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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原本的两人上路变成了四人上路。
两日功夫,便到了终南山,他们沿着山上大道小心翼翼的驱车前往,到了半山腰的时候,山道渐渐变窄,马车已经不能入内了,四人便在一块稍大的平整地方下了车,欲待徒步背负殷离上山,而就在这个时候,令狐冲惊讶的叫了一声:“好像有人比我们先到了,那儿有一辆马车。”
盈盈等人顺着令狐冲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过见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盈盈眯了眯眼睛,看清了那马车的全貌之后,又是微微一惊:“那是朝阳神教的马车。”脑子里一个潇洒倜傥的人影闪过,难道是朝阳教的叶子凌来了?他来此地做什么?
99、不约而同
盈盈一语道破那是朝阳神教的马车之后;令狐冲马上警觉起来,他第一个念头就是那个小子定然是冲着盈盈来的;脸色立刻难看;拳头捏得紧紧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那马车,好似如剑般的目光要将马车射穿一样。
程玉珈听到朝阳神教四字倒是笑了起来,说道:“原来是叶公子来了。”
盈盈听她说得熟稔,一愣;问道:“程姑娘认识朝阳教的叶教主吗?”
程玉珈点点头:“叶公子和杨姑娘是多年至交了,我来终南山探望杨姐姐的时候曾遇到过几次,不过自从叶公子当了朝阳教教主之后已经许久不见他来了;不知今日怎么会又来到此地的。”
盈盈点了点头;她曾经听叶子凌说过;他是在山里长大的,只是他始终没有说是哪座山,自己只当是他隐瞒师门之秘,便也不多问了,现在看来倒像是在这人际荒芜的终南山长大的。
令狐冲对觊觎盈盈的叶子凌一直有深深的戒心,委实不愿意盈盈和他见面,心中不免生了退转之意,眉头紧皱着说道:“不如暂时回去,在山下小镇居住几日,等那叶子凌下山了,我们才来。”
程玉珈不知盈盈、令狐冲和叶子凌之间的事情,只当令狐冲是唯恐这么多人前去打扰了叶公子和杨姐姐叙旧,便笑着说道:“救人要紧,叶公子是明理的人,不会怪我们的。”
“他明理个……”令狐冲恨恨,但转头看了一下盈盈,将本来想出口的那个字给咽了下去,只是皱着眉头在一边不说话。
盈盈自然知道令狐冲心里在纠结些什么,也不跟他多做理论,自对程玉珈说道:“救人如救火,别管其他的,我们上山即可。”
程玉珈原也是这个意思,现在听盈盈也这般说便点了点头,盈盈和令狐冲轮流背着殷离由程玉珈引路,往终南山活死人墓方向前行。
终南山原本是全真教的势力范围,南宋时期,蒙古人攻打全真教,一场大火将全真教全毁了,从此之后山上再无人烟,唯有森森古墓掩映其中,越往山上走便越是荒凉可怖,时而阵阵森寒冷风拂面而过,身上起了阵阵鸡皮疙瘩,盈盈不禁心中想着,若夜晚一个人来此,纵然身负武功厉害,也难免要心生恐惧了。
程玉珈安慰道:“这山路看似吓人,其实若走惯了也没什么,我选的这条小路是一条捷径,不用天黑就能到古墓的,到了那儿便不吓人了。”
盈盈勉强一笑,不过心里却没有因此而放心,古墓,古墓,这两个字在这儿就有森森寒意在了,到了那儿怎么可能让人真正的安心呢?不过为了离儿,也顾不得这些了。
大约又走了半个时辰,面前小道断绝,出现了一片茂密的丛林,丛林之中灌木丛生,荆棘满地,看似无路可行,程玉珈却往里面走去,盈盈和令狐冲大惑不解,却也跟着入内。
两人随着程玉珈身后,左一绕,右一转,有时看似面前无路,绕过参天树木却有小径,有时看似面前羊肠小道,却蓦然被大石所阻,其中诡异变化之处让人心惊,又觉讶异,令狐冲不禁叹道:“这样一处天然屏障,若不是程姑娘带路,只怕外人再怎么样也进入不了的。”
盈盈却是微微一笑,说道:“天然屏障却也不尽然,这儿的地形暗和五行八卦,若我所猜不错,应是经高人布置,要是恶人来袭,启动机关,必有陷阱,程姑娘,不知我说的可对?”
程玉珈有点惊讶:“殷姑娘也懂得奇门遁甲之术吗?”
盈盈笑道:“我只是知道一些五行变幻的常理,不能算懂得,那东西深奥得紧,没有名师教导可不成,据我所知,程姑娘的祖上东邪黄药师黄老前辈恰恰是一位精通奇门遁甲的智者,我想这处巧夺天工的所在必定有程姑娘祖上的心血在其中。”
程玉珈点点头:“殷姑娘说得不错,这处丛林确实是当年程英女侠和神雕大侠杨过一同布置的,我能随意出入也是得蒙师傅所授路径,只是流传至今,我派的奇门遁甲之术已经失传大半,要我凭一己之力布置这样一处精妙阵法,却是万万不能的了。”说到这里,她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盈盈安慰道:“程姑娘天资聪颖,假以时日,多加钻研,未必就不能青出于蓝。”
程玉珈笑了一笑。
两人边说边走,盈盈慢慢的就没了先前的恐惧之心,和程玉珈有说有笑的,只令狐冲心中想着等下又要见到叶子凌那个混蛋了,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料想不到的事情,一时间灰头土脸的跟在盈盈的身后,很没有精神。
穿过树林,一座庞大的古墓立在面前,厚重的花岗岩上布满了爬山虎一类的植物,看上去有几分破败之感,不像是有人居住在此,盈盈有点惊讶:“这儿真的会有人居住吗?”不禁在想,住在这种地方的人胆子该有多大呀?
程玉珈笑道:“殷姑娘不用害怕,如今的古墓不像从前了,里面人还是很多的。”她一面说一面走上前去,,抚去了一处地方的爬山虎,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重重敲击着某块花岗岩,她一面敲一面回头对盈盈和令狐冲解释道:“里面暗布管道,我在这儿敲,里面的人便不在门口也能很快就发现了。”顿了一顿,道,“其实在南宋时候,这古墓曾经被千斤重的断龙石封住过,只有一条小溪能通往里面,后来经过神雕大侠夫妇穷五年之力,寻觅能工巧匠,才将这断龙石慢慢挪到了外面,终于不用泅水进入古墓了。”
正解释着,轰隆一声响,古墓的门开了。
一个黑衣小姑娘出现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脸色很苍白,乍看之下有点吓人,但这看似冷漠的小丫头在看到程玉珈的时候却欢呼一声扑了上来,拉着她笑道:“程姑娘来了?快请进来,我们姑娘可挂念着程姑娘呢!”
程玉珈笑道:“小丫头又笑又跳得成什么样子了?忘记你们家姑娘曾经叮嘱过你们修习古墓功夫情绪不能波动太大的吗?不怕你们姑娘罚你?”
黑衣小姑娘笑嘻嘻的说道:“我们姑娘见到程姑娘到来,高兴都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罚我,况且……嘻嘻,叶教主也来了,姑娘更是欢喜不尽了。”她说到这里眨了眨眼睛,颇有几分暧昧的意思。
程玉珈点了点头,不过心中却在嘀咕,杨姐姐喜欢叶子凌,这个她早就知道了,只是杨姐姐又说那叶子凌心有所属,不知道那被叶子凌倾心的姑娘是什么样的人物。
思量间,黑衣小姑娘已经打量起盈盈和令狐冲来,骨溜溜的眼珠儿在他们身上转了两圈,脆生生地问道:“程姑娘,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吗?他们背着的又是谁?”
程玉珈点头道:“是,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此番来寻杨姐姐,就是为了请杨姐姐施展九阴真经上的武功给这位蛛儿姑娘治病。”
“你们也是来求医的?”黑衣小姑娘笑了笑,“那可真的巧了,叶公子也是来求医的。”
“叶公子身子不适吗?”盈盈不禁问道。
黑衣小姑娘摇摇头:“不是,叶公子是来求姑娘出诊的,说是为了救一个姑娘。”说到这儿,小丫头的脸上蒙了一层不快来,这姓叶的明知道自己姑娘倾心于他,如今竟然还寻了来求姑娘为其他女孩儿治病,偏偏姑娘还答应了,哼,若是换了自己,才不会答应这样无理的要求呢!
程玉珈知道对于叶子凌的要求,杨姐姐是不会拒绝的,笑着对盈盈说道:“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如果晚到一天,只怕杨姐姐就不在古墓之中了。”
盈盈笑着点头,心中也是暗暗纳闷,叶子凌来古墓求医,究竟是为了救谁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盈盈和令狐冲带着殷离跟着程玉珈和黑衣小姑娘进了古墓,古墓中灯火昏暗,不过并没有盈盈之前想的那样阴森可怖,时不时的会出现一个娇俏的黑衣小姑娘来和程玉珈说话,程玉珈抽空对盈盈解释,这些女孩儿都是终南山下小镇之中的孤儿,被杨姐姐的母亲救回古墓之中的,和杨姐姐虽然名为主仆,情意却更似姐妹。
走过了两个弯道之后,一个脚步声匆匆而来,脚程虽快,步履却极为轻巧,声音几不可闻,是一个轻功高手,盈盈心中一动间,那脚步声已经到了近前,朦胧中一个白影就在身前,暖洋洋的烛光映衬下,盈盈瞧得分明,这人潇洒倜傥,手摇一把白玉扇,嘴角含笑,正是叶子凌。
“我在里面听见小丫头们说程姑娘带了客人来,正奇怪是谁呢,原来是殷姑娘到了。”叶子凌笑着欠了欠身。
盈盈还了一礼:“叶教主好。我此行是带我妹子来请杨姑娘治病的,听说叶教主也是来请杨姑娘出诊的,只怕要耽搁一日半日的了。”
“不妨。”叶子凌温和一笑,“我们来寻杨姑娘救人的对象是同一个,如此甚好,倒免了杨姑娘舟车劳顿了。”
呃?盈盈一愣,难道叶子凌此行竟是为了殷离求医来了?
100、狮王有难
“原来蛛儿姑娘就是叶公子想救的那位姑娘?”黑衣小丫鬟的语气略带了不善;别过头来看被盈盈搀扶着的殷离,却被殷离脸上至今尚未完全消退的浮肿吓了一跳;心头嘀咕:“怎么会有人不愿意要自家姑娘;却要这样一个丑丫头的?当真莫名其妙得紧。”
看面前的黑衣小丫头在见过殷离之后面露些微鄙夷之色;盈盈心头有点冒火,若不是急着要救殷离,她必定要教训一下这个小丫头。
程玉珈也看出盈盈的不快,微笑道:“小蝶和杨姐姐感情最好;所以……殷姑娘不要介意。”其实她心里也有点纳闷,为什么叶子凌一表人才,看不上杨姐姐;却会瞧上一个丑姑娘呢?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对小蝶道:“快带我们去见你家姑娘吧。”
小蝶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这才引路。
“你的脸倒是好了。”一面走,叶子凌一面对盈盈说道。
盈盈点头,将当日赵敏赠了自己宫中的疗伤神药之事说了,又问道:“叶教主,你怎么想到来此为离儿求医了?是什么时候回知道离儿中了摄魂音的?”她有点惊讶,朝阳神教如今还算不得一个十分大的门派,情报工作怎么做得那么好?
叶子凌摇摇头:“我并不知道蛛儿姑娘中了摄魂音的事,只是知道蛛儿姑娘失忆的事,想能不能用九阴真经中的摄魂音帮助催醒蛛儿姑娘的记忆。”
“多谢你了。”盈盈点头说道,虽然自己已经带了殷离来此,不过叶子凌终究是为了离儿来的,自然是要谢他一谢。
“你和我之间还这么客气干什么?”叶子凌笑着道。
一句话让盈盈红了脸,令狐冲则是火冒三丈,什么叫你和我之间还这么客气干什么?盈盈跟他很熟吗?简直混帐至极!令狐冲气得呼吸微重,恨不得此刻就上前和叶子凌大战个三百回合。
正在这时,前面的小蝶在一间石室前停住了,回头对众人说道:“请几位稍待,我先去禀报姑娘。”说着转身而去。
盈盈和令狐冲心里难免嘀咕,这杨姑娘虽身处古墓,好似隐匿高人,却挺爱摆谱。
程玉珈却是好笑,杨姐姐从前并不这样,看来是有点吃醋了呢!别看杨姐姐平日里一派冷漠样子,其实说到底还是一个年轻姑娘,遇到情爱之事和寻常女子也没什么两样的。
稍过片刻,小蝶从里面出来说是姑娘有请。
众人入内,只见这间用来会客的石室中并无多少东西,只是一些简单的木质家具,很是简单,甚至有些简陋,在石室的尽头,一个身穿黄色衣衫的女子正缓缓的站起来。
很美的一个女子,这是盈盈见到黄衣女子时候的第一印象,眉目如画,秀美动人,淡薄的纱衣笼罩在她的身上,袅娜娉婷,宛若神仙妃子。
那杨姑娘对着盈盈等人微微点头:“几位驾临活死人墓,小女子有失远迎,失礼了。”
盈盈微笑道:“杨姑娘客气了,我们贸然来此,该是我们失礼才是。”
叶子凌笑说道:“素心,我先前请你下山相救的那位姑娘就是这位蛛儿姑娘,先前我只道她是受了刺激,丧失了记忆,刚才方知她又中了摄魂音。”
“摄魂音?”杨素心的眉头微皱,摄魂音是九阴真经中的武功,难道已经有人窥破了倚天剑、屠龙刀的秘密?她抬头问道,“是谁用的摄魂音?”
她声音清冷,又有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听得人心生不喜,但为了求医,盈盈答道:“是现今的峨嵋派掌门周芷若。”
“峨嵋派?”杨素心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峨嵋派知道倚天剑、屠龙刀之中的秘密倒是不奇怪的。”
程玉珈催促道:“杨姐姐,你快帮蛛儿姑娘瞧瞧吧,她中了摄魂音,当今之世恐怕只有你才能解得了。”
杨素心淡淡看了殷离一眼,却坐了下去,没有半点要施于援手的样子。
“素心,怎么了?你刚才答应过我会救的。”叶子凌微微沉声说道。
“我现下也没说一定不救。”杨素心冷冷的回了一句,顿了一顿,朝程玉珈说道,“程妹妹,峨嵋派和古墓的渊源你是知道的了,这人既然是被峨嵋掌门所伤,那么想来是峨嵋派的大仇人,在没有弄明白之前,我不会救她。”
叶子凌皱眉说道:“蛛儿姑娘伤在周芷若手上原系周芷若自己做了恶事,想要杀人灭口所致,而且那原本就是私怨,谈不上峨嵋派的。”
叶子凌的语含不满让杨素心越发的心头不快,别过了头去说道:“口说无凭,我怎么知道你们所说的是真是假?除非让我亲眼见到那周姑娘是否当真是奸恶之人,峨嵋和古墓素有渊源,若那周姑娘当真心底奸恶,将来势必危及峨嵋,我定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也会为蛛儿姑娘解了摄魂音。”
她声音很轻,却透着冷意和坚定,盈盈明白,这样的人说出的话不太会改变,皱皱眉头:“你想如何证明?”
杨素心淡淡的道:“眼见为实,我要亲眼所见。”
“素心……”叶子凌还想再说些什么,杨素心却已经把头转了过去。
盈盈说道:“既然杨姑娘执意如此,便和我们走一趟,我想会有机会让姑娘看到想看的东西。”
“好。”杨素心一口答应,转头向叶子凌说道,“叶公子想必也会跟着去的吧?”
叶子凌微笑道:“这个自然,在下做事喜欢有始有终,既然是在下来请素心你救治蛛儿姑娘的,又怎么能半途而废?我自然一同前往,等蛛儿姑娘身子恢复了再回黑木崖。”
黑木崖,好亲切的一个名字,盈盈不禁转头看了叶子凌一眼,不知道如今的黑木崖和百年之后的黑木崖是不是一样呢?
叶子凌善察颜色,微笑道:“你对黑木崖很有兴趣吗?如果想去,可在诸事安定之后来游玩一番。”
盈盈忙道:“不必了。”转过了头去,叶子凌对她一番深情她自然明了,既然她已经心属令狐冲,那便不欲和他多有纠葛,免得他心存幻想,将来伤害更大。
叶子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中难掩的失望,只是他素来不惯喜怒形于脸色,失望之色一闪而过后又恢复了平素之态,谈笑自若,让倾心于他的杨素心更是心神荡漾,痴痴瞧着叶子凌,久久不曾回过神来。
几个时辰之后,众人离开了古墓,到了山下,叶子凌便派人去张罗马车。
盈盈回头望望杨素心那边,就是一阵头疼,这杨素心可真爱摆谱,不但自己下山来了,还带了八个小丫头下山,甚至还手上捧了琴萧之物开道,琴萧乐器本是盈盈所钟爱,如今被杨素心这般使用,真让她觉得可惜了,但个人喜好,旁人也不能多说什么,转过头去,只不看罢了。
杨素心心里也在犯嘀咕,她是一个聪明人,经过这么一路走来,她已经清清楚楚的明白了,让叶子凌倾情之人并不是脸上浮肿暗沉的殷离,而是面前秀雅娇美的殷姑娘,这让她心头大震,论相貌,她有自信不会输于面前的人,可论性情,她自知自己自有居住古墓,又修炼无情无欲的功夫,性子略显沉闷无趣,怎及面前之人的巧笑倩兮?幸好从旁看起来,那殷姑娘并不喜欢叶子凌,叶子凌是一厢情愿了,这让杨素心有点放心,不过转念一想,她现下是不喜欢叶子凌,可是谁也不能保证她不会为叶子凌的一腔情意所动,万一现在不喜欢,他日却又喜欢了,那可怎么办呀?想到这个,她又烦恼起来了。
杨素心一会儿喜一会儿忧,心情几变,幸而她从小修习气功,脸上冷漠,喜怒不现,否则脸上表情精彩百变可要被人瞧出异样来了。
盈盈一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