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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海情天梦红楼-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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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人笑道:“越大越口快心直了。他不让说你就别说了,对了,我有件事想求你。”
湘云:“什么事?”
袭人:“帮我做双鞋,可好?这两天我身体不舒服,做不了了。”
湘云:“你家里有那么多能工巧匠,为什么偏偏是我?”
袭人:“做这双鞋是个严肃的活,我家的那些活宝们不适合。”
湘云猜到是给把宝玉做的鞋了,就说:“好的吧,我替你做,不过,你的我就做,别人的可不伺候。”
袭人:“我算什么呀,哪能麻烦你帮我做鞋?你就别管是谁的了,横竖做完了我请客就是了。”
湘云:“我帮你做的东东也不少了,但是今天真的不行,原因我不说你也该知道吧。”
袭人:“这个还这不知道。”
湘云冷笑道:“我听说我做的扇套前些天被某些人赌气剪了。”
宝玉不好意思的说:“我不知道那是妹妹做的,真的不知道。”
袭人也说:“他确实不知道,刚开始我骗他说是外面的一个女裁缝做的,他表示很喜欢,谁知那天不知为啥又惹了林姑娘,林姑娘生了气喜欢剪东西,他没拉住,扇套就剪成了两段。”
湘云:“既然林姑娘会剪就会做,叫她做去。”
袭人:“林姑娘不是身体不好吗?老太太怕她累着,啥活都不让她做了。去年身体好的时候还能做个香袋啥的,这半年,还真没见她拿过针线。”
正说话呢,有人来回:“老爷叫二爷过去,兴隆街的大爷来了。”
宝玉知道是贾雨村来了,心里更加的烦闷起来。一面换衣服,一面抱怨:“老爷陪着不就行了吗?每次来都要见我!”
袭人劝道:“你现在越来越出息了,所以老爷才让你去会宾接客。”
宝玉:“此言差矣,地球人都知道老爷烦我,怎么可能是老爷叫我去呢。”
湘云笑道:“人家喜欢你才要见你,都是文人雅客,相互交流一下经验也是应该的。”
宝玉:“我可以不让他喜欢吗?就这个俗人,俗中又俗的人,我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湘云:“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一个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不愿读书而悔恨,也不会因为不懂仕途经济学问而羞耻,这样,在临死的时候,他才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考取功名而奋斗!’”
宝玉听了,忽然觉得胃内翻江倒海,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对史湘云说:“姑娘请去别人家坐吧,仔细我这不学无术的人脏了你的仕途经济学问。”
袭人:“姑娘,你可以打、可以骂,就是不可以谈学习。上次,宝姑娘也说过相同的话,他不管人家下不下的了台,咳了一声,拔腿就走,当时宝姑娘羞得脸通红,尴尬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幸亏是宝姑娘,要是林姑娘,还不知会哭成什么样呢!同是女人,做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惹了宝姑娘——人家一声不吭,只低头脸红,过后还跟没事人似的,该说说、该笑笑;惹了林姑娘——哭给你看,然后扭头就走,不知要说几千几万个对不起,才肯原谅你!”
宝玉:“你听林姑娘说过这样的混账话没?若她也说这些,我早不理她了。”
湘云笑道:“我知道了,原来劝你学习的话都是混账话。”
黛玉同志回到家,越想越坐不住:湘云这次来,宝玉肯定会说金麒麟的事。都说金玉良缘,宝玉若一时糊涂,跟湘云妹子说了这话怎么办?不行,有个戴金锁的宝钗就够人头疼了,现在又闯出匹“黑马”,还让不让人活了呀。
黛玉于是悄悄地走出来,刚到了,就听到了史湘云说人的一生应该怎样度过的话,又听宝玉说林妹妹才不会说这样的混账话,不禁悲喜交加,喜的是自己眼力没错,宝玉确实是值得托付一生的人;悲的是,既然两情相悦又有‘金玉良缘’之说,为什么有‘金’的却不是自己?如今父母双亡,谁能给自己做主呢?最近,医生给自己下了判决书:肺结核,这可是一种慢性消耗性疾病呀(在某朝,肺结核属于绝症),我还能等到你表白的那天吗?
黛玉越想越难过,不禁滴下泪来,一面擦泪,一面又静悄悄的回去了。
宝玉换好了衣服去见贾雨村,刚出了院门就看见林黛玉慢慢地走在前面,从背后看,黛玉貌似在做她最经典的拭泪动作。宝玉急忙赶上去,笑道:“妹妹去哪里了?怎么又哭了?谁惹你了?告诉哥,哥为你做主。”
黛玉勉强笑笑:“我哪有哭。”
宝玉笑着说:“好孩子不撒谎,你看你眼角的泪珠儿还在,到底谁惹你了?”
说着,抬起手来想抹去黛玉眼角的泪。黛玉往后退了一步,说:“要死么,不许动手动脚的。”
宝玉笑道:“人到了动情处就会忘了死活。”
黛玉:“你死了,丢下什么金、什么麒麟的怎么办呢?”
一句话把宝玉说急了:“你是咒我还是气我?!”
其实此话一出,林黛玉也后悔了,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又不能收回来,只好陪着笑脸说:“对不起,我说错了。你看你急的筋都暴出来了,快擦擦汗。”一面说,一面用手帕帮他擦汗。
宝玉怔怔的看着黛玉,只说了三个字:“你放心。”
林黛玉问:“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说说看。”
宝玉叹道:“你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你若不明白,那我平时用在妹妹身上的心算是白用了。”
黛玉:“我真不明白。”
宝玉:“好妹妹,你别哄我,我心很脆弱的,受不了打击。我知道你的病都是因为不放心我才得的,所以我今天就想让你放心。”
黛玉听了,心内心潮澎湃:我何尝不明白你的心,但是,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无论我怎么努力,却总是说不出口。
此时宝玉心内也有万语千言,也不知从哪句开始说起。
于是两个人静静的凝望着对方,眼里流露着深情、流露着彷徨:我们都渴望白头偕老的爱情,但有时白头偕老却无关爱情。
两人怔了半天,黛玉叹了口气,眼泪不觉流了下来,慢慢转过身往馆走去。
宝玉一把拉住她:“好妹妹,你且站住,我有句话要告诉你。”
林黛玉一面抹泪一面说:“有什么好说的,你的话我早知道了。”
说完,扭头走了。
宝玉伫在原地,茫茫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是呆呆想着黛玉忧伤的眼睛……
袭人急急忙忙的赶来了,原来宝玉刚才慌慌张张出门忘了带扇子,袭人给他送扇子来了。
袭人:“你忘记带扇子了,亏我发现的及时,不然等你出了门,我可就出不去了。”
宝玉的思绪还游离在刚才的深情里,听来人跟自己说话,以为是黛玉,便一把拉住,说道:“好妹妹,我的心事从来不敢说,今天我就大声地说出来吧,就算死了也甘心了:我为妹妹也弄了一身的病,又不敢告诉别人,只好压抑着。只等妹妹的病好了,我的病才能好。其实,我的心里只有妹妹,睡里梦里都是妹妹呀!”
袭人听了这话,吓得魂飞魄散:“这是什么话?是不是中邪了?”
宝玉这才看清楚来人是袭人,羞得满面紫涨,夺了扇子飞奔而逃。
接下来轮到袭人发怔了:宝玉刚才的话肯定是说给林妹妹听的,此话虽然感人,但是他们俩怎么会不知羞耻的自由恋爱了呢?这是国家不允许的、社会不允许的、也是荣国府不允许的!我作为一名贴身丫头,要怎样才能制止这段感情的继续发展呢?……可是,明明我是唯一一个跟宝玉发生性关系的人,为什么他从不跟我说这样的话呢?
袭人想着,也落下泪来。正在这时,宝钗过来了:“这么毒的太阳,伫在这里想谁呢?”
袭人:“我在看麻雀打架。”
宝钗:“刚才我看到宝玉慌慌张张地往外去了,是不是老爷叫他?这么热的天,可别又是挨训吧?”
袭人:“不是,家里来客人了,要宝玉去陪。”
宝钗:“还真有这种不懂事的客人,这么热的天不在家凉快,跑人家里来干什么!”
袭人:“就是。”
宝钗:“云丫头呢?”
袭人:“我让她帮忙做鞋呢。”
宝钗:“你是个明白人,怎么现在糊涂起来了。云丫头其实很累的,她家现在也不似以前那么风光了,针线活基本靠云丫头,所以,每次她都忙到三更才睡。”
袭人:“怪不得上月我让她帮忙打十根蝴蝶结,过了n久才打发人送来。早知道这样,我就不麻烦她了。偏偏我们家宝二爷别人做的活一概看不上,我自己又忙不过来,这可怎么办好。”
宝钗:“知道什么叫善意的谎言吗?”
袭人:“别人做的他能看出来。”
宝钗:“那好吧,我替你做些吧。”
袭人:“真的吗?姑娘说的可是真的?”
宝钗:“当然了。”
一语未了,一个婆子慌慌张张走来了:“你说说,这是什么事呀,好好地金钏儿姑娘就这么投井死了。”
袭人吓了一跳:“哪个金钏儿?”
婆子:“还有两个金钏儿吗?前几天,太太不知为何把她撵出去了,她回家哭天喊地的,谁也没理会。刚才打水人在东南角的井里打水,发现了她的尸首。她家里还忙着抢救,医生说,早就不中用了。”
宝钗:“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袭人早就流下泪来了,宝钗辞了袭人,赶往王夫人处安慰姨母。
王夫人的院子里鸦雀无声,进了门,王夫人在里间屋里独自垂泪。
王夫人:“你从哪里来?”
宝钗:“我从园子里来。”
王夫人:“见没见你宝兄弟?”
宝钗:“宝兄弟换了衣服出去了。”
王夫人:“你听没听说金钏儿投井自杀了?”
宝钗:“好好的活着不好吗?干嘛想不开。”
王夫人:“前几天她把我的一件东西丢了,我说了她几句,把她撵出去了。其实,我就想让她出去冷静几天,等我消消气,还让她进来的。谁知这孩子气性这么大!这岂不是我的罪过?”
宝钗:“姨母想多了,据我看,金钏儿并不是想跳井,她是站在井边玩,失足掉下去的,她的死跟姨母无关!”
王夫人:“虽然这样,我的心里还是不安。”
宝钗:“姨母就多赏她家些银子,尽尽主仆之情好了。”
王夫人:“已经给了她娘五十两,本来想给她两套你妹妹们的新衣服穿着下葬,谁知凤丫头说正巧没有,只有给林姑娘生日准备的两套新衣服了。你林妹妹平日就是个多心的丫头,再说她身体不好,怕有什么忌讳,所以,就吩咐裁缝忙着赶两套出来。要是别的丫头也就算了,这金钏儿从小跟着我,跟女儿差不多的,所以,不能将就。”
宝钗忙说:“姨娘快别为这操心了,我有两套新衣服还没穿,拿来给她岂不省事?”
王夫人:“难道你不忌讳吗?”
宝钗:“我从不计较这些。”
王夫人忙命婆子跟了宝钗回家取衣服。一时回来,见宝玉坐在王夫人边流泪,宝钗是个明白人,心里早猜到了**分。
 第三十三回 贾政怒打贾宝玉
王夫人叫了金钏儿的母亲来,给了她几件首饰,又吩咐请几个和尚念经超度,摆平了这次突发事件。
有时候,钱确实是万能的,王夫人用五十两银子买了金钏儿的命和自己的安心。金钏儿的娘得了银子,磕了头道了谢回家了。
宝玉得知金钏儿赌气自杀了,伤心地不得了。又被王夫人批评教育了一番,更加的鄙视起自己来:连一个女孩子都保护不了,我活着还有什么用?
正在这时,宝钗送衣服过来了,趁王夫人跟宝钗说话的时候,宝玉溜出来了。
但是这个消息太突然了、绝对的突然、十分的突然,宝玉一时接受不了。他低着头,茫茫然不知要往哪里去,一面叹息,一面漫无目的的乱转。
前面就是大厅了,宝玉只顾着悲伤,却不知自己已到了危险的边缘——这是贾政经常出没的地方,危险度极高。果然,刚转过屏门,宝玉一头撞到一个人的怀里,只听那人大喝一声:“站住!”宝玉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正是他的父亲贾政。宝玉倒吸了一口凉气,垂手站在一边。
贾政:“你看你垂头丧气的熊样,刚才贾雨村来你就萎靡不振的,这会子又为何唉声叹气的?快说出来让为父的高兴高兴!”
宝玉此时依然沉浸在悲伤里,父亲的冷嘲热讽根本没听见。他怔怔的站在那里,往日的神采早就不见了。贾政本来不生气,但看到宝玉呆呆的样子,气忽然不打一处来:以前虽然不学无术,但还算伶牙俐齿,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脑子进水银了?
贾政刚要骂宝玉一顿,忽然有人报:“忠顺亲王府有人来,要见老爷。”
贾政心里琢磨:“我跟忠顺亲王不是朋友呀,今天突然来访到底什么事?”一面想,一面令:“快请。”
贾政迎出来,原来是忠顺府长史官(相当于王府里的秘书长)。
贾政:“欢迎光临寒舍,请问秘书长突然来访有什么事吗?”
长史官说:“今天奉王爷命而来,有一件事相求。”
贾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王爷的官比我大,职称比我高,怎么可能有事求我呢?于是赔笑问道:“大人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长史官冷笑了一声说:“我们家有个唱戏的小旦琪官,前两天神秘失踪了,为此,王府成立了临时侦查小组,由我任组长。通过这几天的走访巡查,我们得到了一条重要线索,琪官与你家衔玉而生的那位公子交往甚密。下官不敢擅入索取,因此禀明王爷,王爷说‘如果是别的戏子呢,也就算了,只是这琪官八面玲珑,很合我老人家的心,所以,请他们把琪官还给我吧,我不能没有他。’恳请你家令郎交出琪官,一则,王爷可以安心,二则,我们也少些劳累,免得四处找寻了。”
说完,长史官深深地鞠了一躬。
贾政真是又惊又气呀,即刻唤了宝玉来。
贾政:“该死的奴才!你不好好学习也就罢了,怎么做出这些无法无天的事来!你知道琪官是忠顺王爷的最爱吗?你算个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了几个脑袋,居然引诱琪官!”
宝玉吓了一跳:“儿子不知琪官是何物,难道是一个人的名字吗?”说完,借着失去金钏儿的悲痛心情哭了起来。
长史官冷笑道:“公子是不是把琪官藏在你们家了?”
宝玉道:“不可能,肯定是那些人瞎猜的。如果你们继续纠缠下去,我会选择报警,告他们诽谤罪。”
长史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今天是有备而来,你既然不认识琪官,为什么腰里围着他的大红汗巾子。”
宝玉听了这话,早吓得魂飞魄散了:这是我跟蒋玉菡之间的秘密,他是怎么知道的?看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隐瞒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宝玉说道:“大人既然知道的这么多,为什么他在外面买房子这件大事不知道呢?听说他在四环外买了套房子,离京城二十里的紫檀堡小区,你去看看他在不在那里?”
长史官笑道:“我先去那里找找,如果没有,再来请教。”
贾政气的目瞪口呆,回头对宝玉说:“你站在这里不许动,我送了秘书长回来有话问你。”
送长史官上了马,贾政气呼呼的往回走。刚进门,就看见贾环带着几个小厮狂奔乱跑,贾政喝令小厮:“快打,快打!”贾环见了父亲,吓的骨软筋酥,忙低头站住。
贾政:“你跑什么?那些跟你上学的人呢?他们也不管你,任你野马一般的乱逛,马上把那些人给我叫来!”
贾环眼见自己的屁股就要挨板子了,便乘机说道:“刚才我是好好走路来着,只因从那边路过,那边的井里淹死一个丫头,我过去看了看,人头这么大,身子这么粗,泡的实在可怕,心里恐惧,才赶紧跑出来。”
贾环边说便用手比划,贾政听了很疑惑,问:“好端端的,谁跳井了?我们家一直都是宽以待下人的,都怪我这几年忙于工作,疏于管理家务,才会出这种丑闻!这事要是传播出去,要给社会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呀,祖宗的颜面又何在?快叫贾琏、赖大、来兴来见我!”
小厮们答应着,刚要叫去,贾环急忙拉住贾政的衣服,跪在地上说:“父亲不要生气,这件事保密工作做的很好,除了太太房里的人,别人一概不知,我听我母亲说……”贾环说到这里,四顾一看。贾政会意,拿眼看了一下众小厮,小厮们明白,都退下去了。
贾环悄悄的说:“我母亲告诉我,宝玉哥哥前天在太太屋里拉着金钏儿强奸未遂,把金钏儿打了一顿,那金钏儿便赌气投井自杀了。”
贾政气的面如白纸,大喝:“快拿宝玉来!”
一面叫,一面往书房走去。
贾政:“今天再有人劝我,我把这冠带家私一应交与他与宝玉过去!我免不得做个罪人,就把这几根烦恼鬓毛剔去,出家当和尚,也比上辱先人、下生逆子要强得多!”
众门客和仆从从没见过贾政生这么大气,不敢说话,都退了出去。
贾政气呼呼、直挺挺坐在椅子上,满面泪痕,一叠声的说:“拿宝玉!拿绳子捆上!把门都关上!谁要敢往后院送信,立刻打死!”众小厮答应着,去找宝玉。
其实宝玉从听见父亲吩咐“不许动”的那刻起,就知道凶多吉少了,他做好了挨打的思想准备,但是,他做梦也没想到就在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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