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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铺天盖地地洒下,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陈雨彤一手把徐安容拉起来,一手抹着眼睛,视力不能使用的时候,听觉就变得格外敏锐,她听见空气中那种细微的雷电声又开始作响,终于忍不住出声:“等等!下面有人!”
噗。
喀拉。
哧——
一瞬间,许多微小的声音混合到了一起,预料之中的雷声没有到来,陈雨彤睁开了眼,发现她们身处的棺材是在一个大型的坑洞里,而洞的上方,只听见她的金大腿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地传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声音达到耳朵的下一秒,穿着黑色羽绒服的蛇妖已经从上面跃了下来,他落到徐安容身边,却好像头顶还有一双眼睛,头也不抬地往上方甩出一道银色闪电。
上方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眼睛也不眨一下,右手搂过徐安容,左手为难地把陈雨彤一捆,带着两人快速地往坑洞上方掠去。
在他下来的时候,徐安容就已经清醒了,只是失血的后遗症似乎在这时体现出来了,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而且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闭上了眼睛一直沉默着。风从耳边吹过,她慢慢睁开了眼睛盯着楚柯的侧脸,心里却不由地懊恼——
果然就不应该听他的,自己当初说什么也应该留在京市才对。
脑海里的念头杂乱纷纷,她重新闭上了眼往楚柯怀里靠了靠,恰好楚柯带着她们出了坑洞,落在了地上,还没有站稳,偏偏这时陈雨彤又惊呼了一声。
“小心!”
身体的反应在这一刻远比大脑来得更快,在看到从底下的棺材处射来的一点白光时,徐安容下意识地挡在了楚柯身前。
如果是让她深思熟虑之后再做这个选择,她未必还会这么做,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像所有电视剧女主一样给自己男人挡了一刀。
后悔吗?
其实……还挺后悔的。
“噗——”
锐器扎进肉里的声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蛇妖大人惊呆了,陈雨彤也惊呆了。
钻心的疼痛袭来,疼得徐安容身体一软,直直往后倒去,落入了一个并不怎么温暖的怀抱里。她哆嗦着手摸到差点扎穿了她腰子的凶器——那是一根手指,指骨分明的手指。刚从那具白骨身上拽下来,甚至可能还带着热乎劲。
她死命睁大了眼向底下看去,想看看在背后偷袭的家伙到底是谁,结果她只看到一具白色的骨架正灵活地往上攀爬着……
她终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陈雨彤觉得自己实在冷静不下来了,太乱了,太乱了,怎么事情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她抱着鼻息微弱的徐安容缩在一旁的树下,看着楚柯往好友的嘴里塞了颗黑不溜秋的珠子后,整个妖都跟暴走了一样,分分钟现出了横据几十米的黑蛇原形,好像要在这一带直接上演一幕狂蟒之灾。而另一边的周檀似乎也受了重伤,哪怕穿着黑色道袍也能看见他胸前那个骇人的伤口。
怎么办?怎么办?
她愁得只想揪光自己的头发,在这样的时刻,她直观地感受到了身为人类的弱小和无助,妖怪的世界果然和她们是不一样的,她在这里一点也帮不上忙。。
可是,多多少少也想做点什么啊!
她不敢盯着战场那边看,又低下头观察好友。徐安容吞了那颗珠子后虽然整个人依旧出气多进气少,但看起来至少保住了命,伤口也渐渐地不再流血了,只是脸色有些诡异地发青,有点像是中毒的征兆……
在她低头的短短数秒内,战局又有了新的变化。
暴走的蛇妖像是达到了极限,忽然被甩落在地,瞬间化为了人形,而与他对战的那具融合了本体的白骨骨架则在他落地之前被他用最后的力气抽飞了出去,一道威力明显大不如前的银色闪电落在了它身上,仿佛干柴遇到烈火,瞬间燃烧起来,白骨嚎叫着在地上拼命翻滚试图将火焰扑灭。
眼看着白骨身上的火焰即将被扑灭,陈雨彤心思一动,摸到了口袋里那枚尖尖长长的东西——那是她从地下上来的时候捡到的。
她看了眼白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动作轻柔地将徐安容放在树下,从口袋里取出那枚桃木钉冲着白骨扑了过去……
……
半小时后,大熊猫带着大黄和时家兄妹赶到。
望着眼前一片被折腾得几乎不成样的废墟,他咔嚓啃了口竹子,感叹道:“这再差一点就团灭了啊。”
第94章 似李,白素贞!
无边的黑暗。
冷。
寒冷好像侵入了骨髓; 冻得灵魂都开始发抖。
仿佛是浸泡在冰冷的漆黑的海水里,耳边是遥远且听不分明的杂音,忽然某个瞬间; 声音一下子离得很近很近,有个男人的声音在对她说——
醒醒?
徐安容眨了眨眼,茫然地望向周围的黑暗。她有一种感觉; 知道在这里她不需要眨眼; 但这是生理习惯无法克制。
她张了张嘴,想问说话的人是谁; 嘴张开的瞬间,一颗半圆状的东西滑进了她的嘴里。她愣了愣; 一眨眼的功夫,那东西已经被她下意识咽了下去。
像是被劈成两半的麦丽素,不过一点甜味也没有。而且最过分的是; 随着那半颗麦丽素进来的; 还有一条软软的、湿热的舌头一样的东西。
她皱着眉用力一咬; 只听一声闷哼; 嘴里的异样感总算消失了。
小腹处莫名地升起了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快遍布了全身。徐安容打了个哈欠; 睡意袭来,眼前的黑暗像是被阳光渐渐驱散; 远方的一角露出白色的时候,她如同溺水的人冲出漆黑的水面,刹那间; 又感觉到了大自然的风声与冬日的寒意,还有,嘈杂的人声。
“……你疯了吗!居然给她吃了半颗妖丹!”
“老大你冷静一点啊!”
“她只是个普通人,你想过没有她现在这么虚弱,身体可能根本接受不了你的妖丹!”
“容容小姐……”
“你有没有想过……未来……你自己……”
“楚老大……”
“……我不管了……鲁莽……”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吵得像是有五百只鸭子在同时叫唤,徐安容蹙眉听着,忽然听见了一道略显冷淡的声音。
“我心里有数。”
“……”
剩下的声音再听不清,温软而柔和的白光彻底笼罩了她的意识。
迷迷糊糊地睡了不知道多久,新闻联播的音乐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一直飘到她耳朵里。徐安容缓缓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小巷里。
巷子是无名小巷,脚下是水泥路,路边墙根下野草丛生,不远处的墙上有一扇窗,窗户开了半扇,橘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说不出的温馨与安详。
正值夏夜,明月当头,晚风轻轻拂过,吹动草丛,惊起星星点点散发着荧光的小虫。
徐安容驻足凝望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里是她家。早些年,她家还没拆迁的时候,就住在这条巷子里,左手边的这两间屋子都是她家的。
只是,这场景实在有点眼熟。
大脑似乎有些迟钝,她又想了一会儿才从记忆里翻出来一段往事——小时候的某个夏夜,她似乎在这条巷子里遇到过一条奇怪的白蛇,那时候的景象,好像就和现在差不多。也就是说,那条白蛇可能还在那里。
她往前走了几步,目光缓缓地往窗下看去,橘色的灯光从窗里爬出去温柔地铺洒在地上,会发光的白蛇安静地趴在草丛里,一如当年的模样。
她走近,它抬头。
琥珀似的蛇瞳冰冷无情,倒映出女孩紧张的神情。
是的,徐安容确实很紧张。
哪怕她经历了楚柯,知道了妖怪的存在,见过他的原形,也依然对眼前这条白蛇感到一丝微妙的恐惧。
从前她以为那白蛇是截日光灯灯管,但世上并没有不通电就能发光的灯管,后来又以为是窗户里透出来的光影,可人家屋子里的电灯却是橘光。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就已经想明白,她所见到的白蛇的确是活着的生物,可世上有会发光的白蛇吗?
徐安容心想,水母到是听说过,可蛇好像没有。
会发光的蛇能是什么?
大概是妖吧。
徐安容在心里默默下了个结论。
她没有去思考自己会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多年前那条本应已经消失在拆迁大业中的小巷里,也没有心思去弄清白蛇到底是什么来历,她只是凭借着本能的反应,又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只是两步,离白蛇大约还有三米的距离。
等停下来,徐安容才认识到自己的行为过于鲁莽。为什么会想要上前?大约是除了楚柯外没有再见过其他的蛇妖,又或者是童年时期留存的好奇心驱使,在某一个时间点,她忽然想着要靠近对方。
但很显然,对方似乎并不领情。
徐安容看到白蛇呲出了猩红的蛇信,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再退一步。
白蛇忽然游移起来,纤细漂亮的蛇身在草地上凝出了“S”型。
它在靠近!
它正在过来!
徐安容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了这两个念头,下一秒,她的内心已经被恐惧与慌乱的情绪占满,念头刚起,身体已经快速地回转,朝着身后的自家院子快速跑去。
沙沙。
蛇身擦过草地的声音。
明明无论是现实中还是梦境中都经历了多次,听到这声音徐安容还是忍不住回过了头。
背后,白蛇张着血盆大口朝她咬下……
“喂,醒醒。”
睡梦中徐安容听到了一个雌雄莫辩的声音,声音离得非常近,似乎就在她的耳边响起,她试着睁了睁眼,没成功,眼皮沉重得仿佛挂了千斤顶,刚要再试,有人冷不丁抽了一下她的额头,“啪”的一声,一点也不留情。
“现在的小姑娘,啧……”
徐安容瞬间有了点小脾气,察觉到那条鞭子尾似的东西再次落到她额头的时候,猛地出手,一把揪住了那东西,眼睛也因为愤怒而睁开了,看着对方瞪得浑圆。
“你干什么?”
话一出口,她就愣住了。
在她面前是一个轻轻摇摆着的白色蛇头,而她手里抓着的鞭尾,尖尖的,有些滑溜溜的,但细摸有些糙,像是有着细小的鳞片……她看了眼,果然那是一截蛇尾巴。
她有些心虚地松开了手,蛇尾立刻从她手心挣脱,白蛇不以为意地一甩尾巴,表情自然得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不好意思……”徐安容讪讪道。
说着,她忽然觉得不对,明明是对方先抽了她一下,为什么还要她道歉?
再深入地想一下,眼前的这条白蛇,或者应该说蛇妖,他是哪来的?
徐安容回想了一下,表情瞬间变得有点僵硬。如果没记错的话,刚才做梦的时候她好像就梦见了一条白蛇,那条白蛇看起来还准备吃了她。
仿佛看透了她在想什么,白蛇的尾巴尖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又灵活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诶我说你个小姑娘都在想些什么呀,怎么一见我就跑?好几回了都,我看起来有那么吓人吗?”
白蛇十分不满地说道,瞅瞅自己身上的鳞,洁白无瑕,还泛着微微的荧光,可俊了好不?
徐安容:“……”
能不跑吗?回头就见一张血盆大口,谁还能心大到站在原地等着葬身蛇腹啊。
蛇尾又戳了下额头:“你的小脑瓜乱七八糟地想的都是些什么鬼,我又不吃人,搞得我好像是坏妖一样。”顿了顿,又说,“而且我刚才回想了一遍,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什么都没干呢,你倒好,一次比一次跑得快。”
蛇尾巴尖看起来软,戳起来却有些微疼,徐安容瞪着白蛇敢怒不敢言。
还能说什么呀,该说的话都被说掉了,她心里想什么,对方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全都一清二楚。
读心术什么的真是讨厌了。
“哎呦,不好意思,用习惯了一时没改掉这毛病。”白蛇又接口道。
徐安容:“……”想打人。
正了正脸色,她总算压下了所有不相干的情绪,带着三分警惕、两分试探地问道:“你到底是谁?这是哪里?你把我弄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
刚才说话的时候她趁机打量了一圈,这是一个白色的空间,但并非压抑的白色,而是令人感到柔软温暖的白,徐安容甚至从中联想到了白云或者棉花糖一类的事物。除了她和白蛇之外,似乎还存在着别的什么东西,但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她也就没有仔细观察。
而且她记得她昏迷前替楚柯挡了一次偷袭,就算没死醒过来也应该是在医院之类的地方,突然来到这样一个莫名的环境里,她不得不把警惕心提升到了最高。
白蛇“啧”了一声,绕着她游了一圈,摇摇头道:“都说了嘛,我不会伤害你的,别这么紧张呀。”
徐安容看着他不说话。
白蛇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告诉你就是了。”
他停下来,上身竖起,琥珀色的蛇瞳对上徐安容的眼睛,似乎咧了咧嘴,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白,生于青城山,曾在临安断桥一带修行过。”
姓白?断桥?那不就是……
徐安容眼里划过一丝异色。
白蛇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接着说道:“这里是你的梦境,至于我来嘛,是为了救你。”
这里居然是自己的梦境?
徐安容有些惊讶,但很快她注意到了白蛇所说的那句话。
“救我?”
“当然了,现在的年轻人做事那么莽撞,居然把自己的半颗妖丹给了你,虽然已经把蛇毒祛掉了,可那么强的妖力还在,你又重伤在身,万一一个不巧,也是不怕弄死你啊。”白蛇啧啧有声,“我来嘛,帮你尽快地融合那半颗妖丹,不然你失了那么多血,腰子又差点被人扎穿,搞不好妖丹还没发挥出什么效用你就已经回天无力了。”
尽管知道白蛇说的是实话,但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别扭?
徐安容压下心里想要吐槽的欲/望,从他的话里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妖丹?”
“对,就你对象给你的。”白蛇的脸上人性化地显出了一丝无奈,“真舍得啊,那小子,说给就给了。”
徐安容虽然没接触过妖丹这玩意儿,但凭借着多年对小说漫画的浸淫,也知道妖丹是很重要的东西,听到楚柯居然把妖丹一分为二给了自己半颗,顿时慌了。
“给了我,那他会怎么样?”
“怎么样?”白蛇沉吟了一下,“最直接的大概是会虚弱一段时间吧,往后包括实力和寿命什么的应该也会减少,这个我不清楚,没什么经验,毕竟没听说还有哪个妖干过他这样的事情。”
寿命……会减少?
徐安容摸着自己的小腹垂首不语,她好像有点印象了,之前昏迷的时候似乎有谁给她喂了什么东西,现在想想,那应该就是楚柯的妖丹。现在,她甚至能感觉到她手掌覆盖的腹部下方,有丝丝暖流从那里涌向全身每一个地方,妖丹,应该就在这里吧。
“能取出来吗?”她问。
白蛇想也不想地摇头:“当然不能了,那半颗妖丹都已经开始和你融合了。”他瞥了眼徐安容忧愁的神色,不知怎么的自己也觉得有点烦闷,“行了,别担心了,妖怪那么长的寿命呢,少两年又不会死,以后多练练没准还能练回来。”
见徐安容还是放心不下,白蛇也有些不耐了,蛇尾戳戳她的肩膀示意她躺下。
“你还是先关心下你自己吧,再耽误下去说不定你就归西了。”
徐安容的注意力被他拉回了一点,看着白蛇咬着一个小瓷瓶往她身上不停倒水,不由疑惑道:“这是什么?”
白蛇哼笑一声,咬着瓷瓶含糊不清地说道:“净瓶,这可是好东西。”
他不知道又从哪里拿出一颗麦丽素似的小丸子,塞到徐安容嘴里,紧接着又塞了一株金银花一样的植物,嘱咐道:“闭眼,接下来照我说的做。”
“首先,先感受妖丹的位置,然后……”
他说得认真,语气里仿佛自带了一种感染力,徐安容本来还有许多疑问,但看着他不容置疑的神情,顿了顿,还是照做了。
但最后一个疑惑却在闭眼之后问出了口。
“你为什么要救我?”
白蛇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你的祖上不姓徐,而是姓许,曾是临安人士,后来才举家搬迁到了外地,还改了姓。他于我有恩,我答应护他后人周全。说起来,小姑娘你就是命里犯蛇啊。”
徐安容震惊地睁开了眼。
白蛇笑眯眯地看着她,点头确认:“就是这样。”
……
又过了很长很长时间,安静的病房里忽然想起一个懊恼的女声。
“啊啊啊啊!受不了了!我想吃肉啊!”
“陈小姐,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我觉得你还是不要任性的好。”大黄冷静的声音传来。
“可是……我觉得我已经好了啊!”像是怕他不信,陈雨彤抬起手臂做了几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你看,我身体倍儿棒!”
大黄:“您还是别闹了,真的。”
陈雨彤:“唉。”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四周:“这不是实在憋得慌吗,话说回来,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徐安容听到这里,身体似乎恢复了一点知觉,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恰好被陈雨彤眼尖地瞄到。
“卧槽,快看,容容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似李,白素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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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妹子问男主活得久,女主寿命短怎么办,还能咋办,一起死啊(喂)
第95章 不能接受的事
伴随着陈雨彤的惊叫; 徐安容费力地睁开眼,只看见上方围了一圈脑袋,将屋子里的光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她闭上眼; 再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