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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玖兰枢用她的血为诱因制作了“血液淀剂”这种仿血液药片,意图推广于整个吸血鬼世界。“血液淀剂”无法满足一色一子的口腹之欲,基本上除了白兰和玖兰枢以外,已经没有任何血液能够让她喝饱,所以她多年来一直饿着,如今饥饿感越发强烈。
第四:据一色一子口述,当年她沉睡的原因是她的未婚夫不想活了她也不想活了。这是她胡说的,真是情况恰恰相反。
第五:一色一子的未婚夫是XXX。
于是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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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色一子终于想起自己未婚夫是谁这件事,玖兰枢并没有发表多余意见,确切的说是他不敢发表意见。
按照他对色子的了解,少女实际上是个非常自我的性格,凡是被她划分为“这是我的”一类里的人事物,就绝不允许别人侵犯。光是趁她熟睡时抽了她400cc血都能让她发狂暴走,甚至要他供血十年以兹补偿,若是让她知道了如今某些事情的真相,例如他的实际年龄并不是现在众所周知的十几岁……恐怕一色一子会做出更恐怖的事也说不定。
所以玖兰枢就只能听着一色一子说着“我以前的未婚夫居然和你同名,真是奇怪的缘分”之类他也知道的陈年往事,然后干笑不语,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记得当年一色一子刚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以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未婚夫是谁,那时候玖兰枢心里郁闷得厉害,既觉得她忘掉自己实不应该,又庆幸于她什么都不知道。说到底阴差阳错,如今他们已经不是那时候的关系。她虽然还是始祖,但他却成了个小孩子,太多阻隔太多巧合,造就了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的尴尬局面。
“枢,你说玖兰悠和树里为什么要给你取和始祖一样的名字?”
懒懒地挂在夜间部大厅的长沙发上,一色一子漫不经心地问正在旁边处理各种文件的副宿舍长玖兰枢。
作为吸血鬼世界的最尊贵存在,外加黑主学园夜间部宿舍长,外加“血液淀剂”的主要原料提供方,一色一子每天有着处理不完的事。可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为了和白兰争个高低努力学习从不缺课的16岁天才,常年的饥饿感使她完全不想把多余精力放在文件上——所以她抓来了一大堆苦力,玖兰枢就是其中之一。
听到她又开始老生常谈,玖兰枢手中的笔停都不停,随口答道,“我也觉得这是个天大的巧合。”
“可你长得都和他很像,简直就是同一个人。”一色一子凑过来仔细看着少年完美的侧脸,“你的皮肤更好一点。”
听到前一句,玖兰枢写字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滞了一下,而后便又恢复正常,以普通人无法比拟的效率飞快地处理着身边一人多高的文件,同时厚着脸皮空口说白话,“大概是因为我年轻。”
一色一子:“你是说我老?”
玖兰枢:“……我没那个意思。”
瞥了一眼那些文件上隐约可见的“血液淀剂”字样,红发少女拿过一袋血插上吸管补充能量,“别介意,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经过那么多年,如果他还活着,不可能不来见我。你不是他,你有未婚妻了不是吗,那个优姬。”
玖兰枢呼吸一滞,放下笔回过头看她。
“怎么?”一色一子察觉到他的注视。
“……没什么。”玖兰枢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他根本无法解释现如今的状况,此玖兰枢就是彼玖兰枢,只不过因为中间出现了变故,导致如今他必须沿着已经计划好的路线往前走,直到达到自己的目的。可如果事情真相告诉了一色一子,他拿不准对方是支持她还是干脆和他闹翻。自己的未婚夫变成了别人的未婚夫,不生气才怪。
玖兰枢自己都不确定,他是不是走对了路。
“假如……”他终究还是开口,“假如你的未婚夫还活着,但他因为某些原因要和别人在一起,你会怎样?”
一色一子喝血的动作停了停,歪着头思考了一会,苍白的小脸上露出笑容,“他不会。你不知道他那个人,虽然做事很固执,但心地还是好的。当年要不是因为……”
玖兰枢的手指紧了紧,打断她,“我是说假如。”
一色一子怔了怔,皱眉,“那我会很不开心。”
人的生命有限,到了时间就会死亡,可吸血鬼不一样,她这样的存在想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在漫长的生命中能够找到一个陪着自己天荒地老的人极为不易,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接受了身份和随之而来的客观事实后,一色一子非常珍惜这样一个人,无论他是谁。
“你很珍惜你的未婚夫。”玖兰枢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流露出的情绪,心情忽然很舒畅,连带嘴角都微微上翘。但之后,他却又觉得高兴不起来。
被人识破,一色一子也不矫情,大方地点了点头,“当年我们的关系应该很好。不然这么多年过去我也不会一直记得他。”
“他听了一定很开心。”少年好看的脸因为笑容而变得惊人的美。
“说的好像你很了解他一样。”一色一子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也不知他是不是还活着。当年的事虽然我还搞不清楚,但总觉得他好像为我做了不少。”
玖兰枢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神也暗淡下来。
顿了顿,他忽然开口,“始祖都不容易死。对他们来说,死亡是件奢侈的事。”
一色一子怔了怔,眯起眼,“枢,你什么意思?”
玖兰枢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忽然勾起唇角笑了笑,“一子,你现在比以前好多了。”
一色一子挑眉看他。这不是玖兰枢第一次流露出他认识从前的自己的意思,可对于如今想起了一点点往事的色子姑娘来说,非常值得怀疑。
“你……真是玖兰优姬的哥哥?”她忍不住问。
玖兰枢点头。
“你为什么觉得我比以前好?”
“据说你以前很残暴,杀人不眨眼。”
“……靠。”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一色一子狠狠地瞪了玖兰枢一眼,后者无所谓地笑了笑,重新投入到了众多的文件当中。色子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对“血液淀剂”的制作工程这么关注,但既然能够找到一件有兴趣的事,没理由阻拦。嫌弃地看了一眼空了的血袋,红发少女忽然凑到他身边,伏身舔了舔他露在衣领外修长如玉的脖颈。
“那些血都不好喝……”一色一子委屈地嘟囔。
玖兰枢被她的小动作刺激得头皮一麻,微微侧身,下巴碰着她凉凉的脸颊,叹气,“一子,不要任性了,你是不是想说除了我的血,别的都不好喝?”
“你才知道啊。”
一色一子爽快地点了点头,却因为想到了略微久远的关于另一个银发少年而忘记了到嘴边的话。顿了顿,她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人纤薄的皮肤下那跳动的青色血管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略带请求地开口。
“枢,你说过要给我供血十年的……”
那是你一厢情愿的说法好吗!
玖兰枢忍不住抽嘴角。
鼻尖传来一色一子身上淡得几乎和角落里的玫瑰香薰混为一谈的血腥味,玖兰枢眼眸中的血色逐渐变得浓郁。他转过身,把瘦弱的少女拥入怀里,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抚上她的颈,感受着光滑的皮肤带给他的别样触感,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他好像从认识一色一子开始到现在,那么漫长的时光里,从来没有尝过她的味道。
“我们来交换如何。”这次是他说出了这句话。
一色一子却已经不管不顾,美食当前,饿得受不了的她根本分不出多余精力去细想玖兰枢话的背后含义,只知道他已经默认,便迫不及待地露出了尖锐的獠牙,微微颤抖的吸气声在少年耳边响起,下一秒,便听到了利物刺破皮肤的声音。
玖兰枢面色平静地垂下眼眸,纤长的眼睫遮住了那血红色的光芒,以及光芒里暗藏的欲/望。手指穿过一色一子暗红色的发,扣住她的后脑勺,他把人又朝自己的颈窝送了送,同时另一手执起了少女垂在一边的纤细手腕,送至唇间,短暂流连后,獠牙毫不犹豫地刺穿了血管。
在尝到一色一子血液的那一瞬间,玖兰枢几乎忍不住地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不愧是血族世界至高的存在。
不愧是他爱了那么多年的人。
他已经忘记自己到底饿了多久,而此时舌尖品尝到的味道,终于给他带来了莫大的饱腹感。往事走马灯般在脑中出现,像是在提醒他,还有个使命没有完成。
此时此刻,夜间部安静如墓。所有人都闻到了那致命香甜的气味,却无人敢在此时出现,打扰到他们进食。只有一色一子敢毫不犹豫地咬破玖兰枢的脖子,也只有玖兰枢,能够得到一色家主的认可。
短暂的进食时间仿佛被人无限拉长,当一色一子放开玖兰枢,舔掉自己唇边漏出来的多余血液时,对方也刚好放开她的手。
“你的血真香。如果是这种味道的血液淀剂,我说不定可以试着尝尝。”红发少女说道。
玖兰枢用手指抹去唇边的血,送进自己嘴里,而后抬手一挥,一色一子手腕上的咬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这个愿望可以帮你实现。”他答。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玖兰枢随手递给了一色一子,“你要的东西。”
“还真有啊?”少女惊讶地看他。
“试验品,只有这么多。我的血可是很贵的。”玖兰枢笑。
“说的跟我的不贵一样……”
一色一子白了他一眼,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少年脖子上正在愈合的伤口,收回眼神,把血液淀剂和笔记本放在一起,起身朝外面走去,“我回家一趟,晚上的课不上了。”
“干什么?”玖兰枢抬头。
“不管你的事。”一色一子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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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极快的速度晃过门卫,一色一子大摇大摆地出了黑主学园。坐上地下高速铁路一路回到家,她直接来到了自己当初醒来的空房间。自从恢复了一点点记忆后,她对笔记本以及自己的过去越发好奇,既然梦里的自己就是生活在这栋古堡一般的房子里,那这里一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在进入黑主学园之前,她已经把房子前前后后翻了无数遍,可惜没有任何收获,但方才和玖兰枢的一番谈话却让她有了些灵感。
当年她和未婚夫先后选择沉睡,后者她不知道,但她却知道自己沉睡的地点就是这间房子。当初她醒来时人在石台上,这实在反常,因为按照常识,她至少要选择一个封闭的地方。
在那冰冷的石台上摸索了一会,一色一子终于找到了地方。扣住多出来的一点点石头,她双手用力一掀,只听哗地一声,那块平坦的石头被整个掀翻在旁,露出了内部构造。
她果然没有记错,这方平台,其实是个石棺。
仔细地查看石棺内部,令人失望的是里面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所谓陪葬品,只有一行小小的字刻在角落里,极容易被人忽略。努力地靠近,一色一子半个身子都陷在石棺里,手撑底部,凑近,勉强看见了上面因年代久远而变得斑驳不清的文字。
“愿……死亡降临……?”
呆愣地望着眼前的小字,一色一子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她当年躺的石棺吧?那这字就是她自己刻的了?
她想死?
怎么可能!
深深地皱起眉,一色一子却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刻下这样一行字。不由自主地想到玖兰枢,她下意识地认为,那个少年一定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里,她决定返回夜间部。然而还没等她支起手臂,忽然胳膊上传来一阵莫名的大力拉扯,一色一子一个不察,整个人跌进了石棺里,几乎是刹那间,原本被她掀翻在旁的石台忽然飞过来,轰地一声,分毫不差地盖在了石棺上。
黑暗间,夜间部校服口袋里的笔记本光芒大作,照亮了一色一子震惊的脸庞。下一秒,久违的精神攻击在大脑里轰然炸开。
眼前一黑,人便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挠脸。我回来了……这一卷结束。下一章,你们懂的。
故人西辞
前情提要:
(这种东西真的需要吗?距离上次更新才没几天而已吧……)
一色一子这个吸血鬼中的古董再一次被她的笔记本攻击了大脑,跌进了自己最初穿越来吸血鬼骑士世界时躺着的棺材里。
然后她穿越了。
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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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到现在为止一色一子还不明白笔记本这个贱货的目的,她就枉做十几年的人和几年的吸血鬼了。
从最初自己身体发生异状开始,到后来变成吸血鬼,笔记本上出现白兰的名字,再到后来穿越回自己本来世界,遇到玖兰枢,笔记本上再出现他的名字……这明显就是个觅食的过程。
白兰和玖兰枢有什么共同点?无非是笔记本上他们的名字后面都有着心形标识,白兰一个,玖兰枢现在是两个。随着自己身体饥饿度的不断提升,一色一子不得不承认,玖兰枢的血简直就是她的续命解药——这是不是就可以推导出,笔记本上出现的名字,都是可以让她饱腹的人?饱腹的程度随着心形标识的增加而增加?
可根据自己恢复的记忆,以及古堡里那个石棺侧面刻下的字,一色一子可以肯定,从前的自己是和笔记本不共戴天的。不知是何原因,她想摆脱笔记本,可又无法摆脱,自己又杀不死自己,只好沉睡,乞求可以一觉睡到地狱天堂。笔记本不想让她死,所以每次她沉睡,醒来时都会被抹去记忆,并在笔记本的帮助下觅食。
而这次被重击昏迷,恐怕就是因为她看到了那句“愿死亡降临”,从而不小心触动深埋在心底的那些秘密心思,所以笔记本果断地选择了动手。
从第一次自己被笔记本重击脑神经开始,她就知道这个东西和自己的精神紧密相连,可如今发现事情不止如此。笔记本和她自身的联系,恐怕比她想的还要密切。
一色一子如今不想死,但也不想活得不明不白,所以她一定要搞清楚自己和笔记本的渊源,以及这些事情背后隐藏的目的。而对这些事情知之甚深的人,她想,除了玖兰枢以外,没有别人了。
“果然还是得回去啊……”
红发少女深深地叹了口气,默默地看着头顶深沉而神秘的黑色天幕。身边微风徐徐,夹杂着深秋特有的凛冽,空气中淡到几乎不存在的血腥味像调皮的孩子,围绕在少女鼻尖,时不时就来挑逗一下她竭力隐藏的嗜血欲/望。
收回看天的视线,少女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挑开右上角的盖子,朝自己嘴里倒了几粒白色小药片。几个小时以前她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用到这种令人不爽的药片,没想到现实立刻就打了她的脸。
感受着口腔里属于玖兰枢血液的熟悉味道,一色一子咽了咽口水,发现吃了血液淀剂后,自己更饿了。
此时此刻她站在一栋房子的房顶,绝佳的视力让她在黑夜里也能看到对面房子上的门牌,18街5号。顺着视线遥遥望过去,她还能看到属于这个小城市的标志性建筑——购物大厦。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一色一子心中又惊又喜又惆怅。
惊喜的是,她居然回到了自己家乡。
惆怅的是,这里并没有石棺,能够让她回去找玖兰枢。
动作敏捷地跳下房顶,少女凭着记忆朝自己家走去。她身上还穿着黑主学园夜间部的白色套装,笔记本好好地呆在口袋里,和有玖兰枢血液因子的血液淀剂一起。暗红色的长发及腰,发梢微卷,看得出来已经很久没有精心打理过,本来是打算第二天找一条清远一起去做头发的,没想到这就出了事。
夜晚的并盛安静异常,路灯时明时暗,发出电流经过呲拉呲拉的声音,最终还是挣扎失败,彻底暗下去。路灯一灭,周围就彻底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一色一子晃悠着走在街道上,眼睛四处看着,没有发现身边任何房子里有灯光。满肚子疑问地来到家门口,少女驻足听了一会,确定没有任何声音,皱着眉一把推开了锁着的门。
入眼一片空荡荡。
“爸爸?”她试着开口,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妈妈?我是一子,你们在家吗?”
快速地扫荡了家里每个角落,确认没有任何人后,一色一子把目光停留在了地板层层灰尘中自己的脚印上——这个家,很久没有人回来了啊……
回到自己房间,在衣柜底下的箱子里找出这个季节穿的衣服,一色一子唯一庆幸的是自己的身体早在16岁那年就停止生长,而这些被密封良好的衣服自己不但还可以穿,而且很干净。唔,除了有一股积年压箱底的味道。换了衣服,将笔记本和血液淀剂小心地在内侧口袋里放好,一色一子最后环视了一遍这个自己住了多年的家,转身打开了房门。
她站在街道中央,仔细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而后选定了一个血腥味最淡,但腐肉味最浓的方向。
走过三条街后,她终于听到了骚动,加快步伐赶过去。空气中的腐味仿佛达到了最高点,一色一子停在一座房顶上,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黑压压一片摇晃的身影。此时她格外痛恨自己的好视力,让她把眼前发生的事看了个一清二楚——这些散发着腐肉味的黑影们,正争先恐后地分食着几个早已经死透了的人的尸体。在尸体旁边,还能隐约看到几个旅行包,恐