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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手机铃声让惠雯和对讲机另一头都沉默了几秒,就在惠雯忙于按掉电话的时候,对讲机另一头却不再平静了:“有人入侵!有人入侵!把3号库房废弃掉,跟我来!”一阵嘈杂过后,对讲机那头再没有声音传过来。
惠雯将手机关掉丢回包里,她知道,这里的巡逻保安应该很快会找来了。第一次擅闯私地的她,经验值明显不足,并犯了最低级最不可饶恕的错误!而很快,她将会为这一次的疏忽,付出一些难以估计的代价!
她如果现在马上离开,或许会很顺利的逃脱掉。但是,李润成还在里面!她暴露了有人潜入海原化工厂库房的事,她不知道海原化工厂会派来多少人。如果万一,李润成因此跑不出来怎么办?她两辈子加起来或许做过一些不够光明磊落,不够地道的事情,但是,她却从不曾害人丢掉过性命!如果,如果她就这么跑掉了,李润成会不会再也出不来?
真可笑,在这要紧关头,她还有闲心去关心别人的生死。惠雯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却是毅然转身,朝着走廊深处跑了去。有些错误可以犯,因为那些错误还有弥补的办法;而有些错误,犯一次就足以毁掉一生。惠雯知道,她现在扭头跑掉会变得很安全,而她可以很轻易的把自己撇开。但是,倘若李润成在这里面因她的失误出了意外,她会心安吗?
不会!她不会!良心,是她从不曾丢掉的东西。她可以冷眼旁观,但是却不能逃避她应该承担的问题!更何况,里面那个即将面临危险的人,还是与她朝夕相处过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转身跑进走廊深处的决定,一旦做出,惠雯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往走廊里没跑多久,惠雯便看到背对着她,正打算扭开毒气体开关的海原化工厂保安巡逻员。那保安巡逻员双手放在了毒气的开关阀门上。现在,只需要稍稍用力转动阀门,那有毒的气体就能够让没有防毒面具的她和在里面的李润成步入难以预计的危急之中。
惠雯甚至来不及去思考别的方式,她只是抬起了脚想要踢掉那双制造毒气危急的双手。
那一脚毫不犹豫的朝着保安巡逻员的手臂踢了过去。
不知道是因为惠雯那紧张而显得粗粝的呼吸声,还是因为惠雯踢腿时带去的劈开空气声音的缘故,总之,那个保安巡逻员却是及时收回手臂躲过了惠雯的踢腿。或许是因为保安巡逻员平时训练得当的缘故,保安巡逻员收回一只手臂的同时,另一只手抽出别在腰间的警棍迎了上来,结结实实的敲在了惠雯来不及收回的右脚小腿骨上。
小腿传来的剧痛,让惠雯霎时站立不稳倒在了地上,难以压抑的呼痛声从嘴角逸了出来。这剧烈的疼痛,甚至让惠雯暂时失去了应对能力。而那占据上风的巡逻保安却并没有因为惠雯瘫坐地上而收手,他再度举起手里的警棍,朝着惠雯的头部狠狠挥去!
惠雯抬头的时候,只觉得一切都变得好慢,她甚至可以看到警棍落下的轨迹和地点,身体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那警棍一点点,似慢却快的直奔向她的面门。
她会死在这里!
不!
她想活着!死了,就没了一切。活着,才拥有未来。求生的意念让惠雯偏头险险避过一击,双手一伸死死抓住挥空的警棍。保安巡逻员尝试抽回被惠雯紧紧抓住的警棍,无果后,保安巡逻员抬脚向着瘫坐在地上的惠雯踢去。
这一脚,惠雯避无可避。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如约而至,惠雯看到巡逻保安员直直的倒了下去,在巡逻保安员倒下去的时候,惠雯看到了站在巡逻保安员身后戴着鸭舌帽,背着双肩包的李润成。
他出现的不算及时,也不算太晚,却刚刚好出现在她无能为力的时候。
解决掉了麻烦的李润成,疾步走向坐在地上的惠雯,脸上写满意外、担心以及惠雯看不懂的情绪:“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怎么样?还能动吗?”李润成将样品收拾好后,就按原路返回,却看到惠雯和保安员扭打在一起。看着保安员抬脚准备踢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敲晕了对方。
李润成本来打算等母亲做完手术再来海原化工厂取证的。因为他知道,千在万绝不会因为这些游行示威和员工闹腾而将化工厂改头换面,所以他不急。但是,自从那天看到惠雯蹲在垃圾篓面前翻找被千在万撕烂丢掉的文件后,他却不能再等下去了。他现在或许有些事情并没有弄清楚,但是,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如果他不能早点完结掉千在万的事,那个能让他安心的女子很可能会因此出事。她是那么的急不可待,她的眼眸里有着因为冒险而流露出的慌乱和坚定,她努力沉稳却因缺乏训练而显得沉稳不足。她这样的人,在普通的社会生存交流中或许已经很不错了,但是,以身犯险却很难有回!就像现在,他不敢想象,如果他再迟一点出现,她会遭遇怎样的危险。他是那么的笃定,笃定她不会有他那样苛刻到近乎残酷的训练经历。
属于李润成的气息钻入惠雯的鼻孔,泪水忽然就盈满眼眶,惠雯脱口而出:“我看到他要打开毒气阀门……”声音里带着些哽咽,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她或许只是想解释。
李润成闻言偏了偏头,看的惠雯瘫坐的右上方赫然是一个气体阀门开关。她是为了制止刚刚那个巡逻员么?是因为她知道他在里面么?厂房深处传来的脚步声,让李润成来不及多想。他扶起瘫坐在地的惠雯:“这里不安全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看着惠雯溢满痛苦的表情,李润成干脆的打横抱起惠雯,奔跑在长廊里。在这紧急的状态下,惠雯很难安心的将头靠在李润成的胸膛上,甚至,她连小腿传来的疼痛也顾不上了。她伸出脑袋顺着视线朝李润成身后望去,她觉得那吞噬人的幽暗长廊离她越来越远,而那走廊深处传来的杂乱脚步声却一步步紧追在后。
这是真正的生死时速。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写惠雯,会不会很矛盾?
其实,我只是觉得,一个曾经生活在天朝遵纪守法的公民,第一次做出非法入侵的行为后,可能会出现的状态。因为她的善良,有着自己的底线,却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去挑战自己底线之后的总总心里状态。这才是真实的人。她或许会因为这个经历而理解李润成所背负的压力,而不再是把他当做一个幸运的“主角”。这是我想写的。
☆、第47章
比起惠雯的担忧,李润成要显得镇定很多。或许是来之前做过不少准备工作的缘故;李润成每改变一个方向的时候都不见迟疑;理所当然的朝着他改变的方向奔跑着。每一次顺利的转弯;都是一次生的希望。
就在惠雯担心这样的奔跑看不到尽头;也同样看不到希望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光亮和阵阵溢满花草的自由馨香;让她意识到,他们已经跑出了3号库房。
“不必担心,跑过前面的绿化带就是一道低矮的围墙;翻过去,我们就安全了。”李润成似乎觉察到惠雯的心思;低声安抚道。
惠雯笑了笑,笑的十分勉强。那看不到却也一直摆脱不掉的脚步声;如同跗骨之蛆般跟随着他们。这样的状况,让受伤的惠雯显得有些焦躁。即使李润成说的信心满满,她却有着自己的判断和担忧。
绿化带并不大,李润成很轻松就跑过了。倒是在低矮围墙面前,李润成有些犯难。
觉察到李润成的犹豫,在还没有脱离危机的情况下,惠雯挣扎着从李润成的怀里下来,异常坚定道:“我翻得过去。”
话音刚落,惠雯有些跌撞的走向围墙,有些吃力抬脚翻上去。受伤的腿脚每一次的用力或受力,都让惠雯吃痛到难以继续。但是,比起被抓然后被秘密处置掉,她更愿意去忍受现在的这种疼痛。因为,疼痛过后,她还拥有生存下去的希望!
凭借着求生的本能,惠雯终于艰难的将自己的身子移动到墙头。跨坐在墙头,正小心探着落脚点的惠雯,只觉得身子有一瞬间悬空了,然后毫无预兆的落在温暖结实的怀抱里当惠雯在努力翻上墙头的时候,李润成就已经利落的翻过这毫无难度的低矮围墙,然后在围墙外面等待着接应她。
看到那熟悉的帅气脸庞,那脸庞上的镇定,让惠雯的心有一瞬间找到安全的感觉。似乎,漂泊了很多年,不安了很多年的心,就在这一刻找到了所属。这一瞬太短太短,短到惠雯以为这不过是在高度紧张后松弛之下产生的一个错觉。
“我的车就停在那里!”囫囵抱起惠雯的李润成,笔直的朝着海原化工厂外停着的轿车跑去。
将惠雯塞进副驾驶座后,李润成才坐上驾驶座,然后从容的发车。
就在李润成成功发动车子的时候,海原化工厂里跑出了一群穿着海原化工厂巡逻保安衣着的人,朝着轿车所在的位置大吼着。惠雯隔着玻璃车窗,望着那群人,看着他们朝着这个方向奔跑喧闹而来,手心紧张得微微颤抖。而这时,已经顺利发车的李润成脚踩油门,转动方向盘,绝尘而去。
直到再也看不到海原化工厂的人,惠雯才慢慢放松下来。放松下来的惠雯,发现自己全身都在不听使唤的抖动着。似乎,她心中难以表达出的后怕,被她以这样一种压抑又小心翼翼的方式宣泄了出来。
“怎么了?”一边开车一边关注惠雯状况的李润成,第一时间发现了惠雯的不妥。
“我……”惠雯在吐出第一个字后,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并不那么听指挥,她甚至听见上下齿磕碰的声音;她已经无法控制了。
这似乎是无意识的颤抖!
这个认识让李润成随手将车停在了路边,然后侧身一把抱住了抖个不停的惠雯。那强有力的胳膊,传达着让人安心的气息:“已经没事了,惠雯!”李润成一遍一遍低声而耐心的重复着这句话,直到惠雯身体抖动幅度渐渐变小直至平息下来。
低沉有力的声音,让惠雯慢慢平静下来,小腿的疼痛感却趁着这空隙汹涌袭来。惨白的脸上,布满细小的汗珠子,那几乎要溢出的痛呼声被惠雯死死吞进喉咙。
“我送你去医院!”一直关注着惠雯表情的李润成,显然也觉察到了惠雯的不妥,有些遗憾的松开惠雯,发动车子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去。
一路无话,只有惠雯压抑疼痛的粗重呼吸声,和李润成不曾松开的眉头。
“没大的问题,只是骨裂了。”医生拿着惠雯的片子,仔细分辨后才较为谨慎的得出结论。
“她的小腿都肿起来了。”李润成看着惠雯露出的小腿,那里肿的有些吓人,对医生的诊断表示了怀疑。
“不必担心,这是正常现象。”医生理解的笑了笑,低头写起处方来。情侣他见得多了,但是这样细致关心女朋友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李润成静静的站在惠雯躺着的临时病床边上,看着护士麻利的上药包扎,看着惠雯苍白的脸庞,然后又看向别处。他的表情足够镇定,心里却也因惠雯的伤痛而足够焦虑。他看着那苍白忍痛的脸,瘦小的身躯,那些疑问越加汹涌的在心里激荡。
“不了,我还是回家吧。只是腿脚有些不方便而已,我自己可以回来换药。而且,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对于住院一事,惠雯的意见很坚决。在她看来,她这段时间几乎已经成了医院常客了,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而且,回家的话,有更多的自由空间,可以方便她做一些事情而不是闲在医院里发慌。
由于惠雯坚持不肯住院,李润成只好将包扎好的惠雯送回了她的住处。
忙完,已经是夜里。
“我的车还停在海原化工厂外面!”身子刚刚沾床,惠雯便有些咋呼起来、一路的高度紧张的逃亡和钻心的疼痛,让惠雯忘记了自己的车还停在危险的地方。一个不察,她会将自己暴露在千在万眼前。
“钥匙给我!你好好休息。”李润成微笑而不紧不慢的样子,让惠雯的紧张慢慢缓解。拿到钥匙的李润成,疾步离开了房间。
惠雯躺在床上,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一边无比清醒的忍受着伤处传来的疼痛感,一边张大耳朵听着街道上车辆过往的声音。不知道等了多久,惠雯恍惚中听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她知道是李润成回来了。她在卧室里试图坐起来,却始终睁不开眼皮。
在惠雯努力睁眼的时候,脚步声慢慢近了,越来越近却又戛然而止。来者似乎只是在卧室门口看着,并没有进来的打算。惠雯不知道李润成在门口站了多久,她越来越争不过身体里的那股子困倦,又沉沉睡去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惠雯发现床边多了个拐杖,她的钥匙都被整齐的放在了床头柜上。没有只字片语,惠雯却笃定李润成似乎不会出现了。
事实上,自李润成将她的车取回后,也确实再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过。没有疑问,没有出现,也没有联系。仿佛那一天她的冒险、他们的狼狈逃亡只是一场错觉,只是一场不怎么值得回忆的梦而已!
这样也好,他们本来就不该有任何交集!
想到这里,惠雯忽然觉得有些失落。她原本一直紧张着李润成会怎样质疑她出现在海原化工厂,而她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搪塞过去的时候,李润成却以一种不闻不问的态度搁浅了,这种态度反而让她不安也放不下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向表现的憨厚温和的张全第一次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闯入了惠雯的生活里。对于这个闯入者,惠雯有点难以招架的感觉。她的拒绝是那么明显,而张全却仿佛收不到信号般的我行我素。最终让惠雯从抗拒的态度转变成无能为力的放任。
那细心,体贴入微的照料,让惠雯相信张全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可以过日子的人选。如果她的生活一直那么纯粹的渴望温暖的话,张全一定是她心目中的不二人选。但是,现在的她却已经卷入了复仇里,未来前途渺茫,福祸难测。这些未知,让她无暇顾及心里上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孤寂感。
现在每每看到张全在房间里忙碌的身形时,惠雯却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想起海原化工厂逃亡时,李润成的拥抱与紧抿的下巴。那种后怕与坚持复仇不断交织,时时刻刻煎熬着她。
“今天去医院复查吧?等会儿,我陪你一起去。”张全将碗碟洗好后,一边擦拭手上的水,一边解下围裙。他体怜惠雯独身独居,所以才会知道惠雯的腿脚不小心摔伤后,就主动过来帮忙了。今天,他特意请了半天假,打算陪惠雯复诊去。
听到张全的话,惠雯楞了楞,问:“您今天不是还要上班吗?”因为自己部门经常被警卫处特训的缘故,惠雯对于警卫处的上班规律还是略知一二的。
“刚好有半天假呢!”张全憨憨的笑了笑,并没有将自己特意请假的事情告诉惠雯。大概因为他从进入青瓦台警卫处开始就极少请假的缘故,所以,头一遭请假反而很轻松的批了下来。
惠雯看着忙碌了一中午的张全,想了想:“我自己去也可以的,反正腿不怎么疼了。”而且,她用拐杖也用得比较顺了,完全不必麻烦张全特意陪她走这一遭。
“那怎么行!你伤的是脚,无论是下楼还是坐车都不很不方便。再说了,去医院总得有个人去跑上跑下的来回折腾。而且……”张全顿了顿,看着惠雯略显单薄的侧面,似乎下了某种决心道:“而且,我想照顾你。”这类似于表白的话,来的是那么突然。突然到连张全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从认识到现在,他一直都只是觉得惠雯是很合适执手的人,却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心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
这个话一说出口,张全紧张的身体反而放松了下来。
惠雯闻言一怔,望着略显局促不安,眼神偏偏认真坚定的张全,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字来。
张全的好,她一直都知道!张全对她的好,她也一直都感觉得到!可是,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办法回应他。她现在已经卷入了一场蚂蚁与大象的较量之中,她不知道她会面临怎样的结果。她甚至不能像李润成那样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因为她不是主角,连配角都不是!她很可能成为炮灰,也很有可能幸运的活下去,但是结局谁知道呢!
尽管她小心翼翼的不暴露自己,但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其实已经暴露得差不多了。李真彪知道她,甚至连李润成都可能对她有了某些猜测。她现在的处境并没有她想象的乐观,她却偏偏不能抽身离开!有些事情她不知道的时候,她可以不闻不问,可是,一旦知道了,却容不得她装聋作哑!
她不知道她的明天,亦不知道她的结局,那么,她又凭什么去攫取张全给予的安心与温暖?
“我可以自己去医院。”惠雯终还是婉拒了张全。
听到惠雯的回答,张全眼神黯淡了下来,却并没有离开,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你可以自己去,但我想陪你去。”
惠雯没有再拒绝,或者说她本来就不是善于拒绝的人,又或者说在这个憨厚执着的人面前,任何的拒绝都是徒劳的。
因先前张全的突然表白,以至于去医院的路上,两人都显得很沉默,交流少的可怜。到了医院之后,张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