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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一惊,赶紧扶住她的背脊轻轻拍了拍,细心地给她拨开垂到脸边的头发,好让她能够顺畅地呼吸到空气。注意到她额角深处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科扎特几乎要把眉头拧成结。
“果然是感冒了!”艾迪尔海德连忙绕到她身边,一样小心地拍着她的背,还是止不住她的咳嗽,“科扎特,你怎么也不帮着注意点?”
褐发少女紧紧捂着自己的嘴,身子绷得很紧,猛烈的咳嗽声却被掌心掩去了太多,丝毫没有失礼地叨扰到其他人。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让人看着不免心疼,更何况科扎特一早就在为此自责,此刻更是无暇顾及其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卡列琳身上:“是我的错。”
一本正经的语气反倒是愣住了三人。
“先去那边休息一下吧,喝点水。”艾琳娜担忧地看着咳个不停的卡列琳,指了指大厅角落几张供休息饮茶的软椅,恳切地建议道。科扎特颔首,小心翼翼地扶住卡列琳的肩膀,将她往休息区带去,而艾迪尔海德则是抽身朝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仆人赶去:“我去找人拿温开水来。”
艾琳娜正准备跟上科扎特的步伐,身后就传来了博尔恩的声音:“我亲爱的艾琳娜,别走得这么快,我还有事找你。”
她不得不因此驻足,回过头,果真瞅见博尔恩正朝她走过来。望了望扶着卡列琳走向休息区的科扎特,艾琳娜一时间有些为难——好在戴蒙及时替她解难,稍稍俯□在她耳旁道:“别担心,我跟过去。你好好跟博尔恩公爵聊聊。”
“谢谢你,戴蒙。”顿时松了口气,艾琳娜感激地对他笑了。也许是因为难得这种笑容独属于自己,戴蒙有一瞬间的脸色泛红,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回以她优雅的一笑,便点点头,转身向休息区跟去。
一心只想着要赶快让卡列琳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的科扎特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他搀扶着卡列琳让她坐到最近的一张椅子上,她很快就弯腰埋下头来,想要掩饰比刚刚可得更厉害的状况。科扎特蹲到她身旁,紧抿着唇线轻拍她瘦削的背脊,见她脸色愈发地难看,还是一声不吭地站起身,捉住她的左手想要将她拉起来:“我们去找医生。”
卡列琳掩着嘴摇头,用力动了动被他拽住的手腕,示意他先坐下。
刚好艾迪尔海德急忙端来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小口小口地喝了进去。温热的液体烫过咽喉,润了润发痒发疼的部位,这才终于得到了一些缓解。
“好些了吗?”科扎特仔细审视着她,即便她已经止住了咳嗽也没敢松开紧皱的眉头,酒红色的双眸里尽是担心,却也克制着情绪,温声细语询问她:“有没有头晕或者头痛?我们还是先回去,你不愿意去看医生的话,就先休息一晚看看,明天还这么严重我们就一定要找医生了。”“好多了,喝点水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嗓音喑哑地拒绝,卡列琳抬了抬头,忽然皱起了眉,“艾琳娜小姐怎么了?”
“什么?”她身侧的艾迪尔海德和科扎特同时一愣,而刚赶过来的戴蒙?斯佩多闻言也一挑眉,三人都扭过头往艾琳娜那儿看去——博尔恩公爵正站在金发少女面前,少见地表情严肃地在说些什么,而艾琳娜则是低着头,脸上不见了往日里温暖的笑容,像是在为什么事而犹豫,有些跋前疐后。
“上帝啊
,博尔恩该不会在跟她提婚事的问题?”艾迪尔海德不经意地喃喃,厌恶地蹙眉,“难怪今天维尔特劳斯公爵没有出现,原来是想借着博尔恩的嘴来说服女儿吗?”
一旁的戴蒙和卡列琳都暗自皱了皱眉。
又是那件事?科扎特略为忧心地瞥向艾琳娜。他当然也听说过艾迪尔海德口中的事情,仔细瞧瞧博尔恩也不难发现他看上去并不乐意躺这滩浑水,恐怕也是为了与维尔特劳斯公爵维持良好的关系,才不得已开口劝解自己的表妹。
“我们得去帮帮她,至少要绕开博尔恩的注意力。”这么说着,艾迪尔海德转头征询地看向戴蒙:“斯佩多先生,你能帮忙么?”
青年对上她的视线,随即又转眸思忖了几秒,“我与博尔恩公爵不算太熟。”
“这样……我一个人可不行,”这个答案虽在情理之中但也令她有些失望,刚要反射性地去看科扎特,又不小心瞧见了脸色仍然不好的卡列琳,因而噤了声。
“跟科扎特一起吧,刚好我在这儿休息一下。”不想卡列琳反应极快,冷静地启唇道。她迅速作出的反应令科扎特微微眯起了眼睛,莫名地有点疑虑。他回头凝视着她的眼睛——“你一个人可以吗?”
“不是还有斯佩多先生么,”褐发少女不慌不忙地同他对视,嗓音还很是沙哑,却已经从刚才剧烈的咳嗽中调整好了呼吸,气息平稳:“我想斯佩多先生是不会介意陪我在这儿坐一会儿的。”
戴蒙?斯佩多听完配合地一扬唇角,“我不介意。”
他只希望科扎特和艾迪尔海德能尽快把艾琳娜从苦海中救出来,尽管他更想要亲自这么做。
卡列琳对科扎特支起一个笑容,好让他放心。然而她却不知道,这个笑容暴露了她眼里的一丝异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双眼的科扎特发觉了那丝异样。但他挪开视线,低了低头,却说:“好。”
说出这个字时,他压下了心中所有的疑虑。他选择相信她。
等到科扎特跟艾迪尔海德一起赶去艾琳娜那里,戴蒙才不紧不慢地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了卡列琳旁边。她低着头,还在轻微的咳嗽。这并不影响他。他眼里映着已自然地上前跟博尔恩搭上话的红发少年,兀自沉思。
科扎特与众不同,戴蒙看得出来。虽然穿着低调,外表也算不上绝对出色,但除了从前做下人的身份以外,各方面都很难让人不满意——懂礼数,健谈,为人温蔼,好脾气。戴蒙还听说过他的工厂的事。老实说,像科扎特这样敢做的人极少,更何况他不仅是敢做,还准备充分,一路走得算是平稳。凭借这种性格和人脉关系,不难想象他今后能够有所成就。
最重要的是,就算不想承认,可科扎特跟艾琳娜站在一起的时候……
“看上去很般配,对不对。”身旁的褐发少女冷不丁地开口,低哑的嗓音里带着笑意,“艾琳娜小姐跟科扎特。”
戴蒙转眼看向她。不出所料,卡列琳正看着他,神情泰然自若,暖褐色的眸子里却含杂着几分读不懂的视线。就像一种挑衅,只是掩藏得极好。
真是位居心叵测的女伴,戴蒙想道。
“我不这么觉得。”勾起唇从容不迫地笑笑,他迎上她的目光,“倒是卡列琳小姐您,看上去和西蒙先生关系不错。”
“是吗,”褐发少女并不像他想象中的有所尴尬,而是咧嘴冲他一笑,也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眸色暗了些,“您真这么想?”
戴蒙意味深长地笑着,也不回答。他看见她转过脸,重新看向那个红发少年的身影,声音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
“那也得我配。”
作者有话要说:接上章说的,人脉关系好的人多半有前途,如果科扎特娶得到艾琳娜,那么前路就好走多了。谁不想平步青云?既然有捷径可走,当然要走捷径——这就是卡列琳的想法。所以简单来说,她想撮合科扎特跟艾琳娜,而斯佩多无疑是个绊脚石,因此她捉住机会就要挫一挫斯佩多。
当然……科扎特不傻,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卡列琳的意图了,但是他选择相信卡列琳。
相信我,卡列琳这个撮合他跟艾琳娜的想法很快就会打消的||毕竟艾琳娜的原配是斯佩多,而科扎特……咳咳,卡列琳,科扎特的原配是你啊你就别想了【喂
下章有点小温馨和小波折,我今晚更,一定更!
☆、瘟疫与工人罢工
作者有话要说:前、前半章甜的没话说!我写的时候都在笑!
日更两章的结果肯定就是其中一章留言量爆少,不过没关系知道大家有看就好高兴了》/////////《
受宠若惊地发现每次留言的大家多数都是手机党,嘤嘤手机党还每章都给我打那么多字的留言,超感动QAQ
有你们在真是太好了QAQ
挠头,很晚了赶着去睡觉,今天就不调戏大家了》//////《
快称赞科扎特是个好男人,绝逼的好男人!
还是保持着原有的习惯,卡列琳睁开眼的时候,伸手去摸索枕头底下的枪。
握住冰凉的枪柄时,她恍惚中记起曾经有人评价她的这个习惯,认为她十分可悲。那人告诉她,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放下手枪。
从床上坐起身,她赤着脚踩上了冰凉的地板,将枪塞进床底。她感觉到自己浑身是汗,幸运的是脑袋已不再像昨晚回到公寓时那样昏昏沉沉。因此她拿上换洗的衣服,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房门,钻进厕所冲了一个澡。
前一晚,在跟艾迪尔海德一起把艾琳娜从博尔恩的魔掌中解救后,科扎特早早地便带着卡列琳离开庄园,回到了公寓。或许是因为路上吹了些冷风,她在抵达公寓之后就感到头重脚轻,服下科扎特递给她的感冒药就匆匆洗了澡,返回自己的房间昏睡过去。然而休息了一整晚,她此刻已经恢复过来,嗓子的不适也有所减轻。
一面用毛巾擦着湿淋淋的头发一面走出浴室,卡列琳瞥了眼科扎特还紧关着的房门,转而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才发现时间尚早,还不到早晨七点。她吁了口气,回到房间将床头一个小巧的礼物盒拿好,来到客厅想要把它搁在餐桌边的圣诞树下。没想到刚在装饰得饱满丰富的圣诞树边蹲□,她就发现那里已经躺了一个精致的礼物盒。
愣了愣,卡列琳把盒子拾起,并无意外地发现包装礼物盒的丝带上夹着一张小卡片,简单地写着“Karerine,Buon Natale(给卡列琳,圣诞节快乐)”。她顿时觉得好笑——她想要一大早悄悄把礼物放到圣诞树下只不过是因为她知道这能让科扎特高兴好一阵,那么这家伙这么做难道也是抱有同样的心理?但她可不是他,不会因为圣诞节一早出现在圣诞树下的礼物而乐开花。
摇摇头,她把两个礼物盒都重新放回圣诞树底下,站起身刚打算去厨房做早餐,就听见身后科扎特的房门被打开,他有些惊讶的声音响起:“卡列琳?”“早,”转过身对站在房门口的红发少年摊摊手,卡列琳想到脚边那两份礼物,不禁笑了笑,“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或许是没料到她会主动冲自己笑,科扎特短暂地一愣,才粲齿回以她一个笑容,紧接着又走上前,左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抬起右手兀自探了探她的前额,没有感觉到发烫才放心地垂下了手——“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感觉好点了么?”
“好多了。”她脱口回答。
嘴边的笑意变得有些无奈,科扎特眨了眨眼,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这回换作卡列琳没辙,只得叹了一口气,向他保证:“没骗你。”
红发少年这才又放心地对她笑了。他很快就发现了她身后圣诞树脚下的东西,立刻两眼放光似的睁大了眼睛,好像在竭力压制着兴奋的心情,瞅了瞅它们,又瞅了瞅卡列琳:“有礼物吗?”“或许是的。”她故作不知情地低头看了看,耸耸肩道。
于是他赶紧拉着她在圣诞树前坐了下来,拿起其中一个礼物盒认真地读了一遍卡片上的字迹,而后把它塞给了她:“是给卡列琳的。”接着又捞起剩下的那个礼物盒,快速扫了眼卡片上简洁的内容,顿时眼睛晶亮,献宝一样偏首看向卡列琳:“这是给我的。”
“看来圣诞老人很公平。”不在意地瞧了眼他手里的礼物,褐发少女不咸不淡地开口,“连卡片上的内容都一样。”
这么说完,她再一次准备站起来,不想又被科扎特拉住了袖管。他不由分说地重新把她摁下来,指了指手中的礼物盒,理所当然地朝她咧嘴笑道:“卡列琳——我们一起拆吧?”
褐发少女闻言忍不住斜睨他一眼,“别像个小孩子那样,你已经……”
“我已经十八岁了。”
“没错,你已经十八岁了。所以……”
“所以一起拆吧,好不好?”他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等等,你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一起拆嘛。”他注视着她的双眼,酒红色的眼眸里仿佛有期冀的光芒一闪一闪。
“……好吧。”她终于投降。
两人便一起拆开了礼物盒。在从盒子里拿出礼物的瞬间,卡列琳一僵,暖棕色的双眸中映着手心里躺着的东西——那是一块金铜色的怀表,表壳繁复而精美的图案雕工精细,即便不是纯金打造,对于普通人来说也称得上是贵重的物品。两个月前他们两人在难得的休息日一起出门时,曾在钟表店看见过它。那时他们一致认为这块怀表很漂亮,可碍于当时的经济状况,谁也没提过要买下来。
而最重要的问题并不在这里。卡列琳想着,抬起头来看向科扎特——果不其然,他也正怔怔地捧着他得到的礼物,那正巧是同此刻她手中拿着的怀表一模一样的东西。
这也就是说,他们送给了对方同一件礼物。
“你说得对,卡列琳,”良久,科扎特才回过神来,不由得望着她笑出了声——“圣诞老人的确很公平,我们收到了同样的礼物。”
换了口气,他稍稍敛下笑容,收拢长指,小心地将怀表握在手心:“不过这样很好,不是吗?”
然后科扎特看到,卡列琳听完也翘了翘唇角,不置可否地笑了。
他们一起做早餐时,卡列琳问起了艾琳娜的事情。科扎特告诉她,艾琳娜的父亲维尔特劳斯公爵因为只有艾琳娜这个独生女,所以一直以来都相当疼爱她,给她最好的家教和最大程度的自由——这也就导致艾琳娜深受平等、自由、公正思想的影响,心地善良,勇敢,却与普遍的贵族思想脱了节。维尔特劳斯公爵为了束缚住自己的女儿,便总想着要将她嫁给政府要员又或是接受过良好的传统贵族教育的年轻贵族,以防她哪天闯出祸来。
“但是艾琳娜并不乐意这么做,”将两片煎好的金黄色奶酪盛进盘子里,科扎特回忆道,“用她的原话来说,她想要找到一个她深爱着的、并且跟她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
从他手中接过盘子,卡列琳弯下腰从橱柜里拿出他们平时惯用的那套茶具,想了想,问他:“你说她曾经把自己全部的首饰变卖出去,捐赠给福利院?”“嗯。我听说这件事的时候维尔特劳斯公爵正在大发雷霆,把她关在了房间里。”他熟练地把烤火腿和蔬菜夹进三片吐司之间做成简易的三明治。
“掏出所有,倒像是你会做的事。”卡列琳评价。
科扎特转过头对她一笑。
“是我的话,掏出所有之前一定会找你商量,卡列琳。”边说着边给她那份烤火腿涂上了辣酱,他记起昨晚见到的那位戴蒙?斯佩多先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好在现在有斯佩多先生在了,我想今后的情况会好一些,维尔特劳斯公爵应该能够接受他。”
泡茶的动作一顿,她看向他:“你觉得他适合艾琳娜?”
“你不这么认为吗?”没有察觉到她语气里的不对劲,科扎特随口应着,“他看起来很不错。”
身后的褐发少女沉默了两秒,“你比他更好。”
科扎特一怔。他略为呆愣地扭过头来望向她,却见她好似并没有在意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正专注地泡好红茶,无意间抬起眼来撞上他的视线才意识到他已经安静了半晌,于是回了回神,镇定地解释:“实话实说。至少就我的了解来看,你的可塑性比他强很多。”
“卡列琳,我跟艾琳娜只是朋友。”听到她正儿八经的解释,科扎特先是郑重地这样告诉她,旋即又微微红了脸,单纯地冲她咧齿一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可是听到你这样表扬,总觉得好高兴。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指我的发型要比斯佩多先生好。”
“……胡说,他的发型别具一格,这点你比不上他。”
科扎特连忙点头,看上去高兴坏了。
吃过早餐后,他拿上外套要出门。
“去哪里?”坐在餐桌边翻阅报纸的卡列琳抬首问道。
“福利院。之前每年的圣诞节我都会过去,陪小孩子玩一会儿。”一边套上外套一边回应,科扎特转过身,意料之外地瞧见她也起身从房间里捎出了外套和围巾穿戴好,“卡列琳要一起吗?你感冒还没有完全好,要不要留在家里休息?我尽快回来。”
“就算是为了你的钱包着想,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不以为然地乜斜他,褐发少女语气平淡地说着,来到他跟前顺手替他拉紧了领口:“深更半夜在警署找到被抢劫的你——这种事情发生两次就够了,不能出现第三次。”
科扎特没有半点自觉地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点点头:“嗯。”
他们最终和往常一样一同离开公寓。经过一整夜鹅毛大雪的洗礼,福罗伦萨的街道被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绒雪,冬季的天空难能可贵地不见浮云点缀,好像那些棉絮似的云朵已经被一晚的雪花统统拉扯向了大地。穿着筒靴的人们不得不拿出铲子和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