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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雯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想了想说:“早点去也好,免得待会儿迟迟看不到人,阿姨要担心了。”
张全开车很稳妥,稳妥到让惠雯在车上安心的、小小的睡了一觉。对于自己的失礼,惠雯难得不好意思了一会。却因为张全的毫不在意和关切,那尴尬的情绪渐渐消散,反而一路和张全有说有笑的走到了医院大厅。
刚刚从楼上下来的李润成,老早就看到了惠雯。如果是以前,他会选择避开,但是,现在看着惠雯和张全说笑的样子,他忽然觉得有些碍眼。甚至就那样大刺刺的走到了惠雯和张全的面前。那自然的神情,就好像在说这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意外的偶遇。
对于在这个时候遇到李润成,连惠雯自己都很意外。她没有去问李润成为什么忽然就离她远远的,她甚至没有去思考过这个问题。在她看来,他们本来就应该如此,如果不是当年阴差阳错和阿姨有了丝丝牵绊的话,她如今也不会这样辛苦。现在这种状态,或许才是最正常的状态!
李润成没有急于说话,看着在眼前站定的惠雯和张全,李润成竟然觉得刺眼。那种刺眼,让他的心头溢满了一种酸涩的情绪。这些天刻意的保持距离、避而不见,到头来受到折磨的只有他一个而已!
惠雯的沉默被张全默认为矜持,而李润成的沉默则被张全默认成错愕看到他和惠雯共同进出的错愕。所以,张全很主动的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回过神的李润成急中生智的扬起缠着纱布的右手。
惠雯还来不及去想要和李润成怎样打招呼的时候,他们三个人的注意力却被医院大厅里挂着的电视机吸引了:“城市猎人送到检察院的,李庆莞和徐龙学颈上挂着的军牌还记得吗?那军牌是1983年10月消失匿迹的特殊部队成员的项链。他们在偷取我*事机密逃跑的时候,在公海上被我军全部击毙……所以城市猎人根本不是英雄,是这个国家的叛徒……”
“想不到这个事情都惊动了前安企部的部长。”看到这段采访,张全很是随意的感叹了一句,毕竟这段时间警卫处也因为城市猎人而忙的焦头烂额的。
惠雯闻言,别有深意的问道:“前安企部长觉得城市猎人是国家叛徒,不知道张前辈是不是也这样觉得呢?”
张全笑了笑,挠了挠头:“你这个问题可有点难住我了,你知道,我们追捕城市猎人是职责所在。”张全见惠雯点头,便继续往下说:“但是,我那在读大学的表弟和他的同学们却很崇拜城市猎人。他们觉得城市猎人是英雄,是现代版的洪吉童,他们为此成立了一个城市猎人的粉丝团。我觉得,他的本意或许是好的,但是做事的方法却是不被允许的。”张全顿了顿,又道:“不过,对于那些人,如果用正常途径的话,大概会毫无所获吧。”这一句话,张全说的很不确定。
这时,李润成忽然看向惠雯:“那么你呢?你又是怎样觉得的?”
惠雯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李润成,然后不咸不淡的回了句:“我的看法就是没有看法。”她能有什么看法呢?这只是一场复仇!一场,连她都躲不掉的复仇而已!
惠雯没有再说话,她只是专注的盯视着电视里那个侃侃而谈的中年男人这便是让那个未来得及见面的父亲白白牺牲生命的决策者之一;这便是让她母亲早早离世的元凶之一!就是这样的人,他还在时隔二十年后,在这里颠倒黑白,抹杀军人们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荣耀与忠诚!
不会太久的!
惠雯的目光微微倾斜,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男人。很快,城市猎人就会揭开他们的罪行,剥去他们那副让人作呕的权利外衣,接受众人的唾弃!
感受到惠雯的目光,李润成头微微偏了偏,随即嘴角微扬,对张全和惠雯道:“临时想起来还有些事没办,我先走了。”
张全点了点头后,李润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心里想着事情的惠雯不会知道,当她走入电梯之后,李润成疾行的脚步缓了下来,甚至还回过头去搜寻她的身影。那搜寻的目光,并不像刚刚偶遇时那么平静无波,有着一丝丝隐秘的渴望。很快的,那渴望被坚毅所取代,而李润成紧了紧手中拳头,不再眷恋的大步走出医院。
另一边的惠雯在张全的陪同下,去了阿姨的病房。在病房里陪着阿姨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的快。张全下午还要去青瓦台上班,所以早已经离开了。而惠雯因为要准备晚饭,在张全走后没多久也准备去超市购买食材了。
“惠雯啊,听说你这阵子东奔西跑的,要注意休息。千万不要疲劳驾驶。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什么话就和阿姨说说。”李阿姨在惠雯临出门的时候,温和的拉着惠雯的手。大抵是接触稍微多些了,阿姨也能从惠雯那张永远带着笑容的脸上隐约分辨出一些什么别的情绪来。
“可能是昨天准备材料睡晚了些。阿姨不必担心我,我好着呢。阿姨只需要好好的养好身体,安心的等着做手术就好!”惠雯笑容满满的朝李阿姨挥挥手,出了病房。关上病房的一瞬,那笑容便垮在了脸上。
她在和阿姨聊天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将自己的希望压在了本就身负重担的李润成身上。这一点也不符合她谨慎独立的作风,她除了对自己,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报以希望。或许,是因为她知道剧情的缘故,但是,难道在明知仇人是谁的情况下,她都要去假手于人吗?至少,她也应该做点别的什么。
既然千在万利用传统媒体来进行舆论造势,那么她为什么不能利用互联网来造势?她或许做不到像李润成那样游走在刀尖上,但她至少可以在她的专业领域尽情的高歌!
她没有一手遮天的权利,只好去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更何况,一定的舆论是能够对政治造成压力的!
那么,她现在要做的第一步是收集已经落马的李庆莞、徐龙学、金钟植这三人大大小小的犯罪证据。因为三人早已落马,所以查罪证还是很容易的。等收集到足够的犯罪事实事件之后,进行归纳整理,她再把这些发表到自己制作的网站上面。待时机成熟后,她会将二十年前,83年10月被国家抛弃的烈士的名字挂在网站上。她要通过这个去找到那17户烈士的家属,联合起来!她要为复仇正名,为复仇造势。决不让被国家抹杀掉的烈士们,再背负上群众的骂名!!!
定好了做事的方向,惠雯比以前更忙碌了,甚至没有时间去医院陪正在接受化疗的阿姨聊聊。只每天在固定的时候给阿姨打电话问候一下,幸好有厨艺不错的大叔每天送饭菜,这让惠雯多多少少可以专心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毕竟,要获得群众的认可,引起共鸣的首要前提是,这些人做的每一件犯法的事都是真实的,有据可查的。在惠雯将这些事情放到网络上之前,素来谨慎的她,自然会将这些事情向当事人进行确认!甚至会有谈话录音,和谈话笔记之后的双方签名!
就在惠雯忙着筹备自己的复仇的时候,李润成因为千在万自己急不可待的跳出来而变得忙碌,为了拿到千在万的情报,李润成不得不再一次利用了自身的优势,拿下了千在万那年轻漂亮的能干助理秀英。每一次,他都可以从秀英那里获得千在万的准确情报。为了复仇,他可以做任何过分的事情,包括出卖自己的情感。即使这些事情,他目前的搭档金娜娜并不赞同。
另一方面,执着的检察官金英株,因为父亲金钟植的事情而被检察院的同僚孤立了起来。正直的金英株似乎从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孤立的这么彻底。或许连他自己都因为有这个父亲而充满了自卑的情绪,以至于没有觉察到被孤立的背后,有一双推波助澜的黑手。却又因为敏锐的观察力盯上千在万,而险险被千在万派来的人伪装成自杀。就像剧情那般,金英株有惊无险的被李润成救了。
而那份被金英株检察官多次求而不得的绝密文件被情报人员分别卖给了千在万和李真彪。那些要被国家封印的机密,终于到了快要浮出水面的时候了!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惠雯都不知道,也不去猜测。她只是全心全意的投入在自己的计划里。忙碌和疲倦都抹不去她心头的愉悦,找到了自己复仇方法的惠雯觉得心里满满的。
在惠雯的专业领域里,用网络媒体公开真相,利用舆论造势。这对于惠雯来说是风险最小,却也许是最最重要的一环。让大家知道了真相后,或许,李真彪将来也不必死去。他应该要活下去,连同那十九位战友的性命一道活下去!
直到今晚凌晨,惠雯才将李庆莞的全部犯罪事实整理完毕。将一件件事情,附上特制的具有说服力的图片,更新到网站上。五人会的第一人被她挂在了网站上之后,惠雯的心情显得很好。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不算轻松的开始。但是,她已经在期待着网络和正义的力量所带来的结局了。
惠雯站在窗前伸着懒腰,遥看着窗外圆圆的月亮。不经意的低头时,借着月光和路灯的光亮,看到多时不见的身影静静的靠在车身上,那身影似乎在张望,又似乎只是遥望着夜空。
作者有话要说:
☆、第44章
“不上去坐坐?”惠雯一只手轻搭在楼梯扶手的尾端,对着站在不远处;正看着手里拿着一枚戒指略有些走神的李润成。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下楼;只是当时忽然就心下一动;不知不觉的就出门下楼了。甚至;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说出了询问。她将这一反常的举动归功于心情好的缘故她找到了自己的方式去做着她无法推卸也不能推卸的责任。
惠雯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这过于宁静的夜里却显得有些突兀。被这声音略惊到又回过神来的李润成,迅速将手上的那枚戒指藏好。做完这个举动,李润成才微微有些意外的看向朝着他走来的惠雯。
李润成轻咳了一下;似乎是要掩饰被抓了个现行的尴尬,又似乎是在借着这短短的时间找个话题:“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张大的双眼里,有着微微笑意;显然很快调整过来了。
惠雯走了几步,很是随意的靠在了李润成的车身上,抬头看着夜空,神情有些怡然,随口回着李润成:“你不也是?”听着耳边的干笑声,惠雯没有在这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上多做纠缠,转而说起了李阿姨:“最近李阿姨开始接受化疗了,你也应该适当的补充些营养。如果你和李阿姨两人的状态都好的话,这会加大手术的成功率。”李阿姨,一直是她关心的人;李阿姨的事,也是她一直关心的事。如果不是因为李阿姨的缘故,以惠雯趋吉避凶的本能,她大概是第一时间躲避这些在她看来过于危险的复仇。而现在,她因为李阿姨而被牵扯进来,从被动化作了主动。她很满意现在的主动,也不会再去回顾如果当初她选择一走了之的设想。因为,人生从来就没有如果。
在复仇的同时,李阿姨的身体是她一直放心不下的事。就像现在,手术一天天临近,在惠雯看来,要做骨髓移植的话,李润成的健康是前提。如果李润成状态不好,李阿姨大概也不会愿意接受手术吧!而李润成做的事情一贯是危险的,比走钢丝还危险。所以,惠雯不得不再度提醒李润成多多注意身体和自身的安全。
“谢谢!其实最近大叔也常常这样叮嘱过,我会注意的。”李润成微微笑起来,那淡淡的笑容里有着一丝丝意外的欢喜,眼神亮亮的。不愿意话题停在他身上,李润成转而问道:“她……”李润成顿了顿,似乎对于自己的母亲并没有找到一个更合适的称呼:“她有一阵子没看到你了,有些担心你……所以,我来看看。是公干的内容太繁琐了吗?听朴善雅说,昨天还在交叉路口遇到你,那条路是通向海源化工厂的吧?”最后有句话,隐隐有些探究的意思。
“你知道的。工作的事情就那样,谈不上多难,就是有些繁琐。昨天只是想去人少的地方散散心,不知不觉就到了那里。不过,海源化工厂外面聚集的人还真是意外的多呢。”惠雯的语气淡淡的,并没有惊慌。因为在她昨天遇到朴善雅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借口。她希望她那坦然和坦白的态度,多多少少能够打消一些李润成的疑惑。对于这一点,惠雯并不太确定。因此,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力图让自己的惊讶显得更为真实一些。
虽然她一贯坚持明哲保身,但是,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去了海源化工厂,她有些不放心李润成。她不知道李润成如果呼吸到那些毒气,会不会对身体产生伤害。如果万一产出了伤害,会不会对手术带来困难……就这么一环接一环的想着,她还是没办法放任不管的去了海原化工厂。遗憾的是,她出门的时候似乎忘记翻翻黄历了,竟然会在那里遇到了八卦王朴善雅。
惠雯言语的坦荡,让两人的对话陷入了极其短暂而又微妙的沉默中。
到底还是李润成先说话了,却并不是接着方才的话题往下说,而是很突兀的结束了这一次的谈话:“时间不早了,你该上楼休息了。如果,如果有时间的话,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她很惦记你。”其实李润成心里清楚着,他之所以来这里,不过是因为晚上在病房的时候,母亲将那枚戒指给了自己,叮嘱他交给自己喜欢的人。那个时候,不知道怎么的,他想起的竟然是惠雯。
这让他很意外,就像那晚那个突兀的吻一样,让他意外却无法抗拒。他对她的注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让他好好想想。
对了,就是上班的第一天。
当时,她那惊慌的样子,让他没办法忽视。然后,他不断的接近,刺探是否是他露出了什么破绽,又或者说,这个和他毕业于同一所院校的女人,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他不确定,所以他不得不谨慎再谨慎的对待这个看起来娇小又平凡的女人。
然后,就这样一步一步的,交集越来越多,然后对惠雯的怀疑也越来越多,再然后就变成了现在的光景。
但是,无论他对惠雯有着怎样的猜测,他却无法否认当他在惠雯身边的时候,那复仇的巨大压力也慢慢的变淡。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是真正懂他的,比大叔更懂他对于复仇的坚持,以及对复仇后,生活的渴望,即使,他从未说过。可是,在惠雯身边时的刹那安宁,那一种忽然就被人理解的欢愉,仿佛是一种毒药,让他追寻,让他上瘾,让他不可自拔。
所以,拿到那枚戒指之后,忽的,他就想来这里看看她。
当然,除了那些毫无头绪的怀疑猜测和那难以言说的感觉外,从某种情况上来说,如果没有惠雯这个神秘的女人,或许他就要错过母亲了。
这二十多年来,他对母亲的误解、痛心、向往、爱、恨的情绪,让他不愿意去追寻真相。在这放任自流之下,他或许内心是期盼着有一天母亲会来找到她,他极其被动的希望着。这种连他自己也没觉察的希望,其实是他原谅母亲的方法只要你还来找我,我就原谅你了。
他一直都那么被动,甚至连主动去触摸的勇气都没有。幸好,幸好他遇到了惠雯,幸好一切都不算太迟!
“谢谢你特意过来告诉我这些,我会尽量的抽出时间去多陪陪李阿姨。手术前,还是应该多在她身边宽慰一下的。也请您务必保重身体。那么,晚安!”惠雯对于李润成结束话题的举动,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微笑着和李润成道别了,然后悠悠的踏着步子,走回家里。
时间依旧以一副不可阻挡的模样向前狂奔。惠雯无比忙碌的生活在出外勤和收集已曝光五人会的犯罪资料中。对于惠雯来讲,最开心的莫过于这个没有到处打过广告的网站引起了不少国人的注意,以及在网站里浏览国人们对这五人会的谴责评论。至于那晚收集整理文件的时候,看到李润成搂着美人进酒店的事,她已经不记得了。
“在笑些什么?”推门入房的李润成,显得有点儿风尘仆仆。金娜娜紧跟在李润成身后,随手关上了房门。
“娜娜,润成!”李阿姨朝润成招手,示意李润成走来:“都说了工作辛苦就不必每天过来了。我这里有惠雯,还有娜娜常来,完全不必担心。”
李阿姨的话,让惠雯猛的一抬头,那双疑惑的眼神撞进李润成的眸子里。前两天,朴善雅不是在电话里说李润成辞职了吗?看着李润成朝自己摇头,惠雯收起了疑问,识趣的将空间留给他们:“李阿姨,我下午还要去送一份文件,再不去,怕是要赶不及了。”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这个认知让惠雯的心里弥漫着小小的难受。所以她几乎逃避的站起来,收拾起自己的物件。
“去吧!正事千万不要耽搁了,路上要小心。”李阿姨的殷殷叮嘱,是惠雯的眷恋和再也难以感受到的温暖。
“知道了。李阿姨,我明天再来看你,你晚饭要记得多吃些!”惠雯像个冒失鬼般的提起随手放在桌子上的手提包和公文袋就离开了。关上门,惠雯重重的叹了口气,将文件袋胡乱的塞进手提包里。文件早就送过去了,她是打算稍作准备去海原化工厂看看的。
惠雯昨天听张全在电话里提过,这两天海原化工厂门前集体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