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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行长临走的时候对小白说:“这段日子,承蒙你的关照,我感激不尽,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人走茶凉,还能怎么关照,就这已经很不错了,小白充满感激地对李行长说:“其实,是你关照了我,谢谢你。”
因为小白是李行长的关系户,稽核科的人都对她万般照顾。
小白需要的照顾不是别的,就是做业务的时候,别为难她就行了,大家心知肚明,反正一个月也干不了几天活,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只不过,稽核科里有一个人却不这么想,这个人就是老苏。
老苏是行里大名鼎鼎的人物,他的名望不在别的,就在他精湛的业务能力和怀才不遇的怨气。
老苏是行里的元老,建行初期,他就以一个知名大学经济学专业毕业生的身份进入了小城工行。
他到工行来是因为满腔的豪情壮志,只不过很快他的青春热血就被残酷的现实浇灭了。
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青年书生赫然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商场里年轻漂亮的女售货员调进了工行,很快就成了他的顶头上司。
等他郁闷地走到了中年,又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适应现在的社会,他眼瞅着领导的亲朋好友一个个占据了最重要的岗位,可却像一个个酒囊饭袋一样无所事事。
快要退休的老苏不打算再忍了,他开始对一切不正常的现象横眉冷对。
离得远的,他管不了,那他就管自己的眼前,眼前最让他看不惯的事情就是这个李行长的关系户小白。
身为一个稽核科的专业人员,竟然连个库存都点不清,简直成何体统。
老苏坐在车里沉着脸,一言不发,这让小白万分心虚。
小白从心里来说是怕老苏的,一来因为老苏虽然不是科长,可却是科里业务上的一把手,连科长都得看着他的脸色行事,二来老白刚正不阿,直言不讳,教训起她来从不留情面。
这不,刚一进办公室,老苏就对小白说:“小白,我不是倚老卖老,是为你好才这么说的。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什么都干不了,怎么在稽核科混?你有两条路,要么是从现在起,认真学业务,要么就是离开稽核科,找一个更清闲的工作。”
这番话说得小白无地自容。
小白不是中学生,老苏也不是班主任,他根本改变不了小白的工作作风。
小白恨上了老苏,可恨也是偷偷恨,她哪惹得起这位大爷,整个工行没人敢惹他。
老苏就像一个斗士,可他无力改变这个社会,他的一生充满了遗憾。
就在张美玉为老苏的故事唏嘘感慨的时候,储蓄所里的电话响了,张美玉拿起电话,原来是杜鹃打来的。
第43章 相遇
一大早; 张美玉就接到了杜鹃的电话; 拿起话筒来; 杜鹃有气无力地对她说:“美玉; 你不知道; 我简直是太丢脸了; 那个周天成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还一个劲儿地向我打听你的事,简直是气死我了……”
张美玉一听这话,赶紧偷眼看了一下周丽萍,恐怕周丽萍觉察出什么来。
还好; 周丽萍正在专心致志地看报纸; 压根就没往这边看。
她不敢多说,支支吾吾地告诉杜鹃:“我现在正忙着呢; 回头晚上打给你好吧。”
那边的杜鹃没听明白; 还一个劲儿地说:“待会儿,你给我打过来啊。”
张美玉哪敢当着周丽萍的面跟杜鹃谈周天成的事; 况且储蓄所的电话根本打不成长途。
她计划着晚上回家再给杜娟打电话,听她讲讲周天成的事儿。
那次从临北回来; 周丽萍趁着中午值班的机会; 跟张美玉很认真地又长谈了一次。
周丽萍对张美玉说:“我弟弟是个很挑剔的人; 可他一眼就相中了你; 那天临走的时候,他还对我说要是能够跟你走在一起,就太好了。美玉; 你就跟他谈谈试试,说不定,谈着谈着,你就动心了。”
张美玉听了这话,为难地说:“周姐,我跟你说实话,如果你弟弟不在临北,而在咱们这儿,我还真可以跟他交个朋友,说不定,最终我们都相互满意,还真成了一家人,可如今,毕竟相隔两地,见一次面都不容易,怎么相互了解?”
“现在交通多方便,两个来小时就到临北了,也可以让周天成两周回来一次呀。”
“话是这么说,可这也太不方便了,所以,还是算了吧。”
周丽萍盯着张美玉的脸说:“美玉,不急,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姐还是想能和你成一家人。”
张美玉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张美玉想跟周丽萍再谈谈杜鹃的事,可见周丽萍一句没提就不好再说什么。
看来,杜鹃跟周天成也没戏,当初自己真不该心一软跟着周丽萍去了临北,结果一事无成还闹得杜鹃心情不愉快。
这次杜鹃的电话,她真不知道该对杜鹃如何说是好。
张美玉的心里有些不安,临近中午的时候,电话铃又响了。
她害怕是杜鹃打来的,迟疑地拿起话筒刚说了一声“喂”,那头就传来了徐磊的声音“张美玉,你今天下午有事没?我和行里的同事在火锅城吃饭,你也过来吧。”
这是征询我的意见吗?我还没说有没有时间呢,就定下了饭局,这个徐磊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徐磊的确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在和张美玉的几次接触后,他打定主意要把张美玉变成自己的女朋友。
张美玉手拿话筒,有点犹豫了。
她害怕跟徐磊接触下去会引起徐磊的误会,以为自己是喜欢他的,要是那样的话,不但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会影响同学之间的感情。
可徐磊并没有说过什么暧昧的话呀,现在就是正常的同学之间的来往,自己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自以为是了。
张美玉左右为难,索性对徐磊说:“我今天下午有事,去不成。”
那头的徐磊完全不买账,他再三对张美玉说:“今天下午你必须得来,要不我去你们所接你。”
张美玉害怕徐磊来,只有对他说:“那行吧,我一下班就过去。”
整个下午,张美玉都在考虑徐磊和周天成的事情。
从自身条件上来说,周天成绝对是优秀的,徐磊也很可爱,可这两个人怎么都和自己对爱情的憧憬有些距离?
张美玉迷茫了,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的爱情小说太多了,错误地把书里的描写当成了现实,还是当真没有遇到正确的人。
后来,她拿定了主意。
人常说“宁缺毋滥”,我就不信碰不上那个让我怦然心动的一个人。
下了班,张美玉如约走进了火锅城,刚一进大门就看见徐磊走出来接她,笑盈盈地说:“就等你呢,快过来吧,我们定的3号包间。”
张美玉纳闷地说:“你们几个人呀?”
“两个,再加上你三个,是我们同宿舍的路程,今天我们俩都休班,一起出来吃个饭,再叫上你,人多热闹。”
张美玉跟着徐磊进了三号包间。
刚一进门,一个高高大大的小伙子从桌旁站起来说:“你就是张美玉吧,我是路程,郊区营业室的,早就听徐磊提起过你,今天总算有机会见到了。”
张美玉慌忙对他说:“你好,我和徐磊是高中同学,我在人民医院储蓄所上班,因为是基层网点,接触行里的人很少,今天能认识你也真是荣幸。”
一张四四方方的大餐桌,三个人一人坐了一边,恰巧她和路程面对面,徐磊坐在了她的旁边。
服务员进来点菜,徐磊忙着询问张美玉和路程的喜好,张美玉仔细地打量起对面的路程。
这是一张很有特色的脸,略黑的肌肤,单眼皮,一说话,就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给人一种沉稳,坚毅的感觉,很有一种军人的气质。
张美玉有点好奇路程的经历,因为路程让她想起了□□广场上的升旗手。
张美玉第一次到□□广场看升旗的时候,还读高中。
她惊诧地发现那些年轻的士兵并不漂亮而是英资飒爽,从此她心目中最有魅力的男人的脸就像那些士兵一样,充满了阳刚之气。
路程的脸就是这样。
这张脸和徐磊比起来,没有徐磊帅气,但却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沉着和冷静。
路程问张美玉:“听徐磊说,你是银行学校毕业的,我们是校友啊,只不过我比你高两级,我已经进行两年多了。”
“是吗,太巧了,真没想到,那么说我们是校友呢。”
“那当然,你该叫我师哥的。”
“师哥”笑起来非常的好看,张美玉庆幸今天没有拒绝徐磊,认识了路程。
“张美玉,你们以前的宿舍是在新楼还是操场边的旧楼?”
“别提了,我们住的是旧楼,还是顶楼,夏天热死,冬天冻死,我就纳了闷了,咱们学校也是人民银行直属的学校,怎么连个风扇都没有,冬天说是烧暖气,可我的床紧挨着暖气,什么时候都没烫手过。”
“可不是吗,我们也住旧楼,冬天我得盖两床被子才行,现在想起来银行学校的冬天真的太难熬了。”
两个人一谈起银行学校的宿舍楼,话就停不下来。
张美玉说:“你还记得咱们宿舍楼的水房吗吗?竟然和卫生间是套间,是套间就是套间呗,只要干净就行,可它偏偏每天都是臭气熏天,我第一次去接水,竟然以为走错了地方,就那样,我们也得天天在那儿刷碗洗衣,现在想起来,也太不卫生了。”
“没办法,那就是咱们银行学校的特色,两年学上出来,什么样的环境都不嫌脏。”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又从学校的环境谈到了学校的校长,学校的老师,甚至是学校里烧菜的大师傅。
这边两个人在叙旧,把徐磊晾在了一边,他想插话,可根本插不进去。
张美玉的嘴一停,路程马上就打开了话匣子,两个人好像多年相识的老朋友一样亲热。
多亏服务员开始上菜,终止了张美玉和路程的一见如故。
徐磊打开了手边的啤酒瓶,给三个人面前的酒杯里都斟满了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白色的玻璃杯里欢快地跳跃着。
张美玉是可以喝酒的,可在男士面前,会喝也得说自己不会,于是她对徐磊和路程说:“不好意思,我喝不了。”
路程和徐磊几乎同时说:“没关系,你随意,我们来。”
徐磊端起酒杯,先看了看张美玉,又看了看路程说:“我和张美玉是高中同学,你和她是校友,那么为了我们的同学友情,干杯。”
路程举起酒杯,两只眼睛盯着张美玉,说:“认识你是个惊喜,干杯。”
张美玉看看徐磊,又看了看路程说:“我和徐磊也好多年没见了,最近才见了几次,我很高兴能在工行碰到徐磊,也很高兴今天能认识你,为了我们的相遇干杯。”
路程和徐磊一饮而尽,张美玉浅酌了一口,放下杯子,又抬头看了看路程,发现路程正在盯自己,慌忙低下了头。
三个人边吃边聊,徐磊不能喝酒,几杯下肚,脸就开始泛红,可路程却没有一点反应。
很快,几瓶啤酒就见了底,徐磊喊服务员说:“服务员,服务员,再拿两瓶啤酒。”可半天没人回应。
路程起身要去找服务员,徐磊摁住了他说:“我去,我去。”
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了张美玉和路程。
第44章 相遇
路程端坐着; 看着对面的张美玉; 微笑着说:“徐磊最近老是提起你; 我还好奇一个美玉无瑕的女孩儿到底是什么样子; 今天见了; 名如其人。”
张美玉不好意思起来; “哪里,爸妈起名字的时候都包含了美好的愿望,在我们的名字里,能看到的就是父母的爱吧。”
“是啊,当年我爸给我起名路程; 应该是希望我这一生能够走得顺顺当当; 能够有一个光明的前程。”
“路程,的确很好听的; 朗朗上口; 又蕴含深意。”
“张美玉,我们应该早点认识。”
这句话; 让张美玉觉得有点突然,她盯着路程的脸说:“我们认识晚了吗?”
路程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张美玉说:“我刚才说认识你是个惊喜; 不是客套话; 你知道吗?”
这句话让张美玉莫名地慌张起来; 她低垂眼睑,脸在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气氛有点尴尬; 紧接着徐磊走了进来,张美玉就像看到了救星。
接下来的气氛继续格外的热闹,徐磊显然非常高兴。
这顿饭是他精心的安排。
徐磊上班后就住进了职工宿舍,他和路程一个屋。
在他的眼里,路程就是一个仗义豪爽的大哥,这让只有姐姐没有哥哥的徐磊倍感幸运。
他相信路程,信赖路程,他毫不隐瞒地把自己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路程。
自从见了张美玉,徐磊开始心潮澎湃。
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对路程说:“我高中同学张美玉跟你一个学校毕业的,现在在人民医院储蓄所上班,我今天去见她了,感觉她比兰心要好多了。”
“是吗?那就是我师妹呀,怎么?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看上你就追呗。追上了,你就是我师妹夫了。”
徐磊不好意思地说:“可是,我没追过女孩儿呀,我不知道怎么追。”
路程猛一听,笑了,“你都多大了,这事儿还用得着人教吗?”
“可我怕人家不愿意,弄不好,再不理我了,我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我告诉你,甭管她愿不愿意,你只管追你的。追上了,她就是你女朋友,追不上,也不用整天日思夜想的,瞎耽误工夫。”
“张美玉和一般的女孩儿不太一样,很有头脑,我怕适得其反。”
“什么样的女孩儿呀,还能让你适得其反。我可告诉你啊……”路程正说着,忽然停了下来。
他认真地看了看徐磊,又说:“不许骄傲啊。”
“什么呀?”徐磊很诧异地盯着路程。
“你知道不知道?咱们工行未婚男女青年的比例是1:5,也就是说6个未婚青年里只有一个是男的。这5个女孩儿都盯住了这一个男孩儿,像你就是个抢手货。”
徐磊不解地说:“那人家这五个女孩儿不会找别的单位的男孩儿,还非得找咱们行的呀?”
“对呀,我也这么想呀,可惜有句话叫‘银行的姑娘不外嫁’。银行的女孩儿都愿意找自己行里的男孩儿,再不行那也得找别的行的男孩儿。为什么呢?有近距离接触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工资呗,也难怪,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徐磊若有所思,心里在想张美玉会不会也有这种想法。
路程忽然坏笑一下,拍了拍徐磊的背说:“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你貌比潘安,走哪儿都有杀伤力。我就不信,张美玉不喜欢帅哥。”
徐磊不好意思了。
路程的解释有点道理,可路程怎么知道那么多呢?既然男青年这么稀少,路程怎么还单身呢?
徐磊不解地问路程“你怎么知道那么多的?”
“我研究的呀,你以为我比你多吃几年饭只长肉不长脑子呀。”
“那你为什么不在行里找个女朋友呢?”
“我呀,我和这些俗人不一样。”路程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无形中把徐磊也说成了俗人。
他慌忙解释说:“我不是说你是俗人啊,我只是打个比方,我追求的爱情是一种纯粹的,超越物质条件的精神层面的共鸣,哪怕我遇到的女孩儿在世人的眼里多么不堪,只要我喜欢,我都会勇往直前。”
路程说的是实话,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徐磊还是心里没底,他对路程说:“你不知道,我是真挺喜欢她的。万一最后弄得连朋友都做不了,可就太惨了。”
路程同情地看看徐磊说:“你怎么这么没胆,做不了就做不了了,总比你这样憋着强。”
徐磊忽然有了一个主意,他对路程说:“你帮我一个忙好吧?”
“什么忙?”
“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张美玉,你帮我看看她到底怎么样,最重要的是你看像她这样的女孩儿,我怎么追比较好?”
“嗨,你怎么这么逊呢?你既然都说喜欢人家了,还让我去看人家怎么样。”
“帮帮忙,帮帮忙。”
就这样,徐磊,路程和张美玉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张美玉不知道徐磊和路程背后的事情,她还暗自庆幸能在这样的场合里认识路程。
她并不了解路程,不知道路程的过去和现在,可她在面对路程的时候竟然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她甚至想要是能找一个路程这样的男朋友该有多么好,或者更准确的来说,自己寻寻觅觅,好像就是在等待路程的出现。
吃了饭,从火锅城出来,徐磊对张美玉说:“我送你回家吧。”
张美玉摆摆手说:“不了,天还早,不用送。”
她又看了一眼路程,路程微笑着对她说:“张美玉,让徐磊送你回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路程说完这句话,给徐磊使了个眼色,转身走了。
这句话让张美玉听了格外的难受,她眼睁睁地看着路程越走越远。
徐磊对张美玉说:“路程是个很爷们的人,他和我身边的同事都不一样,豪爽,仗义,而且还很上进。”
“是吗?看来你们两个关系很好。”
“那当然,他教会我很多东西。”
张美玉很好奇:“他都教你什么了?”
徐磊笑了笑说:“哎,都是男人之间的事,你不感兴趣。”
张美玉其实很感兴趣,只是她不好再问徐磊。
两个人迎着夜风边走边聊地往回走,这一晚上,徐磊依然什么都没说。
路程一个人走在夜晚的街道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张美玉的那张脸不停地在他的面前晃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