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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书思岩-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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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谭一愣,“哎”了一声恹恹道:“你看出来了?”
向东扬道:“别人也许看不出来,可我是谁!?”
“你不就是个说书的。”思谭泼了他盆冷水,才将两人为何隔阂的事情说了出来:“我现在就是怕他追问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而且那天他竟然问我是不是连他也隐瞒,我听了很生气……虽然我确实对他有隐瞒,但是……哎,反正他不能这么说!”
向东扬看着思谭一脸“我很莫名奇妙爱生气”的表情抚额:“我道你们遇上甚么事,搞半天就因为这么个事不乐意了?”
思谭叹气:“更多的是怕他问我……我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不想骗他,但是这些事又不能大意的说……
向东扬想着也是,他们的来历万不能告诉这里的人,不说他们能不能接受,能不能相信,光是这玄之又玄的事听起来便渗人,遑论深交。向东扬想起前不久镇子上才烧死了一个据说“被鬼附身”的女人,虽然他相信俞岱岩他们是绝对不会把他和思谭加把柴烧了的,但这些事还是严守口风的好。
思谭交握着手,想了想又道:“我想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回武当。”
向东扬只想了一下便点头道:“我也这么想,你不能赶回武当去生啊,不说你身子原因,这一路坐马车也甚是不方便,万一在路上遇到甚么事就大不妙了。”
“乌鸦嘴!”思谭白了他一眼,才说:“这只是一个原因,我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去面对他……太早回武当我不习惯。”
思谭找不到甚么合适的措辞来形容二人现在的状况,只能用“不习惯”来表述心里的疙瘩。
“找个机会你们好好谈谈吧,我听说……”向东扬一顿。
思谭皱眉:“听说甚么?”
“听说老婆怀孕的时候男人都很喜欢出轨的!”向东扬一口气说完这句话,连忙夺门而逃。
思谭一呆,随即抬手将茶杯朝他扔去,咬牙道:“你说你自己罢!”



 五十七

“我打算孩子出生后……再回武当。”思谭低声道。
俞岱岩倒茶的手一顿,茶水便溅在桌上。
思谭补说道:“你可以先离开,等我……”
“我陪你。”俞岱岩不等思谭说完,将茶杯递到她手中,道:“只要你不是说一辈子不回去。”思谭有孕在身,他怎么可能撇下她独自离开。她想晚点回去只说便是,他不可能不同意。
思谭笑道:“怎么会。”
俞岱岩不知想起什么,道:“以前……你从来不会说这种话。”思谭低头看着漂浮的茶叶,心中复杂难言,只说:“你也是。”

两人便在向东扬的宅子里住了下来。
不管人的心境怎样,日子始终要流逝,思谭的肚子也一天天变大,人也越发懒散。脾气莫名的焦虑烦躁,偶尔又安静的不像话。期间张松溪,莫声谷还来看望过,但思谭不像从前那般喜爱打闹,说话适容有度。思谭不是没发现自己的变化,只将全部原因都归咎于怀了孩子。她也不想这般,这与以前乐观的自己反差太大,想起来便觉得自己好似人格分裂。
向东扬一人打理着镇上两间瓷器铺子,好在宅子离镇也不算多远,临近傍晚总能赶回一起吃顿晚饭。
“今天可接了笔大单子,你们猜是甚么?”向东扬故弄玄虚道。
俞岱岩给思谭盛了碗汤,问道:“可是赣州那边的?”
向东扬惊咦道:“妹夫,你怎知道?”俞岱岩笑笑:“昨天听江伯隐约说起过。”向东扬“嗯”道:“是了,这事我的确告诉过江伯。赣州第一酒楼准备和我们合作,具体事宜后面再慢慢商议。”
俞岱岩道:“生意上的事我也不太懂,倒是人心叵测,你也多多提防。”
“妹夫,这你就放心,无商不奸无奸不商,这些问题倒也难不倒我。”向东扬自信满满,俞岱岩也不好多说。
思谭一直在旁默默喝汤,什么话也不说,但他们所说的倒全记在心里。
向东扬看了眼思谭,对于思谭近来的表现也很无奈,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但他没娶过老婆,更没怀过孩子,对于思谭近来的改变也说不得什么。
“来来来,吃个鸡腿!”向东扬笑眯眯的给思谭夹了一个鸡腿放她碗里。思谭看着那油腻腻的鸡腿一阵倒胃,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吃掉了。
向东扬和俞岱岩都莫名其妙的舒了口气。向东扬道:“差不多七个多月了罢?”
俞岱岩点头道:“七个月二十二天。”
向东扬算了算日子,啧道:“那岂不是快了?过几天我去找稳婆和大夫,做好打算是真。”
“这样倒稳妥。”俞岱岩早就担心思谭如果突然要生,找不到大夫稳婆才麻烦,向东扬这么一说,他倒放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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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谭怀孕到现在七个多月,双腿渐渐发起水肿,一按一个坑,更严重的时候连手指都是肿的。
每到夜里,俞岱岩便会不顾思谭不允给她揉腿,思谭却总觉不好意思。
“把灯灭了罢!”思谭捂着被子道。
俞岱岩失笑说:“黑灯瞎火我怎么看的见?”
思谭顿了顿,才闷闷道:“我现在越变越丑了,你看不见更好。”随着身子越来越重,人也越来越丰腴,小腿肿的像萝卜,虽然这是每一个怀孕的人必不可少的经历,可思谭还是不想让俞岱岩多看。
俞岱岩扯开思谭蒙在脸上的被子,露出她的确圆了不少的脸。
“你这样比以往更好看。”
思谭佯怒道:“你意思是说我以前不好看?”
俞岱岩愣了愣,突然道:“不埋怨我了?”
思谭嘴角笑容笑容一凝,垂下眼帘说:“我何时埋怨过你了。”俞岱岩叹了叹气,摸摸她的头发道:“有些事你不想说我不会问,你也不要甚么事都窝在心里自己难受。你知道我笨、是呆子,有些事你不说我一辈子也想不明白……”
思谭心知是自己近来的时日态度太过反常,让这个男人心里忐忑,疑惑,以为是自己的缘故惹她不开心,虽然最开始她的确不乐意俞岱岩问她某些事,但气早就消了,这些日子郁郁寡欢皆是因为心境的原因罢。
思谭握住还在喋喋不休的人手,只道:“三哥,女人心海底针,我以后再闹别扭,你……莫要往心里去。”
俞岱岩反握住她,笑道:“所以你不能再别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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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思谭醒来见枕边没人,问了江伯才知道向东扬一早便扯着俞岱岩去瓷器行帮忙。俞岱岩想着他和思谭在此叨唠这么久,能帮帮向东扬也是好的,于是吩咐不要吵醒思谭便跟着向东扬去。
“那他们有没有说甚么时候回来?”思谭想到这还是向东扬第一次叫俞岱岩去帮忙,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心下隐隐着急。
江海摇了摇头道:“这倒没有。不过你也别担心,傍晚之前铁定回来。”
思谭点了点头,心道他们回来必要好好说一顿!

宅子是一块荷塘,思谭初来时还只有发卷嫩绿的莲叶,现在却零零落落只剩枯枝。思谭教人搬了张躺椅,搁了杯水,枯荷塘边小憩,在这午后倒也闲适。
思谭一手扶着隆起肚子,又是欣慰又是紧张,真不知道孩子出世的时候是怎番光景,一定很疼,但会有多疼,思谭却不敢想。
正在思谭胡思乱想之际,远远听到有人喊她,思谭转头一看,却是江海急急忙忙的朝她跑来。
“啊唷!”江海差点摔一跤,见了思谭上气不接下气道:“俞夫人,原来你在这!你……你快去花厅看看……”
思谭一惊,敛容道:“江伯,出了甚么事?你慢慢说,不急。”
江海歇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赣州的那位高掌柜来找向老……公子,可向公子和俞爷一大早就去镇上了,那贵客不是我一个下人能招待的,所以……所以……”
思谭心思一转便知晓江海的意思,想必那商人自持身份,来此非得见到主人才罢休。思谭问:“他不直接去镇上找东扬,跑这里来作甚?”
“不知道,我问那人也不跟我说。”
思谭看江海也是一头雾水,想这毕竟是向东扬生意上的事,岂有视而不见之理,说:“只要那贵客不嫌我是女流之辈,去去倒也无妨。”

贵客果然是贵客。
来的正是前日向东扬提及的赣州酒楼高掌柜。紫金衣袍,璎珞项圈,脖子上的肉层层堆叠,倒比她这个孕妇还胖的多。
那高掌柜倒也没想到来的是个大腹便便的女人。
“这位是……”
江海忙说:“这是我们公子的亲妹子,夫家姓俞。”
思谭适时颔首笑道:“高老爷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莫要怪罪。江伯,给高老爷看茶。”
高老爷两眼眯成绿豆似的,仔细看了看思谭,坐下道:“既如此,我就开门见山了。原本打算在向兄这里订三年八批货,花色样式也订好了,但因为酒楼这两年生意不赖,准备将第八批花色提到第四批,第四批样式换成第二批花色,第三批样式和地五批的样式相换,第五批……”
思谭越听眼睁的越大,只道向东扬果真非凡人,若是她来经商,早就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绕昏了。
“俞夫人,你记下了吗?”
思谭回过神,颇为尴尬道:“实在让你见笑,这……”
高老爷无所谓笑道:“理会,理会,本来这事便是说给向兄的,除了这件还有好几件事要和向兄谈谈……没想到他今个却没在。”说完,还低声咕噜道:“莫不是我要换家合作?”
思谭虽有孕在身,耳力还是不差,心道:怎么也不能让东扬失了这笔生意!
“高老爷,恕我斗胆一问,你为何不直接去镇上找东扬呢?”反而来他家,这又是甚么意思?
高老爷没想到突然老脸一红,咳了咳道:“听说那镇挺大的,我不怎的识路……况且我和向兄商谈生意的时候,一直是在这……”
思谭就算再不懂,也看出来这位高老爷和向东扬有个异曲同工的毛病:路痴。
“既然如此,高老爷不妨在此等候东扬回来罢。”
那高老爷想了半晌,才为难的点头道:“想来也只有这样了,还不知向兄多久回来?”
思谭信誓旦旦说:“你放心,不出酉时定归。”

可是,思谭错了。
向东扬同俞岱岩二人不仅酉时之前没回,子时也没有回,一夜都没有回。
思谭好不容易说服高老爷再等,明天一定回来一定回来。不仅是安慰别人,也是自己,一夜辗转难眠。
好不容易待到第二天,过了午时两人还是没回来,思谭心里焦急,问了江海,江海却也什么都不知道。思谭自己担心,还得稳定高老爷的情绪,实在难过的紧。
“俞夫人,你哥还想不想接这笔生意?不想做我找别人便是!”
高老爷已经不再一口一个向兄了,思谭暗暗皱眉,她心里担忧的莫法,却不能表露出来,迟疑一会儿才道:“高老爷说的哪里话,我哥自然是想接这笔生意。只是他现在和我夫君都没有回来,也无音讯,我担忧不比你焦急少……不如这样罢,若是过了午时他们还没回来,我便同你一道去镇上。”
那高老爷沉吟片刻,才心有不甘的点头同意。

江海好好准备一桌菜招待高老爷,高老爷一见美食便暂忘不快,胡吃海喝一番后早就过了午时。
“江伯,备车罢。”
江海看了看思谭,才道:“俞夫人,你就不要去了罢?你身子重,这马车少不了颠簸……”
思谭朝高老爷看去,又摇摇头道:“无妨,反正镇上离这里也不远,我不亲眼瞧着心里也放心不下。”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忙着开学的事,久未更文,阿宴实在过意不去,鞠躬~从今天开始高效率更文,预计本周完结,so,亲们不要大意的督促吧!



 五十八

作者有话要说:这就是结局了,窃窃窃窃……

好在江海驾车也算四平八稳,思谭坐在马车也不觉有多颠簸。车行一个时辰,便到了热闹熙攘的镇上。
向东扬的铺子在街道中段,两间挨在一起,门面光鲜,很容易找到。思谭扶着江海手慢慢挪下车,对同样挪下车的高老爷道:“高老爷,这便是家兄铺面。”
高老爷脸上肥肉一动说:“还不知向兄在何处?”
思谭道:“应该就在这儿了。”她可不相信向东扬除了这里,还能去哪。
不出所料,江海进去找人通报,立马一身白衣的向东扬就迎了出来。向东扬见了思谭先是一愣,悄声道:“你等我一会。”说罢,便同高老爷进里屋寒暄。
思谭满腹疑虑,向东扬既然在这俞岱岩怎的不见?为何昨夜不归?可是遇见了甚么事?
江海搬了张椅子,让思谭坐着等。
思谭百无聊赖,索性扭头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买卖字画,布料,马匹,瓜果蔬菜……世间百态倒也打发时间。
“让道!让道!”突然一辆马车驶来,那车夫挥着马鞭高声道。
思谭心里咯噔一下,霍的站起身子跑出店铺,发足追赶:“停车!停车!!”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谁!
那驾车的车夫,一样的衣衫褴褛,一样的酒葫芦……他分明就是那日的疯道士啊!
思谭一边追一边喊,心里想的是一定要问个明白!一定要让那个疯道士说清楚!但她毕竟身子重了,再怎么不顾也要顾得肚里的孩子,只能眼睁睁看那马车渐行渐远……
思谭心底涌起一股寒气,难道这便是天意?天意教她永远不能得知真相么……一想及此处,许久不疼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思谭忙伸手扶住头,脚步踉跄转身离开。
罢了,这些事再想也无用。
话说江海见思谭着了魔似的往外冲,被吓得不轻,追出去一看,思谭正失魂落魄的往回走。江海暗暗舒了口气,喊道:“俞夫人,你刚才可把我……小心!!!”
思谭听见江海声音,正抬头朝他方向看去,突然腰间被甚么重重一撞,脚下不稳,砰的倒在地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身后一声尖锐的马嘶传入耳中,随之传来的还有钻心刺骨的剧痛。
思谭下意识的蜷起身子,护住肚子,嘴里大叫着疼。江海一张脸唰的惨白,甚么也顾不上的拨开人群朝思谭抢过去,店铺里其他伙计也忙去通知向东扬。
江海抢到思谭跟前时,那匹疯马已经崩浆裂脑的倒在地上抽搐,马嘴里不断溢出血沫。而思谭正被俞岱岩抱在怀里。
端端这时看见这幕。
一匹受了惊的马,直直撞向浑噩的思谭,天知道俞岱岩这刻吓的几欲死去,他扔下连夜去请的稳婆,轻功用到极致,还是没来得及护住自己妻子,只能一掌拍死疯马免得更多人受害。
思谭重重摔在地上,不过瞬间便被搂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你……到底去哪啦?”思谭蜷着身子问,嘴唇微微发白。
俞岱岩不知思谭伤到哪儿了,颤声道:“嗯,我去周家村给你找了最好的稳婆……最好的。你别说话,我们去找大夫……”
思谭想笑着安慰他,却因为疼痛怎么也笑不出来,颤着手轻轻在濡湿的裙底一摸,却是满手刺目的鲜血。
“血……流血了!!”江海失声叫道:“快,快去找大夫啊!”
俞岱岩强压心中的惊痛害怕,打横抱起思谭,呲睚欲裂:“大夫呢!?”
“往前第十二铺!”说话的是闻讯赶来的向东扬。
思谭感觉自己□破了个大洞一般,全身的血液仿佛从那里流干。肚子里好似被人捅了一刀,又搅烂脏腑。头也越来越痛,全身都在叫嚣着难受。
“马上就能见到大夫了,莫怕,莫怕……”俞岱岩不知是在对思谭说,还是对自己说。
思谭正好看见他坚毅的下颌线条,浅鬣的胡渣,嘴角紧紧抿着,脸色似乎比她还白。
“我……没事,你别这……这样。”思谭虽然疼入骨髓,却还是伸手摸了摸俞岱岩短短的胡茬。
俞岱岩心里发苦,嗯了声不知作何回答。
就算他再不懂医,可是一个孕妇被马狠狠撞翻在地,血流不止,有多严重他已不敢想象。
思谭恍惚间觉得下腹越来越痛,一阵比一阵猛烈,下意识的抓住俞岱岩衣裳,惨然道:“三哥……包子好像……迫不及待了……”
俞岱岩一愣,想起自己找的那位稳婆,心下稍定。
“别怕,别怕,有稳婆的……”
思谭点头道:“……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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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怎样?!”张大夫一出来,便被俞岱岩向东扬等人团团问道。
张大夫想了想措辞,才说:“单论被撞的伤势不算严重,不过俞夫人有孕在身,失血过多,现在又即将临盆……对于生产之事,我不大懂,但想来只要母子平安便无大碍了。”
俞岱岩不禁急道:“那到底情况如何!?”是好,还是不好?
“恐怕……不容乐观。”
向东扬拍了拍俞岱岩肩,安慰道:“别担心,思谭吉人自有天相,这劫,定会平安过去。”但是不是如此,向东扬也不敢肯定。这里医疗条件不好,思谭又是面临生产的大事,他心里其实比热锅上的蚂蚁还着急。

房里只有两个稳婆和痛苦不堪的思谭。
思谭紧紧抓住床单,指甲几欲抠翻。疼,难以言喻的疼。比一生中任何疼痛都鲜明,都来得猛然。下腹紧绷,宫缩一波接着一波,思谭好想立时就昏死过去,不再遭这活罪。
“夫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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