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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天宫的事态已经如此严重…苍帝那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姜岐没有错过他那自言自语,心中的谜团却一点一点明朗开。从玄鸟的出现到新任商王的叛逆,维持在平静水面上的三界似乎被一粒石子所打破,这便是一切混乱的根源。
子宴从后方毛躁的抓住了姜岐的肩,她看的出来对方似乎真的内心混乱,那双带着爽朗笑意的眉眼此时皱皱不已:“我从北方漂流而来,总之是一个混蛋半路上把我送来的,几乎第一眼便感到你身上的玄鸟气息…我想你并非是普通飞仙,可你要知道、神会降祸于人,但是却几乎不会用此卑劣手段。你大可同我去见其他主神分个明白!”
姜岐迅速抽离那双手,却是挑眉一哂:“你便这么相信吾之言语?呵,你却半信半疑,何况诸神,此狼入虎口罢——”
子宴本想反驳,一想到各宫中那些糟心的主神,便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沉声低言,却不知说给谁听:“神灵对于人类的掌控大多是遵循天意天命,不过种下一粒因而已,若众神有违天道,同样要受天谴而亡!”
二人随之降落到海边,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周围却已经火光点点,大祭司面容冷肃,在众人的拱卫中徐徐而至,可不同的是,风之国众人皆面容整肃,周身的鸟兽绒甲加身,一派紧张备战状态。大祭司手中的玄鸟神杖直直的指着二人,万千潮水立刻奔涌而来,似乎要将二人涌入海央之中湮没。那奔涌的海水如太岁凶手一般奔涌而来,却戛然而止,大祭司眼神一冷,却言语凛冽:“神官大人,请您不要多管闲事!”
姜岐心中一跳,便看到身后淡蓝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她眼瞳微睁,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风亚子轻轻走到她的面前,冰丝般的微蓝黑发在海潮中飘散,夜晚沉眠的蓝色双眼却端庄而矜持:“大祭司大动干戈,实在并非神灵旨意。”
大祭司手中的权杖一敲,脚下的海域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风亚子的鲛纱却如柔弱的海风般吹散了一片寒冷。大祭司的面容已经蓄满怒气,只是强忍着怒气冷冷指着风亚子:“神官大人,纵然您侍奉女娲娘娘,可是也不能代替风夷决定一切!时下商王欲征伐东夷,却在刚才爆发一阵强大的红色火光,吾看此两异人必定有异,需要除之!”
风亚子纤细的手指淡淡的掩着唇,眼角却向后一动:“虎狼将至商谈神事,大祭司…您没有闻到商兵的气息吗——”
似乎印证了风亚子的预言,一场兵戈将熄,另一场腥风血雨的味道却骤然升起,大祭司闭上双眼,再度睁开时却疾言厉色:“真的是商兵,竟然缀夜而至!
他冷冷看着三人,终究令小巫严加看管,却留下最酷烈的警告:“神官大人,请您谨守本分、莫要越界——。
作者有话要说:《烈烈幽云》的姊妹篇大致可能定名,梗概其实早就已经成型了,只是最近吐不出文来,这一次的主角是姜天心小姐姐,是《烈烈》中的配角,同她的小姐妹性格并不相同,她们的遭遇也并不相同,共同的是她们姓姜…
第18章 凛凛兵戈
风夷的部队如丛林野兽般汹涌而去,天海旁的三人静立相对。风亚子淡淡转过眼,沉蓝的眼珠直直的望着面前的子宴,便躬身微微颔首:“神官风亚子,见过需宫主神。”子宴瞟了一眼姜岐,嘟嘟囔囔的摸了摸自己乱蓬蓬的一头红毛:“呿,一开始就被两个人发现了。”
远方的火光渐渐接近,姜岐心中喟叹,真是个不眠之夜。
她转过头去,却窈然一笑:“神官?的确很适合你。”风亚子苦笑一声,就知道这小姬不会放过揶揄自己的机会,她倒是俏皮可爱,眨眨眼睛娇声脆脆:“神官大人这么神秘强大,吾应该无时无刻不黏在你的身上,这样说不定便能渡劫成神了呢。”风亚子听着那娇笑声,却不知为何充满刀子似得,想来是姜岐爱骗人,却不喜欢别人骗她。
姜岐摆摆手:“不不不、别误会,我是单纯的敬佩你——” 传说天地之间唯有大地之母拥有神官,所谓神的旨意,无非是女娲娘娘的旨意而已。神官虽非神非仙,却只服从于女娲一人而已。
她言笑晏晏,心中却像是忽然感受到什么一般,那熟悉的气息令她心生戒备。自己真的是在风夷休息的太舒服了,思考能力大大退却。她低下眸子,却是看了看身旁的二人。
姜岐的眼珠动动,忽然想起了什么,竟然是脱口而出:“天地间有什么生物无心能活吗?”
子宴也揉揉眼睛失声:“怎么可能!心乃华盖之首!”
风亚子若有所思,淡言望向姜岐,似乎想要为她解答什么:“神官不超过三位,但是却各不相见。若有那些违背天地之道而存在的异人,便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根本不应该属于这个世间——”
姜岐的心像是被重重砸了一下,却不由得想起了那个人冰冷的一片胸膛。从那个怪人追逐玄鸟,到六十四宫的主神也在追逐玄鸟,三界到底发生了何事?
远处的尘烟四起,风夷鸟兽之兵不再隐藏自己,结阵做法发出震连山海的吼叫。
“可握则握,可施则施。千变万化,敌莫能知!”
姜岐眉眼微微皱起,起身便要到远处观战,却被风亚子一把拉住。她嘴唇微微抿住,面上却挑眉盱着他:“你不担心?风夷之人皆是女娲后人,你可是他们的‘神官’。如今帝辛剿灭四夷之心众人皆知,西之周邦、北之鬼方、土方、东之九夷,这可都是他王权路上的障碍。”
风亚子却沉着眼睛,姜岐甚至在那双眼中看到了温柔下的冷酷:“人被称之为人,正是因为他们有成败荣辱,人之宿命在世间之道,同样毋需旁人干涉。”姜岐心中不知为何心火四溢,她眼瞳一扩,双手便贴上了风亚子的脸,两人的面容越靠越近,她的眉眼忽然柔了下来。
真的很像…
那双白日间如海波般淡蓝泛着碧色的眼,在夜晚中竟然是沉沉的幽蓝之色!这样一双眼,她也曾在那个无心之人的脸上看到过。
天道、天道,怪不得两个人都同他掣肘,同样的眼眸,同样的老气横秋,姜岐几乎就要气势汹汹的再度吻上那双眼,让他弱气的沉浮了。
“哎,我说两位…”
两人偏过头一看,子宴便是“哈哈”一声,淡红的眼中也有些谐笑:“两位金玉之姿,不过现在亲热似乎不是时候。”他指了指一旁,姜岐心下嘟囔一声:“糟了”。看来两军已经对垒,帝辛忽然东征,必定是有些因由在。她想要将千丝万缕的秘密联系到一起,总感觉一切都在命数之中。
掌中仍然是一片滑腻的肌肤,姜岐抽身欲走,却是闷哼一声被抱在怀中。风亚子沉蓝的眼看着她,轻轻的抚上她的额头:“躁动的孩子…”
身后的小巫应法而倒地,二人在飞鲸上远隔高空落下,两军却已经陷入厮杀之中。
大祭司在对岸的攻击中骤然醒来,一味咬牙切齿:“这是堂庭山棪木烧制之土!大邑商怎么能有这样的术士——”
“啊、真的是堂庭山的棪木,啧啧,常在王政之鼎旁听一众仙人多嘴,言说商王不喜奇人之术,怎么如今…”姜岐在万丈高空俯视地面,身后的子宴倒是多嘴了起来。姜岐冷笑一声:“他嘛,倒是一个刚愎叛逆之人,可是一旦心月狐临世,谁晓得天下有何变数呢。”心月狐主阴,为女子乱政。姜岐心中忽然被点醒一般,若是女主乱政,为何主管天下女子的坤后却迟迟不见动作?难道说…
她眼睛便向着子宴一瞥,果然见他又露出那日阴郁的一点。姜岐的桃花媚眼丢溜溜转着,笑意盈盈的打趣着:“你乃六十四宫主神之一,怎么还没我这个飞仙通晓人事呢。”子宴便飞来飞去的一脸焦躁:“各神各司其职,越界便是偏离天道,即便吾辈也是通过王政之鼎观望人间之事的。真是的,我从天宫出来没多久,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苍帝啊苍帝,这次你可是令人失望了!”
万里高空之下的大祭司再次嘶吼起来,手中之仗仍不服输。
“列阵!”
他的声音带着威严与规则,鸟兽散尽,东夷之人个个唱起远古的巫语,飘荡在云天之上震慑黑夜。
“持兵,结阵,行,趋走,急斗!结我之革音——”
“缓斗,止斗,退,背,急背!结我之金音——”
众人口中嫌响起猛烈的号子声,皆是来自远古祖先之声:“动则为奇,静则为陈。陈者阵列,战则不尽——”
姜岐哑然吃惊:“是风后握奇经,风夷能在东夷称得上王者,果真有几分能耐。”风后握奇经之术千变万化,原是风后为了庇护后人所做绝学,大邑商军容整肃弑杀,却难敌风夷善风海之术、通鸟兽之语,更何况尚有握奇经之游游术术。
“退!辟路!”大邑商之军中杀出一条血路,微仲衍如雄狮冲阵,手中的横刀扩大如烈山,竟然将风夷之阵冲的四散。姜岐含着笑意,却是看到海上迷雾中镇定自若的比干:“原来是他,他不通术术,自然需要有微仲衍在身。”微仲衍乃是人类中堪称顶级的勇猛武者,加之收到过术士指点,自然有绞死弱质鸟兽的机会。
商王大兵压境,东夷自然多能人。可惜东夷始终不过九夷之一,商王偷师而来,怕是趁其无另外八夷联手必欲吞之罢。
姜岐的手指点了点风亚子好看的桃花唇,嘴角含着试探的笑意:“你不下去?真不下去?眼看女娲的后人要被灭绝了。”
风亚子却始终静坐不语,姜岐心下不信,她望见那深蓝眼中的兵戈火光是如此鲜明,可是这个平日温柔神秘之人,似乎却有着另一种无法猜测的冷漠。
也许因为是神的使者…
无论是她或是子宴、抑或是风亚子,他们都有凌驾于人类的力量,真因为如此,他们的心才能够格外的冷酷吗?
姜岐幽幽叹了一口气,人类的嘶吼与悲鸣声已经直冲云霄,九天之上的雷音泛泛,以极不寻常的姿态落下惊雷,即便是姜岐也同样有些吃惊。
子宴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一切:“是女娲娘娘…女娲娘娘!”
女娲娘娘?
姜岐心中一惊,却见风亚子已经飞身而去隐在云中,震雷而过,天地万物皆出于静动之态,风商二国却也都狼狈退却。微仲衍手中横刀指着天愤吼:“鬼魅作祟!出!必杀哉!”
风动云变,九天之上传来清冽的男声,却不知其人何在,那声音虽含柔意却亦有震慑:“女娲之威降临,风夷乃神灵庇护,若有不合应为天谴,商邦之人速速离去,违神者杀无赦!”
天空中盘旋着巨大的魔鱼怪鲸,白日中温柔梦幻的风之国露出獠牙而险恶起来,风夷术士在地面连连咏颂发声,竟然结成牢不可破的水晶堡垒。
比干的面容冷峻,却难得出现了崩裂姿态,姜岐趴在一旁嘻嘻笑着,想到比干郎心如铁,她倒是有些快意的看的津津有味:“这男人,真是在女蜗同商王之间两难选择。神权王权,在这位亚相大人心中,究竟哪个更重要呢,就让咱们看看吧。”
她坏心颇起,拽着一旁嘴还尚未合上的子宴嘻嘻笑着:“你虽然掌管天下美酒佳肴,但是也有一些搬山移海的能耐,怎么不大显神威?”
子宴爽朗一笑,竟是如兄长般拍拍她的额头:“恶女,想骗吾置身浑水——神官在此,哪有吾之地位?”
风亚子淡淡瞥了姜岐一眼,仙姿之身在九天之上俯瞰两国之人,一切似乎皆在比干的决断之间,他轻声叹息,似又有悲悯之意。鲛纱轻轻飘起,天海之海卷着这纤长的纱竟倒灌如商君之中,披甲士顿时在一片水光之中。那声音则失去了最后的忍耐力:“不服神威,必降灾祸!”
比干的身体已经被海水淹没大半,一旁的微仲衍拼命渡过睡而厉声急呼:“大相!速速做出决定吧!披甲士没噫!”
比干的面容死死纠缠在一起,猩红的眼似要喷薄而出,咬紧的唇终是不甘的低吼出声:“退——”
“退——”
“退——”
大祭司手中的兵甲发动,却同样被天海隔绝,商君残余之人已经撤走,风亚子自九天之上骑着飞鲸而下,大祭司既含着恐惧,面色却仍有不甘,只是下跪着烈声低吼:“女娲神威在前,天神神威在后,为何不乘胜追击!”
风亚子淡淡睥着跪倒的众人,却收回身上的鲛纱:“娘娘意在威慑,非是杀戮,汝等为人而非神,这已是娘娘的福泽,莫再妄想。”
大祭司盯着那轻盈的身姿,心中却似毒蛇猛兽扭过:“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女娲娘娘真的还记得他的后代吗?为什么我们只能永远等着商王的进攻,却不能成为世间王者!”
风夷号称女娲之后,以神的后代为荣,惧怕着神灵的威严,可是他们心中的女神,那颗无情冷漠的心上,真的有他们的一点位置吗?大祭司看到风商两国鲜血遍地的尸体,竟不知道作何感受。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是上榜了?我要蟹蟹一直教我申榜的亲们和编辑大大,申榜什么的我是弄得一头雾水2333
第19章 悠悠天宫
风亚子冷漠的态度令姜岐不知所以,但是她也无心再管。今晚是个绝好的机会,姜岐心中想着。
她直接将子宴逼到一旁,娇艳的美貌却一副恶鬼般青面獠牙:“说、主神中有一个背着大刀蒙着面的、一个面上有螭纹的、一个同戎狄野人般的,还有一个操纵异术枯藤的都是谁,你不害我,他们可未必不害我!”
子宴看着颈上贝扇变形的贝刀,面上几乎冷汗直流,只能赔笑一般扬扬手:“你可想好,弑神忤逆天道。”
姜岐淡笑一声:“那么由着神灵杀我?”
子宴面色忽然凝重起来,却异常冷静:“你说之人我且知道是谁,然神有神意,若他们只是在执行天道,吾不能泄露天机。”姜岐懒得同他废话,直接用贝扇划出一道结界,却抿着唇眉眼微笑:“风亚子大概不能拒绝我,请主神您想好,这里是风夷,时下三界大乱,您若是在这里失去性命…吾也算敬重神灵,明日再求得您的答复,还有…玄鸟,你不想知道玄鸟之事吗?”
子宴的眉眼微微松动,姜岐泰然自若,便抽身离去。三界将乱,神力似乎有所下降,神灵久居天上,似乎已经被安逸与无聊所影响,然则一旦杀劫到来,他们似乎却各有心思。
姜岐的面容迅速冷了下来,手中贝扇之灵似乎感到了浓浓的杀意,变得不安起来。然即便是神,她也无所畏惧!
风亚子在她的身旁淡淡微笑:“还笑,确定我会帮你?”
姜岐眼珠一转,便倾身靠上去撒娇:“你救了我这么多次,不差这一次吧。”
风亚子心中杳然,却含笑不语。
神灵当真会束手就擒吗?未必吧。
风海的海浪击打起来,大战后的第二天,天空异常晴朗。
姜岐的心中却有着不甘的苦意。他眼睁睁的看着子宴所在的结界消失不见,而自己手中之灵却似乎没有感应。
“这个臭家伙又偷懒睡觉!”她恨恨的看着手中的贝扇,对方扇中的灵似乎又躲起来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风亚子从身旁掩了掩含着笑意的唇,浅蓝色的眼眸充满温意:“你太骄纵它了,这扇中之灵仿若孩童,心性不定,根本无法发挥出你全部仙力。他…大概是个孩子吧。”
姜岐将那手中的扇子甩到天海中,对方又悠悠荡荡的变成游鱼悠闲的游荡,似乎丝毫未感受到主人的怒意。她淡淡的叹息一声,似是而非的回应着:“是啊,一个新生的灵,明明从前的两个主人都是那样的人,怎么就变成了孩子似得。”
风亚子沉默无语,姜岐不想多说,他自然看得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毋需去挖他人的伤口。
他轻轻咳了两声:“你待如何,子宴已渡海而走,六十四宫中遯宫之神传言为隐士之宗,已经同山河湖海融为一体而无形,有这位同僚在,怕你是锁不住子宴这位的。”
姜岐眯了眯眼睛:“这些久远的神人你倒是清楚,可惜想要对付我那几位你倒是一概不知呢。”
风亚子啧言轻笑两声,纤细的手指指向远方:“即便是女娲娘娘,也有不能揣测的天道。那又如何,生灭皆为天命,任何人无法更改。”他看着姜岐那倔强的嘴唇,心中竟然涌起一阵爱怜之情,只是轻声叹息的捉住她的手臂。
姜岐回过神来垂着眸:“何意。”
风亚子的手指轻轻遮住嘴唇,仿若一个古老而神秘的禁术,翘起的唇角令人想要轻轻吻上去:“秘密。”
远离天海之处,是孤僻的一角,这里仿若住着最久远的诸神魔盒,隐匿在最中心处而不为人知。
姜岐的心中闪过了一丝久远的悸动,这种熟悉的感觉,与那漠然安宁的气息,仿若同自然融为一体,拒绝任何无礼之徒的闯入。
姜岐身为姜氏巫女,自然第一眼便懂得了这古老的讯息,红唇不禁脱言而出:“神宫!”
风亚子的身形悠远,在碧色的一片小森林中仿若神灵的守护者:“去吧,也许你能得到神谕。”
他心中尚下意识的想着,也许,正是神灵选择了姜岐呢?
神灵垂爱什么样的人,从来都是变数吧。
姜岐眉眼一凛,轻轻踱步进了神宫之中,这里意外的如世俗之外一般,不同于海天之国白日的梦幻之蓝、夜晚的深沉之蓝,这片神宫如青草蔓延、作物生长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