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蓝森正把一块豆腐托在手上,另一只手拿着刀很仔细地切豆腐块,因此他腾不出手写字,只能幅度很大地点个头,表示他听到了。
连恰试着去意会蓝森的听故事需求:“为什么要封印的话,原因可能有很多,要听听吗?”
——点头点头。
“比如说嗯……最狗血的那一种,就是神爱上了一个凡人啊魔啊,总之身份不匹配不对等,恋情就被主神制裁了,恋人灰飞烟灭,转世都不行了……”双手捧心,一脸悲伤,语调沉痛,抑扬顿挫得很敬业。
“……”
“可是,身为神明,是没有办法自杀的,过度伤心之下,神明先生就封印了自己,为了不再回到伤心地刺激记忆,就把自己放逐到人间……”
“…… ……”豆腐块们噼里啪啦掉进锅里。
“蓝森先生,想笑就笑啦,没事的,不用忍着。”
蓝森放下刀,洗了洗手,擦干,一手抵着额头捂着脸,一手叉腰,半低下头不动了。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好一会儿,肩膀微微颤抖。
终于,他放下手,半仰着头,长长舒了一口气,露出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连恰被蓝森的样子逗乐了:“这是最狗血的啦,狗血就是这样,听起来俗得让人想笑,但仔细想想又觉得确实挺难过的。”
蓝森看锅开了,把火调小,盖上盖子,放着那一锅蔬菜豆腐慢慢自己炖自己。
他思忖了一下,很认真地写了几行字:'我不太能想象因为爱上什么人而悲伤过度,爱上别人是什么感觉?'
他把字条推给连恰,连恰看完,抬头看看蓝森。
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其实我大概是知道吧……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连恰把两根食指对在一起,迟疑地开口,“但我没有真的喜欢过什么人,所以我只是‘知道’,而不是我的切身感受,说出来给你听可能会有偏差。”
'我不知道,所以没关系。'
连恰托着腮帮子,想了想:“对啦,以前我写过一个故事,很短,大概就是一个不懂感情的人慢慢喜欢上另一个人的故事。故事快结尾的时候他察觉到自己喜欢对方,写这段的时候,我很努力地试着去想象,要是我喜欢一个人会是怎么样的……我把那段说给你听听看?写得很费劲,所以记得很清楚。”
蓝森点了点头,微微倾下身,双臂搭在吧台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连恰闭着眼睛酝酿了一下感情,再度睁开眼的时候,神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她没有看着蓝森,而是把视线转向另一边,仿佛凝视着另一个人一样,声音很轻地开口了。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因为感情这回事,我很陌生,我只知道,我非常在意你,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一个人……”
微微蹙皱着眉,有点苦恼的样子。
“我总是想看着你,不知道为什么,察觉到的时候就在看你;我喜欢看你笑,你笑起来我也会跟着开心;我想和你说话,哪怕多说一个字,哪怕你只是在听我说,我也觉得很高兴……”
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但马上又抬起头。
“——如果这些都是喜欢的话,那么我想是的,就用‘喜欢’来定义吧,我对你的感情。”
最后,想通了什么似的,露出释然的笑容。
蓝森听得很认真,他专注于连恰的声音和面部神情的变化,以至于店门被推开的“吱呀”一声在他耳朵里都慢了半拍,他的思绪还沉浸在连恰的那段话里,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就已经被乔宇飞指着扣了女里女气和娘娘腔的评语。
“——所以,是这样。”连恰把前因后果讲清楚,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学长,你明白了?”
“哦,哦……是这样啊……”乔宇飞一边心虚,一边心里却忍不住乐开了花——太好了,还以为连恰真的喜欢这个老男人,结果其实是误会啊!
他心情明媚起来,再看蓝森,顿时觉得顺眼了不少:“太对不起了,刚才真的太对不起了!我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发火,请不要介意!”
“……”
“……我说,你好歹说句话吧?老是这么高冷,我觉得你还在生气呢。”
连恰张了张嘴,想替蓝森解释,又觉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可能有点揭人伤疤,她把目光转向蓝森,见蓝森冲她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放心地开口:“学长,蓝森先生不能说话,他都是写字和人交谈的。”
“啊?啊……真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乔宇飞拍拍脑门,“我还以为递便签纸是什么营业特色……啊对了,我是来买甜点的,我想买一些打包带走,可以吗?”
一张便签纸很迅速地递了过去:'你还没道歉。'
乔宇飞被这句话打得脸有点疼:“啊,是……对不起,连恰,我误会你了,还那么吼你,我……我真的没想那样,是我不好,我的错,我是太喜欢你了,所以一听到你对别人说喜欢,就有点……”
连恰面无表情地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没关系,这件事就过去,可以吗?”
“……嗯,好,就过去了,我们不提了。”乔宇飞笑笑。
这次点餐单被递到他手上了。
乔宇飞翻着点餐单,一边挨个点,一边时不时偷瞄一眼连恰。但连恰坐在吧台凳上,自顾自低着头玩手机,完全没打算和他有什么眼神交流,还能隐约听见飒飒作响的游戏音效。
结果就是,他看着哪个都觉得连恰可能喜欢吃,草莓蛋糕,核桃派,巧克力布朗尼,芝士麦芬……点了一大堆东西。
蓝森一个一个地都记下来了,写了便签纸提醒乔宇飞,他点的东西很多,由于甜点大部分是现做的,等待时间要大概一小时,不介意的话请在店里坐坐。
“要那么久吗?!”乔宇飞吓了一跳,“不应该是……都做好了直接给我,拎起来就能走的?”
'草莓蛋糕和抹茶蛋糕现在就有。'
“……我整个下午都是专业课,根本过不来啊,一会儿一点半就上课了。”
连恰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终于看了一眼乔宇飞:“学长,我下午没课,晚上开会的时候我帮忙带过去好了。”
“咦?你愿意吗?可以吗?太好了!”乔宇飞脸上的表情,惊喜得都快开出花来了,“我给你买了好多……”
“学长给全队的,人人有份。”连恰十分自然地把乔宇飞的话堵了回去。
最后事情就这么定了,乔宇飞付了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连恰隔着落地窗,看乔宇飞骑着车子走了,才终于觉得心情放松了一点——事实上,乔宇飞经常让她处在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中。
“喀嗒”
一只装着蔬菜豆腐炖煮的大碗被放在了她面前,白瓷碗又大又胖,碗身上还画着很粗糙的鱼的图案,被小火炖煮的蔬菜散发着十分撩人的浓汤香味。
“好香……!”连恰凑上去看大碗里的食材,挨个点出了许多她喜欢吃的东西,心情不由自主地变好了很多——虽然她不喜欢吃的东西几乎没有。
加上香菇鸡翅和晶莹饱满的白米饭,这顿午饭就齐全了。
“好好吃!”
“……这个豆腐好好吃,啊这个土豆好绵啊!”
“呜哇鸡翅超好吃……蓝森先生你是怎么把鸡翅做得这么好吃的……”
“啊香菇也好吃……啊米饭也好香!”
和一边吃一边捧着脸,一脸幸福叽里呱啦的连恰不同,蓝森吃得很沉默,速度也很快,几乎在连恰刚刚吃掉一半东西的时候,他就已经全吃完了,把碗洗干净后,掏出簪子,长发一挽,在灶台上烧了一小锅水。
巧克力,黄油,细砂糖,高筋和低筋的面粉……蓝森把材料和工具一样一样往外拿,琳琅满目地铺满了整个案台。
要用到的东西很多,蓝森抄着手,目光从头到尾地把它们逡巡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他心里算着时间,估摸着两点钟左右店里的人又会开始多,还有不到一小时,应该能做完大部分,剩下的,只要耐心等待烤箱就好。
连恰被食物安抚了紧张的神经,看着蓝森安安静静忙来忙去,眨巴眨巴眼睛,开口:“蓝森先生,对不起,我替学长给你道歉,他不该对你说那么过分的话……他是我在学校辩论队的前辈,叫乔宇飞。”
“?”蓝森有一瞬间的迷茫——对方不是已经道歉了吗?
连恰看懂了蓝森的表情,摇摇头:“学长是给你道歉了没错,但第一次是被我逼的,第二次……只是因为他知道了我不是和你表白,才会对你态度那么好,换句话说,我觉得他其实没有真心实意认为自己有错,就算有,他也不会肯和你道歉的。”
蓝森一只手扶着碗,隔着热水慢慢搅拌苦巧克力和黄油,腾不出手,就摇了摇头。
“呃……这个意思是,没关系?不在意?”连恰猜测。
蓝森点头。
“是吗……总之,不在意他的话就好了,我觉得蓝森先生长头发就很好看,很合适,完全和娘娘腔之类的不搭边!”
包括现在用簪子挽着头发的样子,也具有一种中性的好看,这种柔和的发型和蓝森轮廓很深的五官并不矛盾。
蓝森不说话,连恰也不说话了,默默地把饭菜都吃干净,问能不能用水池自己洗碗,得到许可后,端着碗盘绕进吧台里面,开了水龙头,哗啦哗啦搓洗筷子。
耳边忽然传来清脆的响指声,连恰一愣,就看到了蓝森递到她面前的便签纸:'我认为他向你道歉是真心的,别气了,我多送你两块布朗尼。'
连恰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谢谢安慰我,蓝森先生,但我不是在气那个……也不能说是气,我就是想不明白而已。”
“?”
“没事啦,是我自己烦,没道理拿来和人抱怨。”连恰轻快地摇摇头,把冲洗干净的碗盘摞在了一起,声音又恢复了明快,“蓝森先生,洗好啦,这些放在哪里?”
蓝森冲连恰伸出手,连恰就把碗盘放到他手里,蓝森打开几个柜子,分门别类把碗盘各自塞了进去。
他习惯性地拿出便签纸,要下笔,却忽然卡壳了。
'可以抱怨。'
划掉。
'没关系。'
划掉。
'我不介意听你抱怨。'
划掉。
'你在烦什么?'
“……”蓝森顿了顿,最后把这张字条揉成一团,塞进了兜里,难得地感到了困惑。
连恰回到窗户边的沙发椅专座去了,蓝森把搅拌好的面糊倒进一个个正方形的小模具里,丢进预热好的烤箱,设好时间。
他接着煮了一小壶水果红茶,连着一块抹茶蛋糕一起放到窗边的桌子上,连恰抬起头道了谢,她正摊开着几本书写作业,桌子被铺得几乎没地方放,挪一挪才空出一块地方来。
蓝森站了一会儿,回去盯了盯烤箱。
黄油化开了,鸡蛋打匀了,再加上牛奶和红糖,搅拌搅拌。
给另一个烤箱开始预热,洗草莓,切丁。
看看连恰,对方很认真地写作业,笔杆子摇摇晃晃,抹茶蛋糕被挖掉了一小勺。
暂时没什么别的事情,蓝森清点了一遍他的餐具。
白瓷茶杯,圆肚玻璃杯,蓝花瓷碟,绿叶瓷碟,小银勺,搅拌棒……
他把这些东西挨个又都点了一遍,不多一个,不少一个,都洗得干干净净,摆得规规矩矩的。
再看看连恰,发现她在咬笔杆,一脸纠结,脑袋歪过来,又歪过去,呆滞了一会儿,忽然提着笔在纸上哗啦哗啦乱画一气,而后把笔一丢,拿起勺子,挖了老大一勺抹茶蛋糕,一口塞进了嘴里。
鼓着腮帮子嚼了嚼之后,连恰脸上露出了十分心满意足的笑容,她又捧着杯子喝了口茶,眯起眼睛,像个晒太阳的老爷爷一样悠哉起来。
蓝森不自觉地笑了一下,心里一轻。
那张揉皱了的纸条被他从兜里拿出来,不甚在意地扔掉了。
第九章
辩论队开会的时间总是拖得很长,如果是赛前第一场会议,尤其如此。
第一场会议往往承担着最重要的任务——确定论点,确定大前提和小前提,分配好下一步资料的查找工作,以及,打出一辩稿的提纲。
更何况,其中大部分时间,都会在队员们的争辩中度过。
辩论队的感情从来都是争出来的,赛场上有多一致对外,赛场下窝里就斗得多欢,如果碰上两个队员脾气都不算好,争还会升级为吵,直到两个人轮番对吼,脸红脖子粗为止。
连恰作为辩论队里为数不多的女生,是很少被这种争吵波及的,她脾气好,无论争得多激烈也不会情绪激动,而且男生们大多还保有一点绅士精神,控制着绝不和女生吵架。
七点钟准时开始的会议开到了十一点多也没有结束的征兆,满满两大盒点心被吃得干干净净,另外三个男生一人一个观点争得正欢,作为领队的乔宇飞记录会议要点,连恰在笔记本电脑上整理论点,试图理出一个逻辑相对清晰的框架。
手机微信“咣当”响了一声,拿起来一看,是许芸芸发来的信息:'结束了叫我,反正我今天得通宵'
'估计要过十二点了,现在还在吵'
那边发来一个抚摸的表情。
“连恰。”
乔宇飞忽然拿着本子和笔坐到连恰身边来,连恰一把锁上手机屏幕,同时不着痕迹地把自己往沙发边上挪了挪,保证自己和乔宇飞连一个衣服角也碰不上。
乔宇飞毫无自觉似的探头往过凑:“你整理的?我看看行吗?”
连恰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个儿,阻挡了乔宇飞的视线:“还没整理好。”
“没关系,我先看看,互相参考一下嘛,这是我记的几个主要论点,给你看。”
“……”连恰抿了抿嘴唇,还是没忍住,“学长,个人电脑里的东西属于个人隐私,你想看的话应该先问我,我同意了你才能看,你刚才不打招呼就凑过来,这样很没礼貌。”
“……哦,知道了,对不起。”乔宇飞闷闷地说,“我没有那个意思,也没多想看隐私什么的……连恰,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紧张,可能我是让你不高兴了,但我真的都不是故意的啊。”
连恰摇了摇头,避开了这个话题:“今天开会回去我直接整理好传到群里,有要修改的地方,学长直接改就好。”
乔宇飞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另一边争得白热化的三个男生打断了。
“连恰!!!”杜罗源大吼一声,指着站在他对面的武子豪,“怼他!怼他!我干不过他了!”
“怼他!”武子豪不甘示弱,“就算无意识的钓鱼也是钓鱼啊!”
“你都无意识了你怎么钓鱼?!钓鱼是有目的有指向性的在坑爹啊!”
“你真的就信了特别蠢的一个言论还发出去转发了,你敢说你钓不到鱼?随便垂个柳条进水里还能钓虾呢!”
“重点是结果,还是重点是动机,你们根本没在讨论一件事。”莫宁凉飕飕地开口,“连恰,你说呢。”
连恰觉得这没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冲莫宁耸耸肩膀,就又低下头去,噼里啪啦敲着键盘,浑身都散发出一种“让我一个人静静”的气息。
乔宇飞一会儿瞄一眼连恰,想搭话,又苦于找不到话题,整个人在沙发上坐立不安。
连恰被乔宇飞断断续续的目光看得心里有点发毛,脸上仍然努力板着表情,免得又给乔宇飞过来嘘寒问暖的理由。
她默默地想起了蓝森,对方不管被多少人看着都满不在意,做出来的蛋糕和饼干一样那么好吃——这种毫不在意的能力,她现在强烈羡慕了起来。
要是蓝森先生能用菜单糊住乔宇飞的脸就好了——一瞬间这么小小地阴暗了一下。
会议室里吵得天翻地覆,乔宇飞在旁边又让她没办法集中精力,连恰叹了口气:“学长,今天要不先散会?大家各自回去休息或者查资料,都比在这吵要好。”
“你累了?那就散会吧。”乔宇飞的语气相当温柔。
连恰给许芸芸发了微信,合上电脑,抬起手拍拍巴掌:“安静一下——”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快要发展到真人快打的三个男生都消停了,一齐转头看连恰。
连恰放下手,坐直身子:“今天先散会,开会的目的已经都达到了,论点整理我回去直接写好,可能凌晨发到群里,到时候大家自己看,有要修改的地方,改好之后也发到群里去。下次开会的时间等领队协调通知。武子豪抓紧时间写一辩稿,下次开会,至少要有一个最初的草稿能慢慢修改,行吗?”
“行。”武子豪乖乖点头。
“好,大家辛苦啦!”
“许芸芸等一下来不来接你?”杜罗源凑上来,一脸期待。
连恰哭笑不得:“来,你又要等着看女神吗?”
“要要要!我就盼着这个福利呢,安慰一下我和两个臭男生互相掐架的心灵……”
武子豪冲上去掐杜罗源的脖子:“我现在就掐死你——”
杜罗源立刻配合地开始翻白眼伸舌头:“哇啊啊啊啊让我活到看女神一眼!咳、咳咳……我还没看到今天份的许芸芸,我死不瞑目……”
队里的这两个男生是两个天然活宝,说相声似的一刻也闲不下来,担任四辩位的莫宁要安静得多,除了在赛场上和开会的时候,其余时间几乎听不到他说话,总是塞着耳机,一脸不搭理人的高冷样子。
莫宁和武子豪收拾好东西先后走了,乔宇飞没走,连恰有点庆幸杜罗源在,能化解很多空气里的压力。
“连恰,连恰——我今天能不能和女神说句话啊?你说我能行吗?能行吗?”就比如这么一脸思春扭来扭去的样子。
“其实你想说话随时都可以啊,芸芸人很好的,是你自己一直不去搭话。”
连恰对撮合他们没兴趣,许芸芸对男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