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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漂亮男孩-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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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她不对在先,临走前和人家孩子说好会常通话,常见面,却不料一样都没做到。
刚才还觉得这小孩变得成熟了,原来还和从前一样,瞧着冷冰冰的,其实是个撒娇鬼。
只好哄一哄。
走两步,站到他面前,抬手,又放下来,对他说:“罔罔,你稍微蹲下来一点。”
谢玉罔迷迷糊糊的矮下身子,不晓得她要干什么,但仍乖巧听话。
经颐抬手,揉了揉谢玉罔不再卷绒绒的脑袋,柔声哄说:“六年不见,罔罔,我很想你。”
一句话,十个字,谢玉罔弯着腰,垂眸微笑,终于忍不住起身抱她入怀中,不让她看见自己微红的眼角。
—— —— ——
经颐同她父亲经过澜师出同门,同为旗袍大师廖音黎的徒弟,说起来经颐还得称父亲一句“大师兄”。
但旁人最多的是知道经颐是廖音黎的关门弟子,倒是很少有人晓得她是廖音黎的亲外孙女。
经颐母亲是廖音黎唯一的孩子,不爱裁缝布料之类的红装,偏好从商,性格强势,经颐父亲却是温和脾气,是廖音黎的大徒弟,夫妻两个感情极好,到老了仍旧恩恩爱爱的,孩子从来不管不问,从小就扔给外婆,故而经颐自幼年就在缝纫机的“哒哒哒”声中长大,受足了手工匠人式的熏陶,很小就跟着外婆学习,二十一岁正式拜师学艺,今年刚刚出师,被外婆从苏州赶到北京,独树一帜。
经颐三月前才下定决心买下这套四合院,花了她所有身家,外加母亲的“借款”,如今仍负债累累。
经颐门下如今一男一女二人,女孩子叫何吟行,是经颐唯一的徒弟,今年不过17岁,天赋极佳,擅制盘扣,长久坚持下去必定有所成。
另一男子称常昇,比经颐还大几岁,已经是而立之年了,说来,常昇也是年轻一辈里极其出挑的旗袍手工艺人,是制“京派”旗袍里佼佼者,两年前碰巧看过经颐做的那件“一蓑烟雨”后便执着于拜在经颐门下,经颐哪里肯收他,只是磨不过他,才允他随自己做半个徒弟而已。
故而何吟行和常昇还是不同的,何吟行未出师前大小事务一切由经颐做主,一切“收入”也要归入师门,常昇却有极大自由,经颐也不愿替他做主。
常昇倒是知足,他能得经颐一些指点已经不易,平日里常常帮衬着做一些扫洒的活计。
这些谢玉罔都知道,只是当经颐这样温言细语的介绍给他听时,他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中午自然是要留下两个人用午饭的。
经颐用新摘的槐花做了槐花饭,甜糯糯的一碗饭放到谢玉罔面前,桌上也都是家常菜,或许不精致,但足够下饭。
江旆旖没想过自己还能有和谢玉罔在一桌吃饭的机会,盛姐要是知道非逼着她去抱谢玉罔的大腿,当她看见经颐姐往谢玉罔碗里夹菜,而谢玉罔明显十分受用,活像个被主人宠爱的狗的时候,差点没呛死在桌上。
这真的,是谢玉罔吗?
江旆旖低头扒饭,努力降低存在感,常昇本也是沉默寡言的人,只在认出谢玉罔的瞬间惊诧片刻,马上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脸,至于何吟行,这女孩子干起活来常常闷在房间中几日不出,当下没来得及和谢玉罔见礼。
经颐能感觉到江旆旖的反常,平日里她来的话总是说个没完,今天却拘束的像是换了个人,经颐夹了一筷子旆旖喜欢的鳝鱼到她碗里,问:“旆旖和罔罔是好朋友?”
其实经颐这话是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他们两个工作环境相当,旆旖又引荐罔罔过来这边,或许是两个人关系不一般?
这样想着,经颐瞧了瞧两哥小孩,倒也觉得相配。  
江旆旖不敢看谢玉罔脸色,讪讪笑了一声,她那里敢和谢玉罔做朋友,今天也算上的话,她才见他不过两面,便说:“谢先生帮过我一个忙。”
是《刺青》那部戏,谢玉罔那边应该是说过话,她已经和陈导签约,说是他帮过一个忙,也不算扯谎,只言下之意已经十分清晰,她和谢玉罔不熟,此番引荐纯粹是为了还个人情而已。
经颐点了点头,或许是看出了什么,便没有再问什么。
——————
既然是谢玉罔,又只是学一些简单的裁剪功夫利于拍摄,经颐哪能不允,本来也是不用像常昇一样住经颐这里的,只是看那小孩认真的样子,经颐也没再多说什么,不过是多张嘴吃饭,不是难事。
只是今晚是住不了的,房间总要收拾好一件出来,谢玉罔也要收拾一些衣物的。
“经颐姐,我明天早上就过来。”
已经准备回去收拾东西,边走,谢玉罔边和经颐提要求,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奋,眼睛里的期盼一览无余。
经颐耐心的应声,说了句好。
“我想住后院儿。”后院儿现下只有经颐一个人住,何吟行和常昇都住在第二进。
“好。”经颐点头。
已经走到门口,谢玉罔还是没有进车里的意思,江旆旖平白觉得自个儿站在这里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但明明她才是经颐姐的妹妹,从小就相识的情谊,怎么就被谢玉罔这个朋友的弟弟压的活像个外人?
真是刷新了她对谢玉罔的印象。
折腾好长时间,谢玉罔才舍得进车,经颐对小孩都是耐心的,也没觉得烦,只是今天再遇罔罔,难免忽略了旆旖,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就温言软语的哄了几句。
江旆旖不知是否错觉,她和经颐姐拉手的时候,总能感觉谢玉罔低沉不喜的目光。

☆、喜欢我吗

后院儿里还空着两间房,一间在经颐闺房的旁边,另一间远一些,但是采光好,经颐想了想,还是挑了远的一点的那间,这小孩大了,总要避嫌。
倒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把床腾了出来,其余杂物收拾出去,便也整洁明亮了,屋子因长久无人住,有些许旧木的气味,经颐又把前两天随手做的香包挂在床头,窗户和门都大开着,通了风,不一会儿就整间屋子便充盈了清新味道。
一番收拾下来,经颐身上也出了一层薄汗,她坐在院子的躺椅上,看着手机里刚刚存下的玉梧的联系方式,呆坐了许久,还是没敢播出那个电话。
听罔罔说,她走后第三天,谢家的老太爷就出事了,脑溢血,病的突然,吓坏了谢家一干人等。
谢家老太爷半生戎马,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随了他从政,小儿子便是谢玉罔谢玉梧的父亲,从商。虽说两兄弟自身也是极佳,但是免不了仰仗父亲余威,老太爷一只手是谢家的主心骨,这一出事,谢家快人仰马翻,好不容易挨了两个月,最终还是没能熬过去,处理后事又是些许时日,等谢玉梧空下时间联系经颐,已经是“此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而后,谢玉梧便被父亲强制性的带在身边,已经有两三年留在美国主持分部事宜,忙的没有一天空闲。
看那号码半晌,经颐到底没能拨出去,来北京之前她本做好全部准备,可真到了这关头,她如果拨通电话,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再等几天吧。
正想着,何吟行那小丫头进了后院儿。
这小丫头是跟经颐一块儿从苏州过来的,模样倒是清清秀秀的,年纪虽小但做派却承袭了老一辈儿的,礼数倒是不少,性子虽冷些但是对待经颐这个师傅却极为尊重,快当亲妈一般侍奉了。
进了后院便先叫了声师傅,经颐嗯了一声,问了一句吃过饭没,这丫头忙起来总是顾不上吃饭,说过多少遍也没用。
果然,何吟行一副犯错的样子,低着头说:“劳烦师傅惦记,我马上就去吃。”
这丫头···
经颐怕她再多想,就没有再说什么,只好问一些课业上的事:“交代你制的盘扣完成了?”
何吟行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恭恭敬敬的说:“做好了,正想请师傅前去指导批评。”
刚出后院儿就看见早就在等的常昇,见经颐和何吟行过来了,脸上带了一丝笑意,说:“吟行这是制好了盘扣吗?老师,我也想去学习一二。”
徒弟好学不是坏事,经颐也有心让常昇瞧瞧吟行这丫头所擅长的盘扣,他们二人可以互相取长补短。
————————————……
谢玉罔是打算要在经颐的四合院待满一个月的,他的经纪人老杨有心劝,却又不敢开口,和谢玉罔合作三年,他这个经纪人说话向来不作数,做的最多的工作是帮谢玉罔应付记者,至于接戏方面的事,谢玉罔有主意的很,向来不用他操心。
休息个把月也没什么的,何况还有“学习剪裁”这个理由挡着,这样想着,便也放心不少。
只是···
想了想,老杨还是对谢玉罔开了口:“玉罔,谢总那边有打电话给我。”这句‘谢总’指的是远在美国的谢玉梧。
谢玉罔闻言淡然的很,没有一丝意外的样子,似乎早就知道的模样,也没问老杨谢玉梧说了些什么,继续收拾行李,恨不得把整个家当都带去经颐那儿,和老杨说:“我姐问什么,你如实说就可以,没必要隐瞒。”
老杨心里那块石头放下,他还怕自个儿跟谢总那边回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人家姐弟两不可能怎么着,他一外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怎么办,现下得到谢玉罔的准许,自然就没有了顾虑,想了想,又问:“那四合院的事儿,谢总要是问,我也能说吗?”
谢玉罔把行李箱合上,不在意的笑了笑,说:“她早就知道了。”
紧赶着时间,谢玉罔到了经颐那儿的时候也快中午了,仍旧是常昇开的门,礼貌的将他引进后院儿里他的房间,说:“老师在忙,烦您稍后片刻。”
谢玉罔对他道了谢,又拿早就准备好的礼物赠与常昇,说:“只是薄礼,希望您不嫌弃。”
常昇一边道谢一边接过来,是一本关于旗袍的书,虽不值钱,却极难得,他找了许久也没找到,现下拿到手里,自然是十二万分的感谢,与谢玉罔说话的语气都软和许多。
常昇走后谢玉罔才认真的看这间屋子,是明显被收拾过的模样,床头的胭脂色的绸缎香包还散发着清新香气,靠窗的桌子上新添了一盆绿植,窗子半开,能清晰听见屋外蝉鸣,嘈杂却真实。
很浓厚的生活气息,安静又温暖的氛围,就同经颐这个人的气质一般。
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把香包拿在手里,触感丝滑,谢玉罔坐在床上,觉得这六年的等待都值了。
经颐进这屋子的时候,谢玉罔还在握着香包傻笑,除却没了一头小卷毛,这小孩好像和十七岁没什么区别,还是那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漂亮极了的一张脸。
“在想什么?”经颐笑着问。
谢玉罔这才知道经颐来了,把香包放回去,摇了摇头,一双眼睛笑成月牙,傻的要命。
经颐又说:“刚刚常昇有跟我说,让我替他向你道谢,那本书他找了很久。”
谢玉罔心下阵阵泛酸,经颐替别的男人向他道谢,在她心里,常昇比他更亲吗?这些糟糕的情绪涌上来,他只能勉强笑了笑,说:“哪里。”
经颐又问:“这房间还满意吗,还缺什么都可以跟姐姐说。”十足的好姐姐的模样。
谢玉罔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这一切都与他想的都有些不同,明明昨天还不是这样,他要的不是客气的关心,他要的是亲密无间,只是这世间的事,不是他想如何便如何,尤其在经颐这里,他比谁都知道这道理。
“一切都好,谢谢经颐姐。”谢玉罔仍是笑着的。
这短暂的情绪变化,经颐没有一丝察觉,想起什么似的,她又说:“对了,罔罔,我昨晚看了《追》。”
《追》是谢玉罔崭露头角的一部电影,同样也是谢玉罔首次获得“最佳男主角”的电影,对他而言意义不一般,他以前奢望经颐能看到,可等如今经颐真的看了,他却慌张起来,手脚都不晓得往哪里放,甚至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挠了挠头,支支吾吾的喊了句“经颐姐”后便不知该说什么。
经颐笑了起来,右颊边酒窝愈深,她上前拍了拍小孩的肩,温柔的说:“演的很好啊,你不要紧张。”这小孩这么大了还是很容易害羞。
她的主动靠近让谢玉罔整个人都平和下来,他闻见她身上的,他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在经颐的手要离开时,猛地拉住,怯弱又热烈的看她。
“经颐姐,喜欢我吗?”

☆、琵琶长襟双绲边

“琵琶长襟双绲边的做法并不难。”经颐一边裁剪一边对何吟行说着,“裁剪的时候,表布要绲边的地步不留缝份的,惟在开襟处留0。5公分的缝份。裹布缝份是在缝上外侧绲边后再剪掉。”
空调将夏季的室内室外分隔成两个世界,屋外有骄阳、蝉鸣和浓密绿荫,屋内温度适宜,赭石色的操作台上一块苍绿的缎被一双灵巧的手裁剪成适宜的形状,那双手娇且嫩,十指不涂丹寇,一点饰物也无,却不显单薄,只觉得恰恰好。
谢玉罔盯着那双手,脑子里想的却是他初来那日的情景。
他发了疯,竟敢问她——喜欢我吗?
经颐也只是迟疑几秒,便坦然笑了一笑,“喜欢。”
他还未来得及欢喜,就听见她说。
“作为演员来说,我很喜欢你的表演,争取多拿几个‘影帝’回家,玉梧一定乐开花。”
她的‘喜欢’,原来是这个意思。
毫无私心的,像喜欢那个歌手一样,不,还不如李孚林,最起码她说起李孚林的时候,还有一些羞涩。
不像对他,或许,只是无可奈何的,照顾一个朋友的弟弟。
到底隔了六年,只有他一个人沉迷过去,也只有他还以为所有的一切毫无变化,却原来连那点可怜的亲近都被时间消耗殆尽。
没什么,这有什么?
本来,也就只有他一个人在等而已。
经颐教的认真,何吟行学的也认真,没人发现异样的谢玉罔,等他回过神来,何吟行都已经动手裁边。
经颐指出不足的地方后才有空和谢玉罔说上一句话,“只是拍戏的话,你没有必要学的多仔细,能摆弄出个样式就好,你看吟行的手上动作,学了五六分就足够了。”
工作起来的经颐和平日里的她有很大不同,少了温和,多了严厉,极为认真,对自己,对别人,要求都较为苛刻,是谢玉罔所不知道的模样。
更加的···迷人。
他含笑点了点头,不再想其他事情。
一上午就这样过去。
中午有阿姨过来做饭,前些日子她女儿生产,便请了假,等回来这院儿里就多了一个漂亮的小伙子,又十分眼熟,一时没反应过来,瞧着他愣了半天,“唉,这个小伙子真俊,好像在哪儿看见过。”
谢玉罔素来也不喜和陌生人交流,碰上个这么热情的阿姨也不会同旁人一般寒暄,只是略点了点头,说了句您好。
虽冷淡,却足够礼貌。
阿姨是话多的人,且热情惯了,拉着谢玉罔说个没完,谢玉罔虽不说话,却也含了笑偶尔有应答。
何吟行恰好看见这一幕,“阿姨,今天中午吃什么,我还想喝那天的鱼汤。”她上前说。
阿姨拍了下脑袋,这才想起来有正事儿没办,急忙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和谢玉罔说:“阿姨做的鱼汤可香了,你一会儿一定要多喝几碗!”
谢玉罔:“······好。”
阿姨走罢,谢玉罔又对何吟行道谢,这小姑娘是在帮他解围。
何吟行比较起经颐,是更加不接触外部世界,她长这么大,也只对旗袍展现出莫大兴趣,所以她之前也是不晓得谢玉罔这个人的,现在为止,也只是听常昇讲过,似乎是一个当红的明星,又是师傅的旧时,有工作需要才会到师傅这里来学习。
“没什么,我也要谢您送我的轻容锦。”何吟行也十分客气。
谢玉罔此番来,常昇和何吟行的见面礼都备的齐全,常昇的是书,何吟行的是锦缎,都是十分规矩却也十分称心的礼物。
谢玉罔还没说什么,经颐便走了过来,见两个小孩都客客气气的模样,饶有兴趣的问:“说什么呢?”
谢玉罔顺手把经颐肩头的丝线拂下,“阿姨跟我说话,小何帮我解了围。”
经颐轻轻笑了笑,“小何?其实罔罔,按照我们家的规矩,你要叫师姐的。”
谢玉罔呆住,看着十七岁的何吟行,尚且稚嫩的一张脸,眼睛直直的坦然的看着他,好像在等着他叫师姐。
身边,经颐也笑盈盈的瞧着他。
他叹气,无可奈何的笑,对着何吟行叫了一句:“师姐。”
何吟行板着一张小脸,严肃的喊:“二师弟。”
谢玉罔:“······”
不知道这位小何师姐有没有看过西游记。
—— —— ——
下午的时间全归谢玉罔。
在经颐单独的工作间,非常宽敞又明亮的一间房,里边的工具简单又齐全,谢玉罔从前以为传统旗袍的制作流程应当是既麻烦又复杂,但这一切到了经颐手里,好像是抬手翻书那样简单。
一双手、一把剪刀、一个熨斗、一根手针,她就能将一块简单的布料转化为一件漂亮精致的旗袍。
今天要教谢玉罔的是量身,旗袍这种衣物,有极强的针对性,每个人的身高体长都可有不同,若想是十分合身,只有定制。
屋子的一角立着一个木制的女模,经颐非常熟练的把‘她’身上的旗袍脱了下来,整齐的挂在了一边。
她把操作台上的一张表格递给谢玉罔,叫他仔细看一看。
谢玉罔一眼看过去,这张表格分了42项,衣长、胸高、领高、乳高等等,都需要明确数据。
经颐拿了软尺,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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