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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姒施施然点点头:“妾不懂相人之术,可妾毕竟是一个母亲,母亲…总是偏疼那些被人视若空气的可怜虫儿。”
周侯看着面前的面带柔弱愁色的妻子,忽然便爽朗的笑了起来,连太姒都吃惊不已,她已经多年未见到这般的周侯了,可是她隐隐觉得那难得的笑容中藏着几丝她尚且读不懂的气息。
周侯轻轻抚摸着妻子的额头,语气温柔的令人想哭:“夫人,既然看不懂他,就不要继续的深入了,但愿他在你心中永远是一个值得怜惜的傻儿子吧…”
战场上浓厚的硝烟打破了夫妻二人难得的温存,伯邑考手中将胜者的环佩举过头顶。烈日艳阳之下的王子面容温雅俊美,白皙的面容上也不禁露出胜者的笑意。在周邦民众的庆贺声中,伯邑考的心中如艳阳高升一般,盘龙之气隐隐在胸口中升腾起来。
年轻的王子获得了胜利,不出意外,果然是臣民心中最为尊敬的大王子。老师尹南宫适颔了颔首,依旧矍铄的双目微微带笑:“大公子有着王者的勇气,亦有着仁者的气质,我王,这个结果,您应当满意。”
周邦的骄阳自然继承了众人的期盼,可是被掩盖在胜利下的失败者们,会安然接受这般失败吗?姬昌双目微微一凛,将眼角放在一方田猎之地,抛下了手中的短戈:“开猎场!”
大蒐礼的重头戏开场,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每一位勇士无分贵贱,将以手中的血液祭祀兵戈。王子间的另一场胜败,也方将重新洗牌。
作者有话要说:避震将近好长时间,整个人身体僵硬了…回来继续赶工吧
第51章 昭昭圣谕
大蒐礼迎来了最终的高潮,猎场昂昂而开,代表着猎物已经在向勇士们手中的箭矢招手。在列兵中各有胜负的王子们,此时已经跃跃欲试的等待着捕杀牢网中诱人的猎物。
公子振铎手中佩剑拍了拍公子高的肩头,俊美的面容上露出笑意,将那颇带着风情的凤眼熏染出一点柔媚之气:“汝又何必自亏!父亲想必心中有数,只是我邦向来讲究礼让,因此他才会压下此事,赏你上等战马。嚯,说起来你还赚了!呿…啧,吾可是好心劝你,何必如此暴力!”手中的剑被对方大力打到一边,虽然暴烈之气已经暂且退却,然公子高身上那强烈的愤懑之气仍旧令人心悸。
他背对着振铎,竟是沉声叹息:“匡扶正义与礼节应是王子们的风范,吾只是不忿,爱马死于非命,人人皆知是公子鲜所伤,可是人人却要装作聋子,周邦的礼节并非是掩盖真实的虚假。”
振铎遮住嘴角淡淡颔首:“否,这恰恰是你刚刚领略周邦的真实。高,汝无需觉得愤懑,汝要看,有的人即便受尽漠视屈辱,却远远比你更能够忍耐。”他的凤眼轻轻一转,公子高便心有疑惑的转过头去看看一旁隐在角落中的人:“你说…他?”
公子姬发,他一直站在暗处,虽听说他似乎对这种祭祀毫无兴趣,然而不知因为何故,最终总是至此狩猎。无论场上众人争端与否,公子姬发一如既往的如同和光同尘、与山野之民游于云天水泽般清风散淡,甚至丝毫不似一位王子。他所着的茜素之红,几乎是最缺乏饱和光泽的红,而黑色却又稍显沉闷,勾勒出一个低若尘埃的形象。
振铎的右手轻轻的拍打着马,嘴角向上斜了斜:“他从来都是一个怪人。”
身为王子,且是周王第二位嫡子,姬发却丝毫无王族所拥有的一切。他并非公子旦一般早慧、也非伯邑考一般温雅大度,甚至也不似公子高一般功勋卓著,这位二王子的身影总是令人难以捉摸,似乎田间沼泽方是其最喜爱自我放逐之地。
自我放逐…听起来便似这位王子的生存方式。即便如此,当他被众人推向沾满毒汁的绞刑架,却反而救回了周侯后,一切却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周王有令在先,任何人不准去大邑商救助他,而姬发却误打误撞的施救成功,这对于他来说不知道是悲是喜。似乎从那以后,周侯越发的疏远他,从来对于众子寡言之人,眼中对于这个二子竟如同空气一般,姬发竟也安于现状而无所畏,这一对父子呵,真是奇妙的关系。
“唔…若是押宝,尚有另一种选择才对。”
公子高扬鞭落马,虎目扬起:“嘟嘟囔囔何意,马上去报一箭之仇,此刻必定血誓!”
周侯在阵前三呼天地,沉声敬祷天神:“天子乃教田猎,以习五戎,扑杀猛兽,背面誓之!”
围场大开,中军元帅三声鼓,万架车马如洪流狂涌。尚武的年轻勇士们气势雄迈,向着围场中进发。
公子高抢占高峰,手中横刀飞出迎头而上,这一刀气势凌厉且意有所指,直接在公子鲜头上掠过,振铎捂着脸叹了一口气:“这人…果然恩仇必分。”
后方的散落的吆喝声随即追逐上来,振铎挑着眉闪身而过,公子高手中利落的横刀已经转过几个来回儿,然公子鲜常年藏在袖中的手却忽然露出长长指尖,众人的眼睛一闪,疼痛便首先从髀肉出蔓延开。
“混蛋…”公子高扬眉大怒,他怀中扶着的却是其他几位年轻的兄弟:“鲜,你如今伤吾一人不够,却还要再伤其他人吗!”
公子鲜阴郁的面容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似蜮蛇般阴冷,甫一出言便透着肃杀:“乖乖等着失败便好,谁若你自讨苦吃。”
此刻振铎眼神亦很是低沉,他眼角一瞥,便拱手相让:“大公子,请您来此主持公道!”
伯邑考一身白色武士衣纤尘不染,猎马负弓飞奔,一路上射箭而出,将将如疾风般略过公子鲜耳边。公子鲜青白的面颊本就血管密布,如今却被割出一点小小血痕。他的舌头细长,沾满濡湿的粘液般擦掉了嘴角旁的血液,喉咙中的闷笑声从胸膛传来,眼角的肃杀之气却越发溢出:“罗网之猎物,岂不一网打尽…”众王子气氛凝重,身后的凌乱的马蹄声越发清晰了起来。太颠清朗的笑声在背后渐渐传开:“周侯特命吾等前来为众公子助阵,各位公子不会嫌弃吧…”
振铎首先松了一口气,同对方垂首而笑:“将军来了,如同阴云散月、晴空朗照,便是头顶之天都蓝了起来。”岂止是头顶的天,王子间怪异的气氛也总归是消散了许多。太颠的狼眼儿慢慢眯上,麦色肤在阳光下粲然发亮,眼角却含着几分莫名的讳莫如深:“振铎公子谬赞了…各位王子,猎物为猎场内的猛兽,而非那些身份尊贵的生灵呀…请莫要让周侯为之不安。”
这话听着,已经有几分威胁之意在了。伯邑考首先退后一步,仍旧恢复了温雅的笑意:“太颠大人言之有理,扰乱规则的人已经接受教训,从现在开始便是真正的胜负了,你说是吗,鲜?”
公子鲜不冷不热的笑了一下,笑得所有人头皮发麻,那种攥紧了心底的血脉四肢紧绷的感觉令人不适,谁也不知道这位整日在屋中修炼术术的王子殿下会忽然做出什么…
他忽然一回手抓住了一只手臂,那是脉搏最近之处,在秋日间有一些人的温度:“你在无视我?”
“前面有一只小鹿溜过去了,它的眼睛很漂亮。”于是大庭广众之下,这个无视公子鲜的人就那么淡淡一句,驱马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中。与其说他的□□是一条马,倒是像极了一条瘦弱的母骡子,没有几两肉的在秋天打着哈气,同主人一样悠闲悠闲的逛着。
“这…”
“唔…”
众人互相看看,方才想起还有一位不经常出现在人前、同样怪异的二王子姬发。
“众位王子眼睛放亮了,莫要让他人得了头筹。”接上那位奇怪王子的是同样冷淡的闳夭,这位面若秀玉的青年俊杰一派面无表情,同样驱着马消失在猎场之中。
公子鲜的嘴忽然咧出一个巨大的笑意,看得人越发渗入骨髓之中。他骑着一头怪异的野兽,便将众人仍在了身后。
太颠同几位王子相互看看,又瞥见伯邑考晦暗不明的面容,便断后看着几位王子先后被忽然打断的紧张气氛。
“有时候觉得二王子真是个奇怪的人。他不勇敢,似乎亦无所畏惧;他并不特别聪慧,然而却常能一鸣惊人;可是待他崭露头角之后,却迅速退却到了潮汐之下…等等,你这只臭狐狸,为何刚才不开口制止王子们的争端?”
散宜生手中的扇掩住了嘴角的笑,一双胡丽眼睛越发的明媚起来:“有你太颠将军在,何须小子出力,总归得罪王子的非我。”
“——臭狐狸!”
两人悠闲的在马场中晃着,太颠面带着疑惑搔搔脖子:“王子们之间的争端来的真是莫名其妙,似乎一夜之间都变了。”
“呵…并非一夜之间都变了,只是那些小心思越来越明朗化了而已。野兽在成年后所具有的千姿百态,用来划定自己不同领域,即便是同一根脉血缘,亦会为了不同的部落而相互残杀。”
“说这许多废话,你无非便说这些王子皆贪图周侯之位而已。”泰伯仲雍那礼节谦让的时代似乎仍距离不远,然当年断发文身坠夜而去的两位先公似乎也已经融于蛮夷之中。祖先的心思不容的后人忖度,而后辈的阴谋却又换了另一种方式。周邦的人对于周侯姬昌的信任与敬爱从未动摇过,可是画在完美图纸上开始模糊的一角却已经昭示着形势的变化。
“说起来怪得很,周侯归来后像是变了,又说不上哪里变了。”周侯姬昌当年是在先公季历为商王文丁软禁而亡之后继承王位,那时他亦为一个年轻人,似乎平稳的趋于过渡。周邦的姬昌在年轻之时便传为先圣,常有流言称王能通晓天意,然而同大邑商狂傲的帝辛不同,姬昌一次未在众人前演化八卦,施展那些神奇之术。即便如此,周侯那沉稳的英豪气度仍旧使得周邦兴盛绵延长久,以至于周邦之人甚至快要忘记了自己同大邑商世代的仇恨——直到王被囚于羑里城之前。
相比周邦之人忽然从规律的日出而作中得到警醒,他们的先公能够被大邑商的帝王杀死,他们如今的王能够被无缘无故囚禁数年之久,这简直如同圣人之下的刍狗一般。
何况,周侯在在归政后态度令人难以猜测,他将王政交给几位王子后,只是整日于王宫中不见踪影。对于几位王子的漠视态度更是令人讳莫如深,这位本就沉默的王者,如今变得令人越来越难以读懂。
“喂!死狐狸!你最擅长猜人心,大王是如何想的。如今大邑商那方动作频频,多次征伐九夷,又忽然间斩断有苏,这难道不是一种信号吗?还有这些麻烦的王子殿下,总要有些说法吧。若说继任者,果然是大公子最为合适吗…”
散宜生合上了扇子,他嘴角轻轻一抿,颇有些似笑非笑:“你最好的选择,就是少说话、晚下注…”
“二位大人好生悠闲,前方都快杀得看不见气息了。”声音平板无波,气息却澹泊平静,散宜生若有所思的回首笑笑:“姡踝樱蕴锪灾乱谰尚酥氯比卑 !蓖踝訆'将过而立,虽然面容平凡,但是却并不让人厌烦。他随意的整了整马,同二人并肩垂视:“周邦有礼,莫议上事。”
散宜生嘿然一笑,反倒是太颠仍旧忍不住回嘴:“姡踝幽浞侵芎钋咨匆彩亲谑抑印W怨乓岳矗鬃印⒁遄印⒆谑抑樱卸杂谕跽膾W掌之权。您是周侯亲近之人,可否为臣解释一二?”
王子姡跃善桨逦薏ǎ骸按朔切∽铀橹隆!�
马蹄声“哒哒”走远,太颠远远的咒骂了一声:“一个个怪里怪气的!诸王子中,王子姡ぃ故侵窠冢游聪胭栽酵跞ā`妫 �
散宜生撇过眼睛笑笑,忽然就被硝烟中的一道金光震慑。随后一阵苍云乱起来,分明是九天之上云波涌动,而众人的嚎叫声越来越近。
“这是什么!是神谕——神谕啊!”
二人互相吃惊的对视一眼,在混乱声中冲向了光源。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姬昌的孩子们,略有改动的是公子高,也就是日后的毕公,虽然说很多资料中说明他是姬昌同太姒之下的庶子,但是由于奴隶社会前期有收养义子与宗族男女的习惯,因此除了史记中太姒十子之外,关于其他的公子设定,有的是为养子、有的是为宗族之子。不过有所区分的是,养子是很容易看出的,例如寒同羿就类似养父子关系,实际上他同样有部落继承权力。至于“篡位”,则类似后人的道德观与伦理观出现后给他的判定,姑且算是篡位吧。林林总总许多,大意是,对于不确定的事情,按照作者的心意设定了……
第52章 誓誓之咒
猎场中毫无预兆的迸发出清冽的神气,散宜生与太颠并非神仙术士,自然不能完全确定是神仙踪影,可是这气息却绝非公子鲜那般的诡异阴冷。金光过去后,是绵长柔软的温和之气。
“万物回春…”秋日中已经有些凋零的草木如同再生一般回春而生,散宜生同太颠四目相对,望着被众多猛士围在中心的光源。
煌煌天宫,若有神仙,也当是如此绝色美人。朱紫巫衣轻轻撩拨,美人含笑不语。太颠的手指轻轻颤动,双眼若有所思:“这…莫不是在城中求雨的那位神秘巫女?朱紫巫衣,迤逦艳容,大王子!”
散宜生却大吃一惊,连连转过头去看着一旁垂首的姬发与皱着眉目的闳夭。这个艳丽非凡的年轻女子,分明是在数年之前,为了解救周侯姬昌,在大运泥泞的路上所遇上的那个神秘美人——湄姬!
从最初的相遇到大邑商所发生的一系列离奇之事,那女子的出现总是伴随着神奇鬼怪的气氛,轻佻诡诈的态度令他们三人从此讳莫如深。可是,她明明应该在大邑商,怎么会突然出现?
伯邑考率先反应过来,他欲上前去,周身即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美人身后的黄裳男子那具有攻击性的沉蓝色眼瞳如同锁屏猛兽一般,他体态潇洒,却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怎会…
伯邑考的心脏如同被鬼爪攥住一般,他周身发汗,分明感到一种窒息的压迫感,可是微微抬头,那男人却眼神冷淡。
方是散宜生上前恭敛,眼神之间颇为打量:“请息怒,我族王子不过欲敬拜您。”
然而那强大的压迫感让伯邑考喘息不过来,那鬼爪似乎从心脏移到了脖颈,伯邑考青筋暴起,双手抱着脖颈,感觉到最后一口气将从口中抽走。
美人轻笑一声挥挥衣袖,仿若枯水生雾,她身姿妖丽,这一解救方才让他感到一口新鲜的空气:“周邦自诩礼数,多少双眼睛竟不分神鬼,难怪…”说三分留上七分,的确令人忖度不得。
伯邑考从昏聩中醒来,早已经躬身跪在一旁,他勉强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也许是错局,这个拥有一双沉蓝眼瞳的男人总是令他感觉到熟悉,同样也令他…遍体身寒。
散宜生却冷静的多,他轻轻笑笑,狐狸眼儿拱手一让:“为尊者讳。请问,六十四宫之神,二位是哪一宫哪一派?吾等不敢忝列礼仪,然名姓为咒,方要知晓两位尊姓才敢拜见。或者说,二位是怪力乱神,不敢通报名姓?”
站在一旁的安静男人似有若无的叹息一声,又截住了美人的话头:“狡猾又无礼,无非是质疑本神的权威罢了。”
那美人偷着吐了吐舌头,在一旁挤眉弄眼的偷笑,似在嘲弄面前装模作样之人,复又柔声软语:“周邦之人太不可爱,一次又一次,总是自以为聪明到滴水不漏…请您现身,替我们好好管教管教这些愚昧的人类吧!”
平地生出渺茫雾气,忽然出现青衫少年的人影,如同春日之柳和煦温柔,将头上乌云播散开来。队伍中有人惊讶无比,指着那少年惊讶高喊:“这不是——府内做册的西陵静吗!他怎么会是神灵!”
周邦之人即便再是恪守礼节,也不近嘈杂起来。一个做册的小官,竟然被称作神灵。若是以假乱真,真可是对神灵大不敬之罪!
散宜生上前去轻轻看着少年人的眉眼,随后眉头淡了下来:“大公子,的确是西陵静。”这少年人是忽然有一日来到周邦的,面容清秀性子绵软,然而却通晓古今,因此被补为做册之人。然他平日里不见踪影,却没想到以如此奇异的方式再度出现。
“大公子、大公子?”散宜生偏过头,却发现一向沉静优雅的伯邑考竟如同失智一般,呆呆的看着一旁沉静的黄裳男子。不、不止是他,散宜生眉头一皱,敏感的感觉到其他周邦公子的异常。
他们就像是被诅咒一般,面上如同木偶一般盯着一身黄裳的男人。
太颠先冲上前一步拉扯着散宜生:“大公子、大公子!臣下们再等着您的裁决!”
伯邑考似从梦中醒来一般,他的手指颤抖着指着面前的人,竟然无视众人的目光跪倒:“神…祖先之神,自远古归来讨还孽债!”温雅的凤眼如同刀锋一般扭曲开,人们清清楚楚的听到咬牙切齿的疯狂暴怒:“偿还一颗心!”随后那身体僵直的倒了下去,竟再也睁不开双眼。顿时间猎场陷入一阵恐慌之中,呼喊声、哭泣声、还有那鬼魅中的嘲笑声交杂成一片。
“定是妖人作祟!”
“不,必定是我们不敬天神!”
太颠咬紧牙齿,环首刀已经将要出鞘,散宜生瞪了他一眼狠狠压下他的手,竟低头跪了下来:“若是神灵发威,请诸位天神饶恕我等的无礼。大公子考乃周侯长子,亦是中忠心服膺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