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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老姑奶奶一点点的打点妥贴,面容整洁以后,方才缓缓盖上棺木,颤巍巍的往房梁下走去,在傻妞的注视下,缓缓将脖子挂了上去。
傻妞等了许久,只到吴嬷嬷彻底没了声息,她方才拿着树枝条用力抽打了一下门窗,纵身翻了出去。
听闻动静的翠儿急忙推开门,从窗户出飞来的银袋子进准的扔进了她的怀里,她微微一愣,继而飞快的将银子拢入袖中,一道闪电划过,映照出吴嬷嬷狰狞的连,刺耳的尖叫声响彻蒋府上空。
蒋欧阳一直守在院外,听见叫声急忙跑了进来,一看就这景象,顿时吓的一跌坐在地上,“完了……完了……完了……”
他在府上最后一点保障也没有了……他的站不起来,连滚带爬的进了屋内,“奶奶……奶奶……嬷嬷……”
“二少爷……二少爷您振作一些……”翠儿哭着去拉蒋欧阳。
蒋欧阳瘫坐在棺木一侧,他本就是仗着老姑奶奶的宠爱,在府上衣食无忧,眼下两个疼爱他的人都去了,一时间仿佛世界塌了半边天,六神无主的靠在那里,倒是没有多少伤心难过,却茫然恐慌的无所依托,要是以前,他还有个在外地的爹做依仗,可是两年前忽然就没了讯息,联系不上,不知是死了,还是跑了。
半晌,蒋欧阳才从嘴里溢出一句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了……”
翠儿哭着说,“都是从给老姑奶奶那封信开始的。”
“什么信?”蒋欧阳目眩良久,问道。
翠儿尖细了下巴,说道:“半个月前悄悄塞给老姑奶奶一封信,自从那以后,奶奶就变得很奇怪,还让大操大办寿宴,肯定是信里面说了什么,害死了姑奶奶,害死了大家啊。”
“信呢?!”蒋欧阳忽然站起身。
翠儿摇头道:“被奶奶烧掉了。”
蒋欧阳缓缓握住了拳头,冲了出去,他前脚刚走,后脚翠儿便哆哆嗦嗦的去了偏阁,着急忙慌的收拾了行李,消失在了雨中。
这,停云生生的睡不着,窗外的风雨雷电让她害怕的瑟瑟发抖,半夜的时候起床抱着腿缩在床脚,听窗外北风呼啸,只觉得院子里树杈的影子拍打在窗口,像是索命的魂魄冲破了桎梏向她扑来,她只得更紧的抱住自己,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询问自己,蒋寒洲死了么?他真的死了么?
该是开心的喜极而泣的,然而那笑容未至唇角,便因害怕而沉了下去,究竟害怕些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下意识摸了摸脸,没有泪,眼眶干涩的。
未睡,天还没亮,她便遣了傻妞出去打听消息,而她一直在房间磨蹭到半晌午的时候才精神不济的起了床。
志成正在院子里分类药材,见她憔悴的样子,不由得惊讶道:“云姐你昨晚干嘛呢?眼睛怎么肿的这么厉害?”
停云没有心思说话,只觉得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她提着一颗心来到水龙头前,就着那凉水冲了冲脸,冰凉的触感驱散了浑浑噩噩的恐惧。
忽闻店铺里有人来买药,“老李啊,蒋家的事儿你听说没?”
李掌柜的声音传来,“我们这地儿偏,什么消息儿走不过街,串不过巷的,没个准儿。”
“听说,蒋家昨天出了大事,一连死了好几个人!蒋老夫人一病不起,而蒋家那位爷……好像也……现在停在军区医院等死呢!”
买药的人压低声音说。
停云的手猛的一抖,心直直的沉入无底深渊,她莫名的觉得眼前发黑,下意识往地上坐去,大仇得报了么?就这样让他死了?还没让他亲眼体会到至亲逝去的痛苦,还没让他亲眼见识到蒋老夫人怎样的惨死……
她忽而冷笑一声,这样也好,倭寇孽种气死了老姑奶奶,让他带着这样的羞辱和遗憾死去,足够了!只要他死了,蒋老夫人自然活不下去!
她要用蒋老夫人的丧子之痛,祭奠魏家上下的在天之灵。
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刚从地上踉跄的站起,傻妞忽而从屋顶翻了下来,口中呜呜啦啦的说着什么,用力比划手势。
停云脸色微微一变,“你是说抢救过来了?”
傻妞点了点头。
停云蹙了蹙眉,死不了么?她沉思了许久,急急往房内走去,“妞,换衣服,跟我去趟医院。”
梳整了一番,她换了身素白锦衣,将一把匕首绾入袖中,又从一个灰色的药瓶里拿出一颗胶囊,既然将死未死,她便去助他一臂之力,如果让他这次死里逃生,下一次想杀他便没那么容易了!
她狠下心肠,带着傻妞匆匆往军区医院去了。
军区医院位于县政府后方,蒋寒洲出了事以后,全城戒严,军区医院的铁门前士兵把守严谨,出入军区医院的人都需要接受严格盘查,当停云说出探望蒋寒洲以后,守卫兵声称不管是谁,一律不得探视。
看来蒋寒洲的状况很不好了。
停云正想法子时,忽见一个身影健步如飞的走了进去。
“赵子龙!”停云脱口而出。
赵子龙猛地一震,回头看去,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好,眼帘下一片乌青,看见停云的时候,赵子龙眼神一亮,“二……”他皱了一下眉,“温少夫人。”
停云微微一笑,“昨儿个夜里蒋少夫人拜托我来瞧瞧蒋督统,那会儿天太晚了,我不便前来,遂早上来看看。”
赵子龙向那守卫示意了一下,随后带着停云匆匆往二楼走去。
“很严重么?”停云下意识问道。
赵子龙不言语,只单单将停云往病房引。
二楼的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到处都是守卫的士兵,停云硬着头皮跟着赵子龙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前,推门而入。
没有想象中的生离死别,亦没有悲悲戚戚的场景,屋内透着薄荷的清香,掺杂着药液的刺鼻气味儿,静谧里透着缓慢时光的痕迹,蒋寒洲靠在病看书,眉眼精神,面色沉静如冰。
袁玉然站在窗前,背影窈窕。
停云刚踏入进去,便察觉了不对劲,心里咯噔一声。
赵子龙低声道:“少夫人,您都守了了,还是回去歇歇吧。”
袁玉然红肿着眼眶回头,看见停云来了,微微怔了一下,有泪水泛出眼眶,她冲停云微微一笑,“我以为你不愿来呢。”
停云礼貌的颔首,“少夫人那般诚意的央求,舒云若是不来,之余良心是过不去的。”
“既然你来了,我便放心了。”袁玉然高傲的挺着胸膛,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她向着停云颔首,便径直走了出去。
瞧着袁玉然这副样子,这两人是起了争执么?
不安像是藤蔓攀爬上了她的全身,赵子龙安静的关上了房门,屋内仅剩他们两人,周身的气压仿佛骤降,停云细细打量蒋寒洲,他一身蓝白条纹的病服,面色虽苍白了些,却眉眼精神,全无病色。
何以外界会盛传的那么严重,几乎到了马上死去的地步,心狠狠一沉,难道蒋寒洲是故意将计就计放出消息的?这是下的套儿?给谁下的?给山田还是给她?
她仿佛不经意间踏入了他设计的局,那么袁玉然呢?难道他也骗了袁玉然,所以袁玉然才会哭的那么伤心?亦或者袁玉然也参与了其中?
停云暗暗握紧了袖中的匕首,全身冰冷刺骨。
蒋寒洲淡淡敛眉,并不看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书的边缘,慢慢道:“舒小姐是来探望我的么?”
停云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果篮放在床头一侧的柜子上,“蒋少夫人昨夜里,雨中跪求我来瞧瞧你。”
“是么?”蒋寒洲淡笑应了声,修长的指随手翻着书页,阳光透过纸张在他白皙的手上投下一层淡黄的影子,他眉眼低垂,似笑非笑的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淡漠安宁的如寻常世家公子。
停云笑道:“既然督统无恙,那舒云便可放心了,告辞。”她转身就要走,既然蒋寒洲是装的,那她便不能冒险动手脚!更不能久留于此。
谁知,蒋寒洲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纹丝不动。
停云心下一惊,用力抽手,“督统这是干什么?”
“你开心么?”蒋寒洲并未抬头,眉眼微敛,低低问了句。
停云强做镇定道:“男女授受不亲,还请督统自重!”
蒋寒洲全身的怒意顿时喷张开来,他怒意凛然的一把将停云扯了回来,“告诉我,现在你开心了么!?”
停云大骇之下,身形不稳的倒在了,蒋寒洲的身子顺势压了上去,用力捏起停云的下颚,强迫她迎上自己的目光,目光闪烁骇人的戾气,“你可是满意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抵死纠缠(二)
停云兀自喘着粗气,下颚处的剧痛让她苍白了脸,她暗自咬牙,“督统受伤,我有什么好开心好满意的。”
蒋寒洲靠近她,他的眼底有翻涌的云层,仿佛暴雨倾压,他一字一顿道:“是听说我没死,所以来杀我的?”
停云身子颤了一下,继而冷笑道:“督统莫不是亏心事做多了,疑心生暗鬼了?还请督统放开我!”
蒋寒洲愤怒凌厉的看着她,烁烁的目光仿佛要将她戳个窟窿,又像是想将她看透,他的力道是那样的大,直到停云的下颚变得麻木,惊恐蔓延成了浓烈的憎恨,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么?两人肌肤相亲,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停云眼里杀意乍现,忽然将袖中的匕首顺了出来,谁知还没抬起胳膊,那把匕首便被顺进了蒋寒洲的手里。
他沉了目,握着停云的手,猛地将那把匕首往自己的胸口捅去。
一切都基于本能的反应,停云惊诧之下,猛地往回收手!
蒋寒洲握着停云的手将匕首死死的自己的胸口,眼底的伤痕和刺痛清晰可见,狠戾道:“往这里捅!”
停云本能的拒绝,凶悍的瞪着他,“你疯了吗?”
“你不是想杀我吗!你不想报仇吗!你来,我给你机会!”他忽然了衣服,露出伤痕累累的强悍胸膛,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沉怒的瞪着她,“这条命我给你!往这里捅!一击毙命!”他更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停云颤抖的看着他,紧了紧手中的匕首,她今日确实是来杀蒋寒洲的,只是没想到他是装病,她再一次握紧匕首,死死的盯着蒋寒洲的胸膛,只要将匕首捅进去,他必死无疑!
翻涌的情绪和的屈辱让她的脸色青白交织,冲动和憎恶翻涌在心间,她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颤抖,将匕首他的心脏。
可是混沌的大脑依然有一丝丝的清明,那抹本能的拒绝将她混乱的情绪推向了顶峰,她明明要杀他,可当他握着她的手自杀式捅向自己时,她的手控制不住的往回缩,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痛苦至极。
她开始为自己残存的慈悲辩解,一旦她将匕首捅进去,能杀死他便罢,若像刚刚一样被他拿了手柄,成全他暗藏机锋的手段,不仅动不了他,还暴露了自己,证明了这血海深仇,证明了她的身份,证明了她恨他。
停云劝说了自己收手,深吸一口气,直视他的眼睛惊颤的解释道:“督统误会了,这把刀只是我防身用的,督统的行为让我受惊……”
不等她说完,蒋寒洲忽然捏起她的下颚,粗暴的亲吻了上去,他不想听苍白辩解,也不想听这张嘴里说出来的刻薄狠心的话,像是一把刀一样总能割的他体无完肤,深情而又绝望的吻让人的沉沦,他的感情汹涌的从体内散发出来,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和专横,厚重的让人窒息。
停云讶异的睁大了眼睛,几乎是一瞬间,汹涌的憎恨让她忽然红了眼,顿时失了理智,顺着蒋寒洲的手势毫不留情的将匕首捅入了他的胸口!
蒋寒洲沉痛的皱了一下眉,难以置信的迎上停云愤恨的眼,他凝起的眸光掠过一丝浓烈的悲哀,的吻更显得狂热而又粗暴。
停云心下发狠,想将匕首更深的送入他体内,奈何手被蒋寒洲一把握住了,他将她的双手扭向头顶,轻车熟路的褪去了她的衣衫,他熟悉她的味道,熟悉她身上每一寸肌肤的触感,甚至熟悉她喜爱的的款式,一切都是熟悉的,还有那让他魂牵梦绕的脸,让他无数个日日夜夜备受煎熬的面庞,总能轻而易举的撩拨起他内心深处的渴望,他忍太久了,忍的太辛苦了,除了她,他谁也不要。
他的呼吸变得滚烫起来,身子像是被点燃了,铺天盖地的炽热席卷了停云。
停云清晰的感受到尖刀刺入他体内的同时,他身体某个部位发生了惊人的变化,那种变化让她惊恐的乱了分寸,她忽然尖叫起来,“蒋寒洲!你做什么!”
然而话还没说完,最后一个尾音被蒋寒洲暴怒的吞了下去,置顶的愤怒已然完全吞没了他的理智。
停云誓死挣扎,他强吻她,她便撕咬他,他的手游走在她光滑的身体上,她便拼命身子闪躲,她的神情,她的本能,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拒绝。
然而,她挣扎的越厉害,蒋寒洲的越粗重,他势在必得!
这注定是一场血与泪,爱与恨的交锋。如同刀尖血。
汹涌流淌的鲜血打两人的衣衫,唇齿间皆是窒息的血腥味儿,停云用力扭头,终于挣脱了蒋寒洲的吻,她惊声尖叫,“放开我!蒋寒洲你这个混蛋!你要干什么!”
守在门外的赵子龙听着动静,猛地推开门,瞧着活色生香的画面,怔了怔,又猛地关上了门。
蒋寒洲黯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夹杂着粗重而压抑的,“你想让整栋楼的人都听到么?还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委身于我!”
停云彻底绝望了,扑面而来的雄性气息让她惊恐的牙齿打颤,她死命的坚守最后的阵地,血红的眼睛瞪着蒋寒洲,颤声道:“蒋寒洲,我宁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她忽然视死如归的咬舌自尽。
蒋寒洲渐渐沉下了目光,沉下了滔天怒意,他的大手猛地捏住了她的脸,阻止了她危险的自虐,迫视她看向自己,痛恨和狂热的爱恋让他的眼神明亮的骇人,“你在为谁守身如玉?”
停云的脸被他的大手挤压嘟起,无法呼吸,用力挣扎踢打,凶狠的目光恨不得将蒋寒洲千刀万剐。
蒋寒洲渐渐抿紧薄唇,极端的愤怒让他高挺的鼻梁微微皱起,像是一头发怒的狼那般狰狞而又充满攻击性,如果她不是她,如果他不曾爱过她,他一定会把这个女人碎尸万段!算计他!伤害他!甚至他的家人!
这一件件,一幕幕,哪一个不是触及他的底线,哪一件不是逼着他退至原则底线之后,他配合她小打小闹的把戏,结果呢!
她居然想送他下地狱!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守身如玉!
蒋寒洲怒目凝视她许久。
直到停云因为窒息眼神开始涣散……
蒋寒洲明亮的眼神寂寂黯淡下去,他终是败给了自己的心,败给了她,他在她耳边低声道:“下一次,我不会再放你走。”
随后淡漠了容颜,猛的放开了她。
停云骤然获得自由,猛地从跳了下去,缺氧让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她大口大口了很久,直到发黑的双眼能看到眼前的事物,蒋寒洲那张淡漠异常的脸渐渐变得清晰,他浑身是血的坐在,居高临下的冷冷看着她,面色苍白,薄唇呈现乌紫的颜色,他口气淡淡,“你在刀上涂了毒对不对?”
停云虚弱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吐了口血沫子,那毒……那毒似乎通过血液影响到了她,她捂着胸口,憎恶而又惊恐的看向蒋寒洲,确信他当真放过了她,她飞快的拎起地上撕烂了的衣物慌张的穿上,彻底不能穿的,她只得用外衣随意裹紧自己,往后退了两步,愤然转身离去。
一路上异样的眼光,异样的眼神,她一定鬓乱钗散,衣衫凌乱,可是她停不下来,冲下了一楼,她才找了一间卫生间趴在镜子前仓皇的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面色苍白若纸,可腮边的吻痕一路蔓延至脖颈,胸口,到处都是,她颤抖的裹紧衣服,蒋寒洲似是刻意将吻痕落在了显眼的位置,无论她怎么慌张的掩饰,暴露在外面的肌肤,吻痕清晰可见,哪怕是脸颊上,也刻着恼人的印子。
这个样子,让她怎么见人?
她摸了摸红肿的唇,渐渐呈现了乌紫的颜色,是,她确实破了胶囊在刀上涂了毒,想要将命悬一线的蒋寒洲送往地狱,没成想反被他摆了一道,能不能要了他的命,就看这毒烈不烈了。
候在楼下的傻妞终于在卫生间找到她,看见她的无措和狼狈,便知出了岔子,急忙将自己的帽子取下来戴在停云的头上,遮住她的脸,自己的外袍裹住她,拥着她急急往外面走去。
阴沉沉的天终于下起了雨,无论傻妞怎样摇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