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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九追上去喊道:“悠悠,别过去,说不定还有危险!”
“人都走了,能有什么危险!”草悠悠加快了跳跃的速度,“我倒要看看,那些家伙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他们顺着血腥味一路寻去,越往前越发现附近的景色十分眼熟,草悠悠道:“咦,前面不就是那个男孩子每天钻来钻去的草丛吗?怎么办,我们过不去了。”
风一阵一阵迎面吹来,血腥味越来越浓,显然源头便在前方。可是这里一直都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崖壁和草丛后的世界与红叶湖隔绝。
迟疑了一会儿,草悠悠道:“不管了,先去看看再说!”
“我、我的天啊……”意外的没有遭遇任何阻碍,成功从草丛里的通道钻过崖壁踏入乌蒙灵谷的两只小草怪,望着眼前的景色目瞪口呆,连头顶都叶片都石化了。
前方是一座修筑在群山低谷中的人类村落,此时时近傍晚,夕阳从靛蓝色的山影背后投来暖红的余晖,恰恰与村中满地的血色晕染成一片。
满村死寂,鸡犬不闻。屋前路上的血泊里横七竖八躺满了毫无生气的死尸,看衣着打扮,应该就是原本居住在这里的村民。
过了好一会儿,草悠悠才从石化状态中恢复,放声尖叫道:“啊——杀人啦——杀人啦——”
草九冷不防被魔音穿脑,朝旁边跳开半尺,叹着气劝道:“悠悠你冷静一点……”
村中不知道还有没有活人,他们好奇的沿着村中的小路和吊桥四处查看。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的光线渐渐被暮色所湮没。今夜的乌蒙灵谷没有灯火再亮起,失去了结界的庇佑,风声呼啸着刮过,浓重的云层遮住了空中的星月,整个村落陷入前所未有的黑暗中。
草悠悠摆着叶片道:“我说什么来着,那个少年绝对不是好人!”
两只小草怪蹦跶得累了,靠在岩壁上那尊显眼的巨大石像的脚下休息。草悠悠往避风的角落里缩了缩,有些难过的道:“真的没有一个活人了诶……那个笨笨的男孩子不知道在哪里……”
草九伸出叶片温柔的拍了拍她。
草悠悠道:“就剩山脚下那个石洞还没有进去了,一会儿我们进去看看吧?”
休息够了,两只小草怪一前一后进入洞门大开的冰炎洞。洞中的血腥味比外面稀薄不少,但是通路附近躺满了死透的妖灵,偶尔还有一两具人类的尸首。他们身上都没有明显的伤痕,显然是被法术杀死的。
草悠悠和草九沿着通路一直往里走。洞中非常安静,他们甚至能听见气流拂过头顶的叶片发出的声音。
不知从何处传来滴水声,朝着前方继续走了一段,景色一边,从普通的石头洞穴变成了冰雪覆盖的所在。
草悠悠抖了抖叶片上冻结的寒霜,小声抱怨道:“冷死了!”
草九忽然道:“悠悠,安静!……你听,前面好像有人!”
“咦?”草悠悠愣了愣,随即凝神细听,“……真的,前面是有人在哭,我们过去看看吧!”
草悠悠和草九循着哭声一路来到了冰炎洞最底层,只见到处都是法术的痕迹,地上散落着无数碎石,岩壁上遍布剑痕。当中有一座凸起的平板冰台,上面正躺着一个身穿蓝衣,头戴银饰的女人。冰台的一侧,有些熟悉的矮小身影扑在女人身上,低着头,一声一声的抽泣着。
“是那个男孩子。”草悠悠说道。
两只小草怪躲在乱石堆后面,看着韩云溪伏在他母亲的尸首上悲伤的哭泣。哭声在冰洞里回荡,撞在寒冷的冰面上,在四面八方激起回音。这种声音仿佛冰凌的撞击,寒声玉碎,听的人脊背发凉。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草悠悠忍不住有些担心:“他再这样哭下去,嗓子会坏的。而且我还听说过,有些人太伤心起来,哭得太多,会把眼睛哭瞎。”
“……听不懂,不过好像不太好的样子。”草九道,“那现在……诶,他不哭了?”
冰台旁,韩云溪抹干了眼泪。他深深的看了母亲一眼,随即站起身朝冰炎洞外走去。
两只小草怪赶紧跟了上去。
冰炎洞内通道不算短,从洞底返回洞口大约需要一盏茶的时间。草悠悠和草九不想被韩云溪发现,一直远远的缀在后面,看着韩云溪走出洞口。
他们正准备从石柱后面出来,就见男孩又走回了洞中。韩云溪腰背佝偻,费力的背着一具成年男子的尸体,沿着通道再度走向冰炎洞下方。
“他在干嘛啊?”草悠悠奇怪的嘀咕着,然后拉着草九又跟了上去。
还没等他们到达冰炎洞底,韩云溪又跑了回来,他们赶紧再跟上去,只见对方又从外面背了一具尸体返回了这里。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冰炎洞底的冰洞里,已经整整齐齐的安放了四五具村民的尸首。韩云溪出了一身大汗,累的气喘吁吁。他坐在地上休息了片刻,便又站起来朝洞外走去。
草悠悠和草九已经懒得去跟了,他们躲在冰洞外的一根石柱背后,看着韩云溪来来去去。
草悠悠不可思议的道:“他不会是想把外面的尸体全部搬进来吧?”
草九奇怪的道:“人都死了,不把尸体埋了,搬进来干嘛?”
“谁知道。”草悠悠道,“不过,他一个人这样搬要搬到何年何月去啊……哎呀,小心!”
韩云溪背着一具尸体走过小草怪们藏身的石柱,他的身后,一只石花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纵身一跃,带起一阵尖锐的破风声朝韩云溪撞去。
“暗箭伤人太卑鄙了!简直丢我们灵类的脸!”草悠悠大叫一声跳了出去,拦在石花和男孩之间。
“悠悠你小心啊!”草九扑过去,叶子一伸拉开草悠悠。
咚的一声,石花重重撞上草九。轻飘飘的小草怪被冲击力高高甩上半空,转了好几个圈,掉下了通道旁的深渊。
“哎呀,草九——!!!”草悠悠一急,紧跟着跳了下去。
听见撞击声的韩云溪回过头来,隐约看见走到边缘模糊的绿色影子一闪,身后的地面上,一只晕头转向的石花摊在那里,正在努力挣扎着爬起来。
韩云溪一个炽炎术解决了石花,背着村民的尸首,继续朝洞底走去。
冰炎洞底,草悠悠在一块大石头附近找见了草九。
“你还好吧?”
“没事……”
“……果然是笨蛋,笨死了!”
天光大亮,一夜未眠的韩云溪终于将最后一位村民的尸体搬进了冰炎洞底。站在乌蒙灵谷的广场上,最后看了一眼一夕之间变得破败寥落,荒无人烟的村子,韩云溪身后背着用布包起的断剑,转身走向谷外。
两只小草怪一蹦一跳,小心翼翼的远远缀在后面。跟着他来到红叶湖,慢慢穿过树林,沿着羊肠小径一路向北,渐渐来到了红叶湖的北部边缘。
草悠悠和草九在后面嘀嘀咕咕。
“他是要去哪里呢?”
“去哪里都行啊,总不能一个人待在那个人都死了的村子里吧。”
“都到这里了,我们回去吧?”
“诶,才不要。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好了,反正我在红叶湖也待了这么久,是时候去其他地方看看了。”
“啊,悠悠,你要走了?”
“是啊,走遍天下是我的毕生目标啊!好了好了,不说这么多了,前面已经不是红叶湖的范围了。你要回家的话就赶紧,再往前走可就太远了。”
南疆的树林茂密,山川相连。从日升走到日落,放眼望去依旧是一片茫茫无尽的绿野丛林。日暮时分,韩云溪在林中升起一堆篝火,取出随身带着的一点干粮草草填了肚子,便抱着包着断剑的布包,依着树干渐渐睡去。
夜色正浓,草丛深处传来一声叠一声的清脆虫鸣。满天繁星灿烂,点点星光下,草悠悠用旋风卷着草叶吓退一条游过来的红色小蛇,回过身看了一眼树底下睡梦正酣的男孩,不满的嘟哝道:“真是太没警觉性了!”
草九用头顶的叶子卷来一根根枯枝,给将要熄灭的篝火添了些柴,从草团里抽出几根药草丢进火堆。药草被焚烧,烟气里弥漫出一鼓清冽的异香,原本看见火光纷纷扑来的蚊虫迅速四散而去。
草悠悠跳了过来,问道:“你真的不打算回去?”
草九道:“听你说外面世界那么美,我也想跟你一起去看看。”
“好样的!”草悠悠头顶的叶片得意的晃动着,在火堆边暖烘烘的土地上打了个滚,翻身跃上枝头,“天色不早了,休息吧,明天还要养足精神赶路呢。”
草九跟着她跳了上来,看了看树底下睡着的男孩,对草悠悠道:“嗯。”
青山带水,绿柳红桃。琴川西南通往雾灵山涧的野道上,绿衣绿裙的少女提着裙摆,步履轻盈仿若御风般轻快的飞奔而过。
路的尽头是一方笔直而下的悬崖,从上往下望去,碧树绕烟,深不见底。隐约有一丝凉风从崖底倒灌而上,气流之中夹杂着几缕阴凉水汽。
断崖就在眼前,奔跑的少女却视若无睹,双臂一振,口中发出一声欢呼,将身一跃,便已纵向崖底。
扑通一声,崖底水潭中巨大的水花四溅。过了一会儿,少女从潭水底浮上水面,双手抹去脸上的水渍,爬上岸时,已是裙带飘飘,丝毫不见水渍。
“哈哈哈哈,真是太痛快了,我还要再来一次。”
少女这样说着,屈膝一跃,便仿佛被风吹起的绿叶般轻飘飘的浮上半空。她一手抓住岩壁上的绿萝,用力一拽,身体借力加速往上窜去,三两下便回到了断崖上方。
断崖壁上一株斜生的青松树冠上,一只绿色的大草怪安安静静的待在枝丫间。见到少女又跳了上来,大草怪叹了口气,音如松涛:“悠悠,你玩够了没有?”
这大草怪和少女正是正在四海游历的草九和草悠悠。时光悄然逝去,昔日的两只小草怪已然今非昔比。
草悠悠扭头朝草九做了个鬼脸,笑道:“还~没~有!你也别老坐在那里啊,多无聊。就算你修为比不上我,还不能化作人形,但是草团的形态又不影响跳水,过来和我一起玩嘛。”
草九默默转身:“谢了,我这样挺好。”
“真无趣~”草悠悠冲他吐了吐舌头,便回头继续她的跳水游戏。
过了大半个时辰,草悠悠玩得累了。从水潭里爬上来,她伸了个懒腰,四仰八叉的仰面躺在草坪上。眼前淡蓝色的天幕上横着一支粉色的桃花,微风过处,粉嫩的花瓣从枝头落下。草悠悠撅嘴一吹,便将飘落的花瓣再度送上天空。
草九在上头等了半天不见她上去,于是自己跳了下来。这一跳跳在桃树枝头,花枝颤动,霎那间飘散落红如雨。
草悠悠被花瓣呛得打了个喷嚏,翻身坐起,拈起一片花瓣飞向草九,把他从枝头打了下来:“笨死啦你!讨厌!”
骂完了,她伸臂拽着草九的叶片把他提过来,抱在怀里,往后一靠,倚着桃树,望着乱红之外熙熙攘攘四处往来的妖灵,神色忽然有些落寞。
“……几十年没回来了,雾灵山涧真的变了好多……”
草九没开口。
他们这次回来,本来是悠悠想家,想回来看看她的家人。可是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当初住在这里的妖灵都不知去了哪里。他跟着悠悠在世间行走的这些年,渐渐明白了力量弱小的妖灵在此间生存的困难。除非是像红叶湖那样与世隔绝的偏远之地,其他地方的妖灵稍不留神就会被具有修为的人类或者其他强大的妖怪屠戮。
他们都没去想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一只钦原振颤着翅膀嗡嗡的飞过,草九感慨道:“好大的黄蜂!”
草悠悠噗嗤一笑,拽了拽他的叶子,脆声道:“笨蛋,那是钦原!别看他长得像黄蜂,其实是鸟啊。”
草九晃着叶子,他当然知道钦原是什么,前两天草悠悠在琴川买了一本人类写的叫《山海经》的书,他一口气读完,里面记载的妖怪他倒着都能背下来。
又坐了一会儿,草悠悠单臂抱着草九,拍拍裙子站起来:“好了,我们走吧,别让晴雪姐姐等急了。”
“晴雪姐姐。”
雾灵山涧中部,青碧如玉的河流旁,蓝白衣衫的长发少女听见呼唤,回过头来含笑应道:“悠悠,小九,你们来啦。”
草悠悠抱着草九快步跑上前去:“晴雪姐姐,今天我们……咦,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啊?”
长发少女风晴雪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被布条抱着的长剑,回答道:“你说这个啊,是一个淫贼的东西。我跟他约好了,他能追上来,我就还给他。”
“啊,淫贼?!在哪里,晴雪姐姐你遇到淫贼了,你没事吧?!”草悠悠急了,围着风晴雪团团打量,焦急的问道。
草九默默的远目:有事的应该是那个淫贼才对,前几天有浑身妖气的山贼来到这里,不知道是被谁一镰刀……
风晴雪连忙摆手,笑道:“我没事,我没事。好了,我肚子饿了,先去琴川吃点东西。你们呢,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草悠悠松了一口气,摇头道:“不了,我们又不吃那些人类的食物,晴雪姐姐你自己去吧。我和草九在这里也逗留了许多天,明日也该启程去往别处了,不如就此道别吧。”
“真的……”风晴雪脸上微微露出遗憾的神情,随即点头微笑道,“那好吧,我们有缘再见。”
“嗯。”草悠悠脸上绽出大大的笑容道,“下一次,再跟晴雪姐姐一起去抓虫子……对了,晴雪姐姐,那个淫贼现在到哪里去了?”
风晴雪道:“那个淫贼啊,他被我定在原地,你们沿着河流往上走就可以看见他了。”
草悠悠勾了勾嘴角,点点头:“这样啊,我明白了。”
告别了风晴雪,草悠悠和草九沿着河岸往上游走去。
草九从悠悠怀里跳出来,落在她的肩膀上,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道:“悠悠,我觉得晴雪姑娘手上拿的那把剑有点眼熟诶。”
“剑不都长那样吗,剑柄剑身剑尖。”草悠悠一脸不以为然,“死淫贼居然敢欺负晴雪姐姐,看一会儿我怎么收拾他!”
草九在她肩上转了个圈:“不是啊,真的很眼熟……”
“啊,看见了,就在那棵树下!”草悠悠停下脚步,躲在一旁的树丛里,变回了一团草团的草怪摸样。
前方河岸边的大树下,一个黑衣佩剑的少年笔直的站在那里。风吹的落花落叶掉了他一身,看起来正如风晴雪所说,此人被她定住无法动弹。
草悠悠打量着此人容貌,不屑的道:“呸,人模狗样!”
草九看着那少年英俊的却略显焦躁的面容,对草悠悠道:“悠悠……你看那个人他眉间……”
“什么眉间不眉间啊,看我的风飞叶!”
风飞叶刮起的风刃叶刀削断了百里屠苏所在位置上方的树干,杯口粗的树枝砸下来,正正好好砸在百里屠苏身上。
百里屠苏无法闪躲,硬挨了这一下,肩膀被砸得生疼。
看着对方铁青的脸色,草悠悠开心得在树丛后面直蹦。草九猫在一旁没有做声,他真的越看那个黑衣少年越觉得眼熟,难道是错觉?眉心一点红……一点红……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草悠悠笑道:“活该!活该!看我再来砸他一下!”
她话音刚落,忽然从上方的天空某处,响起一声穿云冲霄的嘹亮鸣啼。
“鸟……?”
两只草怪同时朝天上看去,一团阴影如雄鹰扑兔,由东向西,紧贴着他们藏身的树丛上方振翅掠过,一双利爪猛然一伸,抓住草九腾空而去。
那是一只白羽黑纹,体型……姑且算是健硕的大鸟。
“哎呀,笨蛋!”草悠悠惊叫一声,骂道,“哪里来的死肥鸡,怎么还会飞的?!”
大鸟提着草九往黑衣少年的方向飞去,几下振翅,落在少年面前的草地上,一只鸟爪依旧紧紧的踩着草九。
草九躺在地上,近距离打量着少年的容貌,忽然脑海中灵光一现,叫道:“啊——红叶湖的那个男孩子?!”
他的叫声听在百里屠苏耳中,不过是一阵风声。阿翔仰头发出一声清啼,百里屠苏微微皱眉,看着草九道:“大草怪?刚刚那招风飞叶莫非就是他所施?”
阿翔点了点头,百里屠苏正要再说些什么,阿翔忽然抓着草九腾空而起。与此同时,百里屠苏听见头顶的大树上发出枝叶摩擦所发出的巨大悉索声响,他又一次感觉到风飞叶被使用时产生的木灵之气,尚未来得及反应,忽然身上一重,眼前一黑,再回过神来时,整个人已经附身趴在了地上,身后压着一根碗口粗细的硕大树枝。
阿翔提着草九在主人的上空盘旋飞翔,不时焦急的发出鸣叫。
草悠悠幻化出少女形象,从树丛后跳了出来,几步跑上前来,单手插腰,另一只手指着百里屠苏,向着半空高声道:“死肥鸟,还不把那个笨蛋放下的话,我就砸死他!”
“……姑娘,你是?”百里屠苏神色微凛,他察觉到这名突然出现的少女并非人类。
草悠悠瞪他一眼,不客气的道:“放法术砸你的是我,叫你家死肥鸟把我同伴放下!”
同伴?原来是草精化人。
百里屠苏道:“在下与姑娘无冤无仇,姑娘为何……”
“你还好意思问,死淫贼,欺负晴雪姐姐,砸你两下只是给你个教训!喂,死肥鸟你别飞了,把那个笨蛋还给我!”
“……”百里屠苏听明白了,这只草精想必是方才那位姑娘的朋友,大约是从那位姑娘口中听说了方才发生的事,才会过来找他麻烦的。
“姑娘,在下并非淫贼,刚才的事只是误会一场。还请姑娘将在下身上的树枝移开,我自当让阿翔还你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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