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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能接受,他对她有欲望而没有爱的事实,但在这一刻,她要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占有他。
她乐观地希望有一天,他能完完全全地忘了宋倩萍,而爱上她——
她知道他们之间仍有无法解释的障碍存在,但他们之间那股强烈的吸引力却逐日滋长。
事后,他疲惫地睡着了,曼云满足地看着他那张显得比平时年轻、温柔的睡脸,心中满是浓浓的柔情。
她爱他,深深地爱他,但她却不敢开口告诉他。
如果她说了,他会深感困扰吗?
他会因为无法回报她而逃避吗?
或者,他会强迫自己假装爱她,而让自己陷入于虚伪的痛苦中?
不要,她不会开口表明爱意,因为她不要这些假设成真,不要带给他困扰。
她会默默地爱他,照他想要的方式和他生活在一起。
电铃声突兀响起。
曼云看了眼仍在熟睡的邵齐,赶紧悄悄地下床,套上睡袍赶去开门。
她希望来人只是收水费、报费之类的,可千万不要是嘉玲急着想折回了解事情的结果,她喜欢嘉玲也感谢她,但现在她渴望与邵齐独处。
结束,来的不是收取任何费用的,也不是嘉玲,而是她现在不想面对的嘉宏。
“我不放心你,要不是刚才被一件生意绊住,我早就来看你了。”
她庆幸他没早来。“你没事吧?”他看着她一身不算整齐的装束。
曼云也不愿意穿这样面对他,但她现在不想拘泥于这小事上,她心中有计划在酝酿,她编了藉口“我刚刚在休息,头有点疼。”
“你是当然会头疼,邵齐太过分了,你还能继续容忍他吗?”
她摇头:“我刚刚跟他把事情说开了。”
他难掩一丝幸灾乐祸及狡猾的神情“离开他吧。你知道我会水远做你后盾,你可以放心地依靠我。”
“我可以?”
他急切地点头。
“那么你什么时候可以和宋倩萍办妥离婚手续?”她密切地注视他。
他的脸色明显地变了。
她嘲弄的看着他默而不答的脸:“你不打算跟她离婚?只是要我乖乖地做你的情妇,或者成为你报复邵齐的工具?”
他眼里曾乍现一抹奸计被识破后的慌乱,但他强自掩饰下去:“你听邵齐编了什么谎话?”
“你可以用实际行动粉碎他的谎话,离婚然后娶我反正你一直不在乎她的,不是吗?你甚至可以做个顺水人情,撮合他们一对老情人再续前缘。”
他的伪装彻底地崩溃,暴跳如雷“他休想,我永远不会放开倩萍,他永远休想得到她!”
“你相当在乎宋倩萍的,对不对?而且你根本并没爱上我,对不对?”
“我——”
“你之所以接近我,只是想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为你强加在邵齐身上的罪过而复仇,要邵齐为他莫须有的罪名而付出代价。”她揭穿他的阴谋。
他仍然想做垂死的挣扎:“你一直认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没想到你还是被他骗了,我不知道这件事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样的解释,但无论如何,那绝对不是事实。”
他没有对我解释什么他相当聪明,知道如果我不肯看清事实的话他就是再怎么解释也是枉然,如果不是从客观的第三者口中知道事实,我可能永远也不会相信他。”
她眼中有着难掩的责怪和轻视:“再加上你一直有计划地在我面前,夸大地的‘罪行’,一直加油添醋地替他制造‘风流事迹’,一直处心积虑地加深我们夫妻间的误会。”
他明白自己已全盘皆输“是嘉玲?”
她没有否认“你不要怪她,她只是个诚实的好女孩,她只是不想你再继续错下去。”
“我错了?我错了吗?”他有些失控地高声大笑。“你错了,你比谁都清楚。”曼云无畏地注视他:“邵齐并没有伤害过你,是你,是你先对不起他的。”
他摇头,声音低哑、疲惫:“你们根本什么都不了解,他一直是我心头的阴影,从小,我们无论做什么事都在竞争,我们两个有同样强烈的自尊心,都不准自己低头认输。”
他叹了口气,又继续:“没错,我们是互有所长,时有输赢,但每次我都是费尽所有心力濒临将自己逼到极限,才勉勉强强地赢了他,而他呢?他总是谈笑用兵,轻轻松松就能胜过我!我爱他,我真的爱他,但他同时是我心中最大的劲敌。”
这是种怎么样复杂的情绪啊,曼云并不能完全了解他的心境,但她至少已经开始试着体谅他的所作所为。
“当我从他手中得到了倩萍,我以为我终于胜过了他,而且是我最迫切取得的大胜利,我是真心地爱倩萍——可是婚后不久,我就发现我错了——”
他心中的痛苦清楚地写在脸上:“我忘不了他们曾经相恋过,我开始怀疑她嫁给我的动机——果然,我还是输了,即使邵齐不要她,她仍然来找他,仍然试图回到他身边——”
“你错了。”邵齐突兀地开口。
曼云和嘉宏的眼光双双移向倚在房门口的他,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来的,但显然的,他将他们两个大部分的对话都听进耳里去了。
“嘉宏,你本来已经赢得了倩萍,是你的多心将她推向我的。”
他满脸怀疑地看着邵齐。
他继续“你们婚后不久,她曾来找过我,向我诉苦你对她态度的改变,当她决定嫁你,她就决心要当你的好妻子,是你一再地多心、冷淡让她无所适从。”
“我劝过她,她也打算努力地打破你筑起的心防,但显然并不成功,最后,她终于放弃了,空虚又寂莫的心灵促使她企图从我这里得到慰藉。”
他看邵齐的眼神变了,虽然还有些许的怀疑,但同时也升起了希望。
“嘉宏,你知道我从来不撒谎的。”
他点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状似轻描淡写地问“你怪我吗?”
邵齐肯定地摇头。
“我走了。”
他走向门,临走前回头看着曼云“我当初接近你确实动机不纯,但我后来是真的喜欢上你,纯友谊的。”
她点头,他如果不是被嫉妒及压抑已久的心结所蒙蔽,她也会喜欢他的。
“嘉宏。”邵齐唤住他:“我必须告诉你,我并不是像你所以为的总是能轻易胜过你。”
他的声音充满感情:“从小你一直就是我努力学习,追随进步,可望而不可及的目标,你一直是我最尊敬,最崇拜的大哥。”
他对邵齐曾有过的恨意怒气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愧疚:“你让我汗颜,我甚至不敢开口求你原谅。”
邵齐拍着他的臂膀“那就什么都别说了,快去找倩萍。”
“嗯。”
送走了嘉宏,曼云不禁骄傲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对他的爱意又加了几分:你真宽宏大量,毕竟你曾经爱过宋倩萍。”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怪怪的,随即,他一把搂近她“你也不差啊,竭尽所能的替我辩护,而你爱的不是我,而是贺梦凡啊。”
这回,曼云的脸上出现了异样的神色。
第八章
更新时间:2013…04…24 23:18:53 字数:7035
接下来的日子对曼云来说,是快乐、平和的。但当她独处或午夜梦回之际,她心中却有个空虚的角落,它在呐喊,在挣扎着要求解放。
她和邵齐之间的关系,又回复到以往的和谐,他们甚至过分“理智”地给予彼此相当大的空间,友善、关怀却不过分“侵扰”彼此,真可谓是相敬如宾。
只有在夜晚,在床上,他们才真正地拥有彼此。
靠欲望维持婚姻是不正常的,她真羡慕别的女人,能在心爱的男人面前毫不压抑地表达感情,哪怕是霸道地发脾气任性地乱吃醋,都是那么地可爱。
而她呢?
她总是费尽全力地在他面前克制自己的爱意,只怕困扰了他,只怕他无法回报她。
以前,她以为自己能接受他不爱她的事实但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
或许人都是贪心的,得到好的,就想追求更好的,当她和邵齐争执不下时,她只求能尽释前嫌,默默守在他身边就好,现在希望实现了,她却又想再进一步,她想要得到他的心,她想要他的爱。
曼云拿起食谱仔细地翻阅,现在邵齐都尽量赶回来陪她吃晚餐,那是她最期待,最快乐的时候,所以她总是不怕麻烦地学习做新的莱色,以讨他的欢心,而每次饭后,他都相当慷慨地对她的厨艺赞赏有加。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曼云接起话筒:“喂,邵公馆,找哪位?”
“曼云,是我。”电话那头传来芳姨不安、着急,而又略带哽咽的声音。
“芳姨,怎么了?”她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心中隐隐有一股不祥之兆。
她啜泣:“小仙不见了——”
“什么!”她紧抓着话筒,急切使她变得语无伦次:“怎么会——是什么时候的事?或许她——算了,还是等我过去再说,我马上赶过去,你等我。”
她甩上话筒,套上鞋子抓起皮包就冲出门。
到了贺家,只见芳姨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一双眼睛哭得红肿。
“芳姨,你慢慢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扶芳姨坐下,强按住满心的急切,安抚地揽着她的肩头。
芳姨深吸了口气,哑声道:“我刚刚照以往的时间到校门口接她放学,等了半天却没看到她出来,我只好跑到教室找她,也不见人影,老师也说她已经离开了,我整个学校找遍了还是找不着,我从学校到家里这段路来回找了几次,都——”
芳姨摇着头,恐惧地说不下去。
“你通知梦凡了吧?”
“他已经出去找了。”
“芳姨先别哭,哭也无济于事,小仙或许只是顽皮跑出去玩了,或许梦凡现在已经找到她了也说不定。”她空洞地安抚芳姨,也安慰自己,即使她自己也并不信服她的猜测。
芳姨满脸泪痕“小仙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现在的治安又这么差,万——”
“不会的!”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她的手心开始流汗、发冷。
她们坐立不安,熬过了一生中最漫长,难捱的一个小时,梦凡回来了。
他一睑疲倦、阴郁,身边不见小仙的人影,芳姨开始掩面痛哭。
曼云也忍不住掉眼泪:“姐夫,都找不到吗?”
他摇头:“我已经报警了。”
他们无言地相对而坐,时间一分一秒如蜗牛般缓慢地前进——
当电铃声突兀地打破沉重的寂静,他们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弹跳而起。
梦凡抢先打开木门,邵齐抱着沉睡的小山走进来。
“小仙!”芳姨和曼云放松又激动地唤道。
“嘘,别吵醒地。”他示意,在他们三人跟前跟后之下,将小仙安顿在她自己的小床上。
芳姨轻柔地替她理棉被,曼云怜爱地轻抚她细嫩的双颊,梦凡看了女儿一下,转向邵齐“小仙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我们还是到客厅谈吧,别吵到她。”
他们四人陆续回到客厅坐定,曼云先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邵齐道:“我上回曾给过小仙一张我的名片,据她自己告诉我的,放了学,她拿著名片沿路找人问路,后来走得脚酸得走不动,就招了计程车,让司机先生将她带到我的公司。”
“小仙为什么要去找你?”梦凡看着他的眼神充满怀疑,相当不客气地问:“该不是你怂恿她的吧?”
“我怂恿她?我有这么做的动机吗?”他冷冷地迎视他。
芳姨责怪地瞪了儿子一眼,转向邵齐:“他急昏头了,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你别介意。”
“没关系。”他安抚地冲着芳姨一笑,又冷冷地转向梦凡:“不过,我必须告诉你,小仙今天的离家出走,是因为你做父亲的失职而导致的。”
梦凡满睑地不以为然,甚至想开口反驳,但邵齐不给他机会,抢在他之前接着说道“她一见到我,就抱着我哭得教人心酸,她对这个家产生了严重的不安全感。”
“太离谱了吧,她这么小——”梦凡不相信地低声嘟囔。
邵齐反驳“小孩子是最敏感的,她告诉我说她的新妈妈讨厌她,想要把爸爸抢走,还说你们的争吵让她害怕。”
梦凡无言以对。
曼云为小仙感到心酸。
芳姨终于忍不住地发难了,将怒气发在梦凡身上:“我早反对你娶许燕蓉,你就是不听,那女人眼睛长在头顶,高傲、自私又小心眼!”
梦凡烦躁地呻吟:“妈——”
“不对吗?”林淑芳执意说下去:“她根平就容不下小仙,连我也排斥,你们才结婚多久,就整天吵吵闹闹、不得安宁,不要说小仙,就连我也快受不了了,你呢?你自己又还能忍耐多久?”
梦凡无言以驳。
气氛相当尴尬,曼云打圆场“芳姨,姐夫自己现在心里也乱,你就别再说了,以后小仙还得你多费心了。”
林淑芳点点头。
她向梦凡:“姐夫,小仙是你女儿,我知道你疼她,但我这个作阿姨的仍然要多此一举地要求你,多抽点时间陪陪她好吗?”
“我会的。”他点头,温柔地冲着她一笑:“谢谢你来。”
“我什么忙也帮不上,只有陪着你们担心的份。”
他专注地凝视她:“那就够了,你来就是给予我精神上的安慰了。”
她摇摇头,温柔地轻笑:“我也会多抽点时间回来陪陪小仙。”
“一定喔,千万别爽约。”梦凡认真地叮咛。
“嗯。”她点头。
邵齐突然插进话:“我想我们该回家了。”
曼云看了眼他那过于严肃的脸,转向芳姨和梦凡“我们是该走了。”
梦凡理也不理邵齐,只是对着曼云道“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她不知道梦凡为什么对邵齐的态度这么恶劣,她轻松的语气中带着认真:“今天最大的功臣应该是邵齐。”
梦凡似乎听不懂她的暗示,或者他根本是故意的,反正他就是不对邵齐表示谢意。
芳姨开口了:“邵齐,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别客气了。”他摇摇头,要芳姨别再挂怀。
上了车,邵齐一言不发,脸色凝重地开着车。
曼云打破沉寂“真的谢谢你今天为小仙做的一切。”
“我喜欢那个小可爱,她一点也不像她爸爸。”
看来,邵齐和梦凡是同样地不喜欢对方,她歉然道:“姐夫不知道是怎么了,对你那种态度,不要介意好吗?”
“我不需要你代他道歉。”他的口气很硬。
“怎么了?”她轻轻地问。
他突然地说:“我想他是在嫉妒。”
她懂得他的意思“别疑心了,你忘记当初是他不要我的,他甚至连注意都没注意到我。”
他又奇怪看她一眼,然后沉吟地开口“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不懂得珍惜眼前拥有的,一旦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像宋清萍。”
他点头:“还有贺梦凡。”
曼云警惕自己千万别成为其中的一个,她以充满爱意的眼光凝视着邵齐的侧脸,他可以不爱她,但她会永远守在他身边,除非他开口要她走——
接下来几天,他们家的气氛是处于台风的中心眼,有一股风雨欲来前的虚伪宁静。
问题出在邵齐身上,自从那天自贺家回来后,他就一直显得闷闷不乐,对她则愈见冷淡疏远。
夜晚,他对她的热情仍然不减,但他碰她的方式却改变了,那是激烈、火热,而充满占有欲的。
曼云不知他是怎么了,但他对她筑起的心防是她无法跨越的,那教她沮丧、害旧。
她提着满满一篮刚从市场买回来的莱,脚步沉重地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正要开门,身后有人唤她。
“姐夫。”她颇觉意外。“快进来坐。”
她招呼他坐下,替他倒了杯开水:“怎么有空来看我?”
“专程来的。”
“你时间拿捏得真准,要是早来一点,就得扑空了。”她轻松地一笑。
“我会耐心地在门外等。”他的神情认真。
他异样的神情让她不自在,赶紧找话说:“小仙好吗?”
他点头。
“芳姨——”
“曼云。”他打断地:“我不是来闲聊的。”
她闭上嘴,疑惑不安地看着他。
“这几天,我已经一直在克制自己,一直在犹豫着我是否该来——现在,我还是来了,你知道的,我一向不懂得违背自己的心意。”
是的,他已经太习惯任性妄为,绝不让自己吃点亏,相对地,却总是在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