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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搭配悲伤 痛是在我心交叉
伴着清晨耀眼的阳光和诱人的饭香,田在念的闹钟像往常一样适时响起。“哼~”她嘟囔着用手去按闹钟,指间传来的钻心疼痛让她顿时醒眠,收回手一看,才发现左手肿得厉害,比右手整整大了一圈。“念,赶快起床了啊。”听到妈妈从厨房传来的声音,田在念匆忙用右手按掉闹钟,然后龇牙咧嘴地忍着疼痛狼狈地迅速穿好衣服。
“你爸早班,我跟你爸一块吃的,现在就剩你了,自己吃吧。”
看着妈妈去厨房给自己盛炒米饭,田在念心里琢磨着怎么和妈妈解释手的问题。不小心伤到了?怎么会伤到手心嘛,而且还是全手心的肿,不行。老师惩罚?现在哪有老师体罚学生的,而且自己一直是老师心中的好学生来着,怎么可能受罚呢,不行。唉,想了半天,她终于得到了一个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案:瞒着。
“想啥呢?快吃,要不一会儿上学误了。”田在念妈妈把围裙脱掉,进屋去换衣服准备上班。
看着换好衣服的妈妈从卧室往门厅走去,田在念忙用右手划拉了一口米饭,道:“没啥。妈你今天上班这么早?”
妈妈一边换鞋一边解释道:“今天药监局来查,我得早点过去,你吃完就把碗放水池里。”说完就开门急匆匆走了出去。
目送妈妈离开,田在念才长舒了一口气,把藏在口袋里的左手拿出来,冲着热热的、痛痛的手一个劲吹凉气。早知道手真的会肿,就换个方式惩罚焦广杰了。田在念吃完饭,背起书包,别扭地用一只手系鞋带,心里不停吐槽自己的笨方法。
按时到了教室,她如往常一样放下书包准备收语文作业,却发现课桌一侧平时挂水瓶的挂钩上多了一个蓝色的袋子,她拿出袋子里的东西,原来是一瓶云南白药,正当她疑惑着,一张纸条从袋子里掉出来:昨天打人打得痛快,今天手痛了吧,你怎么这么笨呢,唉。手痛的话抹这个药,上药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但是也必须忍着多抹几次,这样好得快些。对了,我在黑板上写了让大家把作业直接交到你这里来,省得你一组组收。
田在念抬头一看,果然黑板的最右边写着一行字:语文作业直接放到课代表桌上!
她晃了晃手里的药,看着顿笔明显、体格偏瘦的字,心头一跳,欣喜地抬头看向斜前方,却发现那人座位上并没有书包。嘟着嘴把药和纸条仍回袋子,塞进桌兜里。他还没来啊,那会是谁这么好心呢?他怎么还没来啊!
“胥叔,我最近怎么样?我感觉还好,没有疼过,也没有心悸。应该还好吧?”诊室里,前来复查的杨淮小心翼翼地问着自己自幼的主治医生。
“小淮呀,今天自己来的吗?妈妈没跟着?”被杨淮称呼为“胥叔”的医生略过杨淮的问题,热情招呼着。
杨淮摇了摇头,“他们今天忙,我自己请了两节课的假过来的。怎么样?胥叔。”
胥医生反复翻看心电图、X光片、超声心动图和血液检查结果,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定,半晌终于摘下老花镜道:“看来最近的治疗有成效,心肌功能有恢复。”他看着眼前立马就笑出了酒窝的杨淮,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其实也是,从杨淮不到一岁第一次查出室间隔部分缺损,到一次次上手术台与死神搏斗,再到后来杨淮恢复健康,胥医生全程一直参与,最初他还只是一个小实习医生,看着苍白的小孩觉得可怜,后来成了主治医生,就正式接手杨淮,一次次手术把这个小生命从病魔手中夺回。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杨淮真的就是胥医生的孩子,因为胥医生给了他健康的现在。“不过,你也别不在意,这次突发疼痛来得凶猛,可能跟剧烈运动有关,但是病因目前也没有十分确定,会不会诱发你的旧疾还未可知,虽然目前病情得到缓解,但不能保证一定不会有意外,所以你最近还是得少有大的情绪波动,运动也要适度。”
之前一直担心自己的旧病复发,在听到胥医生说没事后,杨淮雀跃的心情一丝不漏显现在脸上,以至于后面医生的叮嘱都没有认真听,只是敷衍着:“好,胥叔我知道,我会注意。”然后就一路小跑,蹦着走出了诊室。
胥医生看着颠颠的跑开的杨淮,拿起桌上的检查结果再次翻看,眉头渐渐高耸,端起茶杯,送到嘴边又放下,最终还是掏出手机:“喂,王姐……”
就在杨淮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落地,满心欢快地奔向他所期待的未来时,另一边完全不同的剧情上演着。
抱着一摞作业的田在念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就突然打开了,在她还没来得及从惊吓中缓过劲来,满脸泪痕的林砜挪着缓慢的步子,磕磕绊绊地走出来。“林砜?你怎么了?”田在念忙上前扶住她,目光越过打开的门,看到了脸色阴沉的马老师和一旁望着门口的焦广杰,她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吗?
田在念看了眼手里的作业,又看了看林砜萧索的背影,摇了摇嘴唇,然后还是决定先进办公室送作业,顺便探查一下情况是否真如自己所想。
“马老师,作业齐了。”然后田在念在马老师不善的眼神中把作业放到桌上。虽然她平常有时会帮同学们囫囵一下,作业差一两份,甚至三四份,也不会主动告诉老师,不过今天的作业是真的收齐了,田在念数了好几遍,四十四份,一本不差,倒不是同学们很少交齐作业,而是杨淮还没来上课啊,作业竟然在,她有点疑惑,难道昨天晚上就放过来了,不过她也没多想,只是交作业时格外理直气壮些,面对马老师明显气头上的气势和旁边背手立在一侧眼眶发红的焦广杰也更从容。
本来交完作业田在念就应该出去的,不过今天她愣是磨磨蹭蹭地不出去,“齐了?”马老师坐直身子问道。
田在念点了点头,慢慢蹭到焦广杰身边,“今天同学们交得都挺积极的,第一节课上课前就收齐了,不过赵老师来了,我就下了课才过来。”她尽量用欢快的语气缓解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然后试图从焦广杰那得到什么信息。
焦广杰明显是看出来田在念的意图,偷偷侧头向门口,眨了眨眼,田在念明白这是让她出去看看林砜的情况,不过她还是更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单纯只是他俩谈恋爱的事情被老师知道了的话,林砜刚才眼里的委屈和焦广杰满脸的愧疚是什么?
“咳,”马老师拿起一本作业不经心地翻着,“没别的事,你先回去吧。”
“哦,”从自己一进门办公室瞬间安静田在念就知道马老师不想让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看来再耗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她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出了办公室,看了眼林砜离开的方向,估摸着她应该是去北教学楼后的小花园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脚步转向了教室。
“砜!”
“林砜!”
田在念和田一念出了教学楼就直冲小花园跑去,果然,找了不到三分钟就看到了假山后面抱着肩蹲坐在土地上的单薄身影。
“砜砜?”田一念在林砜面前蹲下,轻轻拨开她环抱着头的双臂,把深埋其中的头抬起,看着沾满泪水的脸和红肿的眼睛和鼻头,慢慢地用袖口擦着:“怎么了?谁欺负我们砜砜了,我去帮你揍她。”之前王灿阳的事情田一念不是不怨林砜,但是此刻看到林砜伤心的样子,还是心疼,说话声中竟也带上一分哭腔。
刚才站在远一点的田在念也走过去,弯着腰顺了顺林砜杂乱的刘海,掏出一张纸巾递给田一念,看着没几个同学还在的操场道:“去洗洗脸吧,一会要上课了,有事下学说吧。”
田一念眉头紧皱,看林砜不说话,继续问道:“是不是焦广杰欺负你了?在念说刚才你们都在马老师办公室,老师知道了?你爸妈知道了吗?”由于焦急,语气不由自主变得强硬,林砜摇着头仿若自己受了巨大的委屈,又仿若在为别人哀伤,刚刚止住一点的眼泪又断了线地往下掉。
田在念知道这样下去下节课肯定是上不了了,少上一节课不是大事,反正也是美术课,但班里某些同学看热闹的心她可不想满足。她拉起蹲得腿软的林砜靠在自己身上,安慰小孩子似的:“不想说就先不说了啊,我们去洗洗脸,美美的脸都哭红了。”感觉林砜顺着自己的方向移动,她腾出手拉了一下田一念:“先走吧,有什么话晚上说。”
田一念看着还是不愿开口只是泪珠一个个往下掉的林砜摇了摇头,跟着去了洗手间。
☆、可现实说光有爱还不够
等三个人踩着上课铃进班时,老师已经开始上课了,三个人喊了“报告”就低着头在老师不悦的目光中一阵风地小步跑回了自己的坐位。不知道班里其他同学有没有注意到林砜刻意用刘海遮挡红肿的眼睛,但是田在念知道焦广杰肯定注意到了,因为她看到焦广杰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林砜,而且那双桃花眼竟也有泛红的迹象。不管老师家长怎么反对,只要他俩不放弃彼此就没什么可怕的。这么想着,田在念安心了很多。
坐到座位上,田在念忙转身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坐正后刻意查看一眼早自习时一直空荡荡的坐位,让她舒一口气的是迎上一双带光的眼睛,那欢喜是她未曾从那人眼中看到的轻松,不过今天这轻松真是不合时宜。意外地没得到往天总是不吝啬露出自己梨涡的人的回应,杨淮也没有任何不开心,反而把眼睛笑成了一条线,然后做了一个侧头同时嘴快速开合的动作就转回头认真听课。那动作是什么意思呢?田在念没看懂。不过那笑呢?是真的很美好。
“田在念,马老师让我告诉你今天作业是今天上课那套卷子上的选择和阅读,作文是周末作业。他今天下学时有事不来班里,让你直接把作业抄黑板上。”刚从办公室出来的洪扬对着拿着水瓶要去接水的田在念说道,语气不友好,但总归没了敌意。
田在念小嘴一咧比了个“OK”,然后道了声:“谢啦。”
对曾经彼此对峙、剑拔弩张的人这样亲近的行为,洪扬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就径直回了教室。
瘪了瘪嘴,田在念就被章荏箐挽着胳膊奔水房走去。
“在念姐,淮哥哥是不是喜欢蓝色啊?”
田在念注意到章荏箐没有挽着自己手臂的手拿着她自己的粉色保温瓶,怀里抱着的却是一个田在念很熟悉的蓝色透明水平,她慢慢抽出自己的手臂,粲然一笑:“我哪知道,我和他又不熟。”要是别人的话,本来按照田在念好奇八卦的心,一定会腆着脸接着问“你想知道你淮哥哥喜欢什么颜色啊?你要给他送礼物?你是不是喜欢你淮哥哥啊?……”,不过今天看到被章荏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的已经不新的水瓶,她就是懒得关心别人的破事儿。
“哦……”
我不知道于我你的意义是什么,但是其他女生对你的靠近,我很讨厌。
经过了多半个学期,田在念终于和班里的同学都熟悉了,虽然最开始她没想和班里同学有过多交往,所以没有刻意去认识人,只求和睦,但是她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一些小事小情不较真,当个课代表还总是义气当头,每次有人忘带或忘写作业,只要最后补上来都帮忙在老师那里混一下,一来二去地倒是在班里有了除去王灿阳以外的不少可以打打闹闹的同学。再加上如今几次交心后也算得上是闺中密友的田一念和林砜,她渐渐地也似乎对这个集体有了不错的感觉。因为可以说话玩闹的人多了,和杨淮同为外来人的“相依为命”弱了很多,但在她心中,杨淮依旧是个不同其他人的存在,至于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可能是最信赖的人?可能是可以随便撒娇的人?田在念也不清楚,也没想过弄清楚。
下学的时候,田在念知道今晚林砜会和她还有田一念说她和焦广杰的事情,但是又不想让班里其他人知道,就故意磨蹭着。跟前后位和同桌的同学都说了“拜拜”、“明天见”,一个晃眼,就看到林砜已经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她忙把笔袋扔进书包想追上她,却被田一念拦住。碰上田在念焦急和疑惑的目光,田一念瞥了眼还在班里的同学,凑到田在念的耳边:“她去找她妈,让她先走吧,他俩确实分手了,但是事情不是咱俩想的那样。”然后拉着还一脸迷惑的田在念离开教室。
“所以到底怎么了?”刚走过学校大门的转角,看旁边没什么认识的人,田在念就急切地问田一念,她的急迫不仅因为疑惑,更是因为她从未见过田一念脸上出现忧伤焦躁的神情,即便是那日众人联手给予的尴尬和无助也不曾让她看起来如此无措。
田一念确认一下周围,声音阴郁道:“砜砜她爸在外面养了个小三儿,”
田在念在期中考试之后的家长会见过林砜的爸爸,是一个看起来很绅士,很自律的人,而且能给自己的女儿来开家长会的父亲,怎么着都不会太差,所以对于这个消息,她觉得很震惊。但是似乎只是这样又不足够引起目前林田二人的强烈反应,而且这又和焦广杰有什么关系呢?田在念没说话,等着田一念说下去。
“那个小三儿前几天找上林砜她家,林砜她爸之前一直对砜砜她妈和砜砜很好,所以她们都没有想到她爸竟然在外面做出这样的事,而且那个小三还有一个儿子。”
听到这,田在念心头一惊,那个儿子不会就是焦广杰吧,那可真够狗血的,比得上晚间八点档的电视连续剧了。
看到田在念异样的眼神,田一念了然地摇了摇头,语气稍微轻松了一些:“放心,小三和儿子都跟焦广杰没关系。”然后低着头一边往前走一边接着说道:“结果知道这消息的那天晚上砜砜她爸还出差没回家,第二天晚上林砜她妈就自杀了。”
“啊!”田在念眼睛瞪得老大,一声惊呼引起路人频频侧视。
田一念皱着眉拽了一把田在念,沉下声音道:“干什么呢!砜砜她妈没事,她是吃安眠药,砜砜晚上不放心她妈,起床看动静时刚好看到床头的药盒,就打了120,幸好及时洗胃,现在已经没事了。”
田在念这才放下悬着的心,长舒一口气,但想着自己爸妈吵架时自己的无助,还是心疼林砜。“那?”她不明白这件事为什么会导致林砜和焦广杰分手。
“祸不单行,焦广杰他妈发现他俩的事情了,好像是在街上看到他俩抱在一起,然后就让焦广杰和林砜分手,可能还告诉马老师了吧,反正马老师也同时找了他俩,说早恋的问题,逼着他俩分手。”
预感到了事情的悲伤走向,田在念问道:“焦广杰不会听了他妈的话,跟砜砜提分手了吧。”话脱口而出后,才发现有点像粗俗的用语,从没出口成脏习惯也不喜欢那样的田在念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我是说焦广杰不会抵抗不住父母和老师的压力了吧。”
幸运的事的预感总是需要概率才能实现,悲伤的事的预感却一直百分之百成立。绝望地,田在念看到田一念阴沉着脸点了点头,“当着马老师的面说的。”
现在田在念终于明白那天办公室内的情况,也终于明白了林砜深于分手的悲伤,因为这悲伤不仅仅来自于焦广杰的叛离,不只是一次爱情的失败,而是对所有男生的失去信任,对人生爱情观的颠覆。
晚上回到家,这一天的变故让田在念头昏脑涨,掏出语文卷子读了好几遍第一篇阅读题,愣是读不懂了,脑袋里一团乱,皱了皱眉把卷子放到一边,拿过放在床边的书包翻着,掏了几下就发现了被自己忽视一天的蓝色袋子,掏出卡片在手里仔细翻看,又看了看一天之后已经消肿很多、基本上没什么事的手,叹了口气,把云南白药掏出来放到家里的药柜里,打开书桌最下一层抽屉,把卡片放了进去。摊开数学练习册做了几道基础大题,对照答案一看,不是数抄错了,就是少看条件,总之每道题都或多或少有点错误,她把笔一丢,嫌弃把自己的刘海揉的飞起,腿一蹬,椅子往后一靠发出“刺啦”一声。
“念,怎么了?”听到声音,正在厨房做饭的妈妈推开门。
田在念把练习册合上,转过身道:“没事,刚才笔掉了。”
“嗯,再写会作业吧,今天蒸‘肉龙’,你爸得半个小时之后到家。”妈妈今天早上走得早,晚上下班也比往天早一些,时间充裕就做了田在念爱吃的面食。这“肉龙”就是北方人常吃的肉卷子,“肉龙”这个名字是在田在念还小的时候,爸爸和田在念一起给这种家里人都爱吃的面食起的一个诨名。
“嗯嗯。”田在念转身坐正重新拿起语文卷子,拿起笔做出读题的架势,听着身后妈妈把门关上,放下笔,打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那张没有任何装饰的卡片,手指抚过钢笔字的痕迹,翻过来,抬起压在书桌桌面上的茶色玻璃,顺着一角滑了进去。也是奇怪,有了这么一个什么图案都没有的卡片镇在桌面下,刚才一直焦躁乱动的心变得安定,她用语文卷子把卡片遮个严实,再次开始读阅读题的文章,这次作者的心思似乎容易猜得多。
☆、我不愿你独自走过风雨的时分
第二天上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