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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浑然一静。
再接下来,便是济源镇长久以来的传说终于被证实。
有镇长府里做工的人说道的有眉有眼,那雪狼仙人有五个人一样高!抓走镇长家的小女儿后,有人去救,它发怒只吹了一口气便升起飓风来将一整个府里的人全刮倒在地,竟还摔死了好几个!临走时又抓死了好几个下人,死相如何如何可怖,连见到的人都无一例外被杀了!
当然也有人反问:那你是如何知道的?说话的人便稀里糊涂乱说一通,越发神神鬼鬼起来,听者有信有不信。可那天夜里,清晰到令人发毛的狼嚎声却做不得假。
直到某日夜里,传话这人的尸体被发现在镇长府前,死相极为难看。
一时狼仙人发怒杀人的传言被坐实,镇内皆人心惶惶。
而人,自然不是月炽下的手。甚至来说,他当日闯出来时,除了吓哭了一个小儿,连一根汗毛都没有碰到他们。
当时府里真正听道知晓的人只有我们本家之人。玉锦道:他们没理由做出这种事情,怕是有什么东西做鬼。
当然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或许正是那带着大限一起到来的东西。其实两人心里都很清楚。
月炽揉了揉她的脑门,却低垂着眼不肯看她:“你害怕吗?”
怕什么?玉锦一愣,马上反应过来,笑了:当然是不怕的。人一辈子才能活多久,早死晚死都一样。若是你先去了,我也定然不愿多活的。
她笑着抬起他的脸摸了摸,目光戏谑:只是可怜了你,一只妖本可以活很久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回忆到此就要结束啦!马上收尾雪狼X哑女,献上帝君X帝姬~再来两节,第一篇就要结束了~求收藏啊!!
☆、碧华雪狼篇(九)
月炽松一口气,挥开她的手,轻哼一声道:“做妖有什么好的。我倒是想大限尽后,看看我先前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仙君呢。”
传言愈演愈烈,再到某日早有人发现,镇长家先前交给狼仙人的女儿玉瑶死在府前的同一位置,双眼突出神色惊恐之极。吓得敲更的人当时就尿了裤子。登时,言论沸沸扬扬到难以压制的地步。
终于在全镇人的恳求之下,重伤初愈的林成恩请来了天祁山一派仙人前来捉妖护镇。
接下来的事,便如先前所见。
青画叹一口气,睁开眼,良久将目光转向那已经面无血色狼妖,道:“难为帝姬这十多年。”
苍则抱着他的尸体,闻言低头笑一声,音色依旧沙哑:“难为倒是谈不上。待他醒来,那时才可谈做什么是为难。”
那边顾景也已经自回溯幻境中出来,沉默许久才道:“当时我们其实早已怀疑,杀人者或许并非狼妖,只是那多具尸体上残留下来的妖气确实又属于雪狼无疑。”
“正常,”青画少见地未反驳他的话,正色道:“方才你作净化之阵也已看出,那蓝光奇异竟可吸人妖力。而这雪狼妖便是被吸尽妖力致死。”
余光里察觉苍则突然颤了颤,她接着道:“那时杀人时留下的妖气,或许就是这自阵心吸取故意残留的。”
顾景看她一眼。
“我之前探得,那蓝光中似乎有一丝人族的气息,大约安置时便是借了他人之手。”
“玉瑶。”苍则闭了闭眼睛,“先前将她束在阵心古树上时……我们并未作何隐瞒,她定然知晓。”
青画恍然唔了一声:“那就是了,定是当日害你不成,那东西知晓后,便从她身上下手将蓝关埋伏在这阵中。”
“只是这转魂仙侣,”顾景看过来:“定不是帝姬二人许下。为何……”
“我也不知。”苍则抚了抚怀中之人的胸口,她手上带血斑驳,正是一掌穿心而来,语气平冷:“此事我回去自会彻查。”
青画若有所思。忆起先前不知在哪本书上看来的:欲毁转魂之约,需得将其中一妖魂或仙魂销毁,再也可将一方人族毁魂灭魄再无转世。
她想了想,靖知帝君转生为狼妖,毁了妖魂大抵只是会忘掉这一世记忆而已。可若不解了这转魂之约,两人在天界为义姐弟……
道佛皆言:情之一字最难可信。青画叹一声,佛祖诚不欺我。
“聚惠道长自幽州而来,且又得人提点大约知晓帝姬身份,”顾景转头看一眼发愣的青蛇,道:“昨晚我们又在府中见得那幽州梦魇一术。”
青画自然知晓他的意思,接口道:“此事与幽州狐族定脱不了干系。”
“十二狐主幽州周炎?”苍则抬起头来,明艳的眼角暗暗带着红意:“他们一族向来懒得惹事,这次怎会突然插手?”
青画摇摇头道一句不知,望向顾景的方向:“你可还记得,附身在你师弟身上的那位?”
顾景点点头:“自然记得。此人非仙非妖,仅仅是一缕分魂气息已如此强劲。三界之中,定为一方霸者。”
“没错。”青画转眼看向苍则:“我猜,周炎或许知道些什么。”
“帝姬近日不准备回天界一趟?”青画看着身前的人,犹豫着问道。
那英气的背影一顿,高束的发尾荡了荡:“先不回去罢。”
青画只当她是为靖知的事费神,道:“帝姬不必担心,转魂之约已解,雪狼妖妖魂尽碎。靖知帝君应当记不得这一世的记忆。”
“镇长府快要到了。”顾景突然开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盯得青画莫名其妙。
“也对,他记不得了。”苍则低低笑一声。
“哥你回来了!”顾妍一把丢开手中的鱼食,拍拍手,双眼晶亮亮跑过来:“还有青画仙君!”又转眼看向沉默不语的苍则,向两人问道:“这位是?”
“苍则帝姬。”顾景言简意赅。
青画见她眼睛瞪成看铃铛样,不由得笑一声:“怎的?吓到了?”
“嘿嘿,”顾妍羞怯一般搓了搓衣角:“我自小听着天界几位将军的故事长大,竟然有幸得见真仙……难免激动一番。”又连忙行礼:“帝姬殿下。”
苍则神色恍惚,摆手道一句不必多礼,兀自走向庭院之内。
未走几步便碰见了人。
“顾小公子。”林成恩拱手,待见到他旁边站着的人,捂嘴咳了几声声才吃力问道:“这两位是?”
顾景回一礼,才道:“这是顾某的朋友,前来协助。”
“有失远迎。”观其气度,林成恩自然知晓二者并非凡人。只是那高一些的姑娘看起来,总有一些眼熟。细想却从未见过,心跳快了一分,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青画。”
“…。。。苍则。”
待人走远,青画才看向顾景:“怎么回事?他不记得了?”
虽说苍则此时面容与玉锦不尽相同,可大约有七八分是相像的。可看林成恩的样子,竟是毫无印象。
“梦魇之术。”顾景看她一眼,稍作解释:“自昨晚醒来,府里的人似乎全然丧失了对帝姬和雪狼妖的印象。”
“那玉锦呢?”苍则突然开口。
几人已经走到了她儿时居住的地方,青画拦住过路的仆从,笑问:“暖,我且问问,这里是何人的院子?”
仆从一呆,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憋得脸通红,吭吭哧哧道:“回这位姑娘话、这里是我们七小姐的住处。”
“她现在何处?”苍则盯着他,突然开口问道。
仆从似乎吓了一跳,茫然地抬头看她,眼中带一丝紫雾浑浊:“六岁那年便得了风寒死了……”
“来日需得去往幽州一趟。”
苍则冲二人微微颔首,道一句再会,转身只留一道背影便驾云远去。
“你猜她是不是回天界了?”青画推一推身边这人。
“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懂。”顾景面无表情盯着她,不等她瞪眼来辨又突然道:“跟我回趟天祁山。”
青画噎了噎,转身便要跑,却一把被他制住:“跟你回去作甚么?!”她眨一眨眼睛,又眯缝起来露出一丝潋滟的光:“难不成真的要娶我?呷,我父主定是不会同意的。”
顾景自然不吃她这一套,眉间的丹砂红的发暗,冷着脸道:“回去跟我解释清楚你的净化之阵是如何学来。”
青画诚实地认识到,自己的百年功力似乎不敌这毛头小儿的事实。也不准备做何挣扎,只叹气道:“同你回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济源镇此间事了,我需得回山复个命。”
顾景观她脸色,知晓她大约未说假话,便松开嵌住她的手:“我同你一起。”
“自然。”
“青画姐!”
右脚突然被抱住,青画一愣,低头瞅了瞅地上的小不点,不耐烦道:“做什么!今儿心情不好,小心本君吃了你!”
小不点咯咯地笑,手脚利索地爬上来抱住她的腰蹭一蹭:“吃就吃嘛!我不怕!”
“哟!”青画一手将他提溜起来,舌尖分叉舔一口他圆润润的脸颊:“这话去喊你爹娘来说才有底气,看他们不揍你。”
听她提起这一茬,小不点圆滚滚的身体颤了颤,瘪瘪嘴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跟着的人,嘴巴张成一个蛋,惊叫:“人!”
“是是是人,”青画将他扒拉开,提起裙裾绕开他,使了三分妖力道:“这是我的人,都不许碰他。”
顾景顿了顿。
她这句话,当然是说给自进了结界以来便蠢蠢欲动的大家伙们听的。果然,话落便有东西窸窣绕远了路,或哼一声或带起一阵风来表示不满。
“青画姐要回山嘛?”小不点趴着问。
“对。”
顾景低头看一眼,原来竟是一只肥硕的灰兔子,有些诧异。
那兔子与他对视一眼也愣住了,紧接着便凶狠地呲了呲牙,牙尖锋利还带着不弱的妖气,顾景却只看一眼便平静地转开了目光。
青画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不由哈哈笑一声,冲小不点道:“蠢兔子,你可别瞎挑衅。这一位,就是你爹娘来了都不一定打得过。”
灰兔子明显不服气,气哼哼道:“那你呢?”
“本君自然是不怕的。”青画噎了噎,恬不知耻道。强行忽略掉顾景看过来的眼神,转身便走:“不同你说了,我可先回去了!”
“青画姐!改天记得来找我玩!我带你去后山烤兔子吃!”
“知道了!”
“它不就是个兔子吗,怎的还烤兔子?”
青画啧一声,不屑眯一眼:“你们人懂什么,我们妖,可是不看族别的。”
她竖了竖墨绿的眼瞳。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加油UPUP!!!!有没有想要什么样的男女主类型呀!!后两个短篇的性格还是待定呢~~
☆、碧华雪狼篇(十)
“阿姐!”
顾景看了眼面前的朱红府门,见里面匆匆过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笑吟吟地冲二人行礼:“殿下。”
青画一手扶他起来,边往里走边道:“陆伯,阿姐可在府里?”
“在的在的,大殿下正在批阅东山的折子。”陆伯看向她身后,目光一顿,奇道:“这位小公子是?”
“顾景。”他微一拱手道。
陆伯连忙回礼,笑得满脸褶子:“小殿下还从未带人进过内山,定然同顾公子交情匪浅。”
顾景愣了愣,失笑。
青画一回头,刚好看见他这一闪而逝的笑意,衬的那冷冰冰的气息都柔和了起来。不由得眼前一亮,勾起他的下巴来:“再笑一个,多好看呐!”
陆伯笑眯眯着转开脸识趣地上前推开朱红大门。再回头只见小殿下碧瞳双竖,一脸矜怒地揉着手腕,而另一边顾景平静矜持地一礼:“有劳。”
“哪里。”陆伯笑了笑,看着他透红的耳尖道:“二位快进去吧。”
“阿姐,我回来了!”
长筠抬手揉着额间处,冲她笑的无奈:“早就听到了。哪次回来都这么大动静。”
青画也不在意,三两步过去坐在案下:“这次的事确实有点蹊跷。”
“嗯,听说了。”长筠直起身,遥遥冲顾景笑了笑,挽袖道:“顾公子请坐。”
顾景并未推辞,颔首坐在青画对面。
“阿姐是否听说过,有一种功法是可以吸取他人妖力的?”青画眯着眼蹭在她腿边,捻起一粒葡萄扔进嘴里,想了想又不情不愿扔给顾景一个。
“你是说那日得见的蓝光?”长筠揉了揉她的发顶,细长的眼尾弯了弯:“苍则帝姬都不知晓的事情,我又如何得知。”
青画叹口气:“也对。”
“不知殿下可查得幽州狐族与此事有何牵扯?”顾景捏着那粒葡萄,开口问道。
长筠搁下毛笔,道:“周炎早在几十年前不见踪迹,至今未见下落。双子周彻周楚皆在幽州,并未有何动作。”她犹豫片刻:“而那梦魇一术,确是周家一派无疑。说不定,那天镇长府里的人就是消失多年的周炎。”
“他为何要参与这档子事?”青画半天也想不通。
“殿下可知,”顾景突然道:“那妖族将领琚奕,前些日子自宿海中出关。”
长筠竖起眼瞳,赤红的颜色泛着冷光:“自然知晓。”
“琚奕?十二狐主主将?”青画错愕:“当年宿海一战,我当他妖力耗尽淹死了呢。”
顾景看她一眼:“周炎此时突然现身,或许与此事有关。”
青画啧一声,靠在案榻上,道:“总之,幽州还是要去一趟。”
“这可不像你的性子。”长筠执笔敲了敲她的额头,笑道:“按说,济源镇应当不会再出现什么狼妖害人一事,你又何必查到底呢?”
青画拈着葡萄的手顿了顿,衬道:“也是。”她很有道理地点点头:“那我就不去了。”
顾景并未开口,只慢慢将她先前丢过来的葡萄搁在碟里便不动了。
长筠慢慢笑一声,道:“不,你还是去一趟吧。”
“为何?”青画反问。她也并非不乐意,只是有些奇怪。
“琚奕出关,周炎重现。”长筠屈指慢慢敲了敲案面,沉吟道:“妖界百年无主,此时怕是要动荡一番。你下山去探一探消息吧,我这边的人手自然比不得你的能耐。”
青画对她最后一句奉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惬意地眯眯眼道:“那好吧,等我同他从天祁山下来,就走一趟罢。”
长筠惊奇道:“你去天祁山做什么?”
青画含糊道:“有点事。”
因为偷学人家不传功法被发现这个原因,她却是嫌丢人不肯说的。
“啊,”长筠似乎明白了什么,眨眨眼冲顾景笑道:“是不是顾小公子要报当年的仇?”
青画愣住了:“报仇?”
顾景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阿姐,报什么仇?难道我们同天祁山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青画追问道。
长筠露出讶异的神情:“你不记得了?”她看一眼依旧默不作声的顾景,无奈失笑道:“碧华同天祁山自然是没有什么仇怨的。只是……你同顾小公子,恩怨可大了去了。”
青画瞪眼:“我同他?我分明是……”
………不对,不是第一次见他。
二三十年前,她是去过一次天祁山的………去参见天祁山主小女儿的满岁宴。
彼时日头正冲,天祁府内一池子的碧荷都难让这烈日阳炎舒缓片刻。
宴坐上皆是熙熙攘攘的问好交谈声,越发燥人。等不及第十八个宗门弟子前来搭讪,青画已寻了个法子悄悄溜了出去。
趁人不注意,干脆摇身变成一条碧绿小蛇,悄悄钻进亭心的荷叶上躲一躲日头。
半拉尾巴耷拉进清凉的池水中,她满足喟叹一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窝着不动了。
天祁山作为人仙一派,府内自然有不少通灵气的弟子。
青画却并未作何掩饰,碧色精致的一条小蛇,比那荷叶都要透亮几分。登时有眼尖的小弟子看见她,兴奋地召集伙伴:“这里有条小青蛇!”
与睡梦中突然惊醒,青画迷糊睁开眼便看到几个人族的娃娃,不由吓了一跳。
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更是气到不可置信:此刻……她竟是被揪着尾巴倒挂在半空中任由几个小娃娃戏耍……怪不得有些头晕。
而青画自负八百妖龄,怎能忍受被一群没断奶的人类玩弄鼓掌?可又没脸变回人身,若是这样出现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这碧华仙君的名头算是完蛋了。
一时又热又晕又气,憋屈到有些气馁。
“你们在干什么?”
有个清澈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响起,青画打起精神望过去,见来人一身玄色红底衣衫,眉间一点殷红朱砂,脸庞是介于少年之间的青涩俊秀,不由得一愣。
几个人族娃娃见到他吓了一跳,立马低头嗫喏:“师兄……”
少年没再开口,走近来看见青画似乎一愣,接着便道:“给我。”
“……是。”蒜头们不敢反驳,连忙将青画捧过去。
见青蛇扭身便想溜走,顾景握住它的下巴,抿了抿嘴,低头道:“你等一下。”
蒜头们知晓并不是在同他们说话,只低声小心翼翼地询问:“师兄?那、那我们走了?”
“嗯。”顾景点点头。
未等蒜头们长出一口气,身后的声音又道:“回去将致远心经抄十遍。”
“啊!”
“二十遍。”
“……是。”
青画乐不可支,心道活该这些小兔崽子们。一时竟完全忘了自己是怎么一回事,惬意地缠在少年的手腕上便不动了。
炎夏灼日,少年却满身冰凉凉的气息,舒服的很。
待蒜头们走远,顾景将青蛇从腕上小心拿下来,搁在荷叶上,躬身一礼便离开了。
青画愣了愣,知晓这少年怕是认出了自己身份,当时便恨不得一口吞了他才可稍解丢人气闷之感。
夜宴当晚,青画喝的有点多。晕晕乎乎走向客房的时候,不知发了什么神经三两下飘上了屋顶。
月光如水,暂时缓解了心口的燥热。青画松了松袖口领口,一转眼却刚好看见斜对面的屋檐上,正坐着白日那个少年。
他似乎也愣住了,只微微冲她颔首,便翻身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