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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姐您脸上很苍白。”桃夭胆怯道:“霍将军还没走远,不如奴婢……”
“不用了。”她试图站起来,没动一步,脚踝那里就刺骨的疼。额间冷汗又密了一层。
“公子!扭伤可大可小,现在您都这样了,还是让奴婢去请霍将军帮忙吧。”她作势要去找人。
却被苏无相一把叫住:“不许去!”
“可是……”
“本公子的话你当耳旁风是不是?”
“奴婢……不敢!”
苏无相柔和了脸色,依靠着桃夭的支撑,努力站起来:“走吧,回府。”
她试探着走了几步,每一步都钻心疼。上次受的伤还没好彻底,功力到现在也才恢复了两层。哪怕只有两层,她都能忍受!她苏无相何时求过人了?
拐角处那一抹阴影寒冷如冰,那一双沉淀了万年冰霜的眼眸,像是被投入颗颗石子儿,泛起细微波澜,转瞬又恢复宁静。
提步,离去……
苏无相没有想到,因为这一次小小的扭伤却将几个月前受的那次伤的后患全都给激发了出来。整个人又是发冷又是发热的,时而清晰时而昏迷。折腾的相府上下都担怯不已。连续两日来下更是急的桃夭团团转。
“药喂了吗?”锦曳沉着脸。
“已经喂了,只是相爷这样到底何时才醒啊?”桃夭满脸担心,又忍不住自责。当时是自己跟在相爷身边,要是当时自己小心一点,又怎么会让相爷受伤?全都是自己的错!
锦曳哪里看不出她的自责,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肩膀:“好了,别自责了,要是相爷知道,也不希望你这样的。”
“可是,奴婢好担心,自从老相爷离开那日公子发病了,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万一这一次引出的不仅仅是前几个月的伤,那公子的是不是又要昏迷好久好久?”
“住口!”锦曳一把打断。一开始她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猜测,但是她不能这样猜测,她怕万一真的是这样,那公子的命……
“总而言之,公子一定会醒来的!”公子还有那么多事要做,锦绣楼建设起来才完成了第一步,公子又怎么忍心半途而废。她不会就这么容易病的!
就在两人沉默不语时,木管家的身影急匆匆从外面走来,身后似乎还带着一个人:“那是……”
桃夭远远看着:“六王爷!”
锦曳已经看出了来人,波澜不惊的脸上也变了变。最后一想,公子称病告退了早朝,这六王爷会知道也不足为奇了。而六王爷又独与相爷交好,自然会赶过来探望。
等人走过来,两人齐齐请道:“见过六王爷!”
“免了!”他心不在此,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一脸担心:“丞相不会有事吧?”
“公子……”桃夭正要开口,锦曳一步站在她面前去挡住她说道:“我家相爷只是偶感风寒,只要调息几日就可以痊愈,未免传染给王爷,所以现在不方便见客。”
慕君嵘沉吟了片刻,点头:“本王知道了,只是听说相爷病得严重,所以才担心着来看看,既然没什么大碍,那本王就不打扰相爷休息了。”
“恭送王爷!”锦曳弯身送人,那强硬的语气却哪里像是在送人,分明就是在撵人。桃夭不由得冒了吧冷汗。好在慕君嵘性格温和,只是笑笑,就走了。
人走后,桃夭这才长长吐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就算那人性子再好,也是个王爷,你怎么能这样挑衅呢!”
锦曳沉默的拽紧了衣摆:“不过,六王爷是真心关心公子,你怎么想着要骗他?”
“你又不是王爷,怎知他真心不真心?”只要没有公子亲口承认是敌是友,那就是敌人!
桃夭一拍额头,完全无法沟通的痛苦状。
“算了,我还是先下去煎药了!你好好照顾公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哎呦呦,无相害羞哒~~
☆、第十五章
是夜,月光泠泠,凉风送爽。
下人都休息去了,相府呈现出难得的安静。
忽地,空中掠过一抹黑影,快如闪电,让人来不及捕捉。
黑影像是极为熟悉相府,一路轻车熟路。
畅通无阻来到了一所幽静的院子。
“什么人!”锦曳眼神一眯,推门追了出去。
她前脚一走,黑影人后面就跃进了房门,袖手一挥,那两扇门就自动闭合了。
月光从窗户缝隙泄露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那一张青铜獠牙面具上,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走近床,他静静地凝视了一会儿床上那面色苍白的人。
不由得冷笑。呵,这就是小风寒抱恙?
手指撩开纱幔,往床上人脸上划去。
忽然,一只手抓住他的手!
苏无相紧闭的双眸一下子睁开:“你是谁?”
她时醒时睡,巧的是就在刚才黑衣人跃进房门那一刻,她正好醒来。
黑衣人愣了愣,语气轻松,似乎不被她寒冷的气魄威胁。
“奥……原来是假病!”
苏无相面色一寒:“你究竟是谁,来相府有何目的!”
“呵呵,你说呢?”黑衣人不答反问。
反手,轻而易举将脱开她的束缚,弹指间已经退出了幕帘后面。
他没有走,不远不近的站在床边,双手插怀,居高而下打量着她。
苏无相冷哼一声:“找死!”
她弹坐而起,一把抽出旁边悬挂着长剑,飞身刺去。
那黑衣人眼眸潋滟,闪过一丝微光。
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把扇子,不缓不慢接上她的速度。
苏无相的速度很快,但是黑衣人的速度比她更快。
三五两下就擒住了她的双手,手指微微用力,便震疼了她握剑的虎口。
长剑落地发出噌的一声响。
苏无相气煞,无奈她的功力到现在也还没有恢复,加上生病,身子实在虚弱得很。
“原来文人弱骨的相爷也会武功。”他呵呵一笑,贴着她耳朵说道。
苏无相面色一赧,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被气的。
“放开我!”
“好啊。”他大方妥协,还真送了手。
苏无相一得空隙,脱身拾起剑再度袭击上去。
这一下比刚才还要快,但是那人却身若游鱼,动作麻溜比她更巧。
没几瞬功夫就再度被他反擒下。
“我说过你不是我对手了。”
他狂妄的语气将苏无相心底的怒火灼烧的更加旺盛。
“要不要再来?”
“有本事你就再放开!”
“可以啊。”
“……”
如此循环,苏无相最后还是不免被他拿下的下场,最后终于体力不支昏倒了过去。
黑衣人伸手接过她,勾起一抹笑:“明明有伤在身,何必呢,还不是自己吃亏。”
飞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塞进她嘴里。
然后将人扶到床边躺下。
站在床边打量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离去。
而锦曳追出去好久都没看到人影才惊觉是调虎离山之计,连忙返身!
在看到屋里一切完好无损时才松了一口气。
拉过被子,小心翼翼盖好。
突然眼角余光瞥到枕头边的一刻小瓷瓶,脸色大变!
……
苏无相是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人虽然醒来了,大脑还是有些沉,昏昏的全身无力。
桃夭哭红了眼,蹲在一旁喂药。
她压根就没有想到,竟然因为一次小小的扭伤就引发了高烧,还严重的把自己困在床上这么多天。
喝完药后,她脸色才恢复了几分。
“对了,公子,您从醒来到现在也才喝了些小粥,现在饿不饿?”
苏无相想了想,点头。
桃夭惊笑着:“那我这就去给公子准备点吃的!”
“去吧。”苏无相挥了挥手。
隐匿在袖中的另外一只手,紧紧拽着一只小瓷瓶。
锦曳的话久久回荡在耳边。
她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昨晚的黑衣人。
可是,会是那个人吗?
昨夜,她半路昏迷,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完全不记得了。
若不是手里现在握着的这个东西,恐怕连昨晚那一切,她都以为只是一场梦吧。
可是,那人究竟是谁呢?
偷入相府,不窃财物,偏偏来找她。
与她对打,却又没有半点取人性命的意思。
难道真的只是来送药的?
苏无相笑着摇头,果然是这几天被烧糊涂了吗?
“公子,头还疼?”木管家从外面走进来,正好看到她摇头那一幕,不由得担心。
“木伯,我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身子骨哪有那么娇弱,睡了这么多天也该好了。”
木管家无奈的摇头,走到桌边倒了杯茶递过去。
苏无相抿了几口:“你怎么突然来了?”
“还不是那六王爷。”木管家老脸一绷:“公子,桃夭将你上次出府发生的事全都告诉老奴了。那六王爷前日还来看公子,今早一听说公子病情好转,人就来了,我看那六王爷倒是个好心人。”
苏无相揉了揉太阳穴,佯怒道:“就知道桃夭那嘴没上锁!”
“那丫头也是关心你,你昏迷这么久,都快自责死了。”
“算她还有点良心。你刚才说慕君嵘来了?既然贵客都来了,还怎么将人晾在外面,快点给本相整理一下,我这就出去迎接!”
她一掀被子,从床上起来。
木管家叹息了一声:“公子,你还没听老奴说完呢。”
苏无相勾起一件袍子往身上套,胡乱整理了一下头发:“等会儿再说吧,我先出去了。”
抹了几把脸就朝外走。
那背影看着竟然有几分逃走的狼狈。
来到前厅,一眼就觅到那亮眼的白色。
苏无相拍了两下脸,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孱弱苍白后才走了出去。
“六王爷!上次我风寒在身,未免传染给王爷才没有出来接见,多有得罪,还望王爷海涵。”
慕君嵘忙不迭扶起她,像是根本没听见她刚才说了些什么,惊喜道:“你身子好了?”
然后上下打量着她,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外,别的都没什么大碍。
他这才长叹了一口气。
苏无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起上一次在将军府发生的事,不留痕迹退出他的手。
“谢王爷关心,已经大好了。”
慕君嵘一手勾了勾她鼻子:“你也知道我关心你,那下次就要小心点。”
苏无相面色一红,不自在背过身去:“这里闷,我们还是出去走走吧。”
“好!”他从后面拉住她的手,不容反抗拉着她往外走。
苏无相额头三根黑线。
在外人眼底她从来都是一介男子,现在却被慕君嵘给拉着走。
两个大男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
但是,挣脱了好几次都没有得手,每次想要发怒,但是一对上慕君嵘那祥和的脸,温柔的笑。
她就很没骨气的将话吞了回去。
人家一份好心,也不可能就这么一巴掌给拍回去吧?
于是,她只能在心底安慰自己,幸好两人只是在相府花园里走走,这里没有外人,就算被府里的人看见了,大不了让木管家下去留个声儿。
“上次,你走得匆忙,所以第二天我才让人将花树给送了过来。”
苏无相疑惑地顿了下,转瞬想起今早锦曳好像有提过这事,只是当时她一直在想那只小药品的事,随口嗯了一声也没怎么在意。
“那就多谢王爷费心了。”
慕君嵘笑笑:“下个月就是围猎了,你会去吧?”
“围猎?”她愣了愣。围猎是皇家每年夏季的一场大型活动,届时除了皇宫人还有不少有身份地位的官家人也会被邀请参加。
按照以往的惯例都是由她全权负责这件事,可是这次生病,没想到这一睡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记了。
看着她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他笑着宽慰:“这次你不用太担心,父王已经下旨这次让我协助你一同完成。昨日我已派人去取以往的名册,看了一些,只是还有一些不太懂的,这个恐怕还得等你病好后亲自审查。”
苏无相一听,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下次来相府将东西带上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看似协助,恐怕东帝已经逐渐开始着手交给慕君嵘实权了吧。也对,一个王爷,再怎么的,也还是做点事好,京城口杂,要是被人抓住了什么借口,对他今后的声誉也不太好。
“可是,你的病……”他不免担心。
“我的病已经好了,过不了几天就会痊愈。”无所谓的罢手,随手指着一处凉亭:“我们过去坐坐吧。”
大病刚醒,走了这么久,也有些累了。
“好。”
苏无相刚坐下来,夏风吹动,染在她身上却觉得一股子凉意。
刚才为了避免府里人误会些什么才让下人们不要跟随,现在倒好,连使唤给人都不成。
就在她气馁的想着时,肩膀一暖,一件外袍搭上来,吓得她差些惊跳起来。
“王爷?”他这是做什么?
“你身子骨弱,还是不要受寒了。”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威严。转身坐到她对面的石凳上,倒上一杯热茶给递到她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追妻攻略开始哒~
☆、第十六章
苏无相有些受宠若惊,从未被陌生男子这样对待的她全身别扭着。肩膀上那件袍子里传来淡淡的花香,有些熟悉,像是在什么地方接触过,却又说不出来到底在什么地方闻过。
她随意的顺了顺发丝,扭头观看着四周风景。
沉香袅袅,这宁静中却透着一股淡淡的温馨,无比和谐。
只是,静谧的没多久,锦曳就急忙找过来。
匆忙朝慕君嵘行了个礼,转身对着苏无相,语气凝重道:“相爷,二皇子和四公主来了。”
苏无相捧着茶杯的手僵了僵,心中暗暗好奇,他们两个来干什么?
随后暗中斜了一眼对面坐着的慕君嵘,见他面色平静,一副老神在在,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他归京这么久,似乎,还没和宫中众皇子公主们见过面吧?
正当她深深思索的时候,凉亭外面两道身影,一蓝一绿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
蓝色长袍的正是刚才锦曳口中的二皇子慕君墨,是当今皇后的儿子,身份高贵,就是大皇子也要避讳他,加上帝后宠爱,所以从小就养成了他不务正业侍宠凌傲的性格。
走在他身边,稍慢一步的绿衣宫装长裙是四公主慕玉烟,她是现下受宠的丽妃之女,性格温婉如波。
不过,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么两个性格天壤地别的怎么会走在一起,还感情很要好的样子。
苏无相不由得揉了揉眉心,两个都是让她头疼的人,这倒好,一来全都赶过来了。
慕玉烟一抬眼就看见凉亭里的人,眉梢一喜,几步跑过去。
苏无相起身行礼:“微臣拜见四公主,二皇子。”
随后走过来的慕君墨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从表情上看,极是心不甘情不愿。
倒是慕玉烟高兴的忘记了以往的矜持,一把握住苏无相的手,上下认真打量着她:“你好了吗,现在头还疼吗?还有没有发烧?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的?”
苏无相就算不头疼被她这一连串问题也给问得头疼了。讪讪抽回手:“多谢四公主惦记,无相已经没事了,二皇子四公主请。”
“哼!”慕君墨斜哼了一声,坐上主位子,却在看见身边那个多出来的人好奇地挑眉:“你是谁?怎么见了本皇子也不行礼?”
慕玉烟本是要在说些什么,被慕君墨这么一发难,视线也被吸引过去。
却见一个白衣男子正襟危坐在一旁,墨发飘飞,宁静的脸上浮出淡淡苍白之色。
她不由得想起这几日宫里暗暗传言的那个六皇子。
慕君嵘面色惶恐,朝慕君墨拱手:“小弟拜见二皇兄四皇姐。”
“二皇兄?”慕君墨眉头紧紧皱了一层,指着他鼻子问:“你就是那个和霍辰霄一起回京的病秧子王爷?”
苏无相:“……”
传闻二皇子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向来娇贵狂傲,目中无人。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慕君嵘面色不改,笑着答道:“让二皇兄见笑了。”
慕君墨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盛气凌人的撇过头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苏无相笑容尴尬,虽说慕君嵘与自己没多少深交,但是名义上还算他的导师,而且,人家好心来看她,怎么也不能在她屋檐下受人气不成?
转身打圆场:“二皇子身份尊贵,怎么不通知一声就过来了?”
慕君墨不听还好,一听眉头就更深了一层,扭头看着慕玉烟。
后者则是红了脸,吞吞吐吐拉着苏无相的袖子:“是……是我央求二皇兄陪我一起出宫的,听说你病了,我,我很担心。”
“呵呵,是吗?四公主有心了。”她不自在地笑笑,不留痕迹抽回手。
慕玉烟望着空空如也的手心,眼神一暗。
慕君嵘轻轻抿了一口茶,眼底动了动,很快就被往日的淡笑覆盖过了。
“对了,围猎快到了,今年的名单都有哪些人?”慕君墨放在茶杯,像是忽然想到了这回事,无意问道。
“这……刚才微臣还在和六王爷讨论这事,因为之前一病,所以这事耽搁了几天,过几天等微臣将名单列出,派人送上府行吗?”苏无相面带歉色,似乎有一种疏忽职守的不安。
慕君墨高傲的睨了她一眼,不悦道:“本皇子可是听说父王将这事交给丞相和小六一起完成的,丞相病了情有可原,难道六王爷也跟着病了?”
慕君嵘脸色一白,背后僵硬着,尴尬不已。
虽然被骂的人不是她,但是苏无相还是心底隐隐不悦,但是表面上只能尴尬地笑笑:“六王爷初次回京,加上从未接触过朝政,所以还有很多不懂的,围猎非同小事,六王爷怕贸然插手有些不妥。”
“不妥?哼,父王既然有心让丞相好生教导,都这么几天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