道吗?”
厉柔点点头,将锦盒收好。
“好了,你也该休息了,明儿个还要赶路呢!”他道。回头唤了羡儿进来,服侍她更衣就寝。”早点睡吧!”
“大哥晚安。”她道。
“嗯。”
当晚,厉柔睡至深夜却被一阵盟梦给惊醒。
她在床上呆坐了半晌,一想起明天就到了凌霄院,外婆和其他的亲戚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人?会不会待我好呢、会不会瞧不起我?或是一个不小心惹了他们不高兴,又如何呢?
总之,满心思绪总不能平静,于是便起身换了衣裳,走到隔壁房轻敲陆云轩的房门。
陆云轩听了,忙披衣开门。“柔儿,你怎么了?不是睡下了吗?怎么又起来了?”
她也不答。
陆云轩见她换了衣裳,又问道:“怎么,你要出去吗?”
厉柔点点头。“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大哥要不要陪我一块儿出去转转?”
“现在吗?”他微一迟疑。‘现在已经很晚了呢。你还想上哪去呢?再说明天我们还要赶路……”话末说完厉柔已转身奔了出去。
“柔儿!”陆云轩唤道。但见她走得飞快,只得抓了外衣,迫了出去。
厉柔本来就以轻功见长,此时忽而钻进小巷、忽而纵上屋檐地奔跑,陆云轩一时之间倒是不易捉住她。
就这样,两人竞在这夜深入静的大街上,玩起官兵捉强盗的游戏来了。
月正当中,夜风凉凉,他两入纵情奔跑了一阵,倒是舒畅。一时停下来,携手走到湖畔,一块儿看着湖上凌波月影,与天上的明月上下争辉。
陆云轩见她神色悒郁,正要开口。
厉柔却挥挥手,示意他喋声,道:“大哥你听。”
陆云轩倾耳一听,只听见隐隐纺约有人唱道:“艳阳天,白云飘,桃花如火柳若烟……”
原来湖上画肪里有人寻欢作乐,歌妓正在唱歌助兴。
“咱们过去看看。”厉柔好奇,足下几个点水,便跃上了画肪。
“柔儿!”陆云轩劝阻不及,只得跟了过去。
画肪里有三个公子哥儿,坐拥着四、五个美人嘻笑,其中一个抱着琵琶正自吟唱。众人忽地见到厉柔闯进舱里来,俱是一怔。
“怎么不唱了?”厉柔说道。“继续唱啊!姑娘我就是来听曲的。”
那些公子哥儿,原来想喝斥,但是见到厉柔的容色绝艳,比眼前的歌妓更胜三分,便笑道:“好好,真是天降仙女,你就留下来陪陪我们吧!”厉柔冷冷指着那名怀抱琵琶的女子。“我只说要听歌,除了她留下,其余没事的人,都给我滚到船舱外边去。别在这里碍眼!”
“嘿嘿,好凶的丫头。”
其中又一人跟着笑道:“没关系,这才够味!”
厉柔微一皱眉,抖出腰间的虹鞭,刷刷刷连着三声,将三人—卷—甩的丢出舱外,幸而陆云轩出手相救,在外面接了下来,安置在船尾,否则只怕都要给她摔到湖里去了。其他女子见状则是吓得尖叫连连。
“你们也给我滚出去!”她喝道。
那些陪酒的女子连忙推推撞撞,争先恐后的躲到舱外去。此时船舱里仅剩下她、陆云轩和一个歌妓。
她悠悠闲闲的坐下来,又喝了一杯酒,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对防云轩说道:“大哥想听什么呢?”
陆云轩不欲拂她的兴,也跟着淡谈的饮了一杯酒,半晌才道:“你说吧!”
“你会唱什么?”厉柔问歌妓,又挥了挥手道:“算了,不拘什么,你就挑首好听的唱吧!”
那歌妓见他两人虽然行止突冗,似乎没有伤人之意,登时放下心,想了想,便轻拔琴弦,挑了一首浅词,轻声吟唱:
“苗陷香莲十顷陂,小姑贪戏采莲迟。晚来弄水船头湿,更脱红裙裹鸭儿。船动湖光弥弥秋,贪看少年信船流。无端阳水抛莲子,遥被人知半日羞。”
这是一首描写少女情窦初开的曲子,难为那歌妓唱得浓而不腻,显而不露,娇柔婉转。听者不禁心动神摇。
唱毕,厉柔拍手叫好,笑道:“好听!再来一首。”
那歌妓微微一笑,说道:“多谢姑娘夸奖!”一时想了想,又选了首温庭绍的更漏子,细细唱道:
“柳丝长,春雨细,花外漏声迢递。惊塞雁,志城乌,画屏金膜妈。香雾薄,透帘幕,调惟谢家池阁。红烛背,绣帘垂,梦长君不知。”
“玉炉香,红蜡泪,偏照画堂秋思。眉翠薄,须云残,认长今枕寒。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那歌妓声音轻浅低徊,词义缠绵,厉柔听着不觉触动心事。眼里一酸,险些落泪。
她伸手抹抹眼睛,忽然发怒道:“别唱了!难听死了,这首不好,这首不好,别唱了,别唱了。”跟着一掀桌子,将所有茶碗杯盘惭沥哗啦摔得一地都是。“讨厌!讨厌极了。”那歌妓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姑娘,没你的事,多有得罪,请见谅。”陆云轩见状,忙掷了一锭金子在桌上,然后一把抱起厉柔一跃而出,几个点水,两人又回到陆地上。
他将厉柔放下,柔声道:“乖柔儿,怎么了?怎么不高兴了?”
“我不要去了,我不要去凌霄院了。”厉柔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伏在他胸前硬咽哭道:“大哥,我要回枫林山庄。我们回家去,好不好?”
他明白厉柔近乡情怯,又兼之分别在即,所以闹性子。便微笑道:“这怎么成?”
“我不管。”厉柔仍是闹着。“我不要离开大哥。我们回枫林山庄去,仍旧住在一起,永远都不要分开……什么太婆婆、太奶奶的,我又不认识他们,也不要他们,我只要大哥……
陆云轩听了她这几句话,虽是孩子气甚重,但话中却真情流露,不禁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都已经到这里才说不去,岂不要让人笑掉大牙?况且有大哥陪着你,你还怕什么呢?好歹先住几天,你若当真住不惯,大哥一定将你接回来就是。嗯?”他只得安慰她。
“若是他们不肯放我走呢?”她还是不放心。“那怎么办?”
“我倒不担心这个。”陆云轩失笑道。“只要你厉大姑娘不想待的地方,我倒不知道还有谁能有办法留得住你?我怕的是你太过顽皮,闹得人家受不了了,过不了两天就要把你给撵出去,那才丢脸呢!”
这话说得厉柔一怔,破涕为笑。
陆云轩又百般劝慰,厉柔这才渐渐释怀。
第四章
更新时间:2013…04…24 22:32:36 字数:13132
第四天下午,一行人便到了太和镇,而凌霄院已近在眼前,一进镇中,便有人前来迎接。
带头的人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年轻公子,他恭恭敬敬的立在马前,说道:“在下凌源,想必阁下就是枫林山庄陆庄主吧!”
“不敢,不敢,在下是陆云轩,有劳凌公子在此久候了。”
陆云轩马上抱拳。又对厉柔说道:“柔儿,这位是凌公子,你应当叫人家一声表哥。”
“表哥。”她甜甜地挨了过来。
当这丫头有心讨人喜欢、制造好形象的时候,连明镜高悬的包青天转世也唬得过去。
凌源陡然见到柔儿的丽色,微微一怔。
“表哥,我是柔儿呀!”她含笑招呼。
凌源查觉自己的失态,缅腆道:“柔儿妹妹好。这几日老太太和家父家母盼你们到来可盼得紧呢!这下总算可以安心了。”他又指了指前方。“我在前面的客栈已准备好房间,陆庄主、柔儿妹妹和各位兄弟可以先稍事休息、更衣,然后我们再回凌霄院可好?”
“如此甚好。”陆云轩笑道。
于是众人转进客栈,略事休息。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之后,才又上路。厉柔因为换了新衣裳,便不骑马改乘轿子。
一到了凌霄院大门,便有二十来位仆人立在门口迎客,接礼牵马,井然有序。而凌源和几个大管事的便上前簇拥着陆云轩和厉柔往大厅里去。
一行人方才进大厅,一对中年夫妇已经扶着一位舅发如银的者妇人迎上来。
陆云轩知道来人必定是凌老夫人和凌旭夫妇,暗暗推了推厉柔上前,低声叮嘱她:“柔儿,还不过去见过你太婆婆。”
厉柔楞了半晌,正踌躇着,凌老夫人早过来一把抱住她,细细打量。
“真像、真像我那苦命的若雪孩儿……”老人家不禁滑然泪下,将她搂在怀里,哭道:“我苦命的孩子……”
一提起亡母,厉柔也忍不住跟着哀哀的哭了起来。一时之间厅上众人均是感伤,频频拭泪。
好一会儿,才靠凌旭和陆云轩等人在一夯慢慢劝开了。
“陆庄主,不好意思,我们只忙着叙旧,倒把您给冷落了,凌旭陪笑道:“难为您这般照顾柔儿,又远道送她回来,如此大恩,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
陆云轩忙道:“凌院主言重了。”
“陆庄主……”
“不敢当。凌老夫人,您叫我云轩就行了。”
“好好好,那老身就倚老卖老了。”凌老夫人欣慰地浅笑道。“云轩,小柔儿这些日子以来真多亏你照顾了。”
她一称呼,便算是认陆云轩为一家人。
“哪儿的话!”陆云轩陪笑道。“柔儿很……”他本来想说她乖,但一想这个好话也未免说得太过分,正好一眼又看见厉柔坐在凌老夫人的身边,朝他抿着嘴儿暗笑,那个“乖”字就更说不出口了。“柔儿很聪明可爱,枫林山庄有了她热闹多了,我们庄里没有人不疼她的。”
赞美的言词只好半途换个比较契合实际的。
“那就好。”凌老夫人道。“云轩,我知道你的事儿多,我们这凌霄院又简陋,比不上枫林山庄,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不过既然难得来一趟,就留下来玩几天吧卜
“老夫人真是太客气了。”他客气一番。“在下就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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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轩留在凌霄院作客的这几日,凌源最是高兴。
他向来钟情武学,幼时曾在武当派门下学艺,习得一身上乘功夫。不过他到底家境优握,极少涉足江湖,因此只知道一招一式地照本演练,却完全不懂得机变。
事实上,他也明白自己的缺点,如今既然有幸遇上崇拜多时的枫林庄主陆云轩,满心便想请这位高手指点一番。只是他年轻脸薄,不好意思开口,想了想,便转而去求表妹说项。
厉柔听了,吱吱格格地笑了起来。“干什么非要找我大哥不可?他很稀罕么?我告诉你,当日在醉枫山上,他硬要教我,我还不肯学呢!不如你拜我为师,我来教你吧!”
她与凌源相处了两日,已经明白这个表哥老实木纳,大可拿来欺负着好玩,因此存心与他玩笑。
凌源啼笑皆非,看她年少纤弱,怎么也不信她有多大本事。
“你又懂得什么?况且你那调皮捣蛋的本事旁人既学不来,我也不想学,干么要拜你为师?”
厉柔大感到气愤,插着腰,怒斥他:“好啊,你看不起我。那我们就来比划比划好了。”
“罢!罢!罢!”凌源笑道。“和你比武倒没什么,只是一会儿若不小心将你打疼了,老太大和我爹娘不剥下我一层皮才怪,就连陆大哥也饶不了我。”
厉柔受到众人宝贝的程度,他可全看在眼里。其他人甭提,光一个陆云轩那头就摆不平。
“你……”厉柔待要说话。
“凌兄弟,你就与她比划比划,又有何妨?”陆云轩忽然从花园里转出来。“只是柔儿手法多半不甚高明,你自己倒要小心应付才对。”
“大哥,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不高明了?”厉柔娇嗔。
她猜想陆云轩多半也想瞧瞧凌家长公子的功力如何,便又转头向凌源叫阵。“喂,表哥,你还支支吾吾的说一大堆废话作什么?我看你该赶紧掏家伙,好好的跟我比上一比才是,我大哥想试试你呢!你以为他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随便都教吗?待会儿若见你太笨的在,他就懒得再理你了!”
凌源这才诚惶诚恐,抽出腰问的佩剑,恭敬地说道:“那小弟这就演试两招,还请陆大哥指正。”
“凌兄弟,你别听柔儿胡说八道!”陆云轩笑道。“你们只管比试就是,我在一旁替你们看着,作个公证好了。”
厉柔嫣然一笑,长鞭一抖,道:“表哥,你可要小心了。说着便将虹鞭挥出,直击他的门面,想吓他一吓。’
果然凌源看见一条虹鞭无声无息的攻到面前,也是一惊,忙将身子后仰避开。这第一招便叫他紧张起来,再不敢小看她了。况且他好胜已被激起,便立刻凝神应战。
起初,凌源还会被厉柔古怪玄妙的鞭法给扰得心神不宁,但他到底功夫札实,缠斗一阵之后,便能渐渐转守为攻。
陆云轩旁观他一招一式均是精纯端正,不愧是出自名门之后,颇为赞许。可借应敌经验不足,招式转换和应变之间就显得拘滞,尤其与厉柔这等变幻迅捷的对手过招时,就更讨不了便宜。
他连连看着凌源原本可以则制住厉柔的招式,却未能及时使出来,不免替小兄弟感到惋惜,忍不住开始出口指点他几句。
凌源根基本来就不错,再加上陆云轩的指点,威力大增。两人再缠斗一阵,厉柔果然渐渐处于下风,心火不由得旺烧起米。
“住手!”她忽地向后退了几步,咳道:“这算什么?你们两个合起来欺负人家,我不玩了。”
她回眸发现自己的新衣裳不知怎的给划破了一个口子,更是满心委屈,眼圈一红,指着凌源,烯哗啦地哭叫道:“我要跟太婆婆讲,说你欺负我。”
她一跺脚,便往厅里跑去。
两个男人听见了,同时一楞,暗暗叫苦。明明是她主动提议比划的,这厢输得不甘愿,又来怪人家。
待要拦阻她,她早已呼天抢地的跑了进去。
“太婆婆,太婆婆,表哥欺负我,还把人家的衣服弄破了!”
果然,凌老夫人听了厉柔哭诉,连声差人将凌源唤过来,狠狠的数落了一顿。
凌源老实,也不敢争辩。
陆云轩反而看不过去,连忙出面主持公道。“凌兄弟和柔儿两个只是比划着玩,况且凌兄弟出手极有分寸,我又在一旁看看,老夫人不用担心。”“那也不成。”凌老夫人摇头道。“我的柔儿像花朵一般娇贵,万一伤到了她,那可怎么办才好?什么不好玩,偏爱动刀动枪的,又不是不知道这刀剑下不长眼,以后别这样玩了。”
她却不知道这个比试的主意还是厉柔提出来的。
“是!孩儿下次不敢了。”凌源乖乖点头。
陆云轩立在旁边听着,也算是受了教训,便暗暗瞪了厉柔一眼,她扭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丁盼盼也跟着数落了儿子几句。
“你这个表哥一向是粗枝大叶的,你就别生他的气了。超明儿舅妈再亲手缝件新衣裳给你,好不?”她拉着厉柔坐在身旁,柔声道。
陆云轩和凌源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