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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雁等人听了,忙各自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物便自跟着黛玉一起来到英亲王府的后门,果见林油、林成以及林焱已经等在了那里。林油待黛玉等人上了马车,方自和林成以及林焱一起上了马,而赶车的却是林家的两个武功高强的暗卫,亦是林义的左右手墨风和墨雨。
马车从外面看着小巧,只内里的地步却是极大的,而且也安排的极舒适,还有一个桌子,却是拿来吃饭用的,毕竟要救济灾民的话却是片刻迟缓不得,一日三餐怕是要在马车上解决的,不过好在华严子让人在车上装了许多干粮,还有一些风干的腊肉香肠并一些水果,所以也不怕饿了肚子。
“姑娘,怎么这次去救济灾民,却是怎么连翼宿公子都来了呢?”秋爽有些奇怪,要知道林焱负责的可是杀手这一块,除非是七星阁传讯给他,说黛玉有危险,否则林焱一般是不会出现的。
黛玉听说,因想起自己之前从灵云谷回返玉竹山庄时遇刺一事,林成亦曾跟林焱提起过,所以这次林焱这次才会亲自保护自己前往灾区罢,毕竟林焱的责任心在二十八宿之中是最强的。
见黛玉不说话,秋爽便也就不再追问,只是心中暗暗多了一个心眼,毕竟黛玉自离开贾府,虽说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但却难保走漏了消息的,不然当初黛玉又岂会遇见刺客?
而另一边,北静王水溶因为在十里亭久候黛玉不至,心中不觉暗暗奇怪,毕竟他与黛玉虽不及玉晚楼和诸葛瑾瑜一般相交甚深,却也是自认为了解黛玉的,他认为黛玉并不是那种不守时的人。
正这般想着,他派出去探听消息的小厮却是已经回来报道:“回王爷的话,奴才已经去英亲王府询问过了,说林姑娘早在寅时不到便自出发前往灾区了。”
水溶听了这话,却是暗自咬牙,心中恨恨的道:“林黛玉,你就这般不喜欢与我在一起吗?”想到黛玉在贾府的时候,当着宝玉的面骂自己是“臭男人”,水溶此刻更是怒火中烧,只翻身上了马,狠命的打了一下马鞭,那马便自飞奔了出去,扬起许多尘土,只迷得后面紧跟着几名亲随睁不开眼。
只水溶万万不曾想到的是,黛玉一行人与他却走的并不是同一条路,故而饶是他再怎么快马加鞭,亦注定与黛玉错过了。
因为听说此次蝗灾最严重的地方莫过了河北保定府以及山西太原府,因此黛玉一行人只出了顺天府,行自前往易州。易州位于保定府西北部,太行山北端东麓,因其境内有易水而得名。
易州古属燕国,因燕太子丹送荆轲刺秦于易水作别,高渐离击筑,荆轲合着音乐高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而名扬天下。此外,骆宾王亦曾作有一首《于易水送人》:“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
也许正因为易州自古便乃杀戳之地,因此,黛玉等一行只行到易水,便自感到冷气森然,隐隐似有一股杀气传来。不过,林油等人倒也不以为意,只继续催令向前行驶。
当马车行至前面一处松柏山林之处,秋爽却是突然从马车中喊道:“油叔,亢宿公子,翼宿公子,小心一些,前面有刺客埋伏!”
林油等人听说,忙自警觉起来,他们都知道,秋爽虽不似夏华精通医术,也不像冬悦精通毒术,只每日跟药膳打交道,却是有着一只极灵敏的鼻子,哪怕跟水一般无色无味的毒,她也能轻易的辨别出来,而且秋爽的耳朵也极灵敏,哪怕蚂蚁爬过的声音她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林焱因想了一想,便自从怀中掏出一个极小的西洋火炮来(也就是现在类似于手榴弹的东西),直接往前面松柏林中一扔,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几株粗大的松柏登时被炸得木屑横飞,其中还夹杂了一些鲜血淋漓的肉块。
果然,那些个隐于松柏林间的刺客眼见同伴被炸死,再也忍不住,只纷纷的从松柏树后窜了出来,只因着畏惧林焱身上的西洋火炮,所以不敢十分上前。
林焱俊目微眯,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刺客,因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最好老实交待,不然的话本座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为首的一个刺客听了,却是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们都是被吓唬大的不成?”林焱听了,因冷冷的道:“你们竟可以试一试!”言罢,便击了一下掌,原来还空荡荡的马车周围竟自出现了许多戴着银色面具,身上穿着一袭玄色劲装,劲装上绣有银色老鹰图案的杀手。
那些个刺客见了,不觉吓了一大跳,他们万万没有想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会是灵鹫宫的宫主!那些个玄衣杀手却是不管那些个刺客惊讶的表情,只待林焱一声令下,便自上前与那些个刺客厮杀起来。
“留活口。”林焱淡淡的吩咐道。那些个玄衣杀手一听,原本杀气腾腾的招势顿时变得柔和了许多,却依旧是十分的厉害,那些个刺客武功虽不弱,但到底不比那些个玄衣杀手武功高强,又出手狠绝,故而没过多久,便全部被打倒在地了。
“把他们带回去交给银衣处理,记得要套出他们的幕后主使,若是实在问不出来,就交给银面罢,想来他会喜欢的。”那些个玄衣杀手听了,也不觉为这些刺客默哀起来,银衣银面的护法,在灵鹫宫只听从于林焱一人,两个人都是极为狠辣之人,这些个刺客交给他们两人处理,尸骨无存怕已经是最好的下场了。
不过,那些个玄衣杀手也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同情这些刺客的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而已,并没有往心里去。待处理完那些个刺客之后,便自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仿似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这时,黛玉却是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只问林焱道:“子炎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为什么又会出现刺客?也是来刺杀我的么?”刚刚外面那些大的动静,黛玉当然不可能不闻不问。
林焱听了,因叹了口气,只得道:“好罢,妹妹,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昨儿个接到子轩的信儿,说是有人要来暗杀妹妹,只这路人似乎跟上次的不是同一路人,因此一时之间竟也是查不到到底是幕后之人是谁。而妹妹今儿个又要出远门,我不放心,这才亲自前来保护妹妹的,事实上,前段时间,亦有人前来灵鹫宫,高价出买妹妹的性命。”
黛玉听了,不觉苦笑道:“我竟不知道我的性命有这般金贵,却是人人都想要我的命的。”雪雁听了,忙自上前劝慰道:“姑娘莫要伤心了,想来想刺杀姑娘的人定是些蝇营狗苟之辈,将来定是会遭受天遣的!”
黛玉听说,只强笑道:“雪雁你也不必劝慰我了,我现在已然与之前不同,这些事情不会往心里去的。”
风,悄然吹过黛玉的面颊,却是没有一丝春日里的暖意,果然,这易水连风也是寒冷彻骨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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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却非天灾乃人祸
因为易州离保定府并不远,故而此地自然也是受蝗灾比较严重的地方,因此黛玉等一行人便自先在易州停留了下来,意欲深入了解一下此地的灾情,却哪知还未入城,便见到漫天的蝗虫铺天盖地的飞过来,乍一看,还以为是从天边飞过来一片乌云。
黛玉见了,不觉蹙紧了双眉,只催令车马继续前行,一切等到了云昇客栈再作安排。
云昇客栈是林盐负责的二十五家客栈的其中之一,林盐因怕黛玉出门不顺,所以才特意告知黛玉,只让她看见“云”字开头的客栈便进去投宿,到时自然有人接应。黛玉听了,自是答应了。
果然刚进云昇客栈,那掌柜的只看到黛玉手中的玉牌,便自点了点头,亲自将黛玉一行人请进了楼上最大的雅间。黛玉一行人刚进了雅间,便见到那掌柜的向黛玉行了一礼,道:“小的林昇见过姑娘。”
黛玉点了点头,因道:“昇叔不必多礼,我此次前来易州,最主要的是想了解这里蝗灾的情况。”林昇听了,因忙道:“想来姑娘进城来也看到了,此处蝗灾却是颇为严重的,只城中因多是商铺,也并没有什么庄稼什么,自然也是没什么的。只那稍微种有些庄稼的地方,无不被那些个蝗虫吃了个精光,连茎杆都没有剩下半星儿,故而百姓们都在等朝廷抗赈。”
黛玉听了,因又问道:“那你可知道这次蝗灾是因何而起?”林昇听了,因想了想,道:“按说自古以来,都是旱极而蝗,可姑娘也知道,这易州虽不比江南地区风调雨顺,但因为其境内有拒马河、北易水、中易水、南易水并漕河五条河流,因此倒也是北方少有的粮食富足之地。可偏偏不知道为何,今年一如往年一般,雨水都来得很及时,倒也没有什么旱情,却偏偏蝗灾滋生得极快,以致于才半月不到,便成了现下这般模样。”
黛玉闻言,不觉更加蹙紧了双眉。林成眼见着黛玉如此,不觉有些心疼,因对黛玉道:“妹妹,你也赶了一天的路了,不如且歇息一会儿,待用罢了饭,只去城郊看看,实际了解一下情况如何,再做打算罢?”
黛玉听了,因叹了口气,道:“就依子任哥哥所言罢。”林成听说,只让林昇命人将饭菜做好送上来,又交待雪雁等人侍候好黛玉,只自己和林油、林焱两人退出了雅间,随便用了一些,便先往城郊去了。
因为闹蝗灾的关系,故而城中客栈酒楼也是没多少生意的,所以厨房自然也是空得很,没多少时候便已经做好了几道精致的菜肴送到了黛玉所在的雅间中。
看着盘中的美味,黛玉却是没有半丝儿的食欲,雪雁听了,因劝道:“姑娘,你午膳只进了一个包子,定是饿的很了,好歹多用一些,也不枉费了油叔和公子们的一片关切之心。”
黛玉闻言,因叹道:“当初元妃娘娘省亲,我替宝玉做了一首应制诗,却是这样写的‘杏帘招客饮,在望有山庄。菱荇鹅儿水,桑榆燕子梁。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如今一路上只见了这般景象,却是叫我惭愧得紧了。”
雪雁听了,因劝慰黛玉道:“那时姑娘深居闺阁,不知外面黎民之苦是情有可原的,如今见到了,只想着办法,多解百姓之厄也就是了。”黛玉闻言,只叹了口气,道:“你说的是。”
言罢,黛玉勉强用了一些饭菜后,便道:“撤下去罢,只让他们留着,待我们去城郊视察回来后热一下再吃罢,没得浪费了。”雪雁听了,因答应了一声,便自让将饭菜撤了下去。
又略略歇息了一回,待黛玉醒转时,却见墨风墨雨正守在门边,于是便自开口问道:“油叔他们呢?”墨风闻言,因抱拳施了一礼,道:“回姑娘的话,油叔还有亢宿公子以及翼宿公子都先去城郊视察灾情了。”
黛玉闻言,因道:“既如此,我们也快些儿过去罢。”墨风墨雨闻言,因答应了一声,便自护送着黛玉往城郊而去,因着诸葛瑾瑜曾言道蝗灾是最容易传播疫病的,故而黛玉便也就带了春纤、夏华、秋爽以及冬悦一道去了。
城郊离云昇客栈并没有多远,黛玉等人乘着马车,只小半个时辰便就到了。黛玉等人吓了马车后,只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黛玉虽从未到过易州,却也在书上看过描写易州的诗文,像晚唐诗人贾岛的《易州登龙兴寺楼望郡北高峰》:“郡北最高峰,巉岩绝云路。朝来上楼望,稍觉得幽趣。朦胧碧烟里,群岭若相附。何时一登陟,万物皆下顾。”虽是借景抒志,却也写出了易州的美丽壮阔,只是曾几何时,易州却已经成了“漫目蝗虫乱纷纷,饿殍遍地萋草坟”了。
这般想着,黛玉却是忍不住落下泪来。这时,却见林油等人走了过来,黛玉忙自拭了泪,因问道:“油叔,怎么样了,可查出是什么原因了?”林油听了,因摇了摇头,道:“没有,只那些灾民说,这些蝗虫出现得很突然,当时他们正当在田里劳作,突然之间便出现了一大群的蝗虫,后来便愈演愈烈,终成大灾。”
黛玉闻言,又问道:“可有传染疫症?”这才是黛玉最担心的,说实话,若只是蝗灾,黛玉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诸葛瑾瑜在黛玉临行之前教授了她一些除蝗灭蝗之法,而林如海留下的那本《五行志》也有提到灭蝗治蝗之策,只若是除蝗灾之外,还伴有瘟疫的话,那就不得不极度重视了,毕竟瘟疫的传播速度要比蝗灾快得多,一旦染上瘟疫,十有八九是会送命的。
林成道:“这倒没有,只有几个孩童被蝗虫咬伤了,因为那些庄户人家从未有见过蝗虫咬人的,故而人心惶惶,都说是这蝗虫不但连庄稼都吃,连人也吃起来了。”
黛玉听了这话,心中一愣,只觉得林成说的这些话有些奇怪,庄户人家再怎么不明事理,也不会在这个当儿说出蝗虫吃人这般惊悚可怖的话来吓唬人,而且只看刘姥姥这般年纪大的人初次进荣国府,都能没有任何失礼之处,便可知庄户人家有时却是比他们这些长在侯门公府之人更懂得处世做人的道理。
因此,黛玉心中只觉得这种“蝗虫吃人”的说法打一开始定不是出自那些庄稼人之口,说不得是什么有心人利用可未可知,因想到朝堂之上,玉晚楼面对众朝臣,还要处理国事已经是疲累至极,却偏偏还有人借着这个空儿生事,心中既愤怒又忧心,更夹杂了一些对玉晚楼的心疼。
叹了一口气,黛玉便道:“只带我们去那些孩童被蝗虫咬了的庄户人家,让夏华给那些孩童看看,以防万一才好。”林油等人听了,因点头道:“姑娘虑的是,既如此,不若我们现在就过去罢,待夏华给那些孩子看过之后便先回客栈再说,适才林成接到七星阁传来的消息,明日里北静王爷怕也到易州了。”
黛玉闻言,只道:“北静王爷来了也好,只有些事情到底不是我们能出面的。”言罢,便跟着林油等人一起往那几户庄户人家行去。
那几户庄户人家都跟那刘姥姥一般,极少进城去,因此远远的看着黛玉等人乘着的那辆翠盖车渐渐向自己家这边行过来,不觉有些惊讶,不知道是哪家大户人家的车子却是驶到了眼下这可谓是鸟不生蛋的荒郊野地。
林油等人因为之前已经走访了那几户庄户人家,倒也可算与那几户庄户人家认识的,故而看到那几户庄户人家脸上露出的惊讶表情,因忙过去打招呼。那几户庄户人家听了,这才明白黛玉等人是来给他们的孩子瞧伤来的,登时俱是感激不已,毕竟像在眼下这种境况,却是难找到好的郎中的,更别提对方还愿意免费给自己孩子治伤了。
其中有一户庄户人家姓杨,算来在这庄子里算是有些见识的,那些个乡里乡亲的都唤他们夫妻叫“老杨”和“杨二嫂子”,因听了林油的话后,便忙将那几个被蝗虫咬伤的孩子给集合到一处,也省得夏华一处一处的跑,倒也方便。
那几个被蝗虫咬伤的孩子因没有找到好的郎中,所以都只是由那些个大人随便拿了些跌打损伤的药抹了再包扎好了,因此当夏华将那些个孩子包扎的地方解开时,发现有些地方已经开溃烂化脓,很是有些恶心的样子。
夏华见了,因皱了眉头,因怕那些孩子怕痛,所以让他们事先皆服了麻沸散,而后再用银刀将溃烂的腐肉割掉,再敷上九清玉肌膏方罢。
待将所有孩子的伤口皆重新包扎好了,夏华方细抹了抹额上的细汗,对黛玉道:“姑娘,那些个孩子已经无碍了,只再大约过上半个月,就能完全好了,只要在这期间伤口不碰到水便成。”
那些个庄户人家听了,忙自要磕头叩谢夏华,唬得夏华忙自叫他们起身不迭。
只这时,忽见秋爽开口道:“姑娘,这院子里似乎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黛玉闻言,因问道:“什么奇怪的味道?为何我却是闻不出来?”秋爽道:“这味道极轻极淡,几乎没有,若非是嗅觉极灵敏的人再难闻出来的,只有些像兰草的香味,却是不太像。”
那杨二嫂子听秋爽如此说,因忙自开口道:“姑娘说起兰草儿来,前些时日我们这庄子倒是每人养了一盆兰花,还是去岁因帮衬着知府大人新建别院时知府大人赏的呢。”言罢,便从屋子抱出一盆花来,道:“因为不太会养,所以庄子里许多人家的兰花都死掉了,只我们这几户人家的兰花还活着呢。”言语之间,却是有些得意。
秋爽见了,因忙向黛玉道:“姑娘,那怪味便是从这兰花上传来的。”黛玉闻言,因走过去瞧了一瞧,却是隐隐觉得有点不对,于是道:“这个不太像是兰花。”
冬悦听了,因忙上前看了,脸色却是一变,道:“姑娘,这是丽颜花。”
“丽颜花?”黛玉听了,却是不大明白,她从没听说过有这种花。
冬悦点了点头,道:“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