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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伶等尚谦走出去后,赶紧拿过一件亮红色的雪缎旗袍给翠屏换上,然后才出去叫尚谦回来陪同翠屏一起出去。
几个比较有来头的人物已经先行离开,只留下一群年轻晚辈在那里吃吃喝喝的,画儿和王耀德和几个小孩子在一旁玩得高兴极了。
晚上的正式宴席中场,尚谦和翠屏向宾客们敬酒时,杜先生才向这对新人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尚谦客气地回谢着,翠屏只是带着笑容,适时的致意,没敢开口说话。
几位长辈与业界前辈们的好意不敢辞,所以即便尚谦已经很是节制的控制酒量,还是让那些人灌了七八分醉,宴席散后,被传明兄扶着回家。
“翠屏,恭喜你们,可算做成夫妻了,妳都不知道这小子盼多久才盼到这一天。”传明大哥笑着说道。
“哎!大哥,我们回去吧,他们今晚可是很重要的一夜,你再耽误下去,我怕他就要憋出内伤了。”传明拉住也有几分醉意的大哥,向翠屏告辞离开。
翠屏笑容满面地送走了最后的客人,一转身看到画儿还坐在那里,小脑袋一下一下的点着。
“画儿,妳先去洗澡睡觉,妈妈已经帮妳请了明天的假,不必急着早起,妳安心吧!”翠屏蹲下来,摸摸画儿的头,轻声说道。
“妈妈,以后程伯伯真的就是我的爸爸吗?我也有爸爸了?”画儿还有些不能适应的望着翠屏。
“是啊!明天开始,画儿要叫爸爸的,如果妳觉得不适应,那就迟些日子再叫也不急,不过我想,他要是能听到妳叫他爸爸,肯定会很高兴的。”翠屏笑道。
“哦!我知道了,我去洗澡睡觉了。”画儿若有所悟地点点头,然后轻快地跑上楼去。
翠屏无奈地摇摇头,跟着上了楼,走进重新装修过的新房,一贯的大红色,新的化妆台和衣橱边缘也都贴上红纸,红木的大床搁在原先的床铺位置,新郎还躺在那里醉着。
翠屏笑了笑,先进了浴室梳洗,换上睡袍后,回到床边,看着酣醉的尚谦,却有些不知所措。
“尚谦,快醒醒,你还没洗澡换衣服呢。”翠屏轻轻地摇晃着尚谦,喊了好久。
突然,尚谦的身体转身,一只手顺势拉着翠屏的手,把她往床这头带去,等到天旋地转的翠屏回过神的时候,尚谦已经压在她身上,微玻ё乓凰劬Γ浅:⒆悠卦诖淦恋木奔洳渥拧�
“你做什么啦?!满身酒气的,还不快去洗洗?”翠屏有些娇嗔地推了推尚谦。
“翠屏,翠屏,我们总算结婚了,现在妳是我的妻子了,可是我反而有些不敢相信呢。”尚谦不管翠屏的抗议,轻贴着她的脸,柔柔地说道。
“哎!是、是、是,我们是夫妻了,你少在这里借酒卖傻,要是不快去洗澡,晚上就别想睡了。”翠屏握着拳头,轻敲着尚谦的肩膀。
“好,老婆大人开口了,我怎能不照办?妳乖乖在这里等我。”尚谦飞快地偷了一个吻后,转身进到浴室。
翠屏趁着尚谦在浴室时,赶紧钻进被子里,虽然这几个月来,两个人除去没有说开的那段时间之外,也没有少做什么亲密一点的行为,但终究是没到那最后一步,今天却是避不掉了,她反而有些紧张莫名的感觉。
尚谦出来时,就看到床上只剩几缕发丝散在枕边,刚升任程太太的某人,却是整个人躲在被里,他嘴角忍不住翘起,快步走过去,轻巧地钻进被里,伸手把妻子抱到怀里。
“干嘛躲在被子里面?也不怕闷坏了自己。”尚谦贴紧翠屏的身子,一手还不安份地在她身上游走着。
“哪、哪有?我只是找东西而己。”翠屏羞怯地看来看去,就是不敢直视尚谦的眼睛。
“找东西?这个理由有些牵强,我们又没像古时候一样在被子里放那些枣子花生的,妳要找什么东西?”尚谦闷笑着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翠屏微羞地瞄了尚谦一眼,双手还忙着阻止某人的侵袭。
“好吧,不然我们来讨论一下今晚该怎么过?好不容易才能从此光明正大的同床共枕、同被共眠,这头一夜,妳不会真的打算就这么过去吧?”尚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翠屏,跟刚刚那个醉酒的模样完全相反。
“人都在你手上了,随便你爱怎样就怎样,不过别害我明天起不来,在别人面前丢人现眼,我们也还有很多事要忙呢!”翠屏不满地警告道。
“妳担心什么?那些事我会处理好的,我们可要加紧努力,不然说不定明年传明的儿子都落地了,咱们还没消息。”尚谦忽快忽慢地揉捏着翠屏柔滑的身子,一边还不忘柔声哄着娇妻。
翠屏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这两个人最近真的闲到发慌,连生孩子这种事都要拿来比较,她和妙伶可不是母猪。
尚谦见翠屏一直心不在焉,略带不满地啃咬着她的唇瓣,直到她不能再分心想其他事情…月光正美,夜色甚浓,终于抱得美人归的尚谦,自然舍不得浪费这难得的美好时光。
46、第四十六章 。。。
第二天,毫无意外地;翠屏起得甚晚;她醒来时,望见床柜上的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左右;她连忙起身梳洗,心里还暗恼着某人的坏心眼,居然故意不叫她起床。
翠屏刚一走下楼;就听到妙伶打趣的声音传来:“吔~我们的新嫁娘总算肯出现啦?”
“我也不想啊,只是昨天真的太累了。”翠屏尴尬地回道。
“太累?说得也是,好不容易到嘴的肥肉;没吃个过瘾就太可惜了,不过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嘛,害我们夫妻俩一大早就想说来帮忙打理一些后续的工作,结果等了半天,只见到新郎官一个人忙进忙出的,哦!我忘了,还有个小丫头也挺勤劳的在帮忙。”传明还不打算放人一马似地跟着取笑道。
“妈妈,我和爸爸早上去教堂把一些照片杂物都收回来了,不过昨天那些叔叔伯伯们送来的贺礼,爸爸说要等妳醒来后再整理。”坐在书桌旁看书的画儿,抬头向翠屏说道。
“爸爸呢?”翠屏没发现画儿对尚谦的称呼语已经很自然地用上‘爸爸’两个字,只是直觉地问道。
“他说去买些点心,应该很快会回来的。”画儿回道。
“哦!怎么不让吴嫂去买?”翠屏回头望向厨房那里,吴嫂似乎正忙着准备午饭。
“他说好像还要去订什么蛋糕,所以得亲自出门。”传明代画儿回道。
“啊!我想起来了,是画儿的生日蛋糕吧?”翠屏想到画儿过几天就是九岁的生日,画儿都已经想好那天要请哪些同学来家里庆生的。
“画儿的生日呀?!那我一定要参加。”妙伶高兴地说道。
“好啊,好啊,那天王耀德也要过来,我还有请了周晓君、吴海蓉和林雨欣,妈妈,我有跟爸爸说,蛋糕不用太大,其实算一算,就几个同学而已。”画儿数了数后,才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说道。
“没关系,到时要是吃不完就分给同学们带回家去分给她们家的人一起吃。”翠屏笑着摸摸画儿的头。
“太好了!晓君她们一定很高兴,爸回来了!爸爸。”画儿开心地拍拍手,一转头刚好看到尚谦走进来,连忙跑上前去喊道。
“嗯!妳醒了?饿不饿?我还以为妳没那么早起床,所以就没让画儿去吵妳。”尚谦走进门,拍拍画儿的小脸蛋后,一脸笑意地看着翠屏。
“你还好意思说!?也不早点叫我起来,平白让传明和妙伶看笑话了。”翠屏埋怨地说道。
“哪里会?我难道没跟妳说嘛?他们俩刚结婚的隔天可比我们夸张多了,王伯伯王伯母等到过晌午都还看到他们人影呢。”尚谦拦着翠屏的腰,不客气地道。
“喂喂!我刚刚可什么都没说,别牵扯到我们这里来。”传明连忙澄清自己的清白。
翠屏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两个人,看得妙伶不好意思地羞红着脸窝进传明怀里,却是忍不住无声地笑个不停,
“呿!对了,我早上去教堂时,听那里的修女说,昨天有个女人偷偷溜进化妆间找妳?问她是谁,她说好像是宾客,不是去帮忙的人,昨天是谁去见妳了?我怎么都没听妳提起?”尚谦突然问道。
“唔?哪有什么人?不就王佩云嘛,昨天突然跑到化妆间跟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有啊,杜芊芊纹身的事闹得那么大,她不晓得吗?怎么会说杜芊芊失踪了呢?一直说什么突然失踪的小姐,我看她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传明,我觉得你们还是带她去看个医生吧,她实在太不禁吓了。”翠屏叹气地摇摇头,然后才跟尚谦他们说起前一天发生的插曲。
“妳放心吧,我娘已经注意到这件事了,也带她去过医院,只是她在平时都挺正常的,大概只有遇到跟某人有关的事才会情绪有些偏激。”传明边说边斜睨着尚谦。
“是吼?!原来你也搭上蓝颜祸水的边了?”翠屏好笑地瞅着尚谦。
“哎!我跟她可是清清白白,毫无关系的,妳别乱误会妳老公。”尚谦连忙求饶地说道。
“好了,好了,早上子默和他父母回杭州前,跟我说了件事儿,你们有没有兴趣听听?正好跟那杜芊芊有点关系。”传明挥挥手,向两个人说道。
“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新鲜事?”尚谦好奇地说道。
“画儿,上楼去看书,等等吃饭时再叫妳。”翠屏转身对在角落看书的画儿说道。
“妈妈…我…。”画儿似乎知道传明要说的事跟生父梅若鸿有关,便不怎么想上楼去。
“画儿,妳乖乖听话,等晚上爸爸再跟妳说,好不好?”尚谦走到画儿跟前,温声地劝道。
“哦……。”画儿失望的低下头,落寞地转身走上楼。
妙伶看着画儿失落的背影,不解地问道:“妳不是向来不避着她吗?怎么这回却不让她听了?”
“这种事听多了也不是好事,画儿的成长生活还是让她单纯一点吧,何况那个人的事又有多少能听的?”翠屏坐进沙发里,无奈地叹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之前已经让她参与过那么多事情,现在突然不让她知道,她心里又会怎么想?妳呀!太不深思熟虑了,要知道过与不及对她都不是好事。”传明不赞同地道。
“那…唔…我都让她上去了,不然再叫她下楼来吧?”翠屏犹疑地问道。
“我想…她应该也没真的那么乖巧吧?”妙伶拉长脖子,望着楼梯,一片衣角在楼梯隙缝间飘呀飘的。
翠屏飞快地回头望去,无奈地垂下肩膀,喊道:“画儿,要听就下来听吧,躲在那里像什么样儿?”
画儿听到翠屏的话,只好忐忑不安地走下楼,一脸忧惧地缓缓靠近尚谦身边。
“乖!没事的,现在可以说了吧?那个梅若鸿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尚谦抱起画儿,坐到翠屏身旁,对传明说道。
“子默说,杜芊芊和梅若鸿结婚了,不过他们这个婚约,杜家并不承认,在形式上、法律上也不能成立,两个人好像回杜家闹腾过一次,梅若鸿被杜世全赶出家门,杜芊芊一气之下,跟着梅若鸿又跑回水云间住在一块儿。”传说这才甘愿说起从子默那里听来的事。
“他们结婚了?谁做的媒?子默他们有去参加婚礼?还是请了什么人去?”翠屏好奇地问道。
“妳以为会有谁去观礼?子默他们恨那两个人恨得牙痒痒的,而且根本也没人知道他们结婚的事,是谷雨农前几天去参加个宴会时,无意间听人说起杜家的闹剧,然后叫人去打听出来的。”传明说道。
“意思是没半个人能证明他们确实结了婚?这…这也太夸张了,杜芊芊怎么会这么胡涂?这样偷偷摸摸的就和梅若鸿订下终身大事?”妙伶讶异地道。
“可不是嘛,杜世全也不许杜太太去帮助杜芊芊他们,说是除非她肯认错,肯离开梅若鸿,乖乖回到杜家,不然他宁可不要这个女儿。”传明又说道。
“爸爸,那个杜阿姨为什么那么喜欢…他呢?明明他是那么自私、不负责任的人,为什么呢?”画儿低声问着尚谦,心里头冒出一阵阵的酸楚。
画儿有些想不明白,那个父亲明明就是个不负责任的人,杜阿姨看起来并不笨呀,为什么执意要喜欢爹爹?而且爸爸说过他爱妈妈,所以才会把娶妈妈当成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大事,要让很多人知道他和妈妈已经成为夫妻了,那爹爹真的喜欢杜阿姨吗?不然为什么连娶杜阿姨都要‘偷偷地’娶呢?
“这种事很难解释的,不过呢,有些人总是只想着自己喜欢的,自己想要的,却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也没想考虑过自己身上的责任,他终究还是妳血缘上的父亲,虽然妳妈妈一直不愿意妳和他再有任何关系,不过这种血缘关系是天生的,是割不断的,爸爸希望妳不要因为自己生父的缘故而失去自信,更不要逼自己非要去讨厌他、恨他。”尚谦有些词穷地解释着。
“画儿知道,我不会去恨他的,可是我也知道自己现在姓程,不是姓梅,王耀德说,幸好我是女孩子,不是男孩子,不然的话,岂不是更惨?”画儿有些低落地道。
“耀德那小子又乱说话,谁说女孩子不好?!我们小画儿长得这么可爱,又这么体贴,他啊!是嫉妒妳爸爸疼爱妳,他心理不平衡,妳别听他的话。”传明说道。
“是呀!将来啊,我也要生一个女儿,然后天天把她打扮得像小公主一样,带着出去炫耀。”妙伶笑着附和道。
传明没敢出声讨论这生男生女的问题,只能正经八百地坐在那里任由妙伶编织着她的‘美梦’,不过心里却还是觉得先有个男孩子比较妥当吧?不然父母那里不好交代呀~。
“没关系,老师说现在很多女孩子已经可以做好多事情,所以我一定不要让爸爸妈妈,将来也要做一个最厉害的大人物。”画儿骄傲地说道。
“哎呀!画儿有这等志气,我就很满足了,不过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知道吗?”翠屏揉揉画儿的头发,笑着说道。
“嗯!不管怎么样,画儿一定都会是最棒的。”尚谦笑着附和道。
47、第四十七章 。。。
晚上在房里,翠屏整理宾客送的礼金时;发现其中有一包特别的厚;红包袋的角落只有个‘杜’字,显然是那位杜先生的贺礼,她好奇地抽出来算了算;惊讶地回头看向尚谦。
“杜先生怎么包这么大的礼?这样会不会不太好?”翠屏担忧地问道。
“有多少?”尚谦坐在床边,抬头回问道。
“足足有六百块银元呢,其他人最多也不过几十块银元;怎么办?又不能退回去,将来会不会很麻烦?”翠屏又一次问道。
“还好,比起我这些年送去的礼;这个数字还算小意思,放心吧;没事的。”尚谦轻吐一口气,不在意地说道。
翠屏回头重新收拾好桌子上的银元纸币,仍有些不放心地来到床边坐下,好奇地问道:“你和杜先生究竟是什么关系?怎么他对你好像挺照顾的?”
“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以前在洋行做事时,蒙他帮了点小忙,后来知道他喜欢喝茶,常常在出门之际,顺手找些质量上等的茶叶,专程买回来送他,久而久之,自然培养出交情,我又不求他帮什么大事,只是一般交际应酬罢了,不过杜先生出手本来就比较大方,这笔钱对他来说小事一桩。”尚谦淡淡地解释道。
“是吗?”翠屏偏过头想想,似乎也是如此,反正他们又不会去麻烦人家什么大事,这点礼金就算是尚谦送他多年茶叶后的回礼吧。
翠屏没有把芊芊和若鸿那场儿戏般的婚礼挂心太久,画儿更在玩伴们的陪伴下度过一次快乐的生日后,就像是忘记了这件事一样,没有再提起过。
又是一个新年将近,这个新年对于某些人来说,肯定是要过得比往年更圆满的,翠屏坐在房里,想到去年的此时,她和画儿两个人远在四川,望着空无一物矮破房屋,几乎看不到未来在哪里,甚至后来决定离开四川的时候,她也没有把握可以在哪个地方得到安稳的生活。
遇到尚谦是场意外,他对自己的‘一见钟情’更是意外中的意外,最让人想不到的是,不过短短几月的时间,她就解除了和梅若鸿之间的婚姻关系,然后又很快地嫁给了尚谦,如今再一想来,简直是像在做一场梦。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尚谦从翠屏身后环住她整个人,抬头看着镜中的她,问道。
“没什么,我是想我这个二婚好像结得太快了,算一算,我们认识还不到一年呢,去年还是梅太太,今年就成了程太太。”翠屏笑着回道。
“这样叫快?妳不晓得吗?现在上海还有些在外工作的游子连家乡给他娶了妻都不晓得,对方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