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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几乎情难自己的扑入了他的怀中,失声痛哭,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以为永远见不到他了。
番外四:蒋寒洲篇(四)
他说他是华人军火商,一直与克虏伯、毛瑟兵工厂有来往,德国兵工厂在全球都是最强武器的存在,是德意志的军事心脏,这些人不愿意将武器卖给华人,若是卖了,也是残次品,他要做的便是搭建人脉,建立起隐形的利益网,想办法从他们手中弄到精良武器,清查有多少有问题的残次品流入国内战场。
温莎知道这有多难,他们歧视华人,这是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并且还很危险,那些个疯狂的nacui简直就是战争暴徒,会不分敌友开枪杀人。
他便告诉她,一般他不出面,只是让德国的朋友出面,毕竟德国人与德国人之间好谈事情,他只需要想办法拉拢那些为了钱财剑走偏锋的兵工厂管理层人员,只要有钱,有脑子,就能办事,他只作为华人军火商输出,并不介入德国的军事和军企。
他甚至能用德语跟她顺利交谈,回请了她一顿饭,短短几个月,他居然对柏林如此熟门熟路,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人。
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跟她回家,而是她去了他落脚的酒店。
她还记得他当时送她到家门口,她本是下车了的,可是心中万分不舍,这异国他乡,能遇到如此温暖可以依靠的人,太不容易,于是她犹豫的问道:“要不要进去坐坐。”
他说不了,晚上还有事。
她问他住在哪里。
他思索了一下,还是把酒店的名字告诉了她。
于是当他半夜回酒店的时候,她就站在他酒店房间的门口。
他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她并没有告诉他怀孕的事情,因为她不想错过任何可以和他温存的机会,她想要他所有的热情,当她第二次去酒店找他的时候,才知道他已经退房了,他便又这么不声不响的消失了。
那一刻,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了强烈占有的私心,她要把孩子生下来,要把他永远留在身边,让他再也不要莫名奇妙的失踪。
可是从那以后,她便再也没见过他,后来孩子快生了,她没办法托人找到顾闰之,让顾闰之帮她找到他,告诉他,她怀了他的孩子。
顾闰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似是格外的兴奋,非常积极的帮她找到了他,在她生育的那一天,他赶来了医院。
说不出他是什么表情,极为复杂难以形容的神情,她习惯了他那么稳,那么厚重,所以并不在意他未曾流露的为人之父的狂喜,他的眉间有冷静地克制,甚至冷静到让人做亲子鉴定,最后确认孩子是他的,他方才露出了真挚温暖的笑容,抱着孩子的时候,眼底是有小心翼翼的喜色,还有温柔的爱意和疼惜。
她赌了一把,赌赢了。
他是个好男人,顾家,有责任感,能担当。
于是她的家变成了他的家,有了孩子作为两人之间的牵绊,她再也不用担心他会莫名奇妙的失踪,再也不用担心会失去他。
于是她有了名正言顺可以提问的身份,她问他,“当初第二次转醒的时候,是为谁醒的呢?”
他说,“为了我妈。”
温莎愣了一下,继而笑了,说,“既然你康复几个月了,为什么不回去看看她们呢?”
他当时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看报纸,“这边是关键时期,暂时走不开,一旦回国就会被盯上,我的身份很敏感,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能有。也就几个月的时间,再过些日子就回去了,七年都等过了,不在乎这几天。”
多么沉稳的男人啊,温莎暗暗感叹,真的很稳,从说话,到言谈举止,都稳如泰山,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厚重的男人呢,像是广阔无垠的大海,波澜不惊的静,他究竟经历过什么让他养成了这样深沉却又极具魅力的性格呢,尤其是他的双眸,漆黑深邃的瞧不见底,只一眼,便能将人深陷席卷。
那种稳,稳到初为人父的喜悦都不轻易显露。
温莎忍不住问他,“你是结过婚吗?”
他说,“没有。”
于是她便安心了,他只是性格如此,并不是不疼爱孩子。
大概她的提问让他上了心,他说,“你想嫁给我么?”
问完这句话,他忽然愣了愣,孩子都生了,这个问题未免太傻气了。
可是温莎脱口而出,“想!”
于是两人第二日便去登记结婚,温莎这个时候才发现,他连国籍都转成了德意志籍,以前病例册上国籍是空白的,居然能有能耐转过来,那背景门第一定甚高。
这些记忆将她的心塞得满满的,她觉得和他的相遇就像是上帝的安排,一切都那么顺,那么和,那么不可思议,她这辈子做的最疯狂的事情便是带着她的病人外出,甚至带回了她的家,她的床,甚至去酒店蹲守他。
她至今想不通,自己怎会有如此的勇气,甚至有不顾一切的疯狂想要占有这个男人,将他永远的留在她身边,待他好,倾她所有待他好,让他不再孤军奋战,不用一个人一间病房一坐便是一整天。
过去七年的画面不断从眼前呼啸,她是那么害怕失去他,她不要他再次陷入昏迷,不要他活的那么孤苦无依,就像是异国他乡被遗忘抛弃的人,那么让人心疼。温莎陪同他进入了手术室,高效的杀毒清菌换了身白大褂,戴上皮手套,口罩和手术帽,只要她还活着,她便绝不会让他死!无论如何!
蒋寒洲入院的那些日子,所有人都瞒着蒋老夫人,但是蒋老夫人不知怎地就看见了报纸上的报道,得知停云在她走的那一天,全家不告而别的消息。
佣人扶她下床往椅子上坐时,她忽然双手一软,跌倒在地,佣人尖叫一声,急忙将她扶了起来,引来了冯家上下,自此之后,她的身体便每况愈下,什么都吃不下,一度绝食。
温莎将她送去同一家医院,给她输入流食。
蒋寒洲是三天后醒来的,醒来时听说他母亲的情况,便不顾众人的阻拦,穿戴整齐,像是没事人一样来到蒋老夫人的病房。
他喂她吃饭,她死活不吃,闭着眼睛无声的流泪,哽咽的喉头上下滚动,似是连看也不想看她儿子一眼。
蒋寒洲每日都坚持喂她饭,最后蒋老夫人一把掀翻了蒋寒洲手中的饭碗,让他滚,她没有他这个儿子,一直流泪喃喃七年间的事情,似是真的病糊涂了,分不清善恶是非了那般,也认不得周围的人。
情绪激动血压便上去了,最后几天,情况愈发的不好了,开始说胡话,一直念着停云的名字,让蒋寒洲去把停云给她找来,说他们蒋家对不起这个孩子,她哭着喊停云的名字。
蒋寒洲无动于衷的坐在床边。
没过几天,蒋老夫人便去了,去的时候紧紧握着蒋寒洲的手,想要跟他说什么,可是努力抬起头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最后重重倒了下去,松开了她儿子的手,撒手人寰。
蒋寒洲当时默默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眸紧紧的盯着蒋老夫人病中蜡黄的脸,他抿起的薄唇许久后缓缓平了下去,许久后,又变成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身边有温莎的哭声,也有冯母抹眼泪的声音,冯老轻轻拍了拍蒋寒洲的肩膀。
他很平静,从出殡到下葬,都很平静,除了让人将蒋老夫人的尸体运回锦县与蒋老爷子合墓而眠之外,他并未说多余的话,也没有掉一滴眼泪,他便随着棺木回了一趟锦县,意外遇见妻儿成群的萧澈,却并没有与萧澈相认,只说他认错人了,他叫宫溟,是军火商,不是他口中的那位故人。
自此之后,他仿佛比之前更沉默了,更加冷静几乎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性子也更稳了,那双眸子睿智冰冷如脉脉深渊,似是连着头脑也更加精明高效了。
温莎觉得她除了要治愈这个男人的身体,更要治愈这个男人的心,他的心仿佛病了,像是很多年前,她打开他反锁的病房那般,他将自己关锁了起来,锁头上落满了尘劳和灰尘。
于是她培养他和孩子们的感情,两个双胞胎儿子乖巧伶俐,总是喜欢追在他身后跑,他看到他们的时候会笑,亦如很多年前,他可以站立行走的时候,站在病房门口冲她笑那般。
温莎觉得他所接触的军火职业太过危险,他说只是一时的,果然没过一年,他便被调了回来,温莎也跟着他回国定居,他总是那么忙,总是让她担心不已,似乎从认识他那天开始,她的心便从未放下过。
有时候,她觉得这个男人似乎没有脾气,她从没见过他发过脾气。也很少看他笑,偶尔见他笑一次,不过是对着他的两个儿子。
温莎也会在夜里向他索求温暖,他也从不会拒绝,夫妻之间该做的,他也都会做,是一个称职丈夫,称职父亲的楷模,但是温莎总觉得缺少点什么。
是什么呢,好像是快乐。
ps:大家的留言这两天作者都有很认真的看,然后良心受到了谴责,大家追书一场也不容易,看书怡情,不能伤心,所以想要补偿大家,抚慰大家受伤的小心灵,本来不打算写温锦懿的番外的,但是作者打算写一章温锦懿的番外,让三个人都有点曙光,然后这本书签合同的时候是60万字完结,作者已经严重超标了,明天温锦懿的番外一出,就正式完结啦,跪求大家手中的五颗星星和票票,跪求因伤心难过给了四个星星的小朋友重新给一个五颗星,呜呜,裸奔更文好不容易,今天作者写了两万字,发了两万字,我保证明天的番外让大家心里好受点,然后,大家说我偏爱温锦懿,没有的,我喜欢温锦懿,但是我深爱蒋寒洲,O∩_∩O哈哈
番外五:温锦懿蒋寒洲篇(一)
阳光微敛的天气,硕大的法国梧桐便显得郁郁葱葱的扑朔迷离,蝉鸣聒噪,这一片区绵延高干子弟的家属楼,阔朗整洁的街道干净明晰,撒着细碎的阳光,楼面的墙壁全部用的红褐色砖壁,砖缝里依稀可见细细绒绒的小茅草,身着白色衬衣的男子悠闲地靠着墙,抬起头,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对面楼层三楼的住户。
他的袖子绾起,露出一截白皙干净的手腕,领口的扣子随意的开了两颗,依稀可见性感的胸膛,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站了两个小时。
站在对面巷子口的卖花小姑娘也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两个小时,见他还有持续下去的样子,卖花小姑娘好奇的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也往他看的方向看去,问道:“先生,你在看什么呀,天上有什么好东西吗?”
他唇角含笑,指着对面楼层的上空说,“一会儿那里会飞过三只鸟。”
小姑娘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天空湛蓝,楼层林立,什么都没有,她的目光从天空转移到男子的脸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大概是觉得这位叔叔长得太好看了,从没有见过这么干净漂亮的人,所以一时间看痴了。
“来了。”男子忽然说了句,唇角的笑容愈发浓郁。
果然话音落地,扑棱棱三只鸟从那栋楼的楼顶飞过,随后渐渐飞向了天际的远方。
卖花的小姑娘惊讶地笑道:“先生,你怎么知道的呀?”
男子这才低下头看她,唇角带笑说,“我还知道,一会儿会有枪声从三楼右侧倒数第二间屋内传来。”
“我不信。”小姑娘也站到他身边,靠着墙,学着他的样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对面楼。
果然不到三分钟,有枪声从那栋楼里传出来,惨叫声乍然响起。
男子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卖花的小姑娘跟在他身后,“先生,你怎么知道会有鸟儿飞过呀,为什么会有枪声呀。”
“因为那是信鸽。”男子笑容漫漫的说了句,他似乎跟卖花的姑娘们一直很有缘分,犹记得很多年前的上海,也是这样盛夏的午后,他站在华盛街卡尔咖啡馆的街对面,如同此刻一样,优雅的靠在古色古香的橱窗前,一瞬不瞬的盯着对面二楼橱窗里五排靠窗的位置。
那时候,也有卖花的小姑娘接近他,陪着他一起一瞬不瞬的望着对面,可是橱窗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于是小姑娘好奇的问他在看什么。
他说,“一会儿会有一男一女坐在五排右座靠窗的位置,并且男的会先走。”
小姑娘不信。
于是他便笑了,目光掠过街道尽头,有微微的幽光,他抬手指着从街道尽头走来的少年模样的人说,“信不信,那个少年是个女人。”
小姑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少年从街道尽头的花坛上走过,穿着很清爽休闲的男装,低着头,背着手慢慢从拐角处走了过来。
小姑娘摇头说不信。
于是他含笑说,“你去试试,她有胸的。”
小姑娘想了想,将手中的花篮递给他,让他帮忙拿着,于是她便穿过马路跑了过去,在那少年跳下花坛的时候,小姑娘佯装被撞了一下,顺势抓了一把她的胸,原本以为只是个少年,没想到真的有抓到一团软软的面团子。
小姑娘吓了一大跳,一溜烟儿就跑了。
躲在街角藏了许久,直等到那男装打扮的女人进了咖啡厅,她才惴惴不安的回到街对面的一楼橱窗前,好奇的问他,“你怎么知道?”
他忽然笑出了声,似是很欢愉的样子,但是他没有再言语,笑容缓缓收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看向街对面二楼靠窗的位置。
卖花的小姑娘便也学着他的样子继续看,果然那个位置坐下了两个人,刚刚那名女扮男装的美丽女人坐在了对面的位置,一名帅气稳重的男人坐在另一侧的位置,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很短的时间里,那名帅气的男人起身先离开了,只剩下那个女人独自坐着,随后缓缓趴在了桌子上,很落寞的样子。
卖花的小姑娘看向身旁干净漂亮的男子,好奇的问道:“她在哭吗?”
男子似笑非笑的说,“没有。”
“她看起来很难过,怎么会没有哭呢?”小姑娘问。
他便又笑了,低头看向小姑娘说,“因为没人给她擦眼泪,哭了给谁看呢。”
小姑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你今天还买我的花吗?”
他想了想,说不了。
小姑娘就指望他发家致富呢,自从遇见他过后,她的花就不愁卖了,卖的特别的快,她总是会把最新鲜最美的玫瑰花留给他,也知道去哪里能遇见他,听说他不要花了,小姑娘问他,“你不买花给你的爱人了么?”
他愣了一下,含笑不语,那时候下着淅沥沥的雨,没多久雨就停了,他看着她推开咖啡厅的门,摘掉挂住头发的风铃,有些无所事事的无措感,最后她将手空空的揣进口袋,叫了辆黄包车离开,整个人都有些无措的仓皇,却又很是镇定自若,想来,她当时一定是很想哭的,她的心一定在颤抖,可是唇角努力上扬,愈发装作若无其事,愈发显得不知所措了,没人心疼,哭给谁看呢,又没人给她擦眼泪,所以努力对每个人笑,这样身边关心她的人才会好受一些。
一直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他才转步离开。
小姑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先生,先生,你还爱她吗?”
他没有回答,身影渐行渐远。
那相似的午后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如同今日的盛夏,炙热,蝉鸣,聒噪,却又让人欲罢不能,枪响声持续了三声,天上的信鸽没飞多远便不知被谁用三支飞镖给打了下来。
他转身走出古色古香的巷子,走了两步想起了什么,又转身看向卖花的小姑娘。
“给我一枝花。”他站在原地没有动,有些自我,笃定的微笑。
小姑娘欢快的跑上前,拿了一支玫瑰给他,“漂亮先生,你要买花送给你的爱人吗?”
“我从没送过她花。”
“为什么呀。”
他想了想,为什么呢?大概是他送给太多女人花了,他不想将这种千篇一律的脂粉气加之在她身上,于是他送过她什么呢?他想了想,忽然笑了,好像都是胃疼时的药,是下雨时的伞,是冬日的毛衣,是夏日的凉席,是她哭的时候,帮她擦眼泪,是她冷的时候,拥她入怀,想宠她宠到上天入地,想让她继续风里雨里无法无天,甚至想让她站在那个男人面前,狠狠的幸福给他看。
他要她像一个正常的姑娘一样,可以痛快的哭,痛快的笑,不要她洋装坚强,不要她难过无措时扬起的微笑,要她无所顾虑,要她有所依靠,要她永远做一个完整快乐的小姑娘。
他买了支花,走过长长的街巷,径直来到这南方小镇河道边儿上的雅致客栈二楼,从二楼处可以看到不远处漫漫蜿蜒的河流,阳光洒在河流上波光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